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 骑士的工作
本章 13,975 字 约 35 分钟
第七夜 騎士の仕事
「这是!?」
不光是遗迹入口,原本应该被切开的排气、吸气用的洞口,全都喷出超高温的火焰。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入口和空气洞口附近的积雪都蒸发了。本来艾修雷想立刻冲进遗迹内部,赶到紫苑身边。
但他不能这么做,不,是不能做出这个选择。
要是毫无计划地冲进去,被刚才的火焰烧到——艾修雷的肺部瞬间就会被烧烂,当场死亡。在狭窄无处可逃的洞窟内部,根本无法抵挡突然袭来的火焰。
话虽如此,也不能对明显的异变视而不见。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
咻的一声,艾修雷感觉到空间产生了波纹。是影渡的预兆。他心想「不会吧」,立刻摆出架式。他拉起护盾,准备使用西文尼尔。
唰的一声,那巨大的身躯出现在雪中。距离艾修雷约十梅特尔的雪原上,那家伙就站在腐朽的柱子上。
「……什么……是战鬼……吗?」
不对,就在他正要说出疑问时,那家伙也同样转头看向艾修雷。他掀起面罩,艾修雷看到他的脸,不禁倒抽一口气。
「!?维德路纳——你这家伙!!」
艾修雷的斗气瞬间沸腾,龙枪:西文尼尔的炮口也配合他的呼吸张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但穿着战鬼般动甲胄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夜魔骑士:维德路纳・怀兹本人。
艾修雷用《意志的力量》抑制住内心的混乱,与他正面对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解决掉这家伙。
不知是否看穿了艾修雷的决心,怀兹的嘴角瞬间浮现笑容。双方无话可说,两人对峙的时间连两秒都不到。怀兹飞了起来,他使用影渡,从艾修雷面前转身逃走。
「等等!!维德路纳!!你要逃吗!!」
艾修雷的话没有传到对方耳中,他的身影转眼间就消失在纷飞的雪花中。影渡的波纹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艾修雷感到心跳加速。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紫苑平安无事。这是只有与紫苑共享心脏的艾修雷才能感受到的。
他明白事态十万火急,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他也明白怀兹不会就此离开这座岛。
正因如此,艾修雷下定决心踏入遗迹内部。他将圣盾:布兰维尔举在身前,做好随时发动防御异能的准备。
「你……明知赢不了,却还是来挑战我吗?」
「将心爱的男人……送往他所期望的战场……是夜魔女人的矜持」
黄金的《佛卡斯》被斩断了。那是魔爪:加拉哈德的下场。它内部的构造被残忍地暴露出来,像真正的生物一样吐着血。
紫苑和亚内斯特,两位夜魔女人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顶多只有几秒钟。
人类圈最强级别的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与半毁的《佛卡斯》:加拉哈德,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次元。而且,萝丝・阿布索利特对夜魔来说,是光是触碰就足以致命的利刃。剑尖刺入腹部,亚内斯特在那必死无疑的伤痛中,脸上却浮现着爽朗的笑容。
愚蠢,紫苑没有嘲笑亚内斯特。紫苑没有嘲笑为男人赌上性命指引方向的女人的本性。所以她说道。
「很痛苦吧。我来给你一个痛快」
「哈哈哈,没想到……会被叛徒同情啊」
面对已经无法站立,说不定连眼睛都看不见的亚内斯特,紫苑举起了圣剑。剑刃挥下。夜魔的肉体瞬间化为青白色的火焰消散。
「紫苑」
艾修雷在足足等了五秒之后,从背后向紫苑搭话。
「你……看到了吗」
「从中途开始……抱歉。但是,那不是我能插手的氛围。就算种族不同,死亡也应该是充满尊严的。不能毫无意义。不应该毫无意义」
艾修雷的话让紫苑微笑了一秒,然后她严肃起来。
「抱歉,让那家伙,让那个威德奈许逃了」
「我知道。那家伙去了“再诞之地”。所以我才赶过来。得抓紧时间!」
「嗯。还有,艾修雷——战斗已经开始了。土蜘蛛和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战斗。地狱之锅的盖子被打开了。在地下圣堂」
「走吧」两人互相点头。紫苑的眼神在诉说,连换衣服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她召唤影之包库,只穿上了内衣和与艾修雷同款的外套。
就这样,两人离开了被烧毁的地下墓穴。
战斗尚未结束。不,现在才刚刚开始。
※
「这里交给我。大家去追敌人——追那个往深处走的女人!!」
诺曼一声大喝,下达指示,然后与土蜘蛛的刺客:艾蕾正面对峙。
「嚯,真是被小看了。和我一对一,你觉得能全身而退?这可不是明智的判断」
「这是我要说的。我的净灭焰爪:阿曼能消灭一切。就算是女人,敢与我为敌,我绝不留情」
