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夜 愿望之器——帕拉格拉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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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夜 ねがいの器──パラグラム深奥
艾修雷在走廊上奔跑。
穿过好几扇门。最后,他终于滚进了帕拉格拉姆的深处。
那里有亡灵。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那副模样,艾修雷惊讶到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因为,那正是降临王:格兰本人。
为什么,这个问题没能化为言语。
他被类似恐慌的混乱所袭击。那么现在在前庭,与紫苑和伊兹玛战斗,被他们拖住脚步的,到底——是什么?伊兹玛的比喻突然闪过脑海。那个“完美模仿人类的镜子”的故事。
「你……是谁!」
艾修雷气喘吁吁地大喊。
他应该知道这个亡灵是谁。应该很清楚在这里的是谁。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大喊。
「尤尼斯和阿尔玛在哪里,你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他反射性地拔出备用武器格拉迪斯。
「问题一个一个来,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没人教过你吗,小鬼?」
嗡嗡嗡嗡嗡——耳鸣袭来,艾修雷感觉全身像被压上了一块重物。没有任何前兆。这是格兰的异能。他看到旋转的《轴心》出现在格兰朝下的手掌中。剑从手中滑落,被吸向地面。站不稳了!
艾修雷不得不跪下。
仿佛被教育成对贵宾行礼的姿势。
「吾名格兰。格兰・蔷薇・伊格纳修。过去的王,其残渣。因故,以这浅薄之身现身。」
格兰礼貌地报上姓名。
艾修雷陷入混乱。
如果眼前的存在是真正的格兰,那在帕拉格拉姆的王家谷前庭战斗的,到底是谁?
「你会困惑也是理所当然。你见到另一个我了吧。那也是我。为了承担众人的《恶》,将《祈愿》灌注于我的亡骸所造之物。」
艾修雷受到冲击。眼前的亡灵说了「另一个我」?
「你说为了承担《恶》?」
不能对这种家伙低头。艾修雷用尽浑身力气抵抗重压,瞪着格兰说道。
「祖国灭亡,理想破灭,饥饿难耐,业病缠身。面对这样的命运,任谁都会想『归咎于某人』吧。任谁都会想借此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是无罪的吧。因此,我承担了那份《恶》」
你到底是什么人。艾修雷全身颤抖,那并非疲劳所致。
伊兹玛所言的敌人本质——不断实现《祈愿》的镜子,其异质性唤醒了艾修雷本能的恐惧。
啊啊,所以伊兹玛当时才会向自己坦白。艾修雷明白了。他逐渐明白了。
他当时是想说,不能在隐瞒这个事实的情况下与敌人并肩作战。
其意义化为实感,化为现实袭向艾修雷。
你到底是什么人。艾修雷再次询问。询问格兰的本质,询问其背后蠢蠢欲动的《力量》的真面目。
「我是王。是臣民《祈愿》的体现者,是成就其《祈愿》之人」
其真面目,根本不存在。
来,报上名来。
有着格兰外形的东西,这次向艾修雷下令。加重力道更上一层楼。格兰在指责艾修雷面对王却不报上名号的无礼。即便现在是生死攸关的状况。
艾修雷终于屈服于阶段性,但难以抵抗的加重力道。
「唔,我,我是艾修雷达乌……巴勒杰。我要讨伐你」
「很好」
艾修雷瞪大了眼睛。因为格兰同意了,说「实现吧」。
「你的《祈愿》,我听到了」
格兰以毫无虚假的样子说道。艾修雷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从心底感到恐惧。不只是没有虚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察觉到,眼前的那东西“真的什么都没有”。
完全,空空如也。只是对眼前之人的《祈愿》做出反应的木偶。那东西是模仿人类的外形,模仿格兰的外形制造出来的虚无。
正可谓是无底洞。只为了让人抛弃《祈愿》而建造的洞。
而且,是镜子。
无底的昏暗,让艾修雷的四肢,下巴颤抖不已。那是《意志之力》无法阻止的颤抖。咬得太紧的牙齿缺损,喷出鲜血。
「你,是,虚伪的」
听到艾修雷的怒吼,格兰眯起了眼睛。他滑行般地缩短了距离。他打算做什么。艾修雷绷紧了身体。他只能做到这些。
「艾修雷」
这时,纯白的少女冲进了艾修雷和格兰之间。挺身而出,保护艾修雷。
尤尼斯——艾修雷心想。因为从那个背影,他感受到了心上人的气息。
但是,当那个人转过身,把脸埋进艾修雷的脖颈时,他知道了是别人。
那是阿尔玛的身姿。但是头发的颜色,不一样。动作也很相似,但有些不同。
是阿玛斯特拉,不,果然是尤妮丝芙劳吗?令人怀念的气味,和刚洗好的床单的触感同时存在,艾修雷被这种感觉迷惑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尤尼斯……不,阿尔玛……是你吗?」
「是的」
完全没有违和感,两人用一个人的语气回答。
格兰对艾修雷的困惑露出慈悲的笑容,解释道。
