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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灵魂 第2卷

上一章:第十四夜 前往坩埚的中心

第十五夜 《魂》之奇迹

本章 6,048 字 约 15 分钟

第十五夜 《魂》の秘蹟

空间断裂的声音,一同在战场上响起。弗拉玛的腹部——旋转的坩埚喷出白炽的光粒,那是惊人的《力量》冲突产生的结果。阿曼和阿兹莱尔,两个属性不同,但相对的破坏《力量》,终于超过了弗拉玛的坩埚的能量。

飞鸟缠绕着光芒,肉体如螺旋般旋转,借由告死之剪:阿兹莱尔化为闪耀的箭镞,突破弗拉玛的坩埚,回归战场。重度烧伤的诺曼看到她的身影,露出达成目标的笑容,单膝跪地。飞鸟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告死之圣翼突破的弗拉玛的坩埚化为光之奔流,不久后变成爆炸的洪流,向周围喷洒。虽然与净灭之焰爪:阿曼的神威结合,但毕竟是击穿了被崇为神明的存在,其权能象征的威力,正是飞鸟赌上性命追求的神器所应有的《力量》。

战场一片混乱。弗拉玛的幼崽们发狂般地四处乱窜,胡乱地大叫。有的跪在地上,害怕自己崩坏似的用手按住脸和身体各处。支撑半不死肉体的能量源泉正在逐渐消失。

然后,飞舞在天空中的英灵们也迎来了回归自己领域的时候。荣光降临的效果时间即将迎来极限。一骑,又一骑,化为黄金的颗粒回归。最后留下的一骑——美丽的女骑士也眯起眼睛,注视着与弗拉玛战斗的飞鸟的身影,然后消失。

在这之中,伊兹玛和伊莉丝看着弗拉玛的身影。巨大的身体各处都开始出现破洞,苍白的超能量从破洞中间歇性地喷出。其中最强烈且持续不断的光芒,有着拼命试图压制自己的少女身影。

「不妙啊。」

伊兹玛瞪大眼睛喃喃自语。感觉像是终于说出口了。

「不、不妙吗?」

「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是《轴心能量》的连锁崩坏。弗拉玛至今一直承担的《愿望》无处可去,空间和其认知会连续崩坏。巨大的《衍生》!这种规模的话,世界认知崩落会引发《布卢姆・泰德》!可恶,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吗!是隐藏起来,不能解开的『诅咒』吗!弗拉玛的存在本身,以及再现的神话本身,就是即将爆炸的世界观攻击兵器吗!是让艾修雷他们去戳,然后引爆吗!」

「布卢姆・泰德?世、世界观攻击兵器?」

「会在人的意识,世界认知的底部开个洞。《轴心能量》是《意志》的显现吧?而《愿望》的根源也是一样的。都是来自人心的《力量》。反过来说,那不也是对《意志》和产生《意志》的意识起作用的《力量》吗。如果故意扭曲它,让它失控,让它爆发的话会怎么样?比如说,把想要消失,想要自己不存在的《愿望》塞得满满的让它爆发的话会怎么样?然后《布卢姆・泰德》就会发生——被虚构吞噬。连同世界这个意义一起。被抹消,被当作不存在。明明确实存在,却变成谁也无法认知的地方。世界失去意义,变成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无法闻到,无法品尝,甚至无法触碰的零记号——《闭锁回廊》什么的根本不算什么——世界观上会开个大洞!」

「世界观……大洞……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不明白伊兹玛话中的意思,但伊莉丝听到伊兹玛所说的《布卢姆・泰德》这个词,以及世界观出现大洞这个说法,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从背脊窜起,她说道。

「人类会失去世界观,失去认知世界的力量。不可知领域。准确来说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既然有这么大的力量,不知道会失去多少。不过,更大的问题是,那里会变成《通道》!那里是摆脱了世界观桎梏的地方。无论多么荒唐无稽,多么乱来都能实现!」

「不可知领域?《通道》?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吗?如果被留在那里,会怎么样?」

「必须让大家逃走才行,啊——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注意到呢!神话也好,英雄们的战斗也好,弗拉玛、埃癸斯和杰诺的苦恼也好,都只是为了开通《通道》而设计的仪式吗!那些家伙,那些《大人》!人类的奋战也好,对所爱之人的执着也好,全部,全部,都只是为了让自己显现于此的供品,祭品,能量吗!虚构,故事——都在等待超越现实的瞬间吗!」

