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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难攻不落的魔王城 第1卷

上一章:第五章 魔王军参谋的工作

第六章 在这个时代只有两人的四大精灵契约者

本章 17,041 字 约 43 分钟

「好,酒来了。那么,呃——庆祝蕾梅重新就职!干杯!」

水果店老板布里茨举起木桶酒杯。

「干杯。」

回应的是米菈小姐和我。我们来到某间酒馆。下班送卡许回家之后,布里茨先生从以前就说过要庆祝我重新就职,今天终于实现了。

「哎呀——不过,那个啊。没想到重新就职的地方是那个。」

布里茨先生没有明说是魔王城还是地下城,含糊其词。

现在的我是以蕾梅的身份来喝酒——虽然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发现我,展开了认知阻碍魔法——但还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比想象中做得更好。」

「比那更好哦。蕾梅小姐毫无疑问是我们的救世主……勇者大人。」

米菈小姐可爱地用双手捧着杯子,含了一口果实酒润湿嘴唇。

……根据两年前模糊的记忆,她以前好像是豪迈地大口喝酒。

还是别提了。现在她展现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样不就好了吗?

顺带一提,她今天隐藏种族特征的道具是针织帽和隐形眼镜。我曾经跟她说过不用那么在意,但她只是淡淡一笑。虽然我很高兴她这么为我着想,但和我在一起时必须一直隐藏种族,总觉得不太健康。

不过,的确,光是前不死鸟小队的【黑魔导士】和亚人关系良好,就有人会胡乱猜测。

我退出后,记者们蜂拥而至想采访我,但没有一个人找到我。因为我用『混乱』让他们在没有发现我的情况下离开了。

现在我也持续施加魔法,让路人只把我当成『没有个性的青年』。

不过,我本来就因为每天的修行必须使用魔法,所以这样正好。

「是那个吧?我看到【雷轰勇者】的攻略了。」

店里很吵,所以应该没问题,但布里茨先生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啊,那是第一次的防卫呢。」

他们在那场攻略中全灭了。

还有,影像的购买在预约时就决定了。也就是说,如果没能顺利攻略,就不需要影像了,这种理由是行不通的。考虑到五人份的魔力体再生费用、来到这个城市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等各种费用,如果不发布视频,就会完全亏损。

即使是我们被第一层的神秘【魔人】诱导,被【黑妖犬】和古拉儿小姐全灭的影像,也不能不发布。

如果是经济上相当宽裕的队伍,也可以选择废弃影像,但他们似乎不是这样。

而且第四位队伍的影像中,也有看不到的敌人动作,所以播放次数还算不错。对其他冒险者来说,似乎是很宝贵的情报。

「你对所有人施加了类似抢劫时的魔法吧?对【勇者】也有效,真的很厉害呢?」

听到布里茨先生的话,米拉小姐用力点头。

「真的很厉害的说。」

她应该是模仿布里茨先生,但有点不像她,让我笑了出来。

注意到我的反应,米拉小姐闹别扭似地抬眼看着我。

「你笑了对吧……」

「没有啦,感觉很新鲜。」

「好过分。」

「呃,对不起。」

「原谅你。」

太好了,得到原谅了。

「总觉得你们两个,感觉不错嘛?」

「布里茨先生,您真是明察秋毫。没错,感觉不错。」

米拉小姐把椅子拉近我。

「啊——嗯。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哎呀,这不是很好吗?你明明很容易亲近,却总是和人保持距离吧?就像,你之前也叫我『老板』一段时间。」

……看来完全被发现了。我就是搞不懂啊。

我已经想不起来怎么交朋友了。小时候应该能自然交到朋友,但那些朋友在【职业】揭晓后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菲尼克斯。

虽然这样就够了,但因为长时间没交到朋友,我变得不擅长缩短与人之间的距离。

布里茨先生虽然是朋友,但也是因为他主动说我们是朋友。

对卡修也是,我一直在注意不要破坏作为水果顾客的立场。

「……对不起。」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可以更展现自己。我不知道你冒险者时代是什么情况,但现在这样周围的人也会更高兴吧。」

是这样吗?我还在思考时,米拉小姐用力拉住我的手臂。

「布里茨先生说得没错。我觉得蕾梅小姐可以更顺从自己的心意发言和行动。比如说,你现在有没有想对我做的事?」

米拉小姐说着把嘴唇凑近我。你喝醉了吗?