「你的意中人注定要死去。而我的孙女挺身而出,将她挽留了下来。两人的记忆相互融合,相互治愈,成为了全新的一个人」
因为,这就是她们两人唯一的《愿望》。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为了陪伴在你的身边,她们两人甚至放弃了彼此的身份。格兰说道。
「爷爷大人,请不要伤害他」
女儿用阿玛斯特拉的声音说道。但是,那凛然的眼神毫无疑问是尤尼斯的流露。
艾修雷很清楚,将脸埋在脖颈的爱抚方式。但是,那仿佛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羞涩动作,他却完全不知道。格兰所说的话和事情的发展,就像梦中的事情一样,完全无法进入他的脑海。
「你……是谁?」
艾修雷开口问道。
格兰突然将尸体抬了起来。
虽然那副被野狗啃食过的尸体令人不忍直视,但艾修雷却知道。
尤尼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艾修雷的喉咙发出了野兽般的恸哭。
「无需担心。这是——空壳。本质已经好好地继承了」
格兰的话让艾修雷吐了出来。他吐了又吐,吐了又吐,吐出来的只有胃液。
这种缝合人心的行径,让他感受到了过分的伪善。艾修雷的本能拒绝将一旁担心着自己的女人,视为人类。
「杀了你,格兰!只有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让野狗啃食你的尸体!!」
「那么,你就实现那个《愿望》吧」
格兰再次干脆地肯定了艾修雷的话。
艾修雷看到他的样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憎恨起了敌人。他口中迸发出了狰狞的诅咒。
「你这个恶魔,受诅咒吧!」
「但是,你先接受那两个可怜女孩的献身吧。为什么要拒绝呢?」
格兰的话很平静。因此,他准确地踩中了艾修雷心中卑劣的部分。
阿尔玛和尤尼斯就像被父母拒绝的孩子一样,害怕着。
「阿尔玛,为什么。尤尼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本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是,艾修雷的语气却违背了意志,带着质问的色彩。
眼前的女子因被心爱的男人定罪而颤抖着。
「我想救你心爱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死。为什么不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
「艾修雷……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人类了。明明死了却还活着,明明是一个人却有两个,我是个可怕的怪物」
泪水从阿尔玛的眼中滑落。
艾修雷无言以对。因为她的表情,和艾修雷第一次告白的时候的尤尼斯一模一样。
尤尼斯一样的女孩说道。
「我不想死,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被你爱着,我想爱你。即便,我变成了和人类不同的东西」
这是尤尼斯《心》的呐喊,同时也是阿尔玛的呐喊。
「我无能为力」
艾修雷从女子的肉体上感受到了她们两个《愿望》的重量。
无论这是出于怎样的伪善,她们两个对艾修雷的爱都是真实的。
但是,眼前完美而美丽的女孩,既不是艾修雷所爱的,也不是艾修雷所敬爱的女人。
「是格兰,是那家伙唆使你们的吗」
女孩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即便如此,她还是带着伤痛对艾修雷说道。她明确地否定了。她清楚地告诉艾修雷,这是她,是她们的《意志》。
「我想活下去。我想活着,再一次见到你」
这是尤尼斯的《愿望》。
「我不想让她死。而且……我想实现她隐藏的爱」
这是阿尔玛的《愿望》。
然后,她们两个说道。
「我想在你的身边生活……所以,我们两个的《愿望》合二为一了」
不能待在艾修雷的身边——不能待在艾修雷身边的两个人,就这样突破了极限。她们解开了束缚自己的枷锁,实现了《愿望》。
突然,艾修雷明白了,明白了她们两个行动的意义。
艾修雷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像个孩子一样闹着别扭。他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如果在这里认同了她,就等同于默认了格兰的所作所为。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只会继续伤害她们。
「果然,变成这样了吗」
格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她们很可怜。无论是孙女阿尔玛和尤尼斯,还是艾修雷,他都一副很怜悯的样子。格兰抚摸着阿尔玛的头。蜂蜜色的头发可能是因为融合的结果,失去了色素。她因为被艾修雷拒绝而颤抖着。
「爷爷」
阿尔玛忍不住向祖父求助。
「艾修雷达乌,你为什么不肯认同?她的半身毫无疑问是你深爱的女儿啊」
艾修雷找不到反驳的话语。他明白自己的信念正在被践踏。如果这就是格兰的手段,那他真是个可怕的敌人。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在不伤害阿尔玛和尤尼斯的情况下攻击对方。