「你马上就会明白我的意思——前提是你要能活到那个时候!!」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艾蕾的袖子里出现了各种危险的武器。
「休想得逞」
诺曼已经和艾蕾交手过一次了。他深知让土蜘蛛的刺客自由行动会有多麻烦,也知道她能同时操纵并使用多种武器。
「既然如此——人类的骑士啊」
插着武器的地面突然扭曲,突然爬出奇怪的虫子。那虫子既像蜈蚣又像蚯蚓,身上还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大颚。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的大小。现在从洞里能看到的部分就有三梅特尔,完全无法想象它的全长。
它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和攻击速度袭向诺曼。
「以为自己摸清了对手的底牌,但对手却不会让你得逞,这也是武人的常理。而这种时候正是设下陷阱的好时机」
艾蕾拉开距离。她把武器插在脚下的行动,是为了隐藏打开小型召唤门的动作,诱使诺曼进入攻击范围的计谋。
嘎叽叽!!诺曼用净灭之焰爪:阿曼接住了大颚的一击。如果被这股力量和速度击中身体,一瞬间就会被切断脖子或手臂。
「唔!!」
「人类的骑士啊,你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招吧。交手过的对手不只你一个。我也经历过和你的战斗。稍微动了点脑筋。」
顺便一提,那只虫的名字叫鬼喰眼——原本是潜伏在地下世界的洞穴里,袭击路过的愚蠢之人的怪物。艾蕾一边对诺曼讲解,一边准备下一招。
她挥动袖子,出现一把形状奇特的弩。扇形展开的小型轨道上,装填着一、二、三……六支粗箭。
诺曼没有说出「卑鄙」这种无意义的话。《轴心》传导到净灭之焰爪:阿曼,瞬间撕裂鬼喰眼。轻松地将怪物粗如圆木的躯干一刀两断,回刀将其击溃。
「哦哦哦,可怕可怕。土蜘蛛之子威胁母亲的鬼喰眼,眨眼间就被消灭了!可怕可怕。不愧是不愧是!!」
艾蕾从头顶上发出戏剧性的喊声,同时射出箭雨。漆黑的箭镞毫无疑问地被施加了诅咒。不能被擦到一点。诺曼一边迎击那危险至极的诅咒骤雨,一边冲了出去。疾风迅雷。这是授予使用者疾风速度和突破能力的异能。
「哎呀,真是蛮横!!」
另一方面,看到他突进的艾蕾发出既像娇声又像嘲笑的声音,同时在圣堂内突出的桌子状岩石平台上跳跃。云猿风脚。这也是赋予使用者超常的三维把握能力和让人感觉不到自重的身法的异能。
「别想逃!!狂暴的刃牙!!」
诺曼假装逃跑,引诱对手,向射出诅咒箭镞的艾蕾挥舞净灭之焰爪:阿曼。
将对象吸入并撕裂的无形之刃,化为龙卷风袭向艾蕾。内耳响起类似耳鸣的「叽」声,是由于急剧的气压变化。
即使面对将圣堂内没有固定的各式物品接连吸入,化为龙形逼近的破坏《力量》,艾蕾依然冷静。
「自以为能用《力量》征服一切的男人,最容易被趁虚而入。死人茑!!」
艾蕾单手结印,不知从何处涌出没有实体的影子藤蔓,缠绕住诺曼的肉体。轻松穿着重甲胄的男人,动作停了下来。
「唔!?」
突然被施加强力的咒缚攻击,诺曼瞪大了眼睛。没有经过《佛卡斯》,她是怎么行使如此强力的咒术的?他对此感到瞠目结舌。回想起来,刚才也是这样。艾蕾一瞬间就让需要精心准备和祭品,甚至需要仪式的召唤门出现。
为什么?这个想法可能表现在了脸上。艾蕾像燕子一样在狂暴刃牙的效果范围外侧飞舞,同时回答道:
「为什么,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能如此迅速地——你这么想对吧?我有做准备,而且是精心准备。从袖子里掉出来的武器,还有你刚才迎击的诅咒碎石,那些全都是触媒。我放出的攻击,或者看似攻击准备的举动,全都是为了这个演出的准备。」
原来如此,诺曼理解了。然后他大吼。他认同对手,说「漂亮」。
「但是,这种程度的诅咒,是阻止不了我的!!」
正如他所说,艾蕾放出的死人茑虽然抵消了诺曼的疾风迅雷,但还是粉碎四散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诺曼咆哮,放出第二击的狂暴刃牙。那招虽然衰减,但还是保有威力,与第一击夹击艾蕾,将她逼入绝境。
实际上应该会变成那样吧。如果,接下来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鸣,圣堂摇晃——如果,没有大量水以惊人速度袭来的话。
※
「等等!!我不会让你再前进一瑟特(※十分之一梅特尔)的!!」
听到背后传来制止的声音,艾尔玛回过头。她知道追兵就在通往地下圣堂最深处:『再诞之地』的通道前,却还是呆立在原地。
「哎呀哎呀,动作还真快。不愧是东方世界赫赫有名的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最精锐部队。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别动,女人!!不准再往前走了!!」
声音的主人是刚才向诺曼告白隐藏爱意的女骑士:达芙妮。她身旁还站着虽然还不能称为第一线级,但能使用《轴心》的战士们。因为夜魔和土蜘蛛的袭击而已经半毁的卡特尔医院骑士团,将能分配到地下圣堂防卫的所有战力都投入了这里。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我想也是。这个装置……肯定是用来识别敌我的强力防卫装置。」
