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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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钱,我想要钱。这世上的一切都是钱。」
米特罗夫如此喃喃自语。
生为贵族的米特罗夫,活在各种各样的制约之中。小时候每天都要学习,没有玩乐的时间。就连吃饭的时候,身旁都会有家庭教师在旁,讲解礼仪和食材的知识。
至于被允许阅读的书,都是历史书或家族创设以来的传记等,不是娱乐,而是被灌输的教养知识。
学习贵族礼仪,学习已经废止的传统决斗剑技,学习领地经营术,学习如何优雅地用餐。
然而米特罗夫是三男。
继承贵族家是长男的职责。而次男的职责是作为预备,辅佐长男。至于三男,只不过是预备的预备。
虽说是伯爵家,但身为三男,又没有身为贵族值得一提的才能,米特罗夫的价值等同于无。
米特罗夫自甘堕落,对前途不抱希望,只是不断重复吃喝睡的结果,就是因为他太过怠惰,最后被赶出了家门。
但是米特罗夫以此为契机,成为冒险者,能够凭自己的裁量生活。
自由。那是很棒的事。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睡到中午打呼也没关系。
堂堂正正地放屁,也不会被讲师骂。
也不会在贵族子女的茶会上,被人在背后说像猪一样。
这是以前的自己连想都无法想象的,自由的生活方式。但有一个问题。
――没钱。
唔唔。
米特罗夫懒散地盘腿坐在简陋的床上,计算着金钱。
「活着,原来这么花钱啊」
他捏着松弛的下巴肉,沉重地叹了口气。
作为贵族的生活,确实很压抑。处处受限,尽是些不想做的事。被要求的不是米特罗夫这个人,而是伯爵家三男这个头衔。
但是,金钱方面并不匮乏。
总是有干净整洁的衣服,有美味的食物填饱肚子。床上的羽毛被柔软舒适,房间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人活着所需的衣食住,都完美地准备好了。这就是贵族的生活。
米特罗夫重新环顾自己现在的衣食住。
衣服是在二手店买的麻布衣。尺寸松松垮垮的,粗糙的布料总是会扎得皮肤刺痛,衣领和衣摆也破破烂烂的,脖子周围还沾着洗不掉的黄色污渍。
床边放着吃剩的青苹果。虽然在路边摊便宜买到,但便宜自然有便宜的理由,果肉干巴巴的,只有酸味。米特罗夫惊讶地想,这种东西也能当成水果卖吗?
然后是房间。这最糟糕了。
这是公会合作的,为新手冒险者准备的旅馆。
房间狭窄,床铺简陋,也没有人帮忙打扫。
墙壁很薄,醉汉的叫嚷声,带进来的娼妇的娇喘声,同伴之间的争吵声,从不间断。
米特罗夫的感想是,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自己的鼾声恐怕也妨碍了别人的睡眠。没错,为了彼此着想,这样不好。
「我必须住更好的房间。」
这是愿望,也是表明决心。
离家出走至今,他没有余力在意自己的环境。
光是适应迷宫就竭尽全力了,房间只是用来睡觉的地方。
衣服反正都会弄脏,舒适度是次要的。
但是现在,习惯了冒险者的生活,得到了安定和沉着,开始在意起身边的事物。
于是他发现,这是多么糟糕的环境啊!
和贵族的生活相比是不对的。
这一点,连自认不谙世事的米特罗夫也明白。
即便如此,再稍微。再稍微奢望一下也没关系吧。
「想在安静,干净的房间里睡觉。想吃美味的饭菜吃到饱。想穿着松软的睡衣睡觉」
说出口后,就变得非常想要。这是渴望。
至今为止理所当然般拥有的东西。现在,没有一样在手中。
旅馆的某处传来怒吼声。瓶子破碎的声音。男人们在争吵。
米特罗夫叹了口气。
床上,整理好并排着自己的钱。
被赶出家门的时候,给了他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有作为冒险者赚的钱。
不会马上饿死。但是,也没有富裕到能下定决心搬到更好的旅馆。
说到底,米特罗夫注意到了。
「我没有记账……」
贵族的职责,是好好治理领地。从领民那里征收税金,上缴给国王。记账是很重要的。
米特罗夫也是从小开始学习如何管理金钱。
所以他理解重要的事情。
账本是必要的。
有多少收入,用在了什么地方。
必须详细记录下来。不然钱是存不下来的。连自己能自由支配多少钱都不知道。
好,记账吧。米特罗夫点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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