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夜 拂晓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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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夜 夜明けの流星
在充满光芒的场所,纯白的降临王:格兰,注视着同样纯洁无垢的纯白少女说道。
他向自己的孙女,如今是融合了两颗心的容器的少女问道。
「你怀上了理想的主人,救世主吗?」
「是的,我感觉到了。」
有着阿尔玛和尤尼斯两面的圣女回答道。
「那会带来怎样的救赎?」
「以永远闪耀的威光统治大地,引导人民的救赎。消除烦恼、迷惘和背叛。从这个世上消除所有不合理、无秩序和不平等。」
「拯救人民吗?」
「不,我不会拯救人民。人民是仆人,但也是幸福的仆人。在即将到来的世界里,他们将从思考的责任、行动的责任、决断和统治的责任中,从那些懊恼、烦闷、污浊、屈辱和腐败中完全获得自由。所谓的引导,就是这么回事。」
她以清新的口吻说道,脑海中闪过被领民放火焚烧的王宫剪影。被抓住、被剥夺了人类尊严的少女人生闪过。
「人民是家畜。但是,是幸福的家畜。人世的苦役几乎都是由烦恼而生。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该相信什么。因为不知道,所以才痛苦。——在即将到来的世界里,人民已经从痛苦的根源中解脱了」
「那么,要拯救谁?」
「统治者,胜利者,君临天下,为世间带来秩序的人」
少女如歌颂般说道。
「成为主动承担责任的人们的后盾,成为证明其统治正当性的光芒。被不作为的人们指指点点,被无忧无虑的人们诽谤,被不决断的人们驱逐——背负着不讲理的罪责——只有被定为应该承担责任的人们,才能得到救赎」
然后,她继续说道。
「只有在那个世界里,人们才能知道真正的自由。真正正确的事物,被闪耀之物的后盾所证明的人,被分配到的角色,没有错误」
独自一人却有两人份的圣女:阿尔玛和尤尼斯毫无停顿地说道。
「那就是——约定的世界」
格兰表示同意。
「那么,公主:阿玛斯特拉,同时也是尤妮丝芙劳啊。养育约定之主的圣母啊,请赐予我最后的任务。」
帕拉格拉姆的手臂高高举起。发光的尖端:德克斯特拉丝的刀尖上集中了《愿望》,阿尔玛露出法悦的笑容看着。
为了证明诞生的“主”的善,无尽的《恶》即将产生。
◇ ◇ ◇
「公主,快点,快点回来啊」
伊兹玛在高台的树丛中颤抖。
格兰突然开始暴走。无论是嘴巴还是眼窝,格兰的肉体中都爆发性地涌出黑云,卷起漩涡。无数的闪电在黑云的表面奔走,仿佛超大型的低气压降临到地上。周围的一切都被可怕的吸引力拖入黑云之中。
直到刚才为止,暗夜的巨体都还与格兰势均力敌,或者稍微占了上风,现在却被黑岚压制,发出不像是这世间之物的惨叫。
艾修雷他们在混乱之中回来了。
「公,公主!」
紫苑从树丛中钻出,伊兹玛立刻上前抱住她。他发出呜噫的怪声,脸上又哭又笑。这次紫苑没有对伊兹玛发火。
「久等了。花了多久?」
「真的,好险啊。真的,超危险的!」
「伊兹玛,辛苦了,麻烦简洁报告。」
「大约一个半小时。」
「距离拂晓还有多久?」
「一个半小时左右……咦咦咦,公主!衣服,衣服啊啊啊啊!」
伊兹玛慌张地将双手手指塞进嘴里。啊啊,紫苑用平淡的声音回应。
「差点中了格兰的计谋。」
对吧,紫苑征求艾修雷的同意。
「啊,呃,是的。」
「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逃脱,但衣服没了。」
「用胧之术?」
「对,用胧之术。对吧?」
艾修雷只能点头。
伊兹玛一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但立刻恢复笑容。
「那就好。」
不过这边超危险的。伊兹玛表情严肃地告诉两人。虽然一看就知道,但两人不想浪费时间吐槽。
「看来是这样。赶紧重新武装」
紫苑说着,开始在赤裸的肌肤上装备神圣的护手:光荣之手,艾修雷慌忙阻止她。
「不能直接穿铠甲。会受伤,皮肤也会受损」
刚才还在和坐骑维特莱恩感动再会的艾修雷说着“这个”,脱下了上衣。
上半身裸露出来,锻炼得超乎想象的肉体出现在眼前。伊兹玛突然发出惊叫。
「脱了衣服很厉害呢~,艾修雷,伤,伤,好严重的伤!」
因为衣服的缘故没有注意到,艾修雷的脖子和背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的咬痕和抓伤。
「难怪觉得刺痛」
「什么,被狼袭击了吗?」
哎呀,不好,不赶紧消毒的话,野生动物的牙齿和爪子会化脓,传播疾病。伊兹玛真心的担心,不知为何让艾修雷感到抱歉。
「什么什么,这个伤,没看过呢。熊?老虎?美洲豹?」
「不……蝙蝠,吧?」
「巨蝙蝠?蝙蝠之类的?」
「伊兹玛,赶紧」
「不,公主,我已经准备好了。比起这个,艾修雷,你的伤口必须消毒,不然之后会很可怕」
「但是」伊兹玛一边看着伤口一边说。鼻子动得非常活跃。艾修雷不得不承认,完全出于善意的伊兹玛正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绝对不能被发现的事实。
「总觉得有股好香的味道。完全没有野兽的臭味。艾修雷,你明明是骑士,却喜欢用香水吗?」
紫苑似乎也着急了,采取了强硬的策略。正如字面意思,是舍身的策略。
「嗯,床,床单果然很碍事。没办法,对吧,是这样吧?」
紫苑发出明显的“啪”的一声,脱掉了床单。一瞬间,紫苑的一切都暴露在了那里。在艾修雷的上衣和影子做成的衣服遮住之前,应该连一秒都没有。
但是,伊兹玛以闪电般的速度只转过头,将那个场景烙印在了眼里。然后从鼻子喷出了血河。是大河。这样一来,嗅觉暂时就派不上用场了吧。
「活着真是太好了」