快想想,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防止? 伊兹玛一边说着伊莉丝无法理解的恶言恶语,一边继续思考对策,伊莉丝对他产生了敬畏之情。

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仿佛要证明伊兹玛的话一般,发生了某种现象。在摇晃的空间对面,出现了某种东西的影子。那东西——感觉是过于异质且强大的存在。伊兹玛所说的《通道》打开时,那个东西就会来到这边吗?伊莉丝全身颤抖。她看到那个巨大的影子长出了“眼睛”。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因为伊兹玛的手掌遮住了她的视野。

「伊兹玛?!」

「不能看!心灵会被吞噬的!!」

尽管如此,伊莉丝还是透过指缝和眼镜的镜片,看到了那个“眼睛”。那是完全超越了感情这种概念的眼睛。她的牙齿不停地打颤。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是呐喊。那个声音保护了伊莉丝的心。

是伊兹玛。伊兹玛对着俯视两人的“眼睛”吼叫。

「这是你安排的吗?!你从那里偷窥着人类和我们的战斗吗?!和那个时候一样,你设计了这一切吗?不,你从过去开始,就一直尝试着,直到事情顺利为止吗?到底,这是第几次了?!你到底,玩弄了多少人类的心灵,玩弄了多少《意志》——!!」

然后,虽然那是伊兹玛的声音,但伊莉丝并不认识这个声音。那是仿佛要吐血的呐喊。伊兹玛的本性。真正的话语。咬紧牙关的声音。愤怒。那个伊兹玛,打从心底愤怒着。

伊兹玛紧紧地抱住了伊莉丝。就像在保护她一样。实际上,他是在保护她。为了保护伊莉丝,不让她被那个光是看到就会侵蚀心灵的荒唐存在所吞噬。伊莉丝闻到了炽热的炭火散发出的清香。这是《轴心》正在激烈地激发的证据。伊兹玛继续说道。

「我终于明白了!可怜的骑士:杰・诺,可怜的弗拉玛,埃癸斯的苦恼,全部,全部,都是这样吗!直到得到期望的结果为止,不管多少次,只要更换演员,重新来过就行了,是这样吗?不可原谅!!你们才不是什么『神』,你们只是,只是——」

伊兹玛说到这里,痛苦地弯下了腰。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一股惊人的《力量》正在拉扯着伊兹玛。那并非只作用于肉体的《力量》。而是连碰都不用碰就能对心灵产生作用的强制力。

所以,这是伊兹玛的心灵发出的悲鸣。

「侵蚀——真是周到啊。明明已经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换掉了……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效果。不是对肉体,而是对『存在』产生作用的猛毒……『诅咒』。真是用心良苦啊……但是,我不会把这孩子交给你们的」

伊兹玛痛苦的声音,让伊莉丝明白他们正处于困境。伊兹玛已经无法像平时那样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小丑模样了。

必须做点什么,伊莉丝心想。她紧紧抱住伊兹玛的身体,把胸部贴了上去。她把自己的心灵和伊兹玛的心灵重叠在一起,想要尽可能地分担他的痛苦。她期待着伊兹玛会说出“呜呦”之类的话。她想让伊兹玛恢复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但是,伊兹玛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伊莉丝。

伊兹玛瞪着空中,咬紧牙关,试图弹开从头顶压下来的不可见重压。伊莉丝从下方仰望着伊兹玛的表情。必须做点什么,伊莉丝再次想到。

回过神来,伊莉丝已经向伊兹玛提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建议。那个,伊兹玛,她急切地说道。

「《布卢姆・泰德》发生,世界出现破洞。那是『“诅咒”被解开』对吧?也就是说,如果让弗拉玛体内被注入的,被扭曲的《愿望》爆发的话,对吧?」

从颤抖的嘴唇中,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提案。

「那么,在那到达临界点之前,用别的容器来接受的话——不是只有一个,而是分散开来接受的话——会怎么样呢?」

「???」

伊兹玛露出一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陷入恐慌的表情看着伊莉丝。

「那个“眼睛”=《御方》?的意图,是让以弗拉玛为核心的庞大《愿望》以艾修雷,诺曼先生和飞鸟殿下的战斗为起爆剂,然后爆炸对吧?然后由此引发的世界观崩坏——结果就是《布卢姆・泰德》对吧?想用巨大的爆炸在世界中开个洞。那么,如果有人接下这个“诅咒”会怎么样呢?那个,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所以由我们所有人来承担。不是解开“诅咒”,而是由我们一点点分担的话?」

那个,我在说什么啊,伊莉丝慌张起来。意思有好好传达过去吗?