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成员们举起弩、剑或枪,摆出半包围的阵形。艾尔玛指着从岩石表面突出的特殊装置,歪着头,露出困扰的表情。
「正是如此。然后,你已经无处可逃了。我们会在这里解决你。」
「哎呀,好可怕好可怕。我马上就要被你们干掉了」
艾尔玛明显是在演戏,她试图躲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的伊兹玛背后。
「愚蠢的选择,土蜘蛛的女儿!!」
达芙妮见状立刻射出一箭。弩箭的威力足以让人即便穿着甲胄也会身受重伤。即便没有《轴心》的传导,被直接命中也难免会受到致命伤。箭头就是用来撕裂动脉,扩大伤口的。本应如此。然而。
咻噜噜,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条藤蔓缠住了射向空中的箭矢。这是异能的防御,一束丝线。
艾尔玛用手指抵着嘴唇,一脸困扰地回答。当然,她毫发无伤。
「愚蠢的选择,指的不是艾尔玛……而是追到这里来的各位」
「胡说八道!!」
手持刀剑和长枪的精锐们向艾尔玛逼近。艾尔玛试图躲到伊兹玛背后——就在这一瞬间。
「各位——交给我吧!我来助阵!!」
伴随着时空扭曲的声音,紫苑冲了进来。艾尔玛察觉到她的意图,勉强躲开了攻击。但是,紫苑的目标并不是艾尔玛。她直接推倒了呆站在原地的伊兹玛,用之前披在身上的大衣裹住他,确保了他的安全。
她既没有佩戴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也没有带上神圣护手:光荣之手。她只依靠使魔:飘飘的座标,独自进行了空间转移。正因如此,她的奇袭成功了。
「哎呀,紫苑萨非尔!!你用了影渡吗!?你从我到处解除的转移封印结界的漏洞里钻进来的吗!?真是滴水不漏,而且这身打扮也太下流了!!你这偷腥猫!!」
「随便你怎么骂!果然,把结界捅得千疮百孔的就是你们吗!!你让他吞下了傀儡针吧!!伊兹玛,听好了,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帮你解咒!等我踢飞这个女人之后!!」
在扑上去的瞬间,紫苑将《轴心》传导到了大衣上。虽然不是《佛卡斯》,但王族的物品里事先就安装了《轴心传导体》。它会慢慢地传导《力量》,起到捕捉对象的网的作用。
「这打扮也太下流了,紫苑萨非尔!只有一块布!虽然小但形状很好!就像剥了壳的水煮蛋一样!你就是用这副打扮诓骗伊兹玛大人的吧!?」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蜘蛛女!!这下就结束了!!」
紫苑举起了小刀。平时考虑到与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相性,她不会佩带这把刀,但现在不同。紫苑的护身刀:修特伦里希特。在前往卡特尔岛的船上,这把刀斩断了密的吟唱的引力。拔出来后,刀身迸发出清水般的光芒。
叽哩叽哩叽哩,艾尔玛就像机械人偶吊起眉毛一样,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妨碍我吗?一群笨蛋。好吧,正合我意。竟敢愚弄艾尔玛……你们就会变成这样」
艾尔玛踩响了涂成朱红色的高木屐。伴随着咔啷一声,那个东西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地面开始震动——坚硬的岩盘竟然开始液化了。然后,那个东西伴随着从黑暗的洞穴中喷涌而出的大量水出现了。那是一副丑恶而狰狞的姿态。
「什,什么!?召唤……兽!?」
就连紫苑也不由得惊呼。
「太阳蛇:塔修托卡。因为十几年没有召唤过它了,它已经饿得不行了。它是非常残酷的蛇之巫女之一。现在是我的宠物——那么各位,再见了?」
艾尔玛笑着跳进了水流中。转眼间,横躺在地的伊兹玛也被吞没了。
「唔,别想逃!!」
紫苑大喊道,但水位已经上升到了腰部。虽然她试图尝试影渡……但艾尔玛和伊兹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然后,大厅陷入了更严重的事态。
突然出现的怪物巨大到足以压垮整个大厅,它有五颗头,确实有点像美杜莎,身上还长着龟壳,也有点像巨龟。
它全身上下都装饰着各种各样的道具,乍一看还以为是装饰品,但其实都是调教用的道具。
这些道具束缚着它,让它受尽屈辱。
GaaAaaRUuuuuuuuuuuuuu——!!塔修托卡咆哮起来。
正如艾尔玛所说,它被幽禁在封闭空间里等待召唤,长年累月积攒的怨恨,饥饿和憎恶让它变得无比凶暴。它立刻召唤出大量的水,化作汹涌的波涛席卷一切。
「咕呜呜呜,竟然在封闭空间里召唤出如此大量的水!?太荒唐了」
袭来的瀑布甚至将紫苑也卷入其中,冲走了她。尺寸不合的宝冠:阿斯泰拉斯被冲飞了。如果换做普通人,在最初被直击的阶段就已经丧命了。水的力量就是如此惊人。高速逼近的水流如同拥有压倒性质量的铁锤,将土蜘蛛的杀手和正面对峙的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成员们全部冲倒。
紫苑自己也错判了影渡的时机。她本想救身边的人——但最终还是没能救到。