伊兹玛用仿佛在吟诵辞世之句的平静表情说道。他双膝跪地,脸上是目睹奇迹发生之人的表情。
「我不会忘记今天这个日子的」
「介错就交给我吧」
在无言地流着血泪的伊兹玛眼前,紫苑为了消除他的记忆而准备发动攻击,艾修雷拼命地阻止了她。因为别说记忆了,连性命都有可能被消除。
「我也,我也看到了」
「友,友情!」
艾修雷被以奇怪的气势感谢了。他只担心自己在伊兹玛心中是不是被当成同好之士了。紫苑连耳朵都红了,低下了头。
就在那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降临,那是与这个词相称的光景。光柱倾注在风暴的中央,灾祸的中心,格兰扭曲的肉体上。
但是,降临的并不是天使。它一边降临,一边与格兰融合。那是圣与邪交织,令人感到寒意的光景。从中看出美,还是看出绝对的敌意,取决于那个人的心境吧。
它长着如同王冠一般的巨大犄角。六只手臂上浮现出脉动的血管。骨骼明显与人类不同。肌肉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而且,那些部位之间还空出了不可能存在的间隙,内部是构筑格兰的尸体的,带有强力诅咒的扭曲黑色骨骼。而且在更深处,还能看到无法用水浇灭的火焰在翻腾。
火焰时不时从凹陷的眼窝中喷出。它发出啼叫,仿佛是从深深的洞穴底部传来的声音。
从肉体各处长出的羽毛共有六根,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使魔。
「「格兰・蔷薇・伊格纳修!」」
艾修雷咬牙切齿。紫苑也同时做出同样的动作,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格兰展现出魔王的样貌,其真正的姿态上背负着一个十字架,而那正是原因所在。
上面吊着一个人。手铐被扣在上面,纯白的礼服被撕裂。
「尤尼斯,阿尔玛!」
艾修雷小声叫了出来。之所以没有慌乱,是因为《意志之力》强迫艾修雷保持冷静。伊兹玛唤起了《轴心》,把手放在艾修雷的肩膀上。
「那就是他们的手段。故意展示重要之人的惨状,夺走冷静。不能上当。」
艾修雷用信赖的眼神看着伊兹玛。这种时候他才是最可靠的男人,艾修雷对伊兹玛这个男人的评价是如此。
伊兹玛把手放在艾修雷的肩膀上,用充满威严的声音说道。
「不过真令人吃惊。艾修雷的心上人,真的是超级大美女呢。我还以为是骗人的。」
不,重点不在那里吧,艾修雷感到失望。
「不过,格兰那家伙……品味真差——为什么,为什么,不剥光,像这样,全部剥光!」
伊兹玛用小孩子不宜观看的动作,做出某种剥光东西的动作。艾修雷烦恼了一下,是否该收回对他的评价。
无视伊兹玛莫名其妙的激动,降临王:格兰把那个巨大的磔刑台打进曾经是暗影翼龙的怪物肉体。贯穿发出无限怨恨啼叫的怪物头部,磔刑台深深插入地面。
格兰还不满足,又把暗夜右臂上曾经的魔剑:尼兹霍格给扯了下来。他毫不在意上面的毒,连同骨头一起拔出,用左手握住。
然后,他召唤了主武器。那把武器插在格兰的胸膛中心。艾修雷和紫苑都见过它。
圣遗物:德克斯特拉丝——这就是格兰的主武器。
格兰一伸出手掌,德克斯特拉丝就像生物一样伸长了剑柄。从厚实的胸膛拔出来后,德克斯特拉丝瞬间化为长枪的形状。枪柄部分由一排锐利的牙齿组成。这形状生物根本无法使用。它本身就是强大的咒具。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它再次啼叫。
暗夜在脚下挣扎着,却还是死不了。不死之身在这里与无限的痛苦同义。
格兰从暗夜身上拔下的魔剑:尼兹霍格发出嗡鸣声,掠过被吊在磔刑台上的阿尔玛的肉体。
纯白的服装被撕裂,飞舞在空中,仿佛在煽动艾修雷的焦躁。艾修雷忍不住想要冲出去,伊兹玛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按住。
「原来如此,是这种风格啊。格兰,太可怕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可怕,但被撕裂后随风飘舞的蕾丝碎片,似乎让伊兹玛产生了很深的感慨。
「这就是,临场感。原来是这样啊!」
他一脸严肃地说「你看,稍微被干掉了呢」,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听这个男人的发言,感觉无论多么绝望的战斗都能活着回来,真是不可思议。
挫败了艾修雷的行动和意志的伊兹玛,带着那张严肃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他翻找着行李,从挂在长腿羊身上的道具中,拿出一件折叠好的衣服。
「我之前在想尺寸合不合,所以没有给你」
他递过来的是一件只有右臂的防具。虽然很薄,但由神奇的材料制成,到处都装着从未见过的野兽皮和鳞片加工而成的装甲,坚硬得可怕。但是,每一件都很柔软,不会妨碍动作。一眼就能看出是神乎其神的武具。
「……这是」
「这是用雷龙的皮和鳞片加工制成的。对电击和高热有很强的耐性。本来是一套武具,是为了贯穿龙嘴的战术而制作的」
「伊兹玛……先生?」
「不是约好了别叫我先生吗。看看尺寸,完全不合身」
「对我来说……刚刚好」
正如艾修雷所说,从指尖覆盖到胸口的神奇长手套,就像量身定做一样合身。肩膀和另一侧的腋下有带子,通过打结来固定。
「原来如此,很合身。那家伙……明明是土蜘蛛,手脚却很短」
伊兹玛淡然地说。
「那家伙?」
「啊,那个,是我儿子的旧衣服」
「你有……孩子啊」
「我说,艾修雷,你觉得我现在几岁?说实话,已经超过八百岁了。因为睡了很长时间,所以不是很准确,而且我还有好几个老婆。啊,你一脸惊讶的表情」
「但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借给我」
「拿着能用的道具,不会掉下去吧。而且,拿着死人的东西,其实也没有意义!要使用啊!」
「死了?」
