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骑士与黑魔导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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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我们的胜利是出乎意料的快速进击,那么佛洛克斯先生和凯先生——因为是迷宫名,所以应该称呼欧洛巴斯先生吧——两人则是稳扎稳打地累积胜利。
他们压倒性地胜过晋级正式赛的实力派选手,让观众见识到他们的强大。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获胜方式。
佛洛克斯先生他们没有被对手砍中任何一刀就获胜了。
并不是铠甲弹开攻击,而是对手连一击都没有碰到佛洛克斯先生,也没有打中欧洛巴斯先生。
不过,这样并不会降低输家的评价……不,虽然难免会出现否定的意见,但大部分的人似乎都佩服地认为「这就是魔王城四天王的强大吗」。
我亲身体验过两人的强大,尤其是佛洛克斯师父的强大,所以即使看到他们在大会上的活跃,也不觉得惊讶。
「尼可拉先生。」
我们正前往会场的途中。
「怎么了?」
我们结束胜利者访谈后,剩下的就是决赛了。
「我们去赢得冠军吧。」
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这边的目标也等于达成了。
因为不管冠军是我们还是佛洛克斯先生他们,优胜奖金都可以用来偿还债务。
话虽如此,但没有可以松懈的战斗。
即使对手是同个迷宫的魔物,或是剑术师父,一旦要战斗,我还是想赢。
「蕾美小姐果然很厉害呢。」
「咦?」
「因为是这样吧?一般来说,要和魔王城的四天王战斗的话,都会感到畏缩。但是蕾美小姐一旦决定,之后就会勇往直前。那是很厉害的事哦。」
这是在称赞我吗?
「不、不过?……呃,那、那个……」
尼古拉先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尼古拉先生?」
甚至让我感到疑惑。
「所、所以啊?如果是和蕾美小姐一起,我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尼古拉先生别过脸,这么说道。
这次我确实明白了。
「……谢谢,这是最棒的赞美。」
和我在一起,不觉得自己会输,就表示绝对会赢。
不管是什么【职业】,这都是最棒的赞美吧。
我感到胸口发热,继续走向逐渐接近的会场灯光。
「蕾、蕾美小姐呢?」
「咦,怎、怎么样呢?」
「好过分!」
「啊哈哈,开玩笑的。」
「……真的吗?不过和不死鸟队伍或魔王军相比,第九十九名或许很不可靠。」
啊,他好像有点闹别扭了。
我一边反省,一边开口说:
「我从小就对【勇者】很憧憬,也想成为第一名的队伍。我原本以为和不死鸟组队就能实现这个愿望。虽然成为魔王军后,目标稍微改变了,但我还是和可靠的伙伴一起战斗,不让『难攻不落』的名号蒙羞。」
「……嗯。」
「我至今只和想一起获胜的人组队,和组队的人也绝对会获胜。而这次,我和你一起战斗到今天了吧?这个答案不行吗?」
虽然我经常觉得和阿尔巴的个性合不来,但他想让不死鸟获胜的想法是真心的。只要能共享这个想法,对我来说,他就是个足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听了我的话,尼古拉小声地说:
「……真拐弯抹角。」
「呜!」
「骗你的。我感受到了……谢谢你。」
『白银王子』的脸有点红。
「嗯……好,走吧。」
「是啊,蕾梅小姐。最后一战,也去获胜吧。」
就这样,我们挑战决赛。比赛对手已经聚集在场地的另一侧。
『哎呀,决赛的组合是举办前完全无法想象的。』
『说到魔物,无论如何都会给人反派、被打倒的角色这种印象,但在这种大会中不需要扮演角色。纯粹是竞争哪一方比较强的战斗,所以也会发生这种事吧。』
『正因为是不分种族募集,才能看到这种光景呢。第一名觉得如何?包含预赛在内,有相当多冒险者参加。』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只是单纯被告知这个情报,我说不定会说「真没出息」。』
『但是——』艾亚莉雅尔接着说:
『这次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战斗。观众们也是。我们都知道战斗的内容、互相碰撞的热度。无法发出不满的声音。他们正确地累积胜利的结果,才站在这里。』
『说得没错。而且我个人也很期待这场对战。【黑魔导士】蕾梅选手与【银岭勇者】尼可拉选手的冒险者组合,对上魔王城四天王之一【刈除骑士】弗尔卡斯选手与隶属当地迷宫的【零骑射手】欧罗巴斯选手的魔物组合。』
『这场对战令人联想到攻略迷宫,但双方的组合平时隶属不同队伍。光是能看到这种组合,这场大会就值得举办了。』
『如果大会继续举办第二、第三届,冒险者粉丝期待的梦幻组合也有可能组成。』
『这次是团体战,如果举办个人战,或许能实现梦幻对决。老实说,我也有许多想对战的对手。』
『一想到四大元素精灵契约者之间的战斗或许能实现,就令人兴奋。』
『我一定要和菲尼克斯交手。还有——蕾梅,也和你。』
艾亚莉雅尔的发言和上次一样,令会场骚动。
虽然很光荣,但听起来像是偏袒我。
『和弗尔卡斯选手,改天在魔王城。』
不对。
是想让观众对晋级决赛的选手们更有兴趣吗?
