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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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啊!」
晚饭后,我正悠闲地休息时,客厅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箱子。这是满月之夜三天后的晚上发生的事。
「……不是邮递来的吗?」
老师站起身来,俯视着箱子淡淡地说道。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寄给你的」
(哈……?)
我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寄给我。就算老师说这是寄给我的,我也没法理解。老师用眼神示意我打开箱子。我带着动摇的心情摸了摸箱子的包装纸,打开包装纸后,里面出现了一张卡片。
『露西尔·奥尼巴斯大人 感谢您本次的订购。伊格尔服饰店』
伊格尔服饰店。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在魔法师地下都市古马加兹拉开店的,历史悠久的……。
(不,但是,怎么会)
我的大脑陷入了混乱。我不记得自己有订购过东西,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订购。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收到了什么东西呢?
「里面是……」我凝视着卡片僵在原地,这时头顶上传来了声音。当然,订购者就是声音的主人。我如字面意思一样吓软了腿,瘫坐在地上。我缓缓抬起头,看到老师那冷静的表情。
「里面是……」老师再次问道,我停止思考,只动着手。
我打开箱子的盖子,里面出现了一块柔软的薄布。光是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很棒的布料,但那只是包裹着某样东西的包装纸。
我打开折叠起来的边缘,某样东西出现在眼前。
「————!」
我发出不成声的悲鸣。相对地,老师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终于送到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因为,箱子里装的是……
「礼服……!?」
箱子里被薄布盖着的,不管怎么看都是新娘在婚礼上穿的礼服。纯白色的。
我有话想说,却说不出话来。我再次抬起头,看向老师。但老师却一脸「你为什么腿软了」的表情。
「你说过对礼服有兴趣。」
「……我,我是说过」
难道他想说「所以我就准备了」吗?我感到一阵晕眩。老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从箱子里拿出礼服,递给我。是一件质地光滑的简单礼服。
「你你你你怎么弄到这个的」
「首先我跟那个说了。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那个是指谁啊!?」
这次我真没听懂。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我都能从上下文推断出「那个」指的是什么,或者指的是谁,但我的智力现在也下降了不少。老师露出「哎呀」的表情,歪了歪头。
「就是你所说的,小生」
「小生先生!?」
我不小心抢了老师的话。老师肯定道「没错」。我惊呆了。
(为了拜托我准备礼服,老师居然联系了小生先生……?明明小生先生很少,几乎不会,只会在心血来潮的时候联系老师……?)
我们最近确实见过面,也一起解决了事件。虽然老师表现得很冷淡,但我很清楚他们俩关系很好。可是。
「小生先生……联系了你吗……」
老师散发出「没错」的氛围。
「你没有感到惊讶吗……?」
「我记得他唠叨了我很多,但我没理他」
(好、好过分……)
明明是小生先生主动联系的,老师的回应也太冷淡了。虽然我偶尔会觉得老师很冷血,但对小生先生的态度尤其恶劣。
(但是,既然老师联系了小生先生,那应该某种程度上已经预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了。也预想到小生先生会唠叨。即便如此)
老师还是克服了这些,为我费了这么多心思,都是为了我手中的这件衣服。应该是通过小生先生向伊戈尔服饰店订购的吧。伊戈尔服饰店肯定也吓了一跳。
「我从他给我看的几件里随便选的」
「希望你能喜欢」,听到老师这么说,我差点翻了白眼。
(我那句「感兴趣」,居然会变成这样……!)
当然,我很高兴。但其他感情在妨碍我,让我无法纯粹地表达喜悦。
「你不穿吗?」
老师若无其事地问拿着礼服僵住的我。
「现,现在吗?」
在饱餐一顿之后,穿这种腰身紧致的礼服真的没问题吗。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你不穿吗?」
老师逼问道。也许是因为他准备了礼服,所以希望我穿上。
(怎,怎么会。因为,就算我穿给他看,他也只会说「哦」而已吧)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该穿这件礼服,用什么表情给老师看呢。
(又,又不是结婚典礼。又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场合。我怎么可能会有穿这件礼服的机会……)
不是这样的。我明白。而且,我怎么能够逃避现在投向我的视线呢。他正用非常直率的眼神看着我。
「请,请稍等一下……」
我拿着礼服,暂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跪倒在地。
「呜哇啊啊啊啊啊~骗人~~!老师~~!」
对衣服那么不感兴趣的老师。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挑选这件礼服的呢。我小心翼翼地抱着柔软的礼服,它的重量让我难以承受。这是现实,不是梦。
(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它)
我把礼服在床上摊开,仔细端详。做工非常精致。缝制得非常仔细。
「真简单呢。很有老师的风格」
虽然蕾丝和褶边很少,但细致的刺绣非常漂亮。从远处看,设计上很朴素,但近看的话,做工非常细致。可以看出制作者的水平。
「……我可以穿这件衣服吗」
我感到诚惶诚恐。这件礼服就是这么棒,而且还是那位老师送给我的。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
我战战兢兢地穿上礼服,看着镜子努力穿好。虽然因为肚子很饱,感觉腹部有点压迫感,但还是穿进去了。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老师会说什么呢)
因为花了一点时间,所以让老师久等了。我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走出房间。
「老师,我穿好了」
我提起裙摆,一边走在走廊上一边向老师报告。我慢吞吞地从厨房旁边的桌子旁走过,在客厅的开放空间展示自己的礼服。老师站在我的正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视线好刺人)
我忍受不住羞耻,紧紧闭上眼睛。
「是不是有点松啊」
「诶?」
我睁开眼睛,眨了眨眼。
(松?我倒觉得有点紧。尤其是腹部)
「……失礼了」
「哇啊啊啊」