「被,被雷龙咬了一口。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右臂和这个。不过,没办法。挑战了和真正的暴风雨一样强大的生物。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大概吧」
所以,那个,不用还给我。伊兹玛的话中没有丝毫沉重。
「姑且有个名字。龙皮护手:加朗古・达拉——坠落暴风雨,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其实是一整套装备的名字。在土蜘蛛的语言中。不过,就算背负着这么夸张的名字,输了也没意义」
不能收下这种东西,艾修雷犹豫不决,伊兹玛戳了戳他的胸口。罕见地用粗鲁的语气说道。
「能用的东西全部用上。那个,格兰是超乎寻常的怪物。不把龙枪:西文尼尔的最大输出开到你的右手变成炭为止,可没有胜算哦?而且」
而且尤尼斯可不是能让你这么客气对待的人。伊兹玛又戳了戳艾修雷的胸口,如此说道。
艾修雷重新直视着伊兹玛。
「那就借我用用」
年龄上相差甚远的两个男人的友情,让紫苑不禁感到耀眼。
但是,艾修雷和伊兹玛注意到后,她立刻摆出冷酷的公主将军的表情说道。
「全员,装备都固定好了吗。做好觉悟了吗」
伊兹玛,紫苑催促军师发言。
「分析战况,还有战术!」
是,伊兹玛回应道。
「刚才格兰降临后,脚下的不定形怪物濒临死亡。亡者们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但是,格兰正在撕裂这些资源,只要在它失去余力之前不断进攻就没有问题。降临者:格兰虽然健在,但因为黑云的衣装已经消散,推测近战会比以前更容易。但是,因为确认到体内残留着不死者时的框架,所以使用吐息之类的手段攻击的可能性非常大。密集队形会被一网打尽。停下脚步互相对砍也很危险。恐怕需要很大的预备动作,所以要先观察再躲避,为了不被捕捉到,速度是胜负的关键」
还有,他继续说道。
「敌人推测可以使用三只使魔进行飞行行动。如果被拥有飞行道具的敌人压制上方,就无计可施了。让敌人随意召唤亡者,随意攻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首先要打击这些拥有飞行能力的家伙。用攻击范围最长的艾修雷的龙枪:西文尼尔压制头部,用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缠住。等落到地面之后,就随机应变,大概就是这样」
「敌人的攻击能力呢」
「吐息以外的,我来解说」
直接体验过这些的艾修雷接过了话头。嗯,紫苑和伊兹玛也表示同意。这就是适材适所。
「首先,格兰拥有加重的技能」
「重力球啊」
「中招的话就动不了。但是,对方却能行动。而且,叠加对象的话,加重会增加」
「在骑乘战斗中是最糟糕的技能啊」
「艾修雷的盾:布兰维尔能接住吗?」
「我觉得很难。发动前兆是手掌上《轴心》会卷起漩涡,但很难看出来」
「是为了让无礼者跪倒的技能啊。很像那家伙的作风」
「那家伙就由我来盯着吧。掌握《轴心》的流向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会警告大家的,重力!这样」
交给你了。紫苑和艾修雷都同意了伊兹玛的提议。
「还有,那把像鞭子一样的剑。魔剑:尼兹霍格。展开之后会和周围的风景同化,几乎看不见。剑尖有剧毒,光是擦到都很危险」
「就用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来击落吧。毒药什么的,我用杯子喝下去都没事」
「然后,最后是那把枪:德克斯特拉丝。这是最危险的攻击。会对刺中的牺牲者注入《愿望》,使其《变成那样》。不管是不死者还是什么,都是致命的武器」
「也就是说,不能被刺中吗」
「只是擦到的话应该能承受住。而且如果是有物理实体的攻击,我会用盾挡住。万一有什么情况,请躲到我身后」
「那我就不客气了」
也就是说,配合很重要。伊兹玛总结道,所有人都互相确认了一下。
「那么,军事会议就到此为止」
走吧,艾修雷点了点头,紫苑又说了一句。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吧」
「嗯」
艾修雷直视着紫苑的双眼说道。他指的是尤尼斯和阿尔玛。
「我要帮助她们」
艾修雷坚定地说道。
「即便这是她们所期望的结局,即便这是她们所引发的结局,她们还是向我们《祈愿》了帮助。先不论她们的所作所为是善是恶,将她们逼迫到不得不这么做的,正是我们,以及我们所处的世界。我至今为止都只用贵族的视角看待世界。我愚蠢到不知道,那些看似被贵族的世界所驱逐和排除的众多不幸,不合理和不公正,都是被强加给谁的,也不知道通过强加给谁来保护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无意识地将《祈愿》强加给了她们,而且一直都在这么做」
艾修雷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继续说道。
「我想,我现在一定还是有很多事情无法理解。但是,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尤尼斯,阿尔玛,还有格兰……甚至暗影翼龙,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被强加的责任所伤害的受害者。而且,至少我们现在拥有从《黑暗深渊》中拯救她们两人的《力量》。所以,我要帮助她们。如果现在对她们见死不救,用“没完没了”这种借口放弃思考《力量》的使用,我们就无法再相信我们的正义了。而且……」
紫苑催促他继续说下去。艾修雷握住了紫苑被甲胄包裹的手。
「我果然还是爱着尤尼斯的。无论她的样子如何改变,即使她和阿尔玛融合在一起,她也还是尤尼斯」
