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 修罗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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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 修羅の日
「唔,这样啊,你帮我查出敌人的所在地了啊。是啊……感谢伊兹玛至今为止所付出的努力。那么,我简单地装好粮食就立刻出发。啊啊,对了。诺曼——替我向我的分身卡蜜拉问好。」
是做了个短暂的梦吗?艾修雷发现自己靠在靠垫上,躺在床上,倒抽了一口气。似乎是手臂中进行的单方面对话让他醒了过来。
室内有些明亮。不只是暖炉与烛台的光,不知不觉间天已经亮了。
「早安。」
紫苑将宝冠:阿斯泰拉斯抱在胸前,抬头看向艾修雷。
「早安。」
反射性地回应后,艾修雷才惊觉。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是如何对待紫苑的。那……难道是梦?
大概是这样的困惑表现在脸上了吧。紫苑露出苦笑。
「怎么,你该不会以为那是梦吧?全都是事实哦。是你在现实中对我做的事。现在道歉也太迟了。而且,至少现在就原谅我吧。虽然头顶上没有戴冠冕……但就让我以自己来吧。」
那微笑实在太过惹人怜爱,艾修雷无言以对。艾修雷的反应让紫苑笑得更开心了。那笑容仿佛要融化,又仿佛要消散。
「你真是个过分的男人。把我弄成这样,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愚蠢的男人,愚昧的男人,自以为英雄的轻浮男人。竟然不惜断送未来也要战斗……但是,正因为如此——艾修雷,我永远都是你的。」
直到我的生命终结。紫苑瞬间恢复恳求的口吻,但又立刻恢复了平时的语气。当然,这一瞬间已经足以让艾修雷明白「那件事」不是梦。
「所以,无论多少次,都要让我明白,我是属于你的。」
可以吗?紫苑认真地确认,艾修雷只能点头。真的吗?紫苑恶作剧般地问。真、真的。艾修雷又点了一次头。紫苑轻笑一声。
然后她抽身离开,转身说道:那么,先不说这个。
「诺曼发来联络。对方似乎也在采取策略,准备揪出内奸。话说,伊兹玛似乎早就预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诺曼说,他应该已经采取了某些对策。所以,我们也来个将计就计。既然夜魔骑士和土蜘蛛的刺客们串通——那正好」
就当作我们已经“火速赶往”了敌人刚刚传来的所在地……也就是假的潜伏地点。
「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对方想用计谋陷害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所以,来,能帮我重新扎好头发吗?」
帮我整理好我所有物的仪容……这副模样实在没法出门。紫苑笑着催促道。艾修雷照她说的,仔细地扎好她那长长的黑发。
「也用上隐身斗篷吧……虽然这是只能维持很短时间的消耗品,但可以让我们不被探查系异能和血之共鸣感知到。影之仓库里应该有几件未使用过的」
紫苑一边接受着艾修雷的服务,一边制定计划。
反击的时刻到了。
※
「原来如此……这是另一个次元的触感」
怀兹全身包裹着鏖杀战鬼铠甲:吉加贝鲁特,驱动着双臂前端长出的刀刃群,自言自语道。终于让反应到达了令自己满意的程度。本来,作为战鬼们的武具,要让夜魔的血肉适应需要相应的时间。
「罗伊德贝尔特・盖迪亚・海涅威鲁,亚内斯特・鲁夫内・瓦修塔尔。你们两人立即返回母舰:罗恩蒂尼乌姆。除了逃脱时无论如何都必须交战的情况以外,严禁战斗。生还后,将此次事件的始末全部向我们大公陛下报告。这是严命」
在世界迎来拂晓的不久前,怀兹对自己的弟弟和与其有私通关系的部下如此命令道。
「你在说什么啊,大哥!!」
「难以服从!!怀兹大人!!」
怀兹闭上眼睛,听着两人的抗议。他歪着嘴唇苦笑,摆出一副“我可没听过对上官命令的抗辩和抗命”的态度。
「我再说一遍。这是严命」
「但是,大哥,我还能,还能战斗。下次我不会再大意了!!」
「是的!魔爪:加拉哈德虽然也受到了严重损伤,只剩一只手——但还能充分战斗!如果要回去的话,就带着他们的首级凯旋归来吧!」
面对着表现出意气轩昂的两名骑士,怀兹说道。
「不,大局已定。这是我们的败北。不是败给人类,而是败给了我们自己的自大。夜魔的公主和人类骑士之间的信赖,再加上土蜘蛛的男人和在这座岛上生活的家伙们的《力量》——就称之为羁绊吧。这是误判并轻视了它的必然结果。我们错估了敌人。而且……我们没有能够颠覆这个局面的《力量》」
「那么,这次就由我们——」
「所以,你明白吗,罗伊德?」
罗伊德对劝诫般说话的怀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不可能明白。
