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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灵魂 第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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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蔷薇之名

本章 3,141 字 约 8 分钟

第一夜 薔薇(ばら)の名前

紫苑并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人体变成那副模样。

伊修加鲁山峰险峻,山麓上建有一座小祠堂。圣人就端坐于那座简陋的祠堂深处。

男子断食净身,化身为肉身佛,其双眸——正俯视着夜魔公主:紫苑。紫苑并不讨厌死者的视线。

甚至能从中感受到慈爱。僧侣为崇高理想殉身,紫苑对其心生敬畏,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背脊。

夜魔之王,真祖之一的盖泽尔隆大公:斯卡贝里・贝里奥尼・盖泽尔隆,其领地的国境与伊修加鲁山麓相接,此处同时也是夜魔的狩猎场。夜魔骑士每晚都会狩猎,其猎物通常是倒霉的旅人,或是追着贵重的野禽而误入山中的猎人。总之,此处绝非人类该涉足之地。

然而,不知是为了教化,还是为了祈求此地的和平,僧侣只身踏入了这片异境之地。他不可能不知道此地的危险性。

而这位与紫苑信仰不同神明,却也应当被列圣的男人,如今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紫苑的膝上,被先人的遗体所守护。

路基・拉迪乌斯・帕迪尼。

这就是男人的名字。

直到几年前,伊克斯教的枢机卿候补名单上还能看到这个名字。他是一位虔诚且受民众爱戴的真正圣职者。

如今他却被逐出教会,被审问官们盯上。这是因为他与紫苑一同战斗,葬送了某位施行暴政的夜魔之王。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

路基开口说道。他双眼上的绷带渗着血,但声音却飘忽不定,似乎有些愉快。

「那些家伙可没有胆子踏进这个圣域……你稍微睡一会儿吧。」

我会守护你的。紫苑无意识地抚摸着路基的头发。

「我已经不行了。」

路基用一种谈论明天天气的口吻说道。紫苑差点就要同意,只好闭上嘴。

「好几个重要的器官都被打伤,还中了毒。封伤的贵石已经用完了,也没有灵药。《轴心》也转不动了。我投降。」

事实上,路基的伤势已经濒临极限。

《轴心》是这个世界:世界终结中异能的源泉,虽然能带来强大的《力量》,但使用时也会造成剧烈的消耗。现在使用它只会让路基的死期提前。

另一方面,紫苑这位高阶夜魔由于拥有不死之身,因此并未习得恢复系的异能。毕竟她就算身体被一分为二也能自我再生,恢复系异能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至少在这一刻之前是如此。

因此,路基之所以没有提及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他的温柔。

如果他分析的不是自己的状况,想必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个冷静的男人。

紫苑再次哑口无言。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三百多年的生涯中,这还是头一次。

「紫苑萨非尔——以冷酷著称的夜魔之王的公主,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同情我吗?」

路基的伤口应该很痛,但他却露出了笑容。紫苑这才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

「你肯定是一张嘴生出来的。」

「毕竟我只有说教这个长处。不愧是主教……」

紫苑轻笑一声。

「这样就好。」

路基喃喃说道,然后伸出手。

紫苑没有躲开路基的手指,任由它触碰自己的脸颊。她主动引导着沾满血泥的手指,仿佛在托付重要的东西。

「现在先睡吧。」

「我想和你说话。要是睡着了,感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紫苑认为他的分析是正确的。夜魔不会在个人评价和现状分析中掺杂感情。而紫苑正是夜魔的公主,大公:斯卡贝里的女儿=盖泽尔隆的第一公主。在夜魔中,王位继承与性别无关,她毫无疑问是嫡子。

彻底的能力主义、现实主义的化身——夜魔的公主动摇了。

不想失去这个男人。紫苑因这股贯穿胸口的冲击而颤抖。

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正准备将牙齿埋入路基的脖颈。

「不行。」

路基明明看不见,却如此说道。他的声音温柔而体贴。

紫苑因此回过神来。

「抱歉……原谅我。」

「你曾说过,想从不死者的永恒生命中拯救同胞吧?紫苑,那可不能和你老爸犯下同样的错误。」

濒死的男人第一次用昵称称呼她。

随后,大颗的泪珠从紫苑的眼中滚落。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紫苑只能拼命忍住不发出声音。