艾修雷觉得自己很不诚实。就像他确信自己对尤尼斯的爱一样,他也意识到自己心中同样重视着眼前的夜魔公主。
所以,他必须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意志》。即使在开战前陷入扰乱心绪的状况。
然而,紫苑的反应却超乎艾修雷的想象。她抱住了艾修雷,笑容满面。那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才是艾修雷达乌」
紫苑用被装甲包裹的右手拍了拍艾修雷的后背。伤口隐隐作痛。
「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
艾修雷觉得自己就像个得到老兵认可的新兵。紫苑为他的成长感到由衷的喜悦。
本应下定决心的艾修雷,却无法抑制自己对紫苑的爱意。
然而,现实却无视艾修雷的内心,径自向前推进。
所有人都骑上了机车。
紫苑站在艾修雷的身后,直到下车为止。
「来吧,大伙儿,出发了!大战要开始了!赌金和送金都准备好了吧!艾修雷,点燃战火!」
紫苑高声说道,显现出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漫长的死斗开始了。
骑在两匹马上的三人发出战吼,从高台一直线冲下。虽然断崖令人望而却步,但马和人都没有丝毫犹豫。
格兰认出艾修雷他们,重新举起武器。在那瞬间,艾修雷他们分成了三路。
紫苑踢马加速,如同隼的狩猎方式一般旋转着冲入敌阵。艾修雷紧随其后。伊兹玛竟然在悬崖的壁面上奔跑。虽然羊在平地上速度较慢,但还是能轻松做到这种绝技。简直就像栖息在伊修加鲁灵峰的大角山羊一样。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格兰发出格外响亮的啼叫。然后,让人联想到邪恶生物脊椎的刀刃:尼兹霍格飞来。配合巨大化的暗夜,它也吸收了《祈愿》增大了质量。巨大的刀刃群像蛇一样弯曲,透明化后追着艾修雷和紫苑。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艾修雷不甘示弱地大叫。然后,朝格兰发出第一击。
一道光条撕裂了深沉的夜色。
本应空无一物的空间里突然迸发闪光,光条的轨道微微偏移。透明化的魔剑:尼兹霍格被击落了。
这一击虽然没能破坏尼兹霍格的剑刃,但也在其表面留下了深深的伤痕。艾修雷将攻击弹了回去。然而,由于光条偏离了轨道,没能击中原本的目标——使魔。龙枪:西文尼尔的光条擦过使魔的翅膀,使魔发出充满怨恨的啼叫。
「打偏了!?」
「不,那样就行了。看,它被压制住了。」
伊兹玛大声吼了回去。格兰的脚下扬起尘土,证明它正准备起飞。
艾修雷的一击让它失去了平衡,跪倒在地。
「那么,就来试试看真正的攻击吧!」
不用他说,艾修雷继续施展招式。
屠龙十字冲——在伊戈村保卫战中粉碎了大型攻城兵器的绝招,从一开始就毫不吝惜地投入了。
GaaaaaaaaHaaaaaaaaaaaa!!灼热的闪光撕裂了空气。
而当艾修雷着地时,紫苑已经在那里布好了阵。
一千名亡者已经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赞扬主人格兰而聚集。面对他们,紫苑也以深红星爆回应。
「平息吧」
虽然与大范围歼灭技光辉光岚的效果范围相似,但性质却完全相反。如果说光辉光岚是将对手卷入并粉碎的乱流,那么深红星爆就是以爆发之势产生冲击波之壁,将敌人打倒的招式。
GaaaaaaaaHuuuuuuuuuu!!
正如其名,深红冲击波在艾修雷脚下炸裂。亡者们瞬间燃烧殆尽,呈同心圆状消失。
超低空的攻击虽然范围很广,但也是考虑到阿尔玛在十字架上才这么做的。维特莱恩乘着风,滑行般着地,然后毫不迟疑地开始加速。简直就像红莲的路标在指引艾修雷的去向一样。
艾修雷毫不犹豫地加速,金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他追过了正在结束动作的紫苑。蔷薇的香气穿过战场。先行的冲击波终于捕捉到格兰,刺在他的表面。
魔王的身体表面剥落,肉爆裂,血飞溅。即便如此,艾修雷也没有放缓攻势的打算。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艾修雷从丹田发出呐喊。如果被紫苑的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和军马的突进力结合而成的招式击中,哪怕是魔王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在激烈碰撞的瞬间,艾修雷感受到了一股仿佛敲打铁壁般的冲击。要不是《轴心》能吸收反作用力,这股反作用力甚至会让他肩膀脱臼。
艾修雷感受到了手感。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冲击。
格兰的六只手臂中,有两只手臂挡住了龙枪:西文尼尔。虽然他的手臂被撕裂,折断的骨头也暴露在外,但那粗壮得可怕的手臂和刀刃般的爪子,共计十二根手指,将必杀的突击技的能量在胸膛前抵消了。
发达的上臂和肩膀的肌肉形成了岩石般的阴影。紫色的血液从双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然而,格兰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艾修雷,别管他,直接上!」
头顶上传来伊兹玛的声音。艾修雷也用不着他说。艾修雷立刻激发《轴心》试图启动乱流刃。他要连同格兰用来抵挡的双臂一起用力场粉碎。艾修雷已经学到了,面对非人之物,需要不同于人类的作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的途中,格兰发动了攻击。化为巨大长枪的圣遗物:德克斯特拉丝——其枪尖!