「我的意思是,不要再让我这个指挥官蒙羞了。不要让我这个没能看清敌我差距,导致部队全灭的男人留下污名」
「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面对仍然不肯罢休的弟弟:罗伊德,怀兹劝诫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战斗怎么知道。在说出这种天真的话的时候,就已经输掉了」
怀兹如此断言,然后向弟弟伸出了手臂。他手臂上包裹着异形・异物的甲胄,露出了无数的刀刃。
「如果你和我一起在这里死去,到底还有谁能留下海涅维耶尔家的血脉?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眼睛也还没有再生。失去的眼球那边,你根本就看不见吧。在这种状态下,你还能再战吗?顶多只能被对方反杀。你打算让家族断绝吗?还有,安妮,你也一样」
怀兹用爱称称呼部下,说道。
「你已经为我尽心尽力了。不仅为我献上了血肉,还成为了这个鏖杀甲胄:吉加贝鲁托的测试实验体……即便是上级夜魔,应该也已经超过了极限。你已经超越了对血的渴望,被饥饿所折磨。就连这样说话,应该也已经是极限了」
带着这样的你们,我无法充分战斗。怀兹的宣告虽然平淡,但对血气方刚的两人来说,却有泼了冷水的效果。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阁下您就!!」
面对仍然不肯罢休的亚内斯特,怀兹像是认输了一般微笑。当然,那不是认输,而是拒绝的微笑。
「理解我吧,亚内斯特。我可是让斯卡贝里大公陛下托付给我的重要骑士们毁灭的无能指挥官。我可不能就这样结束。而且,」
怀兹指向土蜘蛛姐妹留下的水镜。
「这不是很精彩的表演吗。事情的结局会如何——必须见证到最后啊」
在那之后,他们进行了怎样的对话呢。怀兹刻意不去回想。因为只会徒增留恋。真是的,他苦笑着。在舞台侧幕等待出场的演员,还真是无所事事啊,他自嘲道。
就在这时,映照在水镜中的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在怀兹注意到映照出远处光景的水面出现异变的瞬间——水柱从那里喷涌而出,情景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怀兹明白了一件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水镜映出的光景告诉了他。
土蜘蛛刺客们的阴谋暴露了。所以,战端开启了。
「哈哈哈,虽然说战争总是伴随着意外——但没想到,没能预料到的不只是我啊。土蜘蛛的女人们,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舞姿!我也会赶过去的」
但是,怀兹的嘲笑被否定了。
「不,这可不行。海涅维里子爵」
黑暗唰地剥落。不,那不是黑暗。在拥有广阔空间的古代地下坟墓,堆积的历史之上新落下的薄膜,正是找到这里的夜魔公主身上的隐身斗篷的残渣。
「唔,什么人」
怀兹让鏖杀甲胄站了起来,看透了喷涌的水柱化为雾气飘落的世界。神圣的刀刃在黑暗中发出光芒。
「为了对卿至今为止的战斗表示敬意,我特意用你的称呼来报上名号——『叛逆的荆棘公主』:紫苑萨非尔。我希望能和卿单挑」
黑暗中,圣剑的光芒映照出的美貌,让怀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做到的!!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没有留下痕迹。而且土蜘蛛女人们的隐蔽结界,你们是怎么破的?!」
怀兹用难以抑制喜悦的表情说道。他的表情中没有一丝被发现的动摇。反而像是对一个他从未期待,但又翘首以盼的来访者发出欢呼。
紫苑回答道。
「卿的隐身很完美。实际上,直到刚才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卿的所在。但是,卿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把魔刃:瓦拉拉尔的刃留在了自己身上……其中的血迹,将我引导到了这里。让我能够实现这场战斗」
怀兹听了紫苑的说明,笑容变得更加狰狞。他连连点头,像是在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包裹他全身的异形动甲胄也呼应着使用者的喜悦,展开了刀刃。
「血的气味。留在吾刃上的血之记忆,是吗」
怀兹称赞道:紫苑萨非尔,你太棒了。战斗就该如此。所以,他回应了。
「好吧,紫苑萨非尔。怀兹拜德鲁纳赫,接受你的挑战」
他如此喊道。
※
「这,这是,什么」
艾蕾痛苦地扭曲着美丽的容颜,笛子从手中滑落,她发出呻吟。