好不容易转移到高台上,她看到汹涌的浊流中不时露出人的手脚。那些人已经死了。他们被水流冲走,撞在坚硬的岩石上,肺腑被水灌满。就算把他们打捞上来,也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得救了。
紫苑避难的地方是洞内突出的露台。虽然身体浸在水流中的时间很短,但还是被冲得很远。洞内底部的篝火已经全部熄灭。
她环顾四周。虽然水流的轰鸣声在洞窟顶部回响,听不太清楚,但她似乎听到了啜泣声。她警惕地凝神细看,发现有微弱的灯火在墙面上反射。她看到有人被留在了对岸的露台上。
「少年,少女仆从……都是孩子啊。」
卡特尔医院骑士团采用仆从制。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或者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年龄大概在十四到十七岁左右。这次,地下圣堂内投入了五十人左右。当然,他们都是自愿参加的。
将他们安排在这里,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成员们应该都心怀复杂的想法。
不过,实际上配膳,准备食物,洗衣服等都需要人手。让负责前线的士兵和骑士去做这些杂务,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的父母都在骑士团。在决定世界命运的那一刻,他们想和父母在一起到最后,这种感情不难理解。虽然只有一部分,但知道他们幸运地活了下来,紫苑默默地祈祷。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在水量逐渐减少,水流缓慢的水流中,有几块岩石般的物体被留在了那里。奇妙的圆锥形。然后,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开始移动。
叽叽,叽叽,它们发出奇怪的叫声,排成队列。然后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向通往露台的残存楼梯残骸走去。其中还有个体试图直接攀登墙壁。
露台上的孩子们还没有注意到。它们在他们依赖的灯光的光圈之外。
「什……么……那是什么?!」
下一瞬间,紫苑通过影子跳跃。经过两次中间点,降落在孩子们身边的黑暗中。
「蔷薇的……香味?」
在只能起到安慰作用的即将燃尽的火把下,安慰着其他啜泣的孩子们的女孩注意到了那个气息。虽然几乎没有声音,但身上高贵的蔷薇香味却无法掩饰。被说中了体味,女孩对从黑暗中现身的紫苑倒吸了一口气。
「难道是……紫苑大人?」
「你……对了,在船上。是在艾波拉尔号上服侍我的佩尔拉吧?」
「啊啊,太好了。紫苑大人,是紫苑大人!您来了呢!!」
「你们稍等。我现在就点亮照明。」
紫苑将《轴心》通过了作为护身刀的修特伦里希特。传导到刀刃上的能量变成了光。据说刀刃放出的星光般的光芒具有让精神安定的《力量》。紫苑的美貌变得清晰可见。
少年少女们发出欢呼。在水流的推挤下,被黑暗包围,即将失去光明的世界中亮起的光芒,对他们来说正是希望。
「大人们,大人们都保护了我们。把我们推上水面。然后,然后」
旅途中对艾修雷表现出淡淡好感的女孩,像是要把一直忍耐着的痛苦倾吐出来一样,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虽然她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紫苑还是深刻地理解了事情的经过。
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成员们,不分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都把孩子们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消失在了水底。
「你……佩尔拉。我明白了。还有,大家都很努力。所以,听我说。威胁正在逼近!!做好准备!!」
紫苑刚说完,那些家伙就从楼下出现了。
那是栖息在水底的可怕虫子之一,酷似寄居蟹的寄生虫。名为吉古尔・萨格尔。平时生活在地下世界的深水边,是啃食水死尸的腐肉食者。
这种生活在地下世界的深水生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寄生在太阳蛇发:塔修托卡身上的吉古尔・萨格尔被剥离,顺着水流漂了过来。寄生在强大的存在身上,然后移动到有很多水死尸的地方,或许就是这种生物的习性。
「佩尔拉,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照明工具?」
「没有,公主殿下。全部,全部都被水淹没了——或者被冲走了。或许,这个露台上还留有一些储备……但是大家都很害怕。我也,很害怕……动不了。对,对不起」
佩尔拉用颤抖的声音回答了紫苑的问题。这也难怪。地下道内部突然响起狰狞的咆哮,紧接着,将一切拖入水底的浊流伴随着黑暗袭来。
在她们面前说“振作起来”反而更奇怪。
紫苑打从心底想夸奖她们能活下来。但是,现在事态刻不容缓。
我迅速扫视了一下,这个露台上确实储备了一些应急物资。话虽如此,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从堆积如山的物资,或是坚固的木箱中挑选出合适的工具。
