四、用于杀戮的武器与用于不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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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用于杀戮的武器与用于不杀的武器
「你看,你想要的东西做好了。」
欢迎里安布尔王国留学生的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和提格尔一起拜访了黎科。
黎科・奥兹沃尔特公爵。他是阿斯特拉国王的外甥,也是暗之公会的会长,负责处理危害国家的人,是国家的暗部。
其实和里安布尔的留学生见面后,我立刻拜托黎科准备了某样东西。
「那是什么?」
希雅用托盘端着某样东西过来,提格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它。
「铁扇。」
「铁扇?」
我从托盘上拿起铁扇,打开给提格尔看。
「正如其名,是用铁制成的扇子。在禁止携带武器的场所,用来防身的武器。」
「?塞蕾娜大人总是随身携带暗器吧?和殿下见面时也是,晚会上也是,不管在哪里都是。」
提格尔想说,事到如今还需要那种东西吗?一般来说确实不需要。但是,这次……
「因为不能杀掉那个小姑娘和小鬼吧?」

我微微一笑,黎科的脸颊抽搐,希雅依旧面无表情,但轻轻叹了口气。提格尔则眨了眨眼。
「要是拿着尖锐的东西,我可能会不小心杀掉对方。不过,如果是这个,只要手下留情,顶多只会让人昏倒,或是头上肿个包而已。」
不过,也能让对方脑内出血而死就是了。
「原来如此,不是用来攻击,反而正好相反。是为了避免杀掉对方的武器呢。」
「是啊。」
铁扇为了让人看不出来是铁制的,以黑色为基调,上面还点缀着蝴蝶与花朵的图案。
「对了,希雅,这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是。」
希雅在黎科的指示下拿来的东西,是黎科从以前就在开发的武器之一。黎科将它取名为「枪」。
以前我曾受黎科所托,在任务中使用过,但因为声音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而且还需要时间装填子弹,所以不适合用来暗杀。
「我收到你的报告后,改良了它。」
「变得比以前小了呢。」
「是啊,这是小型枪。」
名字跟外观一模一样嘛。
我拿起来一看,发现比以前拿到的要轻得多。这样的话,要藏在怀里也很容易。以前的枪不管藏在哪里,衣服都会不自然地隆起,所以无法作为暗器使用。因为杀伤力高,我一直觉得可惜。
「还有一样东西。」
黎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两种蓝色交织在一起,中央镶嵌着钻石。
「中央的石头是魔法石。」
魔法石……据说是古代人类制作的,如今精制方法已经失传,是含有各种魔力的稀有高价石头。
因为外观和宝石无异,所以经常被隐藏起来,伪装成宝石。这枚戒指上的魔法石,乍看之下也只是一颗普通的钻石。
「这枚戒指里蕴含着消除声音的魔力。这样声音的问题就解决了。」
虽然很感激,但难得他为我准备了铁扇。我得小心别用这个杀了里安布尔的麻烦人物。
「这次是王族的护卫,比以往更危险。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王族的护卫吗?
『只有这位大人不能失去。』
『为了保护这位大人,就算和你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前世我最后想要杀死的男人是国家的王太子。然后我和保护那个男人的骑士同归于尽,死了。
那样的我今世竟然要护卫王子,真是讽刺。
我从希雅那里接过枪和子弹,收进怀里。然后从黎科那里接过戒指戴在手上。提格尔一直盯着这样的我。
「怎么了?」
「不,没什么。」
「?」
提格尔突然移开视线,黎科则像是觉得有趣似地笑出声。
虽然不太明白,不过算了。
「提格尔,回去吧。明天开始会很忙。」
提格尔点点头。
「小心点。那种小人物是最麻烦的。」
「我知道。」
我见过很多那种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无谓地、难看地挣扎的笨蛋。前世是在贫民窟,今世是在贵族社会。
贫民窟的居民和贵族社会的居民都一样。不知道「退潮」这个词的笨蛋们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会难看地挣扎,有时还会丢下不得了的炸弹自取灭亡。正因为如此,不能大意。