「我没有在人前做那种事的兴趣。」

「那我们去没人的地方吧。」

米拉小姐的眼中还残留着理性的光芒。我判断她是在开玩笑,委婉地把她推开。

「啧,真羡慕……哦,那个牛娘大姐的胸部好大啊。」

布里茨先生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们的互动,然后看向稍远处的女服务生。

那是一位牛族亚人女性,很适合短发,看起来很活泼。而且胸部很大。

有人用力抱住我的头。会是谁呢?只有米拉小姐了。

「蕾梅小姐只能看这边。」

我的视野被米拉小姐的胸部填满。

「如果你对女性的身体有兴趣,就请跟我说吧。」

她的声音甜美得仿佛要融化我的思考。是因为喝了酒吗?我感到头晕目眩。

「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一下吗?」

有人站在我们的桌子前。周围的情侣看起来可能像是在调情。我本来以为对方要抱怨,但看到那个人后,我僵住了。

布里茨先生的酒杯掉在地上,米拉小姐抱着我的手也失去了力气。

「啊,果然是你。我一直在找你,费了很大的工夫。幸好总算找到了。蕾梅,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站在那里的是世界排名第一名队伍的队长——【风暴的勇者】艾里亚鲁先生。

我几乎能反射性地对进入视野的人施加『混乱』,但像他这样的人可以抵抗。话虽如此,那是不会让人意识到的魔法。也就是说,他推测我用『混乱』巧妙地隐藏了行踪,所以经常缠绕着魔力寻找。

「……好久不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咦,你在找我?」

「嗯,从目的来说——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伙伴。」

——咦?

艾里亚鲁先生是今年四十二岁的壮年男性。但那经过彻底锻炼的肉体显得很年轻,给人一种刚健的印象。然而他的态度很温和,不论年龄,对优秀的人给予很高的评价。

他和菲尼克斯一样,是这个时代两位四大精灵的契约者。

我听到他的话后,一瞬间愣住了,但马上慌张地展开黑魔法。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察觉到周围的客人和前来点餐的服务生姐姐,正在思考「咦?在那里的人难道是【风暴的——」。

我并不是读取了他们的思考,而是从表情和起身的动作察觉到的。

我让那些快要察觉的人的思考出现空白,然后立刻施加『混乱』。他们和她们都忘了自己在一瞬间前联想到了谁,歪着头回到各自的座位和工作岗位。

……要是在这种地方引起骚动就麻烦了。

现在米亚也在,而且这是布里茨特地为我举办的再就业庆祝会。

「哦……果然。」

艾里亚鲁先生似乎察觉到我做了什么,饶有兴趣地抚摸自己的下巴。

「好久不见。」

「嗯。哎呀,你好像变得强壮一点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我站起身,和他握手。

四大精灵的契约者现在有两位。【湖之勇者】和【泥之勇者】的位子还空着。

艾里亚鲁先生同样身为四大精灵的契约者,很照顾菲尼克斯。

因为这个缘故,我也认识了他。在菲尼克斯面前会把我当笨蛋的只有阿尔巴,几乎没有人会在那家伙面前批评『【炎之勇者】的挚友』。

但是,他们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部分,会完全表现在脸上。在那家伙不在的地方,他们也说过我的坏话吧。当然,他们也说过我的坏话。不过因为我都听到了,所以正确来说并不是坏话。

在这些人之中,艾里亚鲁先生的队伍成员都很温柔。

虽然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能力,但可以说他们都是好人。

不,可是……艾里亚鲁先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那么……关于刚才的话题。」

艾里亚鲁先生向只把艾里亚鲁先生认知为『体格健壮的中年男性』的女服务生点酒。他征求我的同意后,坐在空着的椅子上。

我趁女服务生离开时开口,艾里亚鲁先生用手制止了我。

「嗯。不过请稍等一下。两位,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艾里亚鲁。姑且算是冒险者。」

世界第一名还只是姑且,那以下的人会变成怎样呢?我露出苦笑。

不过,我对他的这种态度很有好感。甚至可以说对他抱有敬意。

等级稍微高一点的冒险者,摆出「你们当然知道我吧?」这种态度的人非常多。虽然有刻意和下意识的差别,但大致上都是这样。

但是艾里亚鲁先生总是会考虑到对方可能不知道自己,而进行自我介绍。

不是以有名冒险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人的身份对待对方。这种地方也非常帅气。

「你是蕾梅的朋友吗?」

「啊,是、是的。那个,我是您的粉丝!然后……可以请您……帮我签名吗……」

布里茨先生……?