老师姑且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手放在了我身体极为敏感的部位。我惊慌失措地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里没有扣上。我可以把手伸过去吗?」
看来礼服没有完全穿好。我再次感到动摇,连站在旁边的老师的脸都不敢看,只能回答「拜托了!」。
「如果觉得难受就说出来」
「哈……呜」
「!」
老师拉紧了一次绳子,腹部受到了压迫。我发出了连自己都吓一跳的粗野声音,老师也吓了一跳,立刻松开了绳子。
「抱歉,没事吧?」
「没、没事」
好羞耻。要是有洞的话真想钻进去。老师为了找出让我痛苦的原因,仔细地观察着我。
「可以系的地方有两个。腹部的就先不系了。上面的要系吗?」
为了不重蹈覆辙,老师向我询问。上面,是指胸部吗。那边要是不系的话就麻烦了。不能发生万一的事故。我跟刚才一样说了句“拜托了”,交给老师处理。
「穿好了,这次没问题了」
「是啊」
在老师的帮助下,胸部的绳子被系紧了,感觉更加合身了。腹部那边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也可以系紧了。
(毕竟现在刚吃完饭)
我这样说服自己,再次展示给老师看。
「非常感谢。非常漂亮」
「……」
看着映在夜晚玻璃窗上的自己,我不禁笑了起来。难得穿一次,要是能再弄一下头发就好了,我有些后悔。
「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嗯」老师点头回应。表情很柔和。我想老师只是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也在想「太好了」。
「非常感谢您」
我高兴得鼻子一酸。我转向老师,牵起他的手。他一直戴着的金戒指现在也在这里。老师送我这个的时候说过「我会一辈子珍惜」。那幅光景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和眼睑上。无论何时都能轻易地鲜明地回想起来。我最重要的记忆——我也想说。
映在紫色眼眸中的我微笑着。
「我会一辈子爱慕您」
老师的眼睛微微睁大,发出了屏息的声音。
「——虽然不用说我也知道」
虽然说出口了,但还是感到害羞。我露出害羞的笑容补充道。
「……」
另一方面,老师少见地睁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哎,哎呀……?)
我疑惑地想着怎么回事,就这样看着他,他却把脸转了过去。
「……唉」
然后老师吐出了一大口气。
(咦——!)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个叹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是老师也牵起了我的手,所以我知道他并不是在为难我。太好了,我暗自松了口气,老师微微歪着头俯视着我。细长的眼睛缓缓地眨了眨。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是认真的!」
我抢着说道,老师也接着说道。
「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
老师苦恼地皱起眉头。
「……」
「……老师?」
「语言」
「?」
「我找不到……配得上你的语言」
老师苦涩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
(配得上我……)
老师一脸严肃地说「这是可耻的事」。虽然我不想让他露出这种表情,但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喜悦的感情在蔓延。我知道他感受到了我同等的感情,所以无法用同等的话语来回应。
「无法用语言表达,真是令人着急」
真少见。老师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一脸焦急地说道。老师虽然知道很多词汇,但只会使用当时需要的词汇。
这样的老师竟然会找不到语言。紫色的眼眸中带着忧郁,但又仿佛缠绕着微弱的光芒,让我的胸口一阵刺痛。
「老师,您高兴吗?」
我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面对我直截了当的提问,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终于开口说道:「当然。」
(这个人)
他是多么真诚地注视着我啊。他甚至对我的宣言表示赞同,还说「找不到语言」。他总是试图给予我同等的回报。不,是更多的回报。
(我也找不到语言啊)
我用力握紧了牵着的手。温暖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无论触碰多少次,甜蜜的麻痹感都不会消失。我一直爱着你。
「您能说您很高兴,我就得到了回报。」
我坦率地传达自己的内心,老师皱起眉头,眯起了紫色的眼睛。
然后,他低声呢喃着说道:
「我觉得,都是多亏了你,我才能成立。」
「……?」
什么意思?我眨了眨眼,老师再次开口:
「与你有关的事,多亏了你,没有矛盾,也没有忧虑。」
「那,那个矛盾是指……?」
老师移开视线,做出思考了一会儿的样子,然后又看向我。
「……剥夺你的自由,是不可原谅的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像老师把刀刃对准了自己一样。
「我之所以能轻易地说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心向着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无法想象会有多困难」
「……」
「你的感情,如果没有我,就无法成立」
「…………」
「我不喜欢矛盾」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从容。那就是老师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深深地爱着我。我知道,虽然我知道。
(也就是说,那个矛盾的状态,换言之,就是我的感情离开你的时候,你可能会剥夺我的自由……)
「听到永远,我放心了。你——」
「老师!」
我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必须说出来。
「虽然您说,多亏了我,但其实我自己也无可奈何地被您所吸引。然后,为了被您所渴求,我一直拼命地……!『多亏了我』和『多亏了老师』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所以,请老师一直渴求我吧」
「……」
「正因为您想要我,我才能在这里」
「…………」
「请过来……」
「……」
老师向前一步,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放心了)
「……」
他突然用力抱紧了我。
我也回应他,用力抱紧了他。就像要填满我们身体之间的缝隙一样。
(您说我很重要,说我是您的伴侣,说我是您的家人)
更进一步的话,我们今后再一起寻找吧。
窗户玻璃上映出我们相拥的样子。我看到了我们现在的样子。互相给予,互相渴求。
我希望您能做您自己,理所当然地想着我,渴求我。我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不,这样就好)
因为感受到的体温是如此温暖。因为触碰到的身体是如此温柔。因为相拥的样子是如此美丽。
缺了一点的月亮,柔和地照亮了夜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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