土蜘蛛的杀手,也是姬巫女姐妹的艾蕾和艾尔玛,她们的异能:密之吟唱,能够将对象所拥有的情报以故事的形式提取出来。她们试图从被她们操纵的伊兹玛身上提取出更多的情报,相信这会为即将开始的毁灭盛宴增添更多色彩。
然而,仪式开始后过了半刻。当故事进入佳境时,异变发生了。
伊兹玛吐出了黑暗。那是伊兹玛隐藏在浅薄,轻薄,愚者面具下的,他腹中的毒。在密之吟唱的乐曲引导下,故事化为物理现象,化为内含星辰的黑暗,溢了出来。
远远围观的诸位,仔细听好。近近围观的诸位,仔细看好。
此乃,被遗忘的冢之王:伊兹马鲁姆的故事。
这是渴望忘却与失势的愚者之彷徨——。
艾蕾用右手捂住嘴,试图阻止从自己口中编织出的话语。她拼命地咽下涌上心头的东西。
「姐姐,这是!」
「咳,咳。不,不行!!可恶,伊兹马鲁姆,你这家伙。难道你预料到了这一点,吞下了黑暗吗?你甚至预料到自己落入我们手中,被密之吟唱揭露秘密——可恶,可恶!!」
艾蕾和艾尔玛会大吃一惊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伊兹玛的口腔中吐出的黑暗,仿佛被艾蕾的话语呼唤出来一般,开始消除所有接触到的东西。
「但是,但是!!吞下这么危险的东西——不可能保持正常!!」
就连已经一只脚踏入疯狂领域的艾尔玛,也脸色苍白地喊道。这股极其危险的《力量》就是如此可怕。
啊啊啊,吾如何成为愚者。
啊啊啊,吾如何渴望凡愚。
来吧,那边的人听好了。
这正是,被遗忘的土蜘蛛帝国乌鲁的秦始皇的故事。
「咕,呣——可恶,为什么,停不下来。密之吟唱失控了?!」
艾蕾勉强成功地扔掉了横笛,但回过神来,她已经无法停止歌唱了。这简直就像是她们不是在审问,而是被审问一样。
然后,仿佛在证明艾蕾的推测一般,妹妹:艾尔玛的琴声开始带着疯狂的速度和哀切的音色。
啊啊啊,谁知晓,皇帝祈愿帝国繁荣的悲叹。
啊啊啊,谁知晓,永劫赎罪的步伐。
献给虚构的内心。
「艾尔玛!艾尔玛!快住手,现在立刻停止演奏!再这样下去的话!!」
被话语噎住的艾蕾,作为姐姐大声制止。但是,艾尔玛已经被讲述的故事所吸引,流着泪摇晃着上半身弹着琴,已经听不进艾蕾的话了。
※
「总司令!报告。那个,这个……怎么说呢,很异常。太阳上有个洞。」
诺曼看到,总是干脆地报告的女骑士一脸困惑地频频歪着头。
不需要整理语言。把你看到的,感觉到的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我。诺曼这样告诫后,女骑士点了点头,用轻松的语气重新传达。
「太阳明显出现了异常。中心部有个巨大的洞。然后,边缘点缀着金色的环和红色的光。再加上大量的蝗虫和黑色的鸟群。岛民们开始动摇了。他们说,就像启示录中描述的世界末日一样。而且之前还发生了战祸。」
「嗯。」
对于女骑士的报告,诺曼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确实如此。
「发生了混乱吗?有流言蜚语之类的吗?」
诺曼问了最担心的问题。如果土蜘蛛的凶手们发动了煽动民众的策略——比如伴随着幻觉和幻听的流言蜚语——诺曼认为这是最令人困扰的。
卡特尔医院骑士团和岛民们之间有着强烈的信赖关系。
正因为如此,反过来利用这一点的策略是最危险的。实际上,在卫星都市拉达柯纳发生的尸人鬼祸事件中,就是因此而扩大了受害范围。因为配置的防卫队犹豫不决。
女骑士似乎察觉到了诺曼的担忧,平静地回答道:
「不,目前还没有。我们对修士们发布了戒严令,秩序也得以维持。或许是因为我们平时的言行举止得到了回报……岛民们似乎对我们抱有全面的信任」
「是吗。既然如此……嗯,或许这样反而更好」
诺曼摸着下巴喃喃自语,女骑士瞪大了眼睛。这样反而更好,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用考虑月龄,金环日蚀本来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发生。而且这个现象从黎明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这不可能是正常的。然而,眼前的男人却说“这样反而更好”。她当然会感到惊讶。
此时,诺曼已经想到了别的事情。
伊兹玛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但是,有两点让卡特尔岛免于陷入最糟糕的事态。
其一是敌人抓住了伊兹玛,从而在心理上占据了优势。伊兹玛就是如此重要的棋子——恐怕对土蜘蛛的刺客们来说,这是他们长久以来的夙愿。在刚实现夙愿之后,无论对手多么凶残,都会产生松懈。尤其是认为自己处于攻势的时候。
其二是敌人似乎也必须竭尽全力才能确保伊兹玛的生还。
虽然平时总是那副样子,但伊兹玛是卓越的《轴心能力者》。对于人心操纵系的异能,他有包括反向旋转在内的多种反击技。如果要一边警戒,一边封住,一边操纵,即便是老练的暗杀者也无法轻易地实施其他策略。