之后,她也提到欧罗巴斯先生的机动性与弓术,以及尼可拉先生刚柔并济的魔法。
第一名选手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观众自然会更加关注。
她还暗示第一名队伍会攻略魔王城,提供比赛之外的话题。
因为是在这里发言,每次被报道,必然会提到大会的存在。
就结果而言,费洛先生的人选非常完美。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黑魔导士】蕾梅,恭喜你晋级决赛。」
身穿漆黑铠甲的弗尔卡斯先生,用变声器说话。
「我在魔王城时中途离队,能和你交手是我的荣幸。【刈除骑士】弗尔卡斯阁下。」
我们是同事、朋友、师徒,不能让观众知道。
所以,要在不被发现的范围内交流。
「以【黑魔导士】而言,你的剑术相当不错。想必是师父很优秀……吧。」
「是的,今天我的剑术师父也在看比赛,我不能输。」
就在眼前。
「你认为你能赢过我弗尔卡斯?」
「和伙伴一起的话。」
「……很好。」
『决赛,开始!』
比赛开始的同时,欧洛巴斯先生射出箭矢。
隔着尼可拉的『白银之壁』,听得见箭矢被弹开的声音。
弗尔卡斯先生是会动的巨像尺寸,所以就算有和我们身高差不多的墙壁,还是看得见他的动作。
「那么尼可拉,祝你好运。」
「你也是。」
我们瞬间互碰拳头,然后分开。
墙壁被弗尔卡斯先生的前踢踢飞。
用『白银』缠身的尼可拉揍了他的脚。
「……不是蕾梅吗?」
尽管他刚才那么呛,但他的对手不是我。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黑骑士阁下。」
「那由我自己决定。」
「好,那就这样吧。」
我没有回头。我将魔力注入魔杖,前往人马射手欧洛巴斯先生身边。
「你以为你那两条腿追得上我吗?」
她拥有马的下半身,用四只脚在场地上高速奔驰。
她也和我保持距离,用客气的语气说话。
没有人想象得到,我们竟然会暂时在同一个职场工作。
「不知道,或许追不上呢。」
「这种时候就算说谎,也应该说『我会抓住你』吧?」
「我不擅长说谎。」
「太棒了。不过,你打算怎么打倒我呢?」
不管速度多快,只要能认知到她的存在,就能对她施加黑魔法。
人马族的魔力抗性低,应该很容易中招。
我将魔力注入魔杖,施展『速度减缓』。她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这是注入高纯度魔力,透过限制对象和时间来提升效力的黑魔法。
我全速朝她奔去。
她意识到『速度减缓』,小心翼翼地避免失误,拉弓——射出箭矢。
虽然很快,但因为看得见她的所有动作,所以我也知道她瞄准哪里。
问题是,我没有防御的手段,而且在这种状况下,连闪避造成的些许减速都嫌浪费。
所以我没有闪避,而是将手伸到箭矢的预测轨道上。
箭矢击中我的手掌,弹开了。
「!……是『白银』吗?」
要让『白银』出现在远处需要魔力和时间。每次都要像马克先生那时一样,以高精准度进行支援是很困难的。
所以,我在和她互殴时请她缠绕在我的拳头上。
长袍也能遮住,我的装备中最令人在意的果然还是杖中剑。要隐藏『白银』缠绕在与持杖相反的另一只手上并不难。
感觉就像『白银护手』吧。
「话虽如此,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欧罗巴斯小姐边说边收起弓,从垂在自己身上的布——抽出长枪。
我没听说她修练过枪术,是向弗鲁卡斯先生大致学过吗?