「啊,当然可以。因为经常有人拜托我,所以我就随身携带笔了。那么,要签在哪里呢?」

布里茨先生脱掉上衣,让艾里亚鲁先生在里面的衣服背上签名。

「蕾梅……能和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哦,布里茨先生。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我就会很感动了。

「哈哈哈,蕾梅,你朋友真有趣。能交到菲尼克斯以外的朋友是好事。来到这个城市,你遇到了很好的邂逅呢。」

「是啊。」

艾里亚鲁先生也回应了兴奋的布里茨先生的握手。

然后他看向米拉小姐。米拉小姐吓了一跳。

「嗯……那位小姐是吸血鬼吧。」

该说不愧是第一名吗?他一瞬间就看穿了巧妙的变装。

「……是的。」

艾里亚鲁先生对无法隐藏警戒神色的米拉小姐露出爽朗的笑容。

「蕾梅,她真是位出色的女性。她是为了和你一起生活,才隐藏了自己种族的特征吧。她认为和你共度的时光,有让她隐藏自己种族的价值。你到底是在哪里遇到这么出色的女性的呢?」

米拉小姐露出呆滞的表情。

——嗯,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人。

冒险者中也有明显厌恶亚人的人,但他不一样。

「从刚才的样子来看,你们两个是恋人吗?」

「我们是朋友以上,恋人以下的关系。」

米拉小姐……?那不就只有妻子了吗?和事实不符啊……

我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心跳加速。

「啊哈哈。蕾梅是个温柔又坚强的男人,她会被你吸引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真的会自然地称赞人。既不令人讨厌,又爽朗又温柔。

「我听说你离开菲尼克斯的队伍,原本还很担心,但既然你有这么棒的朋友,能一起开心喝酒,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不,我很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这是真心话。我作梦也没想到,艾里亚鲁先生竟然会这么在意我。

「两位,可以和蕾梅说几句话吗?当然,你们不需要离席。只要蕾梅不介意的话。」

「我无所谓。」

「我会待在蕾梅小姐身边。」

「嗯~只要不是不能听的话,我就坐在这里,不打扰你们吧。」

听完三人的回答,艾里亚鲁先生点点头,看着我。

「那么……希望你别介意,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不能说我在当魔王军参谋。

「这个……我并不是冒险者。」

「哦,但你有在工作啊。你振作得很快,我对你坚强的精神力深感佩服。」

……毕竟我可是被世人抨击了将近七年,依然持续和菲尼克斯组队的【黑魔导士】。世人应该认为我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吧。

我知道艾里亚鲁先生不是在讽刺或挖苦我,所以只是含糊地笑了笑。

被世界第一的冒险者如此直接地称赞,我实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我听说你正在寻找下一个队伍。」