也就是说,一旦抓住了,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逃走,也不能让他逃走。伊兹玛这个男人就是如此麻烦的猎物。
而且在时机上,伊兹玛也是选在最恰当的时机落入了敌人的手中。诺曼甚至苦笑,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比土蜘蛛的刺客们想出下一步对策还要快,但是又在充分削减了敌方战力之后。有比这更精准的脱队时机吗?
不,不会吧,诺曼心想。不会是连这一步都计算在内了吧。他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浅浅的微笑。如果是这样,我们要是因为这种程度的异变而惊慌失措,他的努力就白费了。
但是,诺曼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覆盖卡特尔岛的蝗虫和黑鸟群,不仅仅是怪异、异常现象。它们是流言飞蝗和文喰夜鹰,是性质完全相反的咒术系异能。
流言飞蝗正如其名,是以流言飞语为媒介,破坏人们精神平衡的诅咒集合体。而文喰夜鹰则是捕食这种咒术性言论的生物。
先不论奇怪的日全环蚀现象,卡特尔岛上空的其他怪异现象,都是土蜘蛛的刺客,艾蕾的妹妹艾尔玛为了使岛上陷入混乱而放出的咒术性拟似情报生命体,以及同样事先预测到这一点的伊兹玛的异能进行抵消而引起的。
诺曼担心的事态已经发生了。
只不过,由于同时进行了抵消的防卫行动,所以没有成为现实的威胁。仅此而已。
这就是土蜘蛛们策划的阴谋和策略,以及防谍战的实际情况。所以诺曼悠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正如伊兹玛所期待的那样。
看到诺曼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女骑士一瞬间呆住了,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骑士:达芙妮。有什么好笑的吗?今天是改变世界的日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惊讶。而且,太阳开了个洞这种现象,确实很异常,但就算慌张,我又能做什么呢?毕竟……也不能把它堵上啊,对方可是天体呢」
诺曼不明白自己被笑的理由,于是问道。
「失礼了,骑士:诺曼。您过于冷静的态度,让我忍不住笑了」
女骑士露出爽朗的笑容说道。她恐怕从昨晚开始就没睡过吧。看到她红肿的双眼,诺曼也不由得回以微笑。很好。从容的指挥官能让部下们冷静下来。无意识地实践这一点,就是诺曼这个男人的强项。
「虽然很辛苦,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拜托了」
女骑士接受了诺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像是放弃了一般握紧它说道。
「我明白,骑士:诺曼……是啊,既然如此,现在是改变世界的紧要关头,我也可以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心情吗?」
「嗯?哦哦,可以啊」
听到部下似乎下定了积极的决心,诺曼允许了她的请求。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骑士回答道,不知为何她解开了扎起的头发,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喜欢你」
「啊?」
女骑士说完后,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岗位,诺曼只能僵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诺曼正想说些什么,女骑士回头笑着喊道。
「骑士:诺曼。恭喜你和妲休卡大人订婚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大家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有你一个!还有……你这个木头人!!你真是迟钝到不行!!你不知道粉丝俱乐部的女孩子们都哭得泪眼汪汪了吗?你这个——大笨蛋!!」
女骑士笑着把头发重新扎好,留下这句理所当然的骂声后离开了。周围传来的笑声也毫无阴暗的感觉。今天这一天,大家都会赌上一切。无论哭还是笑,都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
原来是这样啊,诺曼终于理解了自己迟来的桃花期。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巨响,伊兹玛带土蜘蛛杀手进来的房间门被踹破了。
和门一起被踹飞的是——伊兹玛。
那么,把伊兹玛踹飞的是谁?