在这场大会中,她也是第一次拔出长枪,所以无法判断她的本领。
我和欧罗巴斯小姐的距离缩短。再一下就进入她长枪的攻击范围。
就在还差一步就要踏进去时,那个来了。
明明已经预测到了,却无法完美地避开。
虽然勉强避开了魔力器官,腹部却被贯穿。
弗鲁卡斯先生的魔法具。由变幻自在的长枪使出的超长距离突刺。
「……你以为……能无视我弗鲁卡斯吗?」
她一边和尼古拉先生战斗,一边找到一瞬间的空隙朝我发动攻击。
伸得长长的长枪,从她的手边延伸到我的腹部内侧。
——很好。
比赛前说的话并非谎言。我认为我和尼古拉斯先生两人联手的话,就能赢过弗鲁卡斯先生和欧罗巴斯先生。在说出那番话后,我就把她的对手交给尼古拉斯先生,之后就完全没去注意她。
从她的角度来看,我浑身都是破绽。趁我强烈地把意识集中在欧罗巴斯先生身上的瞬间发动攻击,这是我在思考过的可能性中,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所以我告诉尼古拉斯先生,唯独瞄准我的突刺,不要去妨碍。
我算准长枪伸长到极限的时机,握住——枪柄。
「尼古拉斯先生!」
「我知道。」
弗鲁卡斯先生的长枪很不可思议。只要不脱离长枪这种武器的形状,就能自由地改变形状,而且还能舍弃损耗的部分。
就像在与菲尼克斯的战斗中,她把着火的部分切离,免于全烧。
这样一来,有件事令人在意。
被舍弃的部分已经不是魔法具,只是长枪的一部分。这点已经验证过了。
那么,是以什么来区分本体和『一部分』呢?
不是枪尖。这个已经舍弃过好几次了。枪尾也一样。也就是说,不是前端的部分。
就我所见,没有特别的装饰或印记。
我没有问。就算她是伙伴,刺探对方的底牌也太失礼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一场赌注。
正因为不像我的作风,弗鲁卡斯先生应该也想象不到。明明没有确切的证据,事前的情报收集也没有查出答案,却以这个为前提拟定作战计划,这不像蕾梅的作风。
正因为是这样的作战计划,才对她管用。
「竟然东张西望,真是可悲啊,黑骑士阁下。」
尼古拉斯先生揍向弗鲁卡斯先生朝我刺出的枪柄。
「!」
弗鲁卡斯先生的身手即使穿着盔甲也依然健在。
在之前的战斗中,没有人能碰到她的盔甲。不过,长枪呢?
当然,另当别论。长枪是攻击手段,是武器。无论如何都会碰到对手,有时也会碰到对手的武器。
如果尼古拉斯先生在这里试图揍她,她应该会做出反应。应该说,弗鲁卡斯先生应该已经预料到了。
但是,长枪。因为是以互相碰撞为前提的武器,因为可以再生,再加上这个状况,警戒度应该比肉体还要低。
针对这一点的一击,将长枪——折断了。
一般来说,这没有任何问题。她可以立刻伸长枪刺穿尼古拉先生。但是,她做不到。
「来吧。」
命令的人,是我。
赌赢了。
长枪——长的部分才是本体。
她朝距离较远的我刺出长枪,手边的附近部分被尼古拉先生折断。
从那里到我这边为止的部分,都比原本的长度还要长。
长枪按照我的想法变短,从腹部拔出。
……总觉得,和阿尔巴那时一样,老是抢别人的魔法具。
不对,因为雷蒙盖顿和雷蒙各抢一次,所以这么想的人有限。
我维持『速度低下』,单手握住长枪。
「果然,追不上。」
欧洛巴斯先生的嘴角扭曲。
「……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追上——」
是啊,我没想过。
——伸长吧。
我一念,长枪立刻伸长,贯穿了凯先生的胸口。
「——还给我。」
声音,很近。
破坏『白银之壁』,不把缠绕的『白银之锁』当一回事,巨大的黑骑士逼近这里。
「你始终无视我呢……既然如此,就算来硬的也要让你回头。」