艾修雷仿佛被巨岩击中,失去平衡。
圣盾:布兰维尔发出嘎吱声。脚下传来滑动的声音。维特莱恩无法承受来自斜向的能量。也因为勉强强大的盾牌挡下了攻击。如果不是在出招途中,艾修雷也会有危险。如果《轴心》没有通过手臂、肩膀、背脊,他就完蛋了。
这已经不是格兰的武器・魔枪化为的德克斯特拉丝的威力如何的问题。而是臂力相差悬殊。
艾修雷放开龙枪:西文尼尔,允许坐骑后退。不然马腿会折断。
这时追击来了。
格兰发出“咕哦哦哦哦”的吸气声。艾修雷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格兰的身高瞬间膨胀了一倍。
吐息要来了。艾修雷这么想的瞬间,他从马上跳了下去,挡在维特莱恩前面,反射性地启动了乱流刃。
大气轰鸣,世界被红莲与漆黑的风暴所包围!
千钧一发。骇人的高温与硫磺的气味,以及刺耳的振翅声。曾经是格兰衣服的黑云改变了形态,与灼热的硫磺吐息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确实屠杀牺牲者的最恶劣的攻击手段。硫魔吐息!
这是危险至极的招式,如果是一般人,一瞬间就会连同盾牌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维特莱恩,快逃!」
艾修雷一边拼命防御,一边命令爱马。维特莱恩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它知道,哪怕是一眨眼的延迟,都会招致彼此的死亡。它是一匹聪明的马。
一瞬间的攻防战,让艾修雷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这就是所谓的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来不及反应,追击就来了。格兰抓住了狂暴力场的主动防御:乱流刃的破绽。
德克斯特拉丝化作巨大的异形长枪,刺向艾修雷的盾牌。盾牌承受了巨大的重量,艾修雷跪倒在地。他用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抵消了攻击的威力。
但是,他无法再承受一次攻击了。
「艾修雷,向前,拿起你的枪!」
紫苑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赶来。她一边斜向奔跑,一边挥舞大剑。金色的光辉烙印在视网膜上。
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突击技:永灭的光刃。
将应该释放的能量用《轴心》集中起来,使威力达到最大值。这世上不存在能够抵挡几乎等离子化的剑刃的一击。当然,作为其惊人威力的代价,使用者必须承受超乎寻常的负担和风险,因此这招应该只在关键时刻使用。
艾修雷相信紫苑的话,向前滚去。
格兰的一击从盾牌表面滑过。好险。如果他有一瞬间的犹豫,就完蛋了。龙枪:西文尼尔的枪柄正对着他,仿佛在说「抓住我」。
白烟的另一端,紫苑的斩击将格兰的两条手臂砍飞,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就将它化为焦炭。艾修雷奔跑着。
然后,他握住枪柄,释放攻击。虽然这还称不上是技能,但速度优先。他打算在穿过敌人身边时进行牵制。
这个判断,最终救了艾修雷他们两次。
牵制的光条贯穿了格兰侧腹的浅层。如果是人类,这样就结束了,但格兰的肉体纹丝不动。
尽管如此,这股冲击造成的间隙,让同时展开的技能延迟了几秒。
「重力!」
伊兹玛发出警告。艾修雷为了逃离危险的加重能力:重力球的效果范围,加快了速度。
紫苑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肯定是刚才释放的大招:必灭的光刃的负担。
她的双手滴着血。毛细血管破裂,正在出血。大概是暂时性的休克导致神经麻痹了吧。她似乎无法顺利挥剑。虽然这对夜魔紫苑来说只是几秒钟就能恢复的伤势,但战场上就是分秒必争。这样下去,她会被困在加重效果范围的边缘。
艾修雷看到紫苑的脚下闪过一道影子。下一瞬间,紫苑的双腿小腿肚处被斩断。血花四溅,紫苑的身体被抛了出去。是魔剑:尼兹霍格。
受到艾修雷攻击的那把魔剑失去了透明化的能力,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以猛禽般的姿态盘旋着。
艾修雷毫不犹豫地丢掉龙枪:西文尼尔,接住了紫苑。加上大剑的重量,紫苑的体重压在艾修雷身上,让他也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世界在旋转。
然而,就在艾修雷的身体即将撞上地面的前一刻,他利用强大的反作用力飞到了空中。
他顺着惯性跳了十梅特尔左右,然后着地。他依然横抱着紫苑。
在之前的暗夜战中偶然发生的奇迹,艾修雷已经将其重新磨练成自己的《意志》。
神圣盾牌:布兰维尔的力场操作,让他能够进行立体机动。这种灵活迅速的学习能力和应用能力,正是艾修雷的才能。
看不见的重力球袭向紫苑刚才所在的位置,随后魔剑:尼兹霍格的斧头般的尖端刺了进去。
「还好吗?」
艾修雷向紫苑确认道。紫苑的伤口已经愈合,仿佛刚才的伤势从未发生过一样。
被斩断的双腿被血丝牵着,一同被抛到了这里。手臂上的出血也已经完全止住,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紫苑默默地将脸埋在艾修雷的脖颈。