在那个瞬间,诺曼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伴随着嘎咻的启动声,穿在双臂上的《轴心》发出低吼,展开净灭之焰爪:阿曼。
从弥漫的沙尘深处,敌人一边呕吐一边现身。
「果然是你啊——艾雷希梅拉・威利・贝萨里翁。」
诺曼双手抱胸,挡在她面前。
「可恶,本来想说只要你们老实点,就会在永无止境的玩弄之后给予快乐死的——竟然设下伏毒陷阱。你到底要侮辱我们姐妹到什么地步?」
土蜘蛛杀手带着恶鬼罗刹的表情从沙尘中现身,咒骂着诺曼。
「你也是,诺马达留斯・德斯特尼亚斯。要是你中了我们的圈套,我还能让你享受一下……但已经太迟了。我不会让你做美梦,而是给予你绝对的、直接的、残酷的死亡!我要把你五马分尸,让你在痛苦中死去!!」
艾蕾情绪激动地大吼,诺曼却毫不畏惧地耸了耸肩。他只用战斗语言和小动作命令部下们退下。这也是早已预料到的发展。
「真是丧家犬的狂吠啊,土蜘蛛的凶手。虽然你杀人的本领可能是特级的,但在策略上,你却比不上刚才被你踢飞的男人。你已经无计可施了吗?如果谈判破裂,需要暴力介入的话,这次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诺曼没有意识到,他双手抱胸淡淡说出的这番话,其实是最高级的挑衅。
或许,擅长动摇对手精神的谋略高手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像诺曼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无动于衷的类型。
「别小看我,区区人类!!我们土蜘蛛可是贝萨里翁氏族!!是被人类圈的执政者们视为暗杀教团:西比里・修梅里而畏惧的一族,侍奉本尊的姬巫女《力量》——我可不会让你笑说我无计可施!!艾尔玛!!去吧!!我会让这家伙知道他有多自以为是,然后再去和你会合!!」
艾蕾大喊,她身后出现一个与她相似,但身材更为娇小的身影,向化为傀儡的伊兹玛冲去。诺曼见状,立刻发出低吼,试图妨碍艾蕾。然而,几枚手里剑化为光刃,袭向诺曼的脚边。要是他没有及时闪避,脚尖恐怕已经被射穿了。
「你要去哪里,诺马达留斯?给我站住。你侮辱了我们姐妹,我要用这把刀——夺走你的性命,让你为你的长篇大论付出代价!!」
艾蕾说着,以疾风般的速度挥刀攻击,诺曼只能采取迎击姿势。
刀刃与装甲摩擦,岩场连同空间消失的声音响彻地下圣堂。
※
「艾修雷,辛苦了。你在这里等我——本来应该要尽快赶到诺曼身边……但天候如此恶劣……阳光太弱了。上级夜魔可能会不顾痛苦与消耗强行突破。如果他用影渡逃走,维特拉的脚是追踪不可或缺的工具。毕竟带着神圣护手和圣剑的我,不可能用影渡。」
紫苑对艾修雷说完,便投身于古代遗迹之一。
艾修雷藏身于太古葡萄酒窖遗迹中,等待紫苑归来。
他身上穿着紫苑给他的夜魔贵族大衣。外侧轮廓锐利,内里是柔软的短毛皮,十分暖和。
「这可是夜魔男子的象征……即便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人再怎么友善,人类与夜魔仍是仇敌。但现在事态紧急,就先这样吧。这件大衣对我来说太长了,而且你的大衣在先前的战斗中也已经丢失了」
雪静静地下着,堆积起来。透过这纯白的面纱,奇异的景象开始显现。太阳的中心开了个巨大的洞,是日环蚀。而且从中漏出的光——是血一般的红色。
带着将雪原染成血色的光芒,死亡的太阳升了起来。
「……简直就像白天与黑夜合为一体,又像是黑夜在吞噬白天」
面对这奇异的景象,艾修雷不禁脱口而出。这绝非正常现象,明显是超常现象的征兆。不祥的预感令他心跳加速。
“圣泉的使徒”:吉赛尔特雷莎兑现了与紫苑的约定。魔刃:瓦拉拉尔从夜魔骑士:威德奈华的血液中追踪气味,锁定了敌人的位置。吉赛尔特雷莎放出的分身:水之姐妹们吞下了魔刃的碎片,在雪原中游动,搜索出这个遗迹,并且让吞下的血液活性化。
紫苑感知到被活性化的血液释放出的波动,便裹着隐身斗篷,与艾修雷一同赶往夜魔骑士们潜伏的现场。
「我也一起去吧。两个人肯定更稳妥」
艾修雷提出同行,但紫苑摇头拒绝了。
「不行。首先,你的武器龙枪:西文尼尔在狭窄的地方会有很多招数无法施展。虽然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广范围攻击也一样,但你不会在意波及他人,所以没有问题。你的招数不仅射程远,物理破坏力也太过惊人。就算《佛卡斯》能保护使用者,但效果也是有限的。而且……」
紫苑还告诉艾修雷,不能让他同行的另一个理由。