黑骑士虽然巨大,但并不笨重。步伐也很宽,她一跑起来就很难追上。
当然,也很难逃。
不过,我还是要逃。
欧洛巴斯先生的拳头豪迈地挖开会场的地板。
那是我前一刻所在的位置,但现在不同了。
我急速缩短长枪,借此移动。
不过,枪尖必须固定才行。
贯穿欧洛巴斯先生的枪尖有倒钩,无法轻易拔出。
所以,我前往还没退场的欧洛巴斯先生那里。
「……你做的事情还真过分呢。」
「对不起。」
「不,我也不会白白被你打倒。」
她单手举起长枪——投掷。
「——!」
我立刻用嘴咬住杖的剑鞘,单手拔剑。
『速度低下』还在持续。我确认了她的目标,应该能应付。
「……唔。」
我没有接住,而是用剑敲打般弹开。虽然勉强成功,但威胁并未消失。
因为欧洛巴斯先生架起了弓。来得及的只有一箭,不对,她应该能射两箭。
我扔掉剑,拿起长枪。
第一箭,用『白银护手』弹开。
第二箭刺中我的肩膀。
我们就这样激烈冲撞。剑鞘也在这时掉落。
我拔出福尔卡斯先生的长枪,再次朝她——不,没有那个必要。
在身负重伤的状态下投掷长枪的负担,加上刚才的冲撞,以及拔出长枪造成的魔力流失。
这些因素导致她的身体崩溃。
『哦哦哦哦哦……!欧洛巴斯选手在此退场……!』
在强力的『速度低下』状态中,即将退场前还能做出那种动作。真是了不起的射手。
如果无法迅速打倒她,我们就会被迫进行一场苦战吧。
我听着黑骑士从后方逼近的脚步声,采取下一步行动。
——伸长吧。
我将枪柄底部朝向地面,如此默念。伸长吧,伸长吧。
长枪按照持有者的期望伸长枪柄。
伸长吧,伸长吧——伸向天空。
「————……」
巨臂「嗡……!」地挥来,试图抓住我,却只能压断伸长的长枪。
这时我已经高高飞向空中,这次也是我手中伸长的长枪比较长。
我默念着缩回,一边修缮长枪一边收回手中。
「有趣……不过——」
福尔卡斯先生双手陷入地面,接着举起巨大的土块。
目的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算击落我吧。他做的每件事规模都很大。
在空中能做的事有限,这样下去会很吃力,但我并不慌张。
因为我相信事情不会照着他的计划走。
我一边坠落,一边看着那个。
「只顾着看天空,可是会被趁虚而入哦。」
福尔卡斯先生抓着的土块粉碎。
是尼古拉斯先生从正下方揍碎的。
「……我忘了。」
「……能让你想起来是我的荣幸。」
福尔卡斯先生轻松挡下尼古拉斯先生的连续攻击。
「单调。」
「复杂的思考,我用在其他地方了。」
场地各处出现『白银之臂』。
它们举起『白银炮弹』。
闪耀着白色光辉的球体接连投掷过来,福尔卡斯先生巧妙地闪避。
不仅如此,他似乎看过准决赛,使用断掉的长枪和碎掉的土块弹开炮弹。
为了不让尼古拉斯先生的『积雪豪腕』成长。
他看穿了吸收时和对象的距离很重要。
不过,『炮弹』之雨的目的不是吸收。应该说,不只是吸收。
「要上了。」
我自言自语。
我的右手握着刚才扔掉的剑。
是『白银之臂』帮我捡起来,扔到空中的。还细心地收在剑鞘里。
我全力灌注魔力,无视自己接近地面的身体,计算最佳时机。
时机来临。我施放和欧路巴斯先生那时一样的『速度低下』。
她的铠甲与其说是穿在身上,不如说是进入里面操作。
只要放慢里面的人的速度,操作铠甲时必然会出问题。
尼古拉斯先生趁机果敢进攻——刺出一剑。
一瞬间的摇晃。福尔卡斯先生为了应对『速度低下』,改变身体的动向,尼古拉斯先生趁切换时的些微破绽——殴打过去。
这是本次大会第一次成功攻击到她的瞬间。
尼古拉斯先生接着又殴打铠甲的躯干三次,立刻跳开。福尔卡斯先生的右手朝他袭来。
尼古拉斯先生躲开,本以为这一击会打穿地板,却——沉了下去。
噗通一声,就像东西掉进水里。