他不知道该如何指出对方的《恶》,不禁感到战栗。
他感到头晕目眩,恶心反胃,牙齿打颤。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失去了根基。
格兰瞥了一眼困惑的艾修雷,采取了决定性的行动。
「阿尔玛,尤尼斯……使用愿望之器:帕拉格拉姆。准备一下」
两人抬头看向格兰。她们的眼神在说“请不要这样”,实际上也追了上去。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不能这么做。
看到她们拼死的行动,艾修雷感到心痛。毫无疑问,她们就是艾修雷认识的那两个女人。明明被艾修雷拒绝了,却还只担心着艾修雷。
眼泪止不住。无论受到多么残酷的拷问,都不会变成这样吧。艾修雷听到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发出的嘎吱声。
格兰像是在说服追上来的女孩们,组织着语言。
「不要误会了。我只有一次强制过你们。除了强迫自己以外,一次都没有。放心吧,女孩们」
看吧,格兰把手放在艾修雷头部的擦伤上。虽然被刘海遮住了,但魔剑:尼兹霍格的伤痕就在那里。它变成了青黑色。
刚才格兰缩短距离,就是为了确认这个伤痕。
艾修雷的视野摇晃了一下。
在加重的束缚被解除的瞬间,艾修雷失去了平衡,颓然倒下。好冷。全身——像打哆嗦一样颤抖着。这不是起因于精神。是毒还是病魔,很明显是被有害的毒素侵蚀了。这个症状。
刚才的恶寒,就是这个的前兆。
「他中了魔剑:尼兹霍格的毒。是会致死的剧毒。再这样下去就晚了。快点。你们——救了这个人吧」
或许,如果事关自身,这个年轻人也能理解你们两人的悲叹和悲痛。格兰喃喃道。
毒素在转眼间就让症状恶化了。艾修雷的嘴唇已经超越了紫色,开始发黑。是神经毒素导致的呼吸困难吗。虽然毒素的量很少,但却是致命的强力毒素。痉挛无法停止。
在格兰和阿尔玛的支撑下,艾修雷被固定在了祭坛上。
不行,阿尔玛,尤尼斯。他本想这样告诉她们。但实际上,他只是嘴唇在颤抖而已。
「圣遗物:德克斯特拉丝和完成的祈愿之器:帕拉格拉姆只是将《祈愿》汇聚起来传达出去而已。你们两人的《祈愿》和帕拉格拉姆聚集起来的百姓的《祈愿》,会成为《力量》流入对象。要好好地控制方向」
不能让那些乌合之众,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那些擅自的《祈愿》为所欲为。格兰作为曾经因为民众的《祈愿》而灭亡的国王,这样说道。
「是」
格兰的指导让阿尔玛的眼神变得坚定。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使用那个权能将《祈愿》打入艾修雷体内的人,和被打入《祈愿》的人,现在都只剩她一个了。
「祈愿理想吧」
格兰的低语如同催眠诱导一般,让阿尔玛的眼神变得空洞。帕拉格拉姆的尖端,如同枪尖一般的德克斯特拉丝,随着她的动作举了起来。
艾修雷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切。是谁说过,这就是《如此的力量》。是父亲,是伊兹玛,还是紫苑。
那个《力量》,现在正要向自己挥来。
好可怕。好冷,好孤独。尤尼斯在临死之际,也是这种心情吗。好想抓住什么,好想抓住谁。
德克斯特拉丝无声无息地侵入。
『想象《轴心》』
这时,艾修雷听到了幻听。在即将消失的自我边缘,听到了那个声音。艾修雷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声音唤起的东西。
那个小小的东西在艾修雷的手中活着。只有那个鼓动,让艾修雷觉得自己还活着。
就这样,阿尔玛和尤尼斯,两个女儿实现了自己的《祈愿》。
◇ ◇ ◇
意识在清醒和混浊之间反复。
艾修雷在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的状态下,被德克斯特拉丝的枪尖贯穿,漂浮在纯白的床单之海中。
身边有一个女人。虽然很熟悉,但想不起她是谁。
她是一个顺从,献身,温柔的女孩。艾修雷闻着那令人怀念的香味,把脸埋了进去。
她称呼艾修雷为王。被这么一叫,艾修雷才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恳求艾修雷强暴她,哀求艾修雷把她压在身下。艾修雷觉得必须实现她的《祈愿》。
因为这是王的职责,所以艾修雷回应了她。
一次又一次。舒服得令人害怕。每次被艾修雷插入,女孩都会高兴地哭泣。发出像名匠创造的维奥拉一样的声音。
艾修雷回应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了女孩的《祈愿》。
每次女孩都会立下隶属的誓言。请随意摆布我。女孩在欢愉的顶峰立下了允许一切的誓言。
最后在意识中断之前,艾修雷问了女孩的名字。他向女孩告白,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他认为自己必须回应女孩的《祈愿》。
不知为何,女孩眼含泪水,露出虚幻的笑容,没有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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