「我接下来要使用的计策,必须先触动那个叫威德奈华的男人的自尊心才能成立。触动他身为男人的自尊,身为骑士的骄傲」
听到身为骑士的骄傲这个词,艾修雷只能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身为男人的自尊,身为骑士的骄傲——」
「就是单挑,艾修雷。如果他们的目标,也就是我这个大将,堂堂正正地报上名号,向他们发起单挑……你觉得他们还会逃走吗?」
听到这里,艾修雷终于明白了紫苑的意图。
紫苑打算把自己当成诱饵,防止对方逃跑。
「可是,他们不止一个人!夜魔骑士还有三个人!」
「我知道。但是,你不是和他直接交过手吗?你应该很清楚那个叫威德奈华的男人。他确实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狡猾又冷酷。但是,他的内心还是个骑士。面对报上名号的对手,他不可能夹着尾巴逃跑,更不可能选择围攻」
不是吗? 紫苑说着,脸上浮现出充满魄力的笑容。艾修雷只能一脸为难地望着她。因为紫苑的话太有道理了。
所以,艾修雷只能在这里等待。
轰轰轰,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这是这几天突然增加的地鸣。仿佛在呼应圣母再临的仪式。
紫苑——艾修雷祈祷般地呼唤着心爱的夜魔公主的名字。
就在这时,遗迹入口处喷出大量的沙尘,随后是红莲的业火在空中奔走。
※
嘎叽!伴随着激烈的金属声,数把刀刃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怀兹用战鬼的武装=鏖杀具足:吉加贝鲁特挡住了紫苑的一击,脸上带着对战斗的喜悦。相反的,紫苑的美貌上则带着轻微的惊愕。
「即使接触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也没有被消灭……这是……竟然能承受住……尽管刀刃已经破损了!」
紫苑的瞳孔紧紧盯着挡住了自己斩击的鏖杀具足的手指,不,应该说是已经可以用凶器来形容的部位。

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是人类圈最强级别的《佛卡斯》。级别低于她的《佛卡斯》,无论是剑刃还是盾牌,当然也包括甲胄,想要接下她的斩击并毫发无伤都很难。虽然也取决于等级,但接下攻击的一方都会受到损伤,实际上至今为止都是如此。
如果能接下这神圣的剑刃……。
「怎么可能……难道……那个战鬼的战装和萝丝・阿布索利特同级别吗……」
面对紫苑的惊愕,怀兹回以笑容。
「不错,紫苑萨非尔。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表情。高贵的夜魔骑士穿上下贱种族的动甲胄战斗,这耻辱也有了价值。你脸上写着“不合常理”对吧?」
如今与怀兹一心同体的鏖杀甲胄,其指尖各自化为了刀剑。在战斗中,没有必要握住武器。因为他们的肉体本身就是武器——这是战鬼们的基本思考方式。所以鏖杀甲胄身上吞入了数把刀刃,潜藏于其中。这些刀刃会像隐藏的爪牙一样飞出。全身化为刀刃的战鬼们就这样跃入主战场,跳起死亡之舞。
怀兹身上的吉盖尔托夫的起源也完全相同。
但那是夜魔大公赐予的。
「难道说……这些爪子,全都是圣化武器……」
发出圣光的萝丝・阿布索利特被银色的钝光刃群抓住,压制。
「不愧是吾主,斯卡贝里陛下。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了吗」
「怎么可能……刃,竟然没有碎!」
「以邪制邪。原来如此,惩罚同族时我们也会用人类的污秽之剑啊」
紫苑的惊愕和怀兹的自述,合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答案。
如今鏖杀甲胄:吉盖尔托夫吞下的刃,全部替换成了人类制造的圣化武器。而且都是反复试砍后性能得到确认的特级刃。借用夜魔们的话来说,就是邪恶至极的污秽之刃。
但是,用这些圣刃,即使触碰到同样神圣之物也能承受得住。
夜魔大公:斯卡贝里将鏖杀甲胄:吉盖尔托夫赐予了怀兹的骑士,肯定也是通过这种想法和实际的尝试,将这具凶恶至极的动甲胄的刃全部替换成了“圣化之物”。
当然,性能本身还是远远不及《佛卡斯》。但是。
「咕,唔」
紫苑竭尽全力想要夺回剑,却无法如愿。就像长剑之间的战斗中,刃咬合在一起时那样无法自由活动。而且,怀兹的左手是空的。
萝丝・阿布索利特的极致圣性能够消灭一切魔物——但是,面对神圣之物又如何呢?紫苑所装备的神圣护手:光荣之手,不也是通过同样的原理让紫苑能够挥舞圣剑的吗?