除了现在刀刃上反射的光和即将熄灭的火把以外,想要立刻获得照明似乎很难。
「你们不要轻易拔刀。在这种黑暗中,误伤同伴反而更可怕」
紫苑一边瞪着仿佛看准时机从楼梯残骸中现身的吉古尔・萨格尔集团,一边下达指示。话虽如此,正如刚才看到的那样,有一群人正从背后攀爬垂直,甚至悬垂的露台。继续维持圆周防御阵形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
「大家听好了。我来杀出一条血路。当我喊“跟我来”的时候,你们就跟着我。但是,在那之前绝对不要动。佩尔拉,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公主殿下!」
「好!」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紫苑理性地制止了自己想要纠正的冲动,点了点头。她利用了佩尔拉对紫苑充满自信的断言和误解。
强大的领导者能够抑制混乱,恐惧和恐慌。
「好,那么,我来杀出一条血路!你们在这里等着!」
紫苑说完,便投身于逼近眼前的丑恶虫群之中。
※
艾修雷和爱马维特莱恩一起在水位急速下降的浊流上疾驰。
艾修雷从隐藏在山中的地下圣堂的几条分支道路中,选择了其中一条。
紫苑先行一步,使用影渡从马背上消失后,艾修雷也为了跟上她而选择了这条分支道路。
然而,与艾修雷急切的心情相反,维特莱恩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维特拉!?怎么在这种时候!?」
艾修雷放弃用缰绳控制马匹,用昵称呼唤它并抚摸它的脖子,试图鼓舞爱马。然而,维特莱恩只是摇头表示拒绝。虽然它确实只服从艾修雷,但维特莱恩原本就是一匹高傲的马,许多驯马师都对它束手无策。但即便如此,它现在是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艾修雷没能把“说什么呢”这句话说完。因为伴随着地鸣,恐怖的低吼声已经逼近。然后,不到几秒,吞噬了岩块,铁门,木材——以及尸体的浊流便如间歇泉一般从洞窟中喷涌而出。
事已至此,艾修雷终于理解了维特莱恩不肯动身的理由。维特拉闭上眼睛,露出恋爱中少女的陶醉表情。艾修雷满怀爱意地抱住了它的脖子。然后,维特莱恩看准时机,主动投身洞内。
水流可怕的威力,让凄惨的场面随处可见。
死亡。惨烈的死亡,遍布各处。
灯火当然几乎都熄灭了,人类想要进入恐怕很困难。
但是,艾修雷已经获得了看穿黑暗的双眼,胯下的爱马也得到了疾风迅雷的加护。
所以艾修雷继续奔驰。他没有逃避死亡,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者都是他认识的人。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成员。没有性别年龄之分。无差别死亡。这说明地下司令部中枢受到了敌人的大规模攻击。
艾修雷和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成员们,事前并非没有预想过在大本营进行决战。但是,敌人竟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如此无差别且残忍的大规模范围攻击,实在是始料未及。
紫苑为了拯救伊兹玛,追着身着鏖杀战鬼铠甲的夜魔骑士:怀兹,冲进了这片惨状之中。
艾修雷心中忐忑不安。
不久,岔道与主道汇合。虽然建材残骸像路障一样堵住了道路,但在疾风迅雷的加护下,对艾修雷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顺势冲进了曾经的地下圣堂——防卫本部地下司令部。
曾经设置的设施群,几乎都消失了。超过三百名人员生活的临时住所,一个都不剩。装饰圣堂的雕刻,被水流吞没的部分和没被吞没的部分,外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美丽的大理石装饰,就像树干被削掉一样被挖掉,彻底失去了原有的模样。
只有露台上设置的照明还勉强能用,反而让世界看起来像梦幻一般。
「有人……有人在吗?」
艾修雷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禁喃喃自语。虽然各处还有水流在汹涌地打着漩涡,但已经逐渐平息。拜此所赐,原本被遮住的东西也渐渐显露出来。
「艾修雷……是艾修雷达乌吗?」
所以,当艾修雷听到这个声音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然,这不可能是幻听。
「诺曼!!你没事吗!!」
「虽然不能说是没事……但我还活着」
从岩石平台上现身的男人认出艾修雷后,便跳到楼下。他身上的罩袍已经破破烂烂,各种木片插在穿在里面的锁子甲上。
「因为第一击是被偷袭……唔,肋骨大概裂开了。果然还是没能全部防住」
诺曼因为跳下来的冲击而呻吟着,单膝跪地。
「如果没有疾风迅雷的加护……我肯定已经死了」
诺曼一脸严肃地说道,但艾修雷觉得,能带着这种伤势正常地跑跳的诺曼,本身就已经超乎常人了。他松了口气,嘴角浮现出苦笑。
「诺曼,我来帮你治疗」
艾修雷将紫苑托付的最后一颗宝石交给诺曼。这是紫苑说要留给艾修雷的。
「抱歉,我先借走了」