正在寻找。过去式。而且他说对了。

离开队伍后,我确实有在寻找队伍,如果没遇见米拉小姐,我现在应该还在找。

「嗯,是的。」

「如果你还在找,要不要加入我们?」

话题进入正题。或者该说回到正题。毕竟他一开始就说了来意。

「……我有很多疑问。」

「当然,尽管问。」

这时酒送来了,我们等服务生离开后,艾利亚鲁先生喝了一口酒。

「请问……是哪位离开了?」

队伍有五人。这是大前提。艾利亚鲁队确实有五人,既然要招募成员,就表示有人离开了。

「啊,是帕纳。」

「咦,帕纳凯亚小姐吗……?」

帕纳凯亚小姐是三十二岁的【白魔导士】,是个说话干脆俐落的美女。

没错,她是【白魔导士】。

【白魔导士】只是比【黑魔导士】好一点的冷门【职业】。其实我之所以能以半被赶走的形式离开队伍长达七年,也是多亏了她的存在。

即使拥有辅助系的冷门【职业】也能成为世界第一,辅助系并非完全无能,端看实力与运用。同伴们应该也抱有这种想法。

帕纳凯亚小姐和我不同,是突变的天才。当然她也付出了相当的努力,总之她用白魔法进行强化和回复的效果非常惊人。

影像板上的实况转播员曾说,既然要加入队伍,不如加入【白魔导士】。那句话也是因为有帕纳凯亚小姐的形象才说出来的吧。

「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怀孕了。」

「啊——太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她和同队的【武士】结婚了。

「咦,可是你们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吧?」

队伍成员经常暂时离开,也有临时雇用的冒险者。

「是啊,但冒险者不是要巡回各地吗?她来找我商量,说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

确实。无论要带着孩子一起走,还是把孩子留在家里,都是很艰难的选择。

如果是为了孩子着想,我当然想支持她。

看来他们夫妻商量之后,【武士】决定留在队伍里。

「那么,补充人员……」

「就是固定成员。不是临时雇用。」

也就是说,我真的要加入世界排名第一的队伍了。

「……为什么是我?」

「有那么不可思议吗?你不是第四名队伍的【黑魔导士】吗?」

「因为我是无能的废物,就算被赶走也没办法反驳。大家都这么说。」

「我不这么认为。你应该明白吧。」

「……你的意思是,我有帕纳凯亚小姐那种程度的实力?」

「我就坦白说了,我看不透你的实力。与其说深不可测,不如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衡量。首先让我惊讶的是,你退出之后,没有人能找到你。我担心会引起大骚动,让你感到不愉快。但影像板上出现的只有不高兴的菲尼克斯。」

我退出的消息成了大新闻。粉丝们欢天喜地,大肆庆祝。

阿尔巴得意地宣称自己送我上路,平时温厚的菲尼克斯则无视摄像头和麦克风。虽然有好几次突击采访,但那家伙始终沉默不语。在采访者嘲笑我的瞬间,影像突然中断,大概是器材被烧掉了。

即使世人讨厌我,但大家都喜欢菲尼克斯,所以没有人同情那个做得太过火的采访者。我用黑魔法摆脱了采访,但菲尼克斯可没那么好应付。所以只有他出现在影像板上。

「而且几乎没有目击情报。正确来说,能观测到的地点有限,比如公会之类的地方。我本来以为你回乡了,但你并没有回去。于是我想,菲尼克斯对你的评价是正确的,你应该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黑魔法使用者。你觉得这想法很跳跃吗?但我只能指望你可能在这座城市,到处寻找。」

如果认为你消失到某个地方,搜索的线索就会消失。既然如此,会不会是使用了高超的黑魔法躲起来了?这种想法比较有希望。大概吧。

「结果,我知道你是本尊了。我进店后的应对也很完美。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你用什么原理让别人没注意到我。你用对象人数多效力就会下降的魔法,一口气削弱抵抗用的魔力时,我吓了一跳。」

那位艾尔亚里亚先生对我评价很高。

感觉很厉害,甚至没有现实感……但是。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在艾尔亚里亚先生那里,其他候补人选要多少有多少吧。」

艾尔亚里亚先生似乎预料到我会这么问,流畅地回答:

「唔嗯。一是时机。一等和四等的支援成员同时期辞职,你又没有工作上的问题。再来就是我很好奇菲尼克斯对你的信赖。虽然不可能无能,但你们的攻略实在太自然了。我想确认你到底有多厉害。至于不能对其他三人公开的理由,我当然不打算深究。」

……连我有秘密都被看穿了吗?

「还有……唔嗯,虽然被同伴嘲笑……」

艾尔亚里亚先生害羞地摸着下巴。

「你知道【魔王】路西菲尔吗?」

「那当然。」

……他是我的师父。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我以前还是新人时,参加过多人队伍的团战,也就是多人攻略迷宫……」

啊啊,就是师父把他们全灭的那次吧。

师父对我使用黑魔法,训练时也会使用神秘的魔法,但【魔王】时期会用超攻击性的魔法让冒险者们退场。

……我猜,大概是被发现是黑魔术师,被国家盯上会很麻烦吧。

现在这个时代,虽然不会被杀,但会被严密监视。

即使如此,如果是魔物方,还能以反派角色的身份受欢迎,但冒险者方就没办法了。

人们追求的冒险者,和『魔王使用的黑魔术』相差太远。

「看到路西菲尔时,我浑身发抖。心想这是不同的生物。」

我拜了让之后成为世界第一的男人认为赢不了的魔王为师吗?