「既然如此!!」
说时迟那时快,紫苑将《轴心》穿过剑身。瞬间,剑被黄金的光辉所包裹。集中于一点的能量瞬间将妨碍其行动的圣化武器蒸发。永灭的光刃。在紫苑所使用的异能中也是最高级别的超攻击能力。被收束为光刃的萝丝・阿布索利特没有斩不断的东西。
「唔!」
光刃的伸长化只持续了刹那。哪怕只是慢了一瞬,哪怕是鏖杀甲胄,也会被一刀两断。又或者,紫苑顺势再进一步的话。
「咕,呜——」
紫苑松开了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发出呻吟。
永灭的光刃需要使用者付出巨大的代价。双臂的毛细血管破裂,出血。神经也受到了损伤。紫苑精妙的剑术,一瞬间消失了。
但是,她之所以松开剑柄,还有别的理由。
三把剑插在了她的身上。尽管它们已经变得赤红,开始熔化。
怀兹飞身后退,看着吉盖尔托夫同样变得赤红的右臂,惊叹道。
「竟然能在一瞬间产生如此热量……萝丝・阿布索利特,多么邪恶的剑。但是,我吉盖尔托夫可不只有蛮力。你肯定没想到,自己加热的武器会烧伤自己吧」
包裹着紫苑肉体的衣服无法承受高温,开始燃烧起来。紫苑无法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逃脱。燃烧的是她自己肉体上插着的圣化武器的残骸。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猛烈的风,卷起了沙尘。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苑并没有小看对手。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紫苑一边为自己的愚昧感到羞耻,一边在地上翻滚,试图拔出圣化武器的残渣。因为比起高温,圣属性对夜魔的肉体更有害。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做吗!」
失去武器的哈兹右臂深处又长出了新的银刃。收纳在体内的武器像鲨鱼的牙齿一样瞬间长齐。手臂像蜈蚣一样伸长,将紫苑逼入绝境。紫苑一边被痛苦和火焰灼烧着身体,一边试图伸手去捡掉落的剑。
「我说了,不会让你得逞!!」
怀兹再次射出利刃。圣化过的利刃群化作暴风袭向紫苑——本应如此。至少,如果紫苑没有选择其他选项的话,利刃毫无疑问会刺穿紫苑。
然而,这次轮到怀兹惊愕了。
「什,什么!!紫苑萨非尔——这是,这是!!」
伴随着光芒,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化作了荆棘。怀兹投出的圣化武器被荆棘丛所阻挡,无法触及紫苑。而且圣剑化作的荆棘丛还遮住了紫苑的身影。
紫苑应用了艾修雷在那个废弃神:弗拉玛的岛上展示过的技巧。
唔,怀兹低吟一声。该不该用影渡踏进去呢。幸好鏖杀甲胄不会阻碍夜魔的异能。并非不可能。
然而,从绽放蓝色花朵的荆棘丛中,可以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怀兹的本能告诉他,不能随意踏进去。
「咕呜呜呜呜呜,嘎,哈啊」
紫苑利用争取到的时间处理了刺在身上的利刃。滋滋,不知是高温还是圣化的效果,令人不快的声音与难以忍受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衣服被烧得精光,没有时间重新穿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包裹着双手的神圣护手:光荣之手没有受到火焰,高温和圣化武器的伤害。
紫苑咬紧牙关站了起来,命令萝丝・阿布索利特化作剑的形态。
蓝色蔷薇的灌木丛如梦似幻般消失的同时,紫苑小心翼翼地举起圣剑与怀兹对峙。赤裸的身上只有神圣护手和宝冠。但是,她没有羞耻也没有恐惧。原本遍布全身的伤口也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了。
「哦……没有逃跑吗。不错,紫苑萨非尔。看来我误会你了」
怀兹本以为她是个只会使用卑鄙手段的肮脏弑逆者。但是,他说道。
「但是,你的眼神,以及前几天的战斗。你不一样。你有《意志》。你不是普通的肮脏罪犯」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再次呼唤——
「“叛逆的荆棘公主”啊。你的首级,我收下了!!」
双方一言不发地摆好架势,就在即将交锋的瞬间。
巨大的火焰充斥了整个地下墓穴,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万万不可,怀兹大人!! 请务必实现您的夙愿!!」