诺曼毫不犹豫地接过宝石,开始治疗。在这期间,他像是在惋惜时间一般说道。
「那个可恶的女杀手,是看准了我重新施加疾风迅雷的时机逃跑的。敌人,土蜘蛛的杀手们已经前往最深处……前往『再诞之处』了。艾修雷,快追!!我治疗结束后也会马上赶过去!」
诺曼像是要将积压在胸中的东西全部倾吐出来一般大吼。他的眼神在诉说着,一刻也不能犹豫。虽然这颗宝石能瞬间治愈擦伤,但要接合骨头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艾修雷有好几件事想问诺曼。或许在等待治疗的期间,他可以问出来。但是,现在连时间都很宝贵。
「小心点,她们不只一个人!有两个人,是姐妹。她们是姐妹。这股异样的海啸,是妹妹干的!绝对不能放松警惕。第一击就要解决掉!」
诺曼像是从肺腑中挤出声音一般说道。艾修雷点点头,只留下一句话。
「夜魔骑士,怀兹正往这里赶来。他穿着战鬼的装束,或许会直接前往『再诞之处』。」
诺曼也点头同意艾修雷的忠告。他说得没错,所以诺曼接着说道:
「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快点,艾修雷达乌——去保卫人类的未来!!我也会马上赶过去!!」
艾修雷听着诺曼的呼喊,他明白彼此已经没有时间犹豫和困惑了。
艾修雷策马前行,维特莱恩在昏暗的水面上奔驰。
在前方,紫苑正为了保护孩子们而战。
「唔,这些家伙,好硬!!」
铿,宛如刀刃砍在岩石上的钝响,斩击被挡了下来。修特伦里希特不愧是《佛卡斯》,刀刃没有缺损——但攻击没有奏效。栖息于深水区的恶虫:吉古尔・萨格尔是类似寄居蟹的生物,其外骨骼和贝壳同样坚硬。它基于原始的狩猎本能,以敏捷的动作挡下了紫苑的斩击。
「你这,臭虫!!」
紫苑将斗气击传导至刀刃,将吉古尔・萨格尔一刀两断,它身上散发着恶臭的体液化为泡沫,就此断气。
然而,夜魔族在种族上并不擅长使用以斗气击为首的光刃系异能。生活在黑暗中的他们,几乎无法掌握这类能力。夜魔族的肉体本身难以开发光刃系异能的传导回路。紫苑之所以能熟练使用斗气击,是因为她带着圣手甲:光荣之手和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战斗的过程中形成了例外的回路——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而且修特伦里希特本来就不适合这样的用法。被称为斩心的刀刃,对于受到原始捕食冲动驱使的虫类来说非常不利。话虽如此,也不能就此放弃。现在背后有相信自己的孩子们在。
「我不会输的!!」
紫苑用钝刀强行撬开,好不容易打倒第一只的同时,背后传来惨叫声。
「公主殿下,有什么,有什么声音。绝对,绝对不正常!!」
佩露拉叫道。那是拼命压抑住快要被恐惧压垮的心灵的声音。
当然,紫苑也清楚佩露拉诉说的窘境的真相。吉古尔・萨格尔们正逐渐攀登过悬垂的壁面。
仿佛要乘胜追击一般,洞内响彻了咆哮。
GaaShuuuuuuuuuuuuuuuu——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至今仍盘踞在深处大厅的太阳花:塔修托卡的咆哮。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苑知道佩露拉她们因为这过于可怕的声音而捂住耳朵蹲下。掉落的火把在岩棚上滚动。
这也难怪。光是她们拼命抱紧彼此,团结成一个整体,就值得称赞了。魔兽、蛇、龙的同伴的咆哮拥有轻易击溃人心的《力量》。即使是成年人都会吓破胆,陷入恐慌。而卡特尔的孩子们却忍住了。紫苑现在无法立刻抚摸她们的头,让她感到焦急,懊悔。
「可恶!!」
紫苑在焦躁的驱使下挥舞着刀刃。此时的紫苑并没有能够抑制激情的宝冠:阿斯泰拉斯的保护。
紫苑通过不熟悉的光刃系异能,以斧头砍伐树木的气势毅然发动了突击。转眼间就有几只被砍飞。但对手以压倒性的数量逼近。
在异能的间隙中涌来的敌人完全抵消了突击的威力。它们就像蠕动的墙壁或地板一样,越过彼此的尸体,或是还活着的同伴,反而向紫苑逼近。不仅如此。
「唔,刚才那是什么?」
吉古尔・萨格尔飞溅的体液灼烧着紫苑的皮肤和身上的衣物。那应该是腐蚀性的酸液或毒液。虽然对身为夜魔的紫苑来说,就像被蚊子叮咬一样,但如果进入人类的眼睛,甚至有失明的危险。
吉古尔・萨格尔们一旦感知到危险,就会从壳中的毒腺中喷出这种毒液。它们就像在责备紫苑的行为一样,喷出了无数的毒液。
当然,包括第一击在内,紫苑完全可以躲开所有攻击。只要使用影渡,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如果紫苑躲开了,她身后那些害怕的孩子们会怎么样呢?肯定不会平安无事。所以,紫苑没有躲开。
灼烧身体的疼痛和愤怒,让她无暇顾及失去衣服的羞耻。
她不停地挥剑,但寡不敌众。而且,对手的特性太不适合她了。如果只有一名夜魔骑士,威胁度虽然压倒性地高,但至少还能正常战斗。
「可恶,我想要剑,想要萝丝・阿布索里特。」
紫苑罕见地吐露了丧气话。这也难怪。如果是圣剑萝丝・阿布索里特,就算不依靠夸张的异能,只要用《轴心传导》的剑刃轻轻一划,应该就能解决掉敌人。毒液滴落,灼烧着肌肤和衣物。
「公主殿下,加油!!」
佩尔拉等少年少女的声援从背后传来,激励着紫苑快要受挫的心。孩子们重新拿起了火把。他们试图抵抗让心灵灯火颤抖的恐惧。
没错,紫苑心想。我不是发誓要杀出一条血路吗?