但是,对于伊莉丝不得了的提案,伊兹玛呆住了,视线游移着回答道。

「那个……大概,一点点稀释“诅咒”,然后,受到伊莉丝和艾修雷的人格的影响,变质,所以能变成稍微不同的结局……吧?」

一开始,伊兹玛的语气和态度像是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说是半信半疑,但是伊莉丝看到他的视线渐渐固定,聚焦了。

伊兹玛判断这是有可能的。伊莉丝看到他的表情后也确信了。但是伊兹玛本人却慌张地说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可是神话级的“诅咒”啊?是现在正要爆炸的《愿望》的集合体啊?不是半吊子的。而且你们什么错都没有,没有接受的义务。这种事,本来应该是由至今为止活着的大人,像我这样的废柴大人来做……如果,要成为为此而存在的容器,应该由……!」

「伊兹玛,你已经接受了不是吗?」

哈诶?伊兹玛真的被戳到了要害,露出了呆滞的表情。伊莉丝微笑着把伊兹玛的手压在裸露的乳房上。这是伊莉丝在传达重要事情时的习惯——肉体原本的人格:阿玛斯特拉的习惯。

「在你挡下降临王:格兰化为长枪的德克斯特拉丝时,就算那是强力的异能:月下密葬的发动序列,也不可能平安无事。你是为了保护艾修雷和紫苑,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吧?现在也是,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至今为止,你到底承受了多少被改写,被强加的痛苦?」

正因为伊兹玛过去也对艾修雷做过同样的事,正因为伊兹玛曾经像这样将《愿望》强加于人,伊莉丝的话才显得认真,真挚而充满热情。

「在那铠甲之下,衣服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要不要互相确认一下?」

讨厌啦,色狼,伊兹玛回答道。伊莉丝笑着对伊兹玛说。

「所以,我们快点走吧。去大家那里!这次轮到我们去接受他们了!艾修雷,诺曼先生,飞鸟公主,紫苑,虽然他们不会说出口,但我想他们应该都做好了觉悟。所以我们要去他们那里。就算再危险,就算知道不划算,说不定——我们根本没考虑过这些!既然只有这个办法,那就只能去做了……不过,之后请好好跟我解释一下,那个存在——《御方大人》和《布卢姆・泰德》到底是什么!」

回过神来,从头顶上降下的《御方大人》的视线已经变弱了。伊莉丝和伊兹玛看到,两人之间的提案让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影子消失了。

「居然笑了。试试看吧,人类——没错,他嘲笑了我们」

伊兹玛用还残留着愤怒的语气说道。但是,他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那种仿佛在用锉刀磨砺内心的痛苦和激烈的憎恶。只是,他决定赌上伊莉丝的提案,他的声音中有着人类下定决心时特有的爽朗。

「走吧,试试看吧。把《佛卡斯》当做导体的话,确实有成功的可能。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还是挣扎一下吧!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是!」

伊兹玛抱着伊莉丝,拍了拍长腿羊的屁股。

随后,闪光喷涌而出。

艾修雷到达西文尼尔的瞬间,弗拉玛的坩埚开始崩塌。诺曼和飞鸟的奋斗和付出,化作《轴心》的震动传递过来。

诺曼受了严重的烧伤。飞鸟将自己的双腿献给了阿兹莱尔的基部。《轴心》传导给弗拉玛的律动让艾修雷理解了这一切。

艾修雷的肉体前所未有地适应了《轴心》。诺曼作为骑士的矜持,以及思念心爱之人的感情激励着艾修雷。飞鸟对艾修雷的爱慕之情毫无虚假。艾修雷感谢着她们对自己的思念。

然后,突然听到了声音。

『快逃!请快逃!』

声音在告诉他,这一带的现实,世界观即将崩坏。那不是实际发出的声音。而是《轴心传导》形成的临时生物间网络,直接在脑内响起的声音。

「弗拉玛!不,弗兰梅尔!」

艾修雷呼唤着声音的主人。

突然,艾修雷的脑内投影出一位美丽少女的身影。她的样子令人痛心。双腿从根部消失,全身伤痕累累。她纤细的身体拼命抑制着四处乱窜的能量流,肯定是因为这样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头发脱落,伤痕遍布脸庞,浑身沾满污泥。