轻轻地咬了咬。
「这是谢礼……蝙蝠式」

艾修雷看不见紫苑的表情。因为紫苑在呆住的艾修雷怀里,自己站了起来,重新举起大剑。
「——幽灭缚锁!」
瞬间,艾修雷看见夜空中绽放出银线的烟火。那是至今为止一边观察战况一边下达指示的伊兹玛发动的攻击。咻咻咻,细小的光束从伊兹玛手中喷出。放出招式后,一瞬间变得毫无防备的格兰,被背后无数闪耀银色光辉的蜘蛛丝袭击。
很像伊兹玛会用的战法。
被命名为幽灭缚锁的光束,在缠住的同时冒出奇妙的白银烟雾。格兰发出不像这世上会有的叫声。那是被艾修雷的长枪刺中,被紫苑的大剑切断双手,却连一声都没吭的魔王发出的叫声。
「怎么样,怎么样,直接攻击本质果然有效吧!」
那家伙对灵质有效,不可能无效化。就算对痛苦有抗性,对火焰和酸有很强的耐性,也不可能无视自己的本质发出的挤压声。伊兹玛高声说道。
就在那之后。
格兰的长枪一闪,丝线被切断了。格兰的武器:德克斯特拉丝也是同样能贯穿生物本质的刀刃。所以能够切断。
「哎呀——」
GaaaaaaaaRuuuuuuuu!!——慌张的伊兹玛这次被吐息袭击。漆黑的火焰舔过慌张退避的羊身后。吐息吹过的痕迹被污染,暂时成为无法进入的领域。
但是,有战果。
伊兹玛的招式,将没有格兰那样强力实存的使魔们一扫而空。带着翅膀的恶魔们发出怨恨的声音,燃烧殆尽。
艾修雷没有放过这个空隙,取回龙枪:西文尼尔。
战斗持续了超过一刻。
艾修雷注意到天空不知不觉间泛白,是很久之后的事。
格兰展现出可怕的耐力。就算被砍,被刺,被烧,也没有陷落。就算六只手臂中被砍飞三只,半张脸的皮被削掉,角被敲断一半,也没有屈膝。
瀑布般的汗水从艾修雷全身流下。要不是在合作的空档喝水,使用伊兹玛给的药品,发出声音投降的,应该是这边吧。
艾修雷感觉自己像是在和巨大的《恶》的概念本身对峙。如果是这样,自己他们是不是绝对赢不了呢。因为那就和无法从人心中除去《恶》一样。这样的妄想像乌云一样涌现在疲惫的心中。艾修雷摇摇头,想要甩开妄念。
「怎么样?」紫苑在旁边问道。
「已经让他受了相当重的伤。我觉得不可能还没完……」
倒下吧。艾修雷祈祷般地说道。
「要来了。」
两人立刻散开。
格兰举起了枪。艾修雷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在笑。格兰无声地歪着皮被削掉的嘴唇,露出牙齿。
艾修雷感觉自己的软弱被看穿了。
因为没完没了,因为无能为力,因为不可能消除——就算这样也不能放弃,艾修雷这样告诉同伴们。
然而在仅仅一刻多的死斗中,自己却快要屈服于苦难。
格兰作为王,究竟忍受了多久的痛苦呢。艾修雷清晰地回想起紫苑描述的格兰作为人类时的模样。
梦想着引导人们的孤独降临王。赌上一切想要实现这个梦想,最终抵达了愿望之器:帕拉格拉姆,成为了怪物。
从结果来看,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可以被称为堕天与堕落。但是,连一刻都无法维持理想的人,又有资格指责他的所作所为吗?
阿尔玛,尤尼斯,暗夜,她们都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殉身。即使放弃了人类的身份,她们也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这与理想的高度无关。她们看到了在这个世界无法实现的梦想,并且付诸行动,想要实现它。
那么,你又如何呢。
艾修雷感觉格兰的嘲笑仿佛在这样质问自己。
他明白这是挑衅。怒火在心中沸腾,瞬间爆发。这并不是对格兰的愤怒。而是对不争气的自己的愤怒。
艾修雷想要冲上去。但是,紫苑比他更快地冲了上去。
对格兰的愧疚,对自己的责任,以及被相信拥有同样理想的同志背叛的愤怒,这些感情在紫苑的心中挥之不去。
即使平时忘记了,这些感情也如同尖刺一般,深深扎在紫苑的内心。
紫苑的温柔,同时也让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些辛酸的记忆,成为牢狱中的囚徒。
「将《愿望》强加在人类身上,创造出救世主,谁也得不到救赎!帕拉格拉姆这种仅凭《愿望》就能实现梦想的奇迹,是不该存在的——就像永恒的生命一样。它只会贬低人类。谁会因此得到幸福,谁会因此得到救赎?祖国,人民,孙女,还有你,格兰,你自己!」
紫苑的声音带着哭腔。艾修雷能够深切地理解她的想法。
格兰没有说话。在艾修雷看来,他似乎已经说尽了该说的话。
格兰用行动来回答。他将长枪转了一百八十度,枪尖指向自己。艾修雷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不行,不行,住手,格兰,求你了,这样下去,你会」
紫苑甚至忘记防御,冲向格兰。她悲痛地叫喊着,甚至让人担心她会不会把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都弄掉。
艾修雷全速追赶紫苑。这明显很危险。
他没能赶上。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
长枪——德克斯特拉丝的枪尖,轻易地贯穿了格兰厚实的胸膛。
格兰跪了下来。他笑了。他笑着接受了所有的《恶》。
艾修雷看向十字架上的纯白新娘。阿尔玛,还有尤尼斯。看向曾经是她们,如今已不再是任何人的那个女人。
这就是,这就是,你们,不,是我们《祈求》的结局吗?