所以,紫苑再次挥剑。
「孩子们,再忍耐一会儿!!」
而他仿佛在为紫苑的呼喊声加油打气,赶了过来——艾修雷达・巴勒杰。
为了完成骑士的使命。
感觉好像听到了紫苑的声音。
维特莱恩全速在浸水的地下圣堂中疾驰。身负疾风迅雷加护的他飞奔在昏暗的水面上,赶往诺曼所指示的地点。
GaaShuuuuuuuuuuuuuuuu——从昏暗的地窖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音在洞内回响,化为地鸣。艾修雷确信,就是这家伙。
是魔兽,还是龙,又或者是蛇的眷属?艾修雷自己与魔兽交战的经验只有一次。他没有与龙战斗的经验,也没有自信能正面挑战龙并活着回来。
但是,这声音。艾修雷一边策马疾驰,一边确信了敌人的真面目。
艾修雷心想,必须尽快赶到。必须与紫苑汇合。没有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紫苑,处于欠缺决定性力量的状态。想必正陷入苦战。自己必须尽快赶到,将王牌送到她身边。
就在艾修雷下定决心的瞬间,他看到了掉在水洼里的那个。
紫苑的宝冠:阿斯泰拉斯掉在地上。艾修雷的心脏仿佛冻结了一般,瞬间感到一阵刺痛,他停下马,跑了过去,捡起了宝冠。周围有某种奇怪生物的焦尸。
艾修雷将宝冠抱在胸前,正要呼喊紫苑的名字的瞬间——他看到了黑暗中闪动的光芒。光刃描绘出轨迹,然后是微弱的火焰反射。有人在战斗。当然,那个人是谁不言自明。艾修雷跳上维特拉的背,拍了拍马腹。是紫苑。她正陷入苦战。孩子们的惨叫声传入耳中。
刚才看到的尸体——奇怪的生物们涌向紫苑战斗的露台。那是什么。是虫子,还是水的恶灵。不管是什么,毫无疑问是邪恶的存在。
不,那是什么都无所谓。如果有什么威胁到紫苑,威胁到孩子们,驱逐它们就是自己的职责。是骑士的工作。
艾修雷下定决心,策马奔驰。他骑着马,沿着墙壁。
然后,他跳了起来。马蹄声哒哒作响,骑士与爱马飞向空中。
在连自己的指尖都看不清的黑暗中,孩子们遭受恶虫袭击,拼命忍受着水蛇的咆哮,令他们内心平静崩溃。而手持闪耀长枪与盾牌的骑士,宛如奇迹一般烙印在他们眼中。
艾修雷从维特莱恩的背上跳了下来。爱马如疾风般驱散吉古尔・萨格尔们,离开了露台。这是为了不波及孩子们。
艾修雷举起长枪,枪尖伸出的光刃瞬间将恶虫们一并刺穿。射来的毒液也被圣盾:布兰维尔完全阻挡。
艾修雷从孩子们的背后,将登上露台的恶虫群大致歼灭后,又将光刃伸长,连同露台的边缘一起击落。
斗气冲。虽然在光刃系异能中属于主流,但其威力是斗气击所无法比拟的。
「骑士大人!!艾修雷大人!!」
在黑暗与光辉交织而成的对比中,佩露拉认出艾修雷,高声呼喊。骑士右手举枪,回应她的呼喊。而他的头顶——虽然尺寸还不合,但宝冠确实闪耀着光辉。国王的印象强烈地打动佩露拉的内心。
「已经没事了!快退后!」
「是!」
艾修雷说完转身,飞越孩子们的头顶,与紫苑并肩而立。
「紫苑也是,这些家伙由我来对付!!」
「艾修雷!你来了吗!」
紫苑高声欢呼,以流畅的步法与艾修雷交换前卫与后卫的位置。两人已经完全掌握了毫无滞碍的配合。试图趁隙咬住紫苑柔嫩肌肤的恶虫们,被名副其实的铁壁防御阻挡了前进。当然,不只如此。
「乱流刃!!」
艾修雷将《轴心》作为媒介,解放圣盾:布兰维尔所蕴含的《力量》。不可见的强力能量力场化作刀刃旋转,如漩涡般将吉古尔・萨格尔们粉碎殆尽。
数十只恶虫不到五秒就化作散发着恶臭的碎尸。
艾修雷用长枪给最后一只致命一击,然后转向紫苑她们。
「紫苑……抱歉,我来晚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简短地互相安慰后,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艾修雷从剩余的物资中找出火绒箱和提灯等物,确保了照明。他从快要烧完的火把上取火。仅仅如此,状况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原来如此,照明不仅保护了人类的生活和肉体,还保护了心灵。
在这期间,紫苑在孩子们的帮助下用水瓶清洗了身体。这是为了洗掉吉古尔・萨格尔残留在肉体上的毒液。精致的蕾丝内衣,此时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孩子们,听好了。接下来,这里将成为超越人类智慧的战场。也就是死地。我无法一边保护你们一边战斗。你们要依靠照明,互相保护,逃到地上去。知道路怎么走吗?逃到大圣堂去!我相信你们能平安生还,我们才能挑战死地」
紫苑向孩子们下达指示。孩子们点头表示赞同。艾修雷从未见过如此受人类信任的夜魔。
「紫苑,衣服呢?!」
「艾修雷,现在分秒必争。先装备武器防具。帮我穿衣服」
紫苑一边说一边打开影子包库,开始穿上最低限度的衣物。总之时间紧迫。夜魔种族对自己的肉体引以为傲,只要不是在性方面,裸露肌肤本身并不会感到羞耻。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属于永恒,而衣服只是暂时的。