「抱歉。」

她只能再次说出这句话。

「我才是,没能陪你到最后,对不起。」

风声呼啸而过。今晚大概会是暴风雨的夜晚吧。祠堂中弥漫的蜜蜡香气,仿佛在为即将踏上黄泉路的男人哀悼。

紫苑仰望天空,试图止住泪水。她明白路基的意思。这个男人在说,笑吧。他不想在临终前看到别人愁眉苦脸。紫苑想回应他的期望。

「你没有遗憾吗?」

她努力平静地问道,路基给出了很有他风格的回答。

「太多了。」

「你明明是个和尚,却有这么多邪念。」

紫苑笑了。然后说道:

「我本来想说,如果只有一个的话,我可以帮你实现。」

你没有什么愿望吗?紫苑问道。路基露出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

「紫苑……早知道就和你上床了。」

紫苑瞬间愣住了。然后脸红得像要冒火一样。

她不能殴打重伤的男人,也不能把腿枕在他头上,于是慌张地挥舞着手。

「开玩笑的。」

路基咧嘴一笑,随后吐出一口血。他被血呛到,痛苦地挣扎着。即便如此,他还是对紫苑说道:

「我死了之后,我的剑——想托付给你」

路基一边说,一边指向靠在墙上的剑。

紫苑感到全身汗毛倒竖。这和她从这座祠堂的主人,即身成佛的僧侣身上感受到的恐惧不同,是纯粹的恐惧。那把武器就摆在眼前,夜魔的眷属光是碰到就会皮肤溃烂。

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比高洁的蔷薇更加完美——真实的蔷薇。

从那甜美的名字中,无法想象出那凶恶的轮廓。那把剑的尖端向外扩张,正如其名,形状就像用蔷薇花瓣拼凑而成。好几把剑刃连接在一起,才勉强形成一把剑的形状。

那剑刃上布满裂痕,看起来像是快要坏掉,但其实每一层都是经过冷酷计算的对不死者用兵器。

在与以夜魔为代表的不死者战斗中,必须舍弃有寿命的人之间的斗争常识。

无论用多么锋利的刀刃贯穿要害,都无法阻止不死者。就算刺穿心脏,就算刺穿大脑,甚至撕裂大动脉,都算不上是伤。

要葬送不死者,至少要将其肉体切断,一分为二才有意义。

不,即便是这样,对上级夜魔来说也不痛不痒。除非用某种方法阻碍他们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复原,否则无法消灭夜魔。紫苑自己就是如此,所以她很清楚。要屠戮夜魔王族,需要非同寻常的准备。

然而,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却能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个难题。

这把大剑的每一枚剑刃都像手斧的尖端一样大,只要碰到夜魔的肉体,就像用加热过的刀切黄油一样,轻易地将其切断。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只要有一把好剑和一个优秀的剑士就有可能做到。但是,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真正可怕之处才刚刚开始。

就像切断夜魔的肉体一样容易,圣剑的剑刃也会折断。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折断,而是主动将剑刃留在对手的肉体中。留在体内的剑刃会持续破坏组织,夜魔无法将其拔出。要除去光是碰到就会融化的圣剑碎片,需要借助不会被圣化物品伤害的人类的力量。

圣剑就是这样葬送不死者的。而折断的剑刃会在转眼间复原。

所以紫苑刚才说的都是假话。她骗路基说,那些家伙没有胆量踏入这个圣域。现在包围这座祠堂的敌人真正害怕的,是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和它的使用者。

而紫苑也同样感到恐惧。

「我……做不到」

「要是知道我已经死了,那些家伙会一口气攻进来。没时间了!」

路基大喊道。紫苑摇了摇头。

「我根本碰不到它!」

本能的恐惧让紫苑浑身颤抖。

不,就算要与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为敌,紫苑也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握住这把剑。而且,她也没有聪明到能提前猜到路基的提议意味着什么。

路基果然如紫苑所想的那样,他将紫苑白皙的右手拉到自己胸前,让她左手握住磨利的短剑,然后说道。

「用我的肉体,用我的皮,做一双手套。用来握圣剑的武器!」

剥下我的皮。趁我还活着的时候。惨叫可以向那些家伙展示我还活着。路基说道。

「快点!紫苑!」

紫苑摇头,她不想明白。

「你是要我看你痛苦的样子,要我羞辱你——拷问你吗!」

「活下去!紫苑!拯救同胞!」

不要。紫苑像孩子一样说道。

「与其做那种事,我宁愿和你一起死!」

紫苑的告白让路基抓住了她,他解开绷带回答道。

眼窝里没有眼球,红黑色的血液从血泊中凝固的血液中流下。

他恳求般地说道。

「照我说的做,紫苑……让我保护你——直到最后」

我们约好了吧?

紫苑痛哭流涕。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就算心碎也无所谓。我发誓,我会遵守约定。对故人。

我会拯救同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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