你们,你们,是如此——憎恨这个世界吗?
憎恨将你们隔离,排斥到“无法前往那一侧”的世界。
格兰的胸膛从内侧裂开。从被贯穿的洞中伸出一只手臂。一开始只有一只,随后无数只。手就像撬开百叶窗一样抓住肋骨。
从那里,涌出浊流一般的恶意之手——《如此的力量》的具现就在那里。
GaaaaaaaaRuuuuuuuuuuuuuuuu!!
恶灵的叫喊以格兰的喉咙为乐器迸发出来。吹拂而来的无尽恶意化为风暴。漆黑的奔流从格兰的眼窝中漏出。
那里没有《意志》。曾经被称为格兰的男人所梦想的理想残渣,已经荡然无存。艾修雷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愿望》,让他不得不以如此的《恶》来代替。
恶意的浊流抓住紫苑,想要救她的艾修雷也被吞没。无数的手臂束缚住两人,强迫他们《如此》。
艾修雷为了防御而启动圣盾:布兰维尔,用龙枪:西文尼尔烧灼,但只是杯水车薪。紫苑的王冠被弹飞了。
艾修雷在浊流中,看到格兰再次举起魔枪:德克斯特拉丝。
目标是紫苑。他拼命地赶到紫苑身边抱住她。他没有考虑过能不能保护她。这是情急之下的行动。
然后,化为枪尖的德克斯特拉丝飞来。噗滋,刀刃刺入的声音响起。
可怕的圣遗物:德克斯特拉丝不会给予死亡。但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结局,确实正在等待着他们。
就算艾修雷挡在中间,德克斯特拉丝也不会停止。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得不保护紫苑。
但是,最后的瞬间却一直没有到来。
「喂,你们两个,要闭眼到什么时候。还有,我一开始就说禁止调情了!」
伊兹玛背对着他们站着。他骑在羊上,不知用什么方法,毫不在意那股猛烈的恶意奔流。
艾修雷一瞬间想用平时的调子苦笑,却失败了。他笑不出来。枪贯穿了伊兹玛的肉体,枪尖逼近艾修雷的鼻尖。
德克斯特拉丝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
伊兹玛转向他们。
「伊兹玛……先生。」
「禁止加先生。我也说过。」
伊兹玛微笑着。然后他重新转向格兰,再也没回头。他正对着格兰,吼道:
「格兰先生啊,你对我们的公主和小不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呢。《恶》?《祈愿》?责任?虽然你说得冠冕堂皇,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背负得了那种东西!如果要说这个世界是坏的,那都是至今为止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大人的错。我和你都一样。而且,因为孩子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所以孩子也是同罪。要纠正这一点,就只能创造一个不能——也不需要把责任推给任何人的世界。但是很遗憾,你没有那个时间。已经没有了。所以,我并不是想问你这个问题」
你被担心着啊。至少这两个人是这样——伊兹玛对格兰说道。
然后,伊兹玛看向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阿尔玛和尤尼斯,向他们喊道。
「虽然你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但能不能等一下呢。至少,艾修雷和公主都打算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把你们人生的责任强加给那样的人,是不是不太对呢」
问题在于如何解决。伊兹玛说道。
「格兰,你也不是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是,你做得太过分了。必须做个了断。我要负起我的责任,葬送你。这出闹剧,其实是谁的《祈愿》,都无所谓」
是在做梦吗?
艾修雷呆呆地看着伊兹玛。伊兹玛从头顶开始逐渐解体。
一只,两只,然后变成无数的蝴蝶。变成一群发出青白光芒的蝴蝶。
「月下密葬」
艾修雷仿佛在遥远的地方,听着那声低语。
发光的蝴蝶,将格兰身上产生的所有恶意,将《恶》的群体消除。将啼叫着恶意的格兰包裹起来,用光芒装饰。从伊兹玛身上产生的蝴蝶,变成光之大河,将一切包裹起来。
轰隆隆地卷起漩涡的那东西,是《梦》的碎片的集合体。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嗯嗯嗯,格兰又啼叫起来。
「你不觉得,从人的《梦》中产生的东西,果然还是应该回归《梦》吗」
伊兹玛消失,伴随着沙沙沙沙沙的声音,月下密葬展开,艾修雷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新出现的一个男人。
他戴着王冠。黄金的。沉重的。他轻松地承担着与那重量相等的重责。
曾经在梦中见过的,伟大的王,俯视着艾修雷。
「你为何趴在地上」
艾修雷对那声音有印象。
艾修雷站了起来。他撑着颤抖的膝盖。他知道,必须回应。
他向紫苑伸出手。紫苑似乎也这么觉得。她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重新戴上了被恶意的奔流冲落的王冠。
「之后就是你们的选择了」
你们,要怎么做。古代的王向站起身的艾修雷问道。
「我——我们来做。将《梦》归还于《梦》」
艾修雷毫不犹豫地宣告了决心。古代的王微微一笑。
「你没有乞求我呢」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艾修雷为自己能迎来与那天的梦不同的结局而感到自豪。
德克斯特拉丝从男人的袖子里滑了出来。那是刚才贯穿伊兹玛自身的凶器。
刀柄被光之蝶侵蚀消失了。只有作为圣遗物的刀尖残留了下来。
「你知道吗」
「是这样吧」
艾修雷在拿起德克斯特拉丝的瞬间,就知道了它的使用方法。
其实这才是艾修雷真正的才能,是他隐藏起来的最大异能,但此时此刻,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方法去确认这一点。
在思考之前,艾修雷就将德克斯特拉丝夹在龙枪:西文尼尔的三叉轨道上。艾修雷打算将它作为镞——弹核来使用。德克斯特拉丝仿佛原本就是如此一般,完美地与龙枪契合。