即便如此,从艾修雷的角度来看,这是无法忽视的问题。主要是面积问题。
这时,维特拉带着神圣护手:光荣之手和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前来汇合。紫苑自然地向艾修雷伸出手,示意他快点。
「嗯?怎么了?果然——还是再遮一下吧。这边的还好一点」
「你在说什么?直接穿甲胄会伤到皮肤。你忘了吗,是你自己说的。在伊格纳修的地底,和变成魔王的格兰战斗之前」
这话题怎么跳来跳去的。艾修雷一时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
「那时候你把衬衫借给我了。被你的味道包围着,我感觉好像得到了勇气」
「啊,啊啊,是啊。然后呢?」
「你的……我的长手套怎么了?我倒下时你帮我擦了额头的汗,还放在枕边安慰我」
艾修雷终于理解了紫苑的意思。啊,他惊呼一声。他明白了。紫苑的意思是,你有吧。
艾修雷确实有。在怀里。紫苑的长手套。
并不是想当作护身符。只是,收进怀里后就忘了。收进怀里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还是别回想为好。
艾修雷红着脸取出手套,紫苑伸出白皙的手臂要求他服侍。
「我不是说还给我。因为我已经完全属于你了」
被她笑着这么说,作为男人该如何是好呢。
「话说回来」
艾修雷照着她的要求戴上手套,从爱马背上卸下武具,手脚麻利地为她穿上光荣之手。紫苑一边任他服侍一边发表感想。
「话说回来……怎么了?」
艾修雷询问话说到一半停下的紫苑。又是陷阱题吗。他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动手,为她做好战斗准备。
「话说回来,你……那顶王冠,阿斯泰拉斯……很适合你」
紫苑的指摘让艾修雷停下了手。对了。在赶来这里的途中,艾修雷发现了紫苑的宝冠:阿斯泰拉斯,把它捡了起来……然后戴在头上以免妨碍奔赴战场。
「抱歉!!这个……」
「无妨。等你做好战斗准备再还给我。不过,这可真是了不起啊,艾修雷。这可不是常有的事。虽然尺寸不合这点和我一样……但没想到这顶王冠竟然会允许我以外的人加冕。真是奇迹」
艾修雷回想起和紫苑之前的对话。据说《佛卡斯》的自尊心极高,甚至会烧伤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艾修雷当时才知道,自己是被破例允许触碰的……。
「说不定,你才是这顶王冠真正的主人」
「哎?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紫苑的话中带着自嘲,又带着寂寞,又像是在憧憬什么。艾修雷一时不知该如何理解。
「没什么。我只是在说,你被测试了」
紫苑扣上最后的扣具,站起身来。纯白的连衣裙作为内衣,加上只有双手的护手,这身打扮比想象中还要反常。
「好了,这个也还给我吧」
紫苑边说边从依然跪在地上的艾修雷头上夺回了宝冠:阿斯泰拉斯,戴在自己的头顶上。
「紫苑……至少穿上这个」
艾修雷起身的同时,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紫苑身上。
「嗯?」
然而,紫苑却并未露出不快的神情,反而歪着脑袋露出了微笑。那笑容妩媚而蛊惑,令人心跳加速。
「你在意吗?」
「这个……一般而言,人类男性都会在意的。那个……人类男性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女性衣不蔽体」
孩子们屏息凝神,仿佛被美丽的公主和憧憬的骑士之间酝酿的氛围所吸引。
「好了,你们几个!还在磨蹭什么!!别愣着了!!准备好了就赶紧行动!!现在可是分秒必争!」
GaaAaaRUuuuuuuuuu——!!紫苑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大声喝斥,与此同时,那阵令洞内为之震动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艾修雷跳上维特莱恩,牵起夜魔公主的手将她抱起。
「没时间了。走吧」
「当然。你们……一定要活着再会!」
虽然水蛇的咆哮仍在持续,但孩子们颤抖着重新鼓起了勇气。生还这个目的,以及活路被打开的事实,保护了孩子们的心灵不受恐慌的侵袭。
或许,是眼前上演的夜魔公主和人类骑士的罗曼史推了他们一把。
就算那是故事也无妨。因为希望一定就是这样的东西。
虽然无法触碰,无法确认,却能传递到心灵,产生作用。
所以,背负着那个故事,成为希望本身的两人冲了出去。
为了讨伐地下圣堂最深处——“再诞之地”前阻挡在前的召唤出来的巨大敌人,大水蛇:塔修托卡。
然后,为了从成功入侵的土蜘蛛的杀手,或是身披战鬼装束的夜魔骑士手中,保卫人类的可能性。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