然后立刻凝固。福尔卡斯先生的右手埋进地板里。
『白银之池』化为『白银之地板』,连同沉下去的黑骑士的手臂。
尼古拉斯先生立刻再次接近,这次刺了四下。
现在,尼古拉斯先生的双手被「白银」包覆。白银连接着他的背部,借此调整双手的大小,让双手都变成「积雪豪腕」的状态。
福尔卡斯先生用左手殴打尼古拉斯先生,但因为姿势的关系,无法使出全力,尼古拉斯先生无视他的攻击,继续出拳。
「…………」
接着,【除草骑士】的膝盖后方被「白银之臂」殴打,巨大的身体跪在地上。
尼古拉斯先生的双手逐渐巨大化。
然后,每次出拳都会追加殴打肘部的「白银之臂」。
和菲利普先生那时一样。
猛攻的时间不到十秒。我的魔力也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不错的黑魔法。」
福尔卡斯先生如此低语——接着强行拔出右手,用双手抓住尼古拉斯先生的双手,然后——撕裂。
「……!?」
妮可拉小姐立刻做出反应,被撕裂的只有「白银」的部分。她的双手完好无缺。
「只要身体习惯能力降低的程度,就能以此为前提轻易行动。」
不可能有这种事。
愈优秀的人愈容易察觉细微的不适,也能更快重新调整,但福尔卡斯先生太快了。
「我的搭档是优秀的【黑魔导士】,但你的对手不只他一个。」
福尔卡斯先生的视线转向我,就在这个瞬间。
妮可拉小姐的拳头打在福尔卡斯先生的铠甲上。
「————……」
她立刻将被福尔卡斯先生夺走的「白银」液化,回到自己身上,再次缠绕在身上。
福尔卡斯先生见状——
「……失礼了。妮可拉,你也很有趣。」
福尔卡斯先生用左手击落妮可拉小姐的拳头,立刻用右手抓住她的身体和双手。
妮可拉小姐在双手无法使用的一瞬间也没有放弃,用头撞向铠甲。
啪嚓一声,铠甲出现裂痕。
不屈不挠开辟了活路。
「漂亮。」
「现在就用过去式未免太早了。」
没错,还没结束。
我借由掉进「白银之池」缓和坠落的冲击,站在墙边举起长枪。
「——伸长吧。」
妮可拉小姐吸引了福尔卡斯先生的注意力,帮了我大忙。
伸长的枪尖——刺进她制造的裂痕。
福尔卡斯先生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试图用左手压碎枪尖,但「白银之壁」升起,阻碍了他的行动。
由于他没有使出全力,无法破坏近距离生成的「白银之壁」。
抓住妮可拉小姐的右手也一样。虽然看得出他使出了力气,但无法立刻压碎她。
「你先退场吧。」
只要妮可拉小姐退场,魔法就会消失。这个认知是正确的。
但届时长枪已经刺进铠甲。
一阵冲击。
长枪刺中铠甲内部的福尔卡斯先生的魔力体。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我知道她的搭乘位置。
铠甲逐渐后退。枪柄末端陷入墙壁,使墙壁凹陷。
只凭我的力量会被推回来,所以我才选择这个位置。
不久后,铠甲停止动作。
长枪刺穿了心脏。
就算是福尔卡斯先生,也承受不了这一击。
「咦?」
我难掩惊讶。
铠甲的前半部发出「叽叽叽」的声响,逐渐开启。不对,是有人试图撬开它。
不用说,里面只有一个人。
「——!!」
我之所以立刻将长枪恢复原状,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理由。
只是因为内心有道声音在呐喊「必须这么做」,身体才跟着行动。这是本能吗?
下一瞬间,铠甲的前半部从内侧弹飞,然后——
银光一闪。
速度快如闪电,甚至超越了长枪恢复的速度。
那不是某种攻击。
是福尔卡斯本人。
她奔跑着,白色的头发宛如流星划出的光带般飘扬。
——她的心脏可是开了个洞啊……!?