是红发女骑士,夜魔:亚内斯特。
轰的一声,高达九百度的火焰伴随着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地下墓穴。氧气瞬间消失,火焰如蛇一般在通风口窜动。随后,又是一阵强风吹来。
紫苑举起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保护自己不受火焰伤害。夜魔和人类一样,会感受到痛苦。要是不小心吸入高温的空气,烧伤肺部就糟了。
就在瀑炎和圣剑的光芒遮住紫苑视线的瞬间,亚内斯特催促怀兹使用影渡,前往地下墓穴的隔壁房间。
「你在做什么,安妮!! 你为什么要回来!! 而且,你为什么要妨碍骑士与骑士的决斗!!」
「无论您如何责罚我都愿意接受!但是,现在的怀兹阁下已经失去了大局观!! 紫苑萨非尔的佩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是可怕的武器。我并不是小看那身鏖杀战甲和阁下的力量。但是——仅凭夜魔的招式,就算用再邪恶的《力量》武装人类的武器……也无法击败紫苑萨非尔。最多只能限制其行动,给予其痛苦。这并不是强弱这种单纯的问题。而是属性和相性的问题。如果是能吸血食肉的魔刃:瓦拉拉尔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的武器与之相性太差了!」
「我自有办法!」
怀兹反驳了亚内斯特的话。在《轴心传导》之前,他还能抓住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怀兹认为这就是他的胜机。
但是,亚内斯特摇了摇头。
「不。阁下说过,要作为让部队全军覆没的无能指挥官承担责任。为此要单枪匹马冲入敌阵。这次要反过来利用土蜘蛛女孩们的计划。要取得大局上的胜利。要让那些家伙——让人类们知道夜魔真正的恐怖。」
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我才退了下来。已经逃到海上的旗舰:罗恩蒂尼乌姆的洛伊德大人也一样。明明如此,阁下却拘泥于与紫苑萨非尔的单挑——我绝不允许!说到底,不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吗!!」
是这样吧?亚内斯特的脸颊流下了泪水。
「我们是相信怀兹阁下的指挥而战斗的。然后,大家都牺牲了。明明如此,阁下却在最后的最后迷失了大局,大家的牺牲就得不到回报了!」
而且,亚内斯特激动地说道。
「践踏我恳求您活下去的请求,您来到了这里。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胜利!不是吗!不是为了殉于荣誉,满足自我而死!阁下有义务证明,我们的战斗并非徒劳无功!」
所以,
「请,请您现在逃走吧!然后,请您赶赴现在即将在这座岛上发生的事件的中心!只有在那里才能达成我们的夙愿!」
亚内斯特说,选择死法吧。对于不死者的怀兹来说,这是相当大的要求。但是,这样就好。是这样啊,怀兹苦笑着。这是被你救下的命啊。
「确实……确实如此。我似乎迷失了自我。被荣誉和名誉所束缚,忘记了初衷。是啊。艾修雷达乌和紫苑萨非尔。被人类之子和夜魔公主的信赖所组成的合作打败,被你救下的时候,我就连骑士的身份也舍弃了」
他决定成为孤身一匹的修罗——恶鬼罗刹。他决定成为破坏一切,杀戮一切的存在。
正当怀兹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时。
紫苑带着光芒,裸身浮现在光芒中,冲了进来。
「在这里吗,怀兹纳赫!不仅逃避单挑,还请求帮助,真是不知羞耻!!」
紫苑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她顺势将《轴心》传导过来。闪耀的光岚——来了!
「怀兹大人!这里就交给我吧!!」
亚内斯特举起半毁,只剩一只手臂的魔爪:加拉哈德大喊。
「抱歉,安妮。」
留下这句话,怀兹飞了起来。这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连续使用影渡,成为修罗的男人奔跑着。奔跑着——朝着现在即将在这座卡特尔岛的地下圣堂中被唤醒的命运的变节点。
为了将夜魔骑士的恐怖与真实的暴力,深深地刻在人类的记忆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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