所谓的小人物,是世界上最麻烦、最丑陋的存在。
「那就好。」
我必须保护那个莫名其妙的王子殿下,还得应付那两个小人物。明明我既不是宣誓效忠的骑士也不是护卫,只是一个暗杀者。
†††
夏加德,伊斯迈尔,艾莎从今天开始和我与艾幡一样,去贵族学校上学。
我按照王宫的吩咐,和艾幡一起照顾他们三人,同时进行观察。
伊斯迈尔和艾莎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国家的立场岌岌可危,所以努力在建立人脉。但是,他们今后的地位还不明朗,而且对国家来说是剧毒,所以上位贵族并不积极地与他们接触。
相反的,下位贵族只因为两人是王宫派来的,就对他们特别照顾,积极地与他们接触。或许他们认为这对自己有利。
虽然都称为贵族,但上位和下位获得的情报量有差,而且不与政治有密切关系的家世子弟,对这方面很生疏。贵族之间的鸿沟是艾幡所担心的阿斯特拉问题点之一。
不过,就算获得的情报很少,就算对政治不熟悉,看到他们对王族夏加德的言行举止,以及自己国家上位贵族的态度和距离感,应该也能察觉到什么,做出保持距离的判断。
实际上,也有不少下位贵族在远处观察情况。
也就是说,现在讨好那对双胞胎的,是无法考虑自己国家利益的笨蛋。也就是说,就算我因为某些原因杀了他们也不会有问题。把他们列入名单吧。
相对于积极建立人脉的双胞胎,夏加德简直就像屏住呼吸一样缺乏存在感。即使他是唯一被认可的王族继承人,他的立场也并非坚若磐石。
如果现任国王有什么万一,他的父亲会如何对待夏加德,答案显而易见。为了排除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不利因素,他应该也需要人脉,但我感觉不到夏加德有这个意思。
算了,这和我无关。我只要完成被赋予的任务就好。
不过……
我再次看向艾莎和伊斯迈尔。映入眼帘的是两人华丽的服装。
这所学校没有所谓的校服。虽然可以自由打扮,但穿着方便活动的服装是这里的规矩。我事先已经告知过他们。实际上,夏加德就穿着学校里朴素的服装。
但是那对双胞胎的服装,怎么看都像是出席晚会的礼服。
「那两个人不懂TPO吗?」
也因为这样,班上的上位贵族们都在回避那对双胞胎。希望他们不要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平时我不会在意班上的纠纷,但这次我不能置身事外。
我不想增加麻烦,任务也绝对不能失败。
如果他们,或者她们采取行动,我应该会排除那些人吧。
「呐,塞蕾娜。」
艾莎已经拉拢了几个下级贵族,带着他们来到我这里。
「虽然我这次被命令照顾你们,但也没有亲近到可以称呼名字的程度。你为什么直呼我这个上位贵族的名字呢?」
「哎呀,有什么关系。」
艾莎嫣然一笑。不愧是母亲掳获了王族芳心的女人,她的笑容似乎具有让一般男生脸红的威力。
感觉她可以成为擅长美人计的杀手。
「我听说了,你因为个性很差所以没有朋友对吧?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当你的朋友吧。」
我可以杀了她吗?
「恕我拒绝。」
艾莎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显得非常惊讶。
「为什么?」
「因为这对我没有好处。」
「哎呀,你真是个笨蛋。」
因为没有自己是笨蛋的自觉,所以才会瞧不起别人,这就是笨蛋的特征。
「喂,你很没礼貌,唔!」
我踩住从旁插嘴的丝卡拉内特的脚,让她闭嘴。明明没有踩得很用力,她却泪眼汪汪地瞪着我。算了,这不重要,所以我不理她。
丝卡拉内特・乔尔丹伯爵千金。自从在她面前与魔物战斗的狩猎祭之后,她不知为何就一直缠着我。
艾莎似乎无法接受我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可是流着里安布尔王家的血哦。」
「就是说啊,威尔利特公爵千金。你对流着王家血脉的人说话太失礼了吧?」
「你能不能改改那傲慢的态度?」
在周围叫嚣的,应该是在那场晚宴上被艾莎迷住的家伙们吧。
虽然她已经不再用酒来诱惑男人,但似乎还是用其他方法诱惑了男人。真是个老手。
不过,这和她是否喜欢男人是两回事。只要看她就知道了。她厌恶那些被自己迷住的男人,完全不信任他们。她只是在读取他们的心理,加以利用而已。使用美人计的暗杀者也是如此。
结果,那种男人的言行举止经常轻视女人,而且会根据情况轻易地改变态度。不过,这都无所谓。
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就和她一起叫嚣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以为那个异国人会保护他们不受我伤害吗?