但是,她那被玷污的身躯依然闪耀着美丽的光辉。

『快逃,快逃,骑士大人!在想要抹消一切的《愿望》——操纵我,抹消这里之前』

她恳求着。她浑身是血,却依然担心着自己以外的人。啊啊,艾修雷明白了。她所担心的那个人,就是她和埃癸斯所爱的骑士。

艾修雷正确理解了她那悲痛的呼喊。过去同样被《愿望》操纵的经验,如今历历在目。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我发誓过要救你!」

正因如此,艾修雷大喊道。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阿尔玛的身影。她失去了国家,被暴徒玷污,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住仇恨,打算一个人静静地从这个世上消失。然而她却被过去所纠缠,被要求实现理想。为了拯救被死毒侵蚀的艾修雷,她使用了圣遗物的《力量》。虽然结果变成了将理想强加于人的形式,但若不是这样,艾修雷确实已经死了。

尤尼斯的形象在脑海中闪过。她是艾修雷的青梅竹马。尽管被时代这个诅咒所束缚,她还是专情于艾修雷。为了陪在他身边,她志愿成为随从。在一同前往的圣务之地遭到袭击后,两人分别,她死于非命。临死之际,她依然思念着艾修雷,与阿尔玛合为一体。

还有紫苑。她生为夜魔真祖的公主,却试图从永恒生命的咒缚中解放同胞。然后她用身体拯救了被《愿望》侵蚀的艾修雷。

「这次,轮到我,轮到我来救你了!!」

弗拉玛的双眼睁大到不能再大。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只要你,只要你——弗拉玛临终的思念没能传达给他。临界点的能量爆发。失控的《愿望》在她怀里乱窜,最后咬断她纤细的手臂飞了出来——

刹那间,艾修雷计算,做出了决断。这股失控的能量需要一个出口。

如果这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就这样无限制,无秩序地释放出来,这一带都会被炸飞。现在这里,有股足以扭曲世界法则的超能量在扭曲。

他通过插在地上的龙枪:西文尼尔感受到了。

这样下去,超弩级的《衍生》将会引发无法控制的《轴心失控》。而且,虽然艾修雷还不知道——但失控会唤来《布卢姆・泰德》,现实将被吞噬,引发无法预测的最坏现象。

到那时,现在相信能生还而死战的同伴们会怎么样?

诺曼呢?伊莉丝呢?飞鸟呢?伊兹玛呢?紫苑呢?死?不,是更加可怕,令人无法忍受的结局吗?

弗拉玛说过,这一切都会被当作没发生过。她说,所有人都希望忘记这一切。她说,人们希望借由消除来清算一切。

艾修雷心想,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不,这并非暧昧,责任归属不明确的感情。喀嚓,脑袋某处传来齿轮咬合,意识切换的声音。那是精神与肉体合一的声音——《灵魂》诞生的声音。想帮助他人的想法,与肉体试图帮助他人的行动,在仅仅一瞬间,刹那间完全合一,迸出火花。

这就是《灵魂》的秘密。或者说,是其中一部分。是通往那里的阶梯。

艾修雷接触到了那个。

在临终的瞬间,艾修雷想起了伊兹玛在梦中告诉过他的话。

「人类没有《灵魂》。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没有。像你这样的小鬼就更不用说了。——不过,可以接近《灵魂》。」

啊啊,原来如此。艾修雷理解了。没有《灵魂》这句话,曾经让艾修雷感到莫名的愤怒。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因为自己感觉到人类存在的基础受到了攻击。

不过,愤怒越强烈,就越能看清某些事。

人类会说谎,但也会说真话。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害怕被指出说谎。因为被说中了。因为害怕其实并不存在。

那种东西——《灵魂》什么的,自己并没有。

所以,才会无条件、无限制地依赖某个会承认、证明其存在的事物。伊兹玛一击打中了人类的本性。他叫自己去确认。叫自己燃烧自己。

一切都变得鲜明。明明必须放开刚刚得到的东西,却不可思议地不害怕。

如果现在不使用,这道光迟早会消失。所以,现在就要使用。

艾修雷再一次握紧了西文尼尔的剑柄。

然后,使用了。

下一个瞬间,艾修雷达乌就死了。

最大输出的《轴心能量》以刚诞生的《灵魂》为代价,通过其肉体,粉碎心脏,从内侧撕裂了胸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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