我重新认识到师父的厉害之处。

「第一次见到你时,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同样的颤抖袭向我的身体。」

「————」

……好厉害。好敏锐。

不只是因为我完成了魔王对小孩进行的训练。

我身上确实有师父的气息,或者说有他的影子。

不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能在隐藏的状态下察觉到,不愧是世界第一。

「我们欢迎你。虽然希望你能得到回报,但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隐藏实力,我们会帮你。不过,根据我们的攻略,很快就会传开吧。」

即使帕那刻亚离开队伍,队伍的总实力也不会下降,如果实力提升的话。

谁都会注意到。咦,这个【黑魔导士】不是无能啊。

「就是这样。我和菲尼克斯他们住同一间旅馆。给你七天考虑。」

说完,他站了起来。

他留下一些钱作为打扰的赔礼,然后慢慢走向店外。

「太、太好了,蕾梅!第一名哦,第一名!」

布里茨先生像自己的事一样高兴。嗯。是啊,这是个非常好的提议。

我缓缓看向米菈小姐。米菈小姐微笑着。

「恭喜你。冒险者中也有理解蕾梅小姐优秀的人呢。虽然时间很短,但我度过了梦幻般的时间。我绝对不会忘记。」

米拉小姐的声音在颤抖。她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推了我一把。

明明在笑,却好像在哭。

啊,正如艾里亚鲁先生所说。她是个很棒、很出色的人。

「米拉小姐,你觉得我会接受吗?」

「……你原本不是以冒险者第一名为目标吗?魔物终究只能以雷蒙盖顿的身份扬名。而且必须隐藏身份……和你小时候憧憬的勇者不同……」

「米拉小姐为我展示的梦想,不是第二顺位。」

「……那你要拒绝第一名的邀请,留在魔王军吗?为什么?」

「为什么——」

我牵起米拉小姐的手,站了起来。

「咦,蕾梅小姐?」

「布里茨先生,我马上回来,请等我一下。」

「哦、哦。」

我走到店外,发现用外套的兜帽遮住脸的艾里亚鲁先生。

「那个!」

我从背后叫住他,他立刻停下脚步回头。

「哎呀,你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

「这样啊,我很高兴。那么——」

「您邀请我,我感到很光荣。但是,请容我拒绝。」

艾里亚鲁先生没有惊讶,平静地说道。

「可以问你理由吗?」

「我想成为第一名。不是想被推上第一名的位置。」

他听到我的回答,开心地微笑。那是少年般的笑容。

「……嗯,原来如此,真是男子汉。所谓的顶点,确实是要自己爬上去,而不是被推上去。看来我提出了不解风情的邀请。」

「不,知道冒险者中也有认同我的人,我非常高兴。」

「啊,但是你已经找到容身之处了。对吧?」

……他也注意到这件事了吗?

「是的。」

我点头。艾里亚鲁先生向我伸出手。我也伸出手,和他握手。

「我很期待你如何成为第一名。为此,你必须超越我们。」

他究竟看穿了多少?我似乎传达出自己没有放弃战斗。

「到时候我会赢的。」

「太棒了。看来我还不能退出呢。」

他微微一笑,这次真的回旅馆了。

「什、什、什、什么,蕾梅小姐你在做什么?」

茫然地看着我们对话的米拉小姐,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

我再次握住她的双手。

「我是自己决定加入魔王军的。被米拉小姐拯救后,我的梦想变得更明确了。」

米拉小姐默默听着。

「我决定成为你们的勇者。所以不允许你们中途把我赶走。」

我看着她的眼睛,露出调侃的笑容。

看到米拉小姐的眼中落下泪珠,我慌了。

「咦,不是,我刚才不是在责备你——」

米拉小姐的手用力握紧。

「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勇者了。」

她哭着笑,用哭腔开朗地说。

她的美丽夺走了我的目光。几秒后我回过神来,为了改变现场的气氛,我开玩笑地说:

「……必须给全世界的亚人带来希望才行呢。至少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也能打倒冒险者。」

「呵呵……你已经完全是魔物了呢。是人类的叛徒。」

米拉小姐把头靠在我的胸前。

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音量说:

「……其实我非常不安。」

「嗯。」

「担心你会不会高兴地接受邀请。」

「我倒是觉得米拉小姐会阻止我。」

「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能为推的幸福着想的人,没有自称粉丝的资格。」

推吗……

「这样啊。不过要是我和其他女性有关系的话——」

「我觉得必须驱除害虫。」

「……算了,先不提这个。」

有些事还是别提比较好。

「今后也请多指教了,米拉小姐。」

「好的……!」

我和抬起头的米拉小姐对上视线。她微笑着。

然后突然拉开距离。仔细一看,她正咬着食指第二关节附近。

「怎么了?」

「因为吸过一次,身体记住了味道……吸血冲动变得很强烈。」

「啊……」

「没关系,我可以忍耐。不过要是蕾梅小姐忍不住的话请马上告诉我。不如说,我希望那一刻能尽快到来。」

「不是说要加深理解吗?」

「你还要知道什么?除了衣服底下以外,我什么都没有隐瞒啊。呜呜。」

米拉小姐假哭起来。即使知道是假的,还是会被她吸引,她真的很厉害。

「总之,今天先回去吧。布里茨一个人留在那里。」

「唔。我知道了。」

几天后,菲尼克斯小队突破了第九层。他们确定可以进入第十层。

在第二天即将进行攻略的夜晚,菲尼克斯来找我。

◇

「呃。」

「这个反应太过分了吧,蕾梅。」

菲尼克斯来到我这里,是在我结束当天的工作回到旅馆之后。

虽然用长袍的兜帽遮住脸,但站在门前的人正是【炎之勇者】菲尼克斯。

……我可没告诉他旅馆的位置。

这么说来,我成为正式职员,所以可以住进魔王城准备的宿舍。

宿舍似乎会依照种族分配到不同的建筑物,我应该会住进魔人的宿舍吧。

米拉小姐似乎策划让我住进吸血鬼的宿舍,但好像因为某些原因而以失败告终。

她之前还喃喃自语说:「触角和角有什么不同……我也是魔人吧?」

先不提这个,现在重要的是突然来访的客人。

「我说你啊,你试着站在我的立场想想,明明没告诉朋友住在哪里,却被朋友找到住处。」

菲尼克斯似乎试着想象,露出微妙的表情。

「……哎,或许有点可怕。不过,你也有错。既然找到工作了,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他问了Aerial吗?毕竟她说过我们住同一间旅馆。

菲尼克斯显得有些不高兴。

「在那之前,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只有对菲尼克斯的口气比较粗鲁,毕竟我们是老朋友了。

「我问了Aerial小姐,得知你在这个城镇工作,所以才来找你。你不会住高级旅馆,就算脱离队伍节省开支,应该也会避免住肮脏的便宜旅馆吧?所以我就从价格合理,离遇见Aerial小姐的酒馆不远的旅馆开始找起,确认魔力反应。」

「你是跟踪狂吗?」

魔力探测是非常纤细的技术。魔力反应就像手相一样。

只要集中精神,就能看见周围的人的手相。如果要问能不能借此识别个人,应该就能明白有多困难。不过魔力惊人的人就另当别论了。那种人就像手上画着图案,或是手本身非常大,一眼就能看出差异。

我的魔力控制在低于平均水平,所以正常来说不可能被找到。

但如果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只要在附近就能知道。

在以前的故事里,有恶魔化身为熟人,被识破后遭到驱逐的故事,说不定那也是通过魔力探测发现对方是别人。

不过,我也是能分辨出同伴的。毕竟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

「……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想也是。」

要是他都做到这一步了,还说「只是想看看你」,我就会把门关上。

「而且,蕾梅不是更擅长魔力探测吗?我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不,我不是在说技术,而是在说行动力。」