怎么可能。对他们来说,你们只是用来满足自己优越感的道具,是想用的时候就用的消耗品。
既然不把你们当人看,那么这种关系就不是对等的。
「你在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没礼貌。」
啊啊,明明浑身发抖,却还是拼命叫嚣,简直就像面对猛兽的小兔子。
「别叫了,这等于是在宣称自己是被捕食的一方。」
「什么?」
我站了起来,凑到跟班之中地位最高的男子耳边轻声细语。
「在黑暗之中,要捕食你易如反掌。」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
我轻笑一声,公子则是勇敢地瞪着我。
这种地方,让我从前世开始就对贵族的孩子感到有些佩服。
明明是弱者,明明是被捕食的一方,却表现得好像自己是强者一样。
滥用对暗杀者不管用的权力,表现得好像自己处于优势一样。
无法认清自己与对手的力量,这种愚蠢的纯真,真的令人傻眼。
「这不是威胁,而是必定会降临在你身上的未来。」
「咿!」
事到如今才在发抖吗?
「喂,可以不要欺负我的朋友吗?」
「艾莎大人……!」
男子求助似地凝视着艾莎。
艾莎表面上是在帮助自己的跟班,但事实并非如此。她只是在演戏,塑造出拯救跟班的温柔自己,以及欺负弱者的坏人自己。
唉,真麻烦。继续这种对话只会累积更多怨气。
「艾莎・阿拉邦子爵千金,你虽然是来自外国的留学生,但并未获得升爵。我建议你仔细思考自己在对谁说话。」
「好可怕,你连我都要威胁吗?」
艾莎抱住附近跟班公子的手臂,将胸部贴上去。
被抱住的公子虽然色眯眯的,但或许是为了保持威严而瞪着我。不过看起来完全不像样。
其他公子们尽管一脸怨恨地看着被抱住的公子,但为了保护艾莎而挡在我面前。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们总有一天也会为了争夺艾莎而互相残杀吧。即使如此,艾莎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因为她不是「物品」。
不过对艾莎来说,他们只是「物品」吧。而且是用完就丢的。就像过去在贫民窟被随意使唤,没有名字,只被叫号码的我一样。
一想到这里,我甚至对这场闹剧产生了怀念的感觉,人的心情真是有趣。
「我不知道里安布尔的情况如何,但在阿斯特拉,公爵的身份比子爵更高。既然要来留学,就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其他国家的规矩,艾莎・阿拉邦子爵千金。」
「威尔利特公爵千金。」
和看热闹的人一起看着我们的伊斯迈尔,像是要保护艾莎一样站了出来。不过,不管是谁来,我都会反击回去。可惜的是,我无法在物理上反击。
「我妹妹失礼了。毕竟她身处他国,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再加上第一次外交的压力,让她有些焦躁。如果能和威尔利特公女这样优秀的人建立友好关系,也能给国家带回一个好故事。能否请您宽宏大量地原谅她呢?」
他那困扰的微笑让好几位千金小姐昏了过去。光是笑容就有这种威力,真是厉害。
「威尔利特公爵千金?」
伊斯迈尔歪着头看向我。这一定是在诱惑我吧。
「我原谅她。毕竟今天是第一天。」
「谢谢您。」
「……」
伊斯迈尔开心地笑了。光是这样就让周围被尖叫声包围。在脸颊泛红的千金小姐中,也混杂着一些公子。看来他的美人计对男性也有效。
「……提格尔。」
「非常抱歉。」
虽然只是叫了名字,但提格尔似乎理解了我『抑制杀气』的指示。我看到了提格尔垂下耳朵和尾巴的幻觉。
我将视线转向在稍远处观察情况的艾幡。
……为什么连你都散发出杀气?我明明在忍耐着不杀人的。
…………杀了他们,会很不妙吧。那对双胞胎。
†††
「你们这种人胆敢对塞蕾娜大人刀剑相向,罪该万死。」
两个红色的眼睛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光是交谈就难以原谅,竟然还刀剑相向。我要让你们这种害虫明白自己的身份。」
「呀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响彻黑暗。
†††
「你听说了吗?提格尔。昨晚贵族街出现了红眼亡灵,似乎有几名公子受害。」
「红眼亡灵吗?」
「嗯,听说是血红色的眼睛。至于受害的公子们虽然没有外伤,但都吓得魂飞魄散。真是可笑,居然会相信亡灵的存在。」
所有受害者都是艾莎笼络的男性,这点让我很在意。而且都是之前跟我作对的家伙。
是偶然吗?还是艾莎认为他们派不上用场,所以就舍弃了?不,不可能。光凭那件事就舍弃他们还太早了。而且就算要处理掉,也不必用亡灵吧。
如果受害者变成亡灵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这次应该是偶然吧。
「亡灵什么的,应该是看错了吧。毕竟很少看到那种颜色。不过,居然有像你一样拥有红色眼睛的人,真想见见他。」
「是啊,我也很感兴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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