由于速度太快,我差点看漏,但她的行经之处都留下了魔力的残光。
我们的攻击成功了。一般来说,那是会立刻退场的致命伤。
这无法用毅力来解释。从伤口来看,她应该没有再生能力。就算没有心脏,也不至于变成弱点,照理说不可能有这种事。她的身体构造和人类一样,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这个世界有极难死亡的生物,但没有不会死的生物——原来如此。
极难死亡的生物。
我原本就思考过她的种族,现在终于有了确信。
外貌与人类相近、食量大、力气大。
以及,强大的生命力。
「这次一定要讨回来。」
福尔卡斯追过还在恢复原状的长枪,用手刀将其斩断,然后握住。
她握住的那端——比较长。
「你的剑是装饰品吗?」
「咦?」
我和——尼古拉发出疑惑的声音。
因为她在取回长枪的瞬间,尼古拉就退场了。
她抓住长枪的同时,调整角度伸长了它。
长枪贯穿了仍被铠甲手臂抓住的尼古拉的要害,然后立刻回到使用者的手上。
——连看都没看……!
尼古拉的身体瘫软,化为魔力粒子。『白银』的所有装备也跟着消失。
我丢下变成普通棍子的长枪,拔剑——然后先往旁边跳开。
在训练中反复被击溃的经验,告诉我有危险。
要是没这么做,我已经被刺穿了。
福尔卡斯的魔法具刺穿了我上半身原本所在的空间。
她让尼古拉退场,取回长枪,反转后瞄准我,刺出。
这些过程所花的时间不到一瞬间。
长枪在眨眼间回到她手中,福尔卡斯已经逼近眼前。
那双紫色的眼眸,捕捉到了我。
她的浏海被风吹起,露出额头两侧的小小突起物。
我不禁脱口而出:
「——鬼。」
她的嘴唇微微扭曲成笑容的形状。
突刺袭来。
我明明知道,却闪不过。枪尖掠过脸颊,伤口散出魔力粒子。
「正确答案。」
她踢向失去平衡的我的腹部。
魔力体的肺部重现了无意义的呼吸,吐出氧气。
短暂的飘浮感后,我的身体滚落地面。
——啊,这么说来,她说猜对种族的话就会告诉我正确答案。
我脑中一角想着这种事。
据说过去有许多长着大角的个体,经常被误认为魔人,但鬼不会使用魔法。虽然有一部分人会使用被称为妖术的幻惑魔法,但基本上都是赤手空拳战斗。
据说魔人拥有魔力,鬼则拥有生命力。
如同这句话,鬼以惊人的生命力为傲。
既然魔力器官并不优秀,就表示她并非将魔力转换为力量。
既然如此,她的生命力究竟从何而来?
是从食物中获得能量吗?
「真是精彩。」
我在旋转途中用左手撑地,身体浮起时调整姿势。
我立刻看向敌人,眼前是惊愕的景象。
福尔卡斯抚摸着伤口。只是摸了而已吗?那都无所谓。
胸口的伤口,愈合了。
是生命力过于强大才能办到的技巧吗?我们作战成功,只能从衣服上的破洞勉强确认。
明明,成功了。
「计谋不错。但是,你的剑术老师教了你什么?」
我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获胜,福尔卡斯对我说。
虽然我在大会中用机关杖的剑战斗过好几次,但能说认真用剑战斗的,只有勉强能算上与马克先生的对决。而且那也是靠黑魔法,与尼可拉的支援才分出胜负。
如果,福尔卡斯就这样输掉。
如果他避免暴露身份,选择以【除草骑士】的身份退场。
【黑魔导士】蕾梅,就无法让福尔卡斯知道他锻炼的剑术。
这么一来,蕾梅又得回到魔王城,做雷梅琼顿的工作。
她很难有机会以冒险者的身份站上舞台。
所以,她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身份吗?