「你知道要贯穿什么吗?」
是的。艾修雷看向格兰。透过那巨大的身体,他看到了耸立在背后的祈愿之器:帕拉格拉姆。
伟大的古代之王:伊兹玛鲁姆对艾修雷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伊兹玛。」
紫苑称呼古代之王为伊兹玛。伊兹玛对此微笑。那是令人深受感动的笑容。然后他说道:
「来实现约定吧。就是你我之间,要拯救格兰的约定。」
嗯。紫苑点了点头。
「请帮助他,让他能够超越艾修雷。」
用你的那把剑。紫苑再次点头。
伊兹玛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让羊走向不断啼叫的格兰。恶意在伊兹玛前进的前方破裂,发光的蝴蝶吞噬了一切。
那是一条道路。
「走吧」
艾修雷对紫苑说道。他们两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无需言语。
艾修雷冲了出去。紫苑跟在他身旁。他们要击溃格兰,击溃《他们》的力量之源。
艾修雷在前方的伊兹玛身上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紫苑或许也看到了路基。
自愿承担责任的人们,他们的步伐让艾修雷他们得以前进。
在格兰面前,艾修雷将圣盾:布兰维尔放在地上。
盾牌向前滑去。艾修雷和紫苑一起加速,乘上了那面盾牌。就像坐在雪橇上一样。然后他启动了乱流刃。
强大的旋转力和反作用力,让两人飞上了天空。
但高度还不够。
紫苑进行了补足。她分离并展开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剑刃,从背面击中了圣盾:布兰维尔。她和艾修雷一起将那股威力转化为推进力,跳了起来。
他们将被电磁网连接起来,像尾巴一样伸长的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当作稳定器,确保了射击姿势。
一瞬间就达到了难以置信的高度。
他看到了世界。那里迎来了黎明。太阳从地平线的彼端探出头来。
太阳普照大地,但那里却有纷争。
有歧视和不公平,充满了不理解与不讲理。
三百六十度,所有地方都是如此。
理想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但是,艾修雷并不打算因此停下脚步。
他决定,不能放弃。
紫苑轻轻地从艾修雷身上离开。
这是加速结束的瞬间。她是在考虑以最大火力射击时的反作用力。
艾修雷将其理解为全开的信号。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艾修雷启动了所有的《轴心》。他打算将自己所有的《意志》都灌注进去。
他感觉到光过度集中。
眼下是愿望之器:帕拉格拉姆的顶盖。
艾修雷大喊。虽然忘记了喊了什么,但喊得十分强烈,十分不服输。
世界黑白反转。过于强烈的光灼烧了艾修雷自己的视网膜。
但是,他不打算射偏,也不打算射歪——因为《轴心》笔直地引导着他。
艾修雷以最大输出释放了龙枪:西文尼尔。
紫苑离开艾修雷,着地的瞬间挥剑救出了阿尔玛。然后她直接落下,而伊兹玛就在她的落点。明明躲开就好了,紫苑心想。
伊兹玛的头顶上已经没有王冠。是平时的伊兹玛。
他被压在了接住两名全裸女性的重担之下。
然后,紧接着闪光四射。
世界的明暗反转,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电流在紫苑的笼手:光荣之手的表面游走,使她松开了萝丝・阿布索利特。剑尖落在了在下面被压得晕头转向的伊兹玛的鼻尖前,这件事还是保密吧。
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帕拉格拉姆的顶盖上《愿望》的柱子伴随着轰鸣声喷涌而出,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如果伟大的王伊兹玛在场的话,他应该会解释说这是积蓄的《愿望》在飞散吧。
随后艾修雷也落了下来。
他慌慌张张地寻找接住自己的人,但长腿羊就在他身边。羊用它那柔软过头的体毛和四条腿作为缓冲,准确地接住了艾修雷。
就像落在羽绒被上一样,接得非常漂亮。
「终于摸到了,长腿羊。软绵绵的,真的像在做梦一样」
紫苑赶过来后,艾修雷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么傻乎乎的。
紫苑笑了。然后毫不留情地抱了上去。
格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说是他自己所期望的,但格兰这个男人已经消失得连骨头都不剩,只留下了他的传说。
救国的伟大——降临王。
除了参加这场战斗的人以外,恐怕谁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然后,愿望之器:帕拉格拉姆也消失了。就像被折叠起来一样。
仿佛在说,虚构之物终将回归虚构。
紫苑独自站在战场遗迹,缅怀着格兰。
艾修雷担心着尚未恢复意识的阿尔玛,陪在她身边。长腿羊成了她的床。
伊兹玛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但都被艾修雷否决了。他似乎想设法触摸阿尔玛的裸体。
维特莱恩靠近艾修雷,把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它希望艾修雷能像担心阿尔玛一样担心自己。
不知从何处,一只蝙蝠摇摇晃晃地飞了下来,停在艾修雷的头上。艾修雷还没有注意到。它刚才究竟藏在哪里,又是怎么藏起来的呢?它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当朝阳照到谷底,一切开始变得清晰可见。如果按照人类的传说,现在是夜魔回到棺材里睡觉的时间。
但是,这么吵闹的话根本睡不着,紫苑心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明明是两个男人却吵吵闹闹的同伴们。
星星划过黎明的天空。
留下一道轨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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