明明从上一代开始,她就一直扮演着身份不明的黑骑士。
——不。
这是自以为是的想法吧。
她的确是我的剑术老师,也对我另眼相看。因为我是让魔王城获胜的人。
但是,她的目的是胜利。
而且,这场决赛也有人在看。我们的王直接看着这场战斗。
身为部下,我不能输。
——看。
剑术老师称赞我的,只有这点。
——『没错,蕾梅「看了」好几年的队伍。为了经常在不突兀的情况下获胜。所以磨练出「观察力」。所以参谋的工作也很擅长。仔细观察,寻找获胜的方法。很擅长。』
仔细看。她也不是不死之身。没有那种生物。
仔细看她那总是连一滴汗都不流的脸。其他人可能会觉得她面无表情,但我已经看过她那张脸无数次了。不要错过她的变化。她看起来不是很痛苦吗?就算表面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我不认为那么严重的伤势已经痊愈了。那只是为了抑制魔力流出的紧急处理吧?她打算争取时间,用争取到的时间打倒我。
当我想到这里时——她来了。
流畅的动作。上半身随着左脚踏出而动。左脚踩踏大地,使力的同时,刺击也同时袭来。
【猎人】莉莉的『神速』般的刺击,袭向我的胸部。
我斜向跳跃。不是为了闪避她的枪。
我挡下她的刺击。用什么?——用杖。
锐利的刺击刺中我的杖。那股冲击非常强烈,甚至让在空中的我身体旋转。
「————」
我没有抵抗冲击,在空中转了一圈,顺势朝福卡斯先生的脖子挥剑。
我知道她的刺击会击碎剑鞘。裸露的剑刃袭向她。
福卡斯先生睁大眼睛,但立刻反应。他扭动上半身,避开斩击。

我再次对她施展「速度减缓」。因为刚才贯穿她心脏后,铠甲停止动作的阶段,我就解除了魔法。
由于已经消耗了不少魔力,我努力地重新生成。
我降落在她的长枪上。连降落到地面的瞬间都不想浪费。
一般来说,这样会失去平衡,但佛鲁卡斯先生不会因为这点程度就让长枪掉到地上。
「缩短。」
她的长枪缩到短枪的长度。当然,没有我立足的空间。
但是,她慢了一步。我早就料到这点——我已经朝她扑了过去。
——『你的眼睛和黑魔法很搭。能减缓、削弱、弱化敌人,避开敌人的攻击,让自己的攻击命中。』
我叠加「防御力减缓」,砍向正要恢复上半身的佛鲁卡斯先生,从右肩到左侧腹划出一道伤口。魔力粒子飞舞。
那一天,我第一次成功砍中了连训练时都砍不中的师父。
——『把眼睛调整成一对一用。如果可以,会变得好一点。』
「……这样就好。」
我感觉佛鲁卡斯先生露出了微笑。
「——但是,太天真了。」
「唔……!?」
她的左手勒住我的脖子。
她舍弃自豪的长枪,右手压制住我的左臂。
如果脖子就这样被折断,我就会退场。
「直到最后都不能松懈。」
「我知道。」
「?……——……!」
我将施加在佛鲁卡斯先生身上的黑魔法切换成「攻击力减缓」。
一般情况下,我的脖子应该会在一瞬间被折断,但多亏了这个魔法,我得以争取到一点时间。
我放开左手的剑,将落下的剑踢起来。
然后用右手抓住剑,刺进她的胸口,贯穿被柔软肌肤覆盖的心脏。
如果佛鲁卡斯先生已经拥有足以治愈那个伤口的再生能力,我就输了。
她会承受住伤害,而我则会先退场。
佛鲁卡斯先生张开她的小嘴。
「……如果你有什么误会,我先说清楚。我只是想赢而已。」
我知道。没有人想输。输给菲尼克斯的时候,她虽然以帮手的名义参战,但其实也想再战。她想说的应该是,她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自己。
就在脖子的骨头发出不该发出的嘎吱声时。
佛鲁卡斯先生突然放松了力道。
「……【黑魔导士】,蕾梅。」
「……是、的。」
我无法顺利发出声音。
「——你很出色。」
视野变得开阔。
因为眼前的对手,变成了光之粒子。
「呼……呼……」
多么强大。多么顽强的生命力。
心脏被开了个洞,却还能继续战斗。以超越魔法具伸缩的速度为傲,枪法之精湛已达武艺的极致。以再生能力延迟魔力外泄的手法也很出色。
我之所以能勉强应付到最后,是因为我有无数次机会见识她的枪法。因为我曾是接受她指导剑术的弟子。
她比我先退场,是因为我针对她已经受创的致命伤下手。
我的实力远远不及她。但是,唯有今天。唯有这场比赛,因为这是搭档战。我和尼古拉先生,对上佛鲁卡斯先生和欧洛巴斯先生。
我们赢了,这么说应该可以吧。
『……——胜者,蕾梅&尼古拉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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