「如果反过来,你也会担心我吧。」

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职业】相反比较好吧。

我听说【黑魔导士】菲尼克斯退出队伍,似乎在别的地方就职了。但他没有露面,也没有通知我。我们是老朋友,一直组队到现在。

……不过,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了,抱歉。我总觉得很难面对你。」

虽然不是没有话想说。

我投降似地举起双手,菲尼克斯不知为何露出抱歉的表情。

「不,我才该道歉……」

「啊?……算了,我们去喝一杯吧。在那里说就行了吧。」

「……啊,嗯。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不对,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明天就要攻略了,还是别喝酒比较好吧?」

「没关系。【勇者】不会喝醉。」

他各方面都超乎常人。别看他这样,其实食量也很大。制造大量魔力会消耗能量,所以吃饭也有补充能量的用意,而我也是这样。

不过【勇者】的基础代谢率应该也很高吧。

「但你以前不会在前一天喝酒吧?」

「喝一、两杯没问题。如果你在意的话,喝白开水或牛奶也行。」

嗯,反正目的是聊天,喝酒并非必要。

「那就这样吧。我也没心情喝酒。」

我也戴上外套的兜帽,两人一起走出旅馆。虽然我们看起来非常可疑,但还是跟平常一样使用了魔法,所以没有被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

我决定去我知道的附近酒馆。那里的料理好吃又便宜,而且上菜很快。

「你有甩掉记者吗?」

「嗯,我中途跳到建筑物上,沿着屋顶跑了。」

被【勇者】那样对待,一般的记者应该追不上吧。

「比起这个,你没问题吗?」

「什么?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耶。」

「不……那个……我以为你在生气。」

菲妮克斯难以启齿地小声说道。

「对什么生气?跟踪狂行为吗?放心吧,我觉得很恶心。」

多亏了职场,我已经习惯有个性的人和存在,所以并不惊讶。

我开玩笑地说,但菲妮克斯的表情依旧阴沉。

「不……我是说队伍的事。」

啊?啊……啊~原来如此。他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心痛吗?虽然不是自己赶走我的,反而还想挽留我,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对我离开队伍一事感到内疚吗?

「你真傻。如果那种程度就会生气,我在知道你是【勇者】的时候就会生气了。」

十岁。在神殿得知【职业】时,我受到的打击可不只是震惊。

知道菲妮克斯是【勇者】时,我并非百分之百地祝福他。

即使如此,我之所以能说「太好了」或「很厉害嘛」,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他是个会深思熟虑的聪明人,是个不会对欺负自己的人抱有复仇心的温柔人,是个即使我因为和欺负自己的人打架而受伤,比起自己也会更担心我的伤势的老好人。所以,我接受了。

啊,是吗?是这家伙啊。那我只能认同了。

「……是啊,你就是这种人。抱歉,蕾梅,说了怀疑你的话。」

他并没有做错事,我怎么可能生气。

「好啦好啦。那就你请客吧。我快发薪了。」

我这么一说,菲尼克斯终于笑了。

「啊,我知道了。」

我们抵达酒馆。走进去。虽然有一群吵闹的家伙,但这里是酒馆,也不至于让人抱怨。

我们在空着的吧台并排坐下。随便点了些菜,也点了水。

「这么说来,蕾梅。听说你交了恋人?」

「……艾莉亚莉耶尔,你这多嘴的家伙。」

我也没叫她保密,而且为了回答他,我还牵着她的手追了上去。要认为我不想被人知道反而比较难吧。

「你太见外了吧,下次让我去打个招呼。」

菲尼克斯那家伙好像很开心。

「首先,不是恋人。」

「……不诚实可不好哦。你不是在公众面前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吗?」

是艾莉亚莉耶尔吗?是她吗?因为担心朋友很少的学妹终于交到恋人……之类的喜悦,忍不住告诉别人了吗?

「现在是朋友。」

正确来说是陪睡朋友。据米拉同学所说。这是什么,超级羞耻的。

「呵呵,是吗。不过真是太好了。」

「反正【黑魔导士】就是不受欢迎的【职业】。比起这个,你要说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听人说话啊。」

我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菲尼克斯开心地笑了。

「不,抱歉。他不是说你是个很棒的女性吗。我很在意。」

「我会一直问你至今为止交往过的女性的事哦。」

「进入正题吧。」

「快点。」

不想说吧,是这样吧。我觉得这种事真的是性格问题。有人想说给别人听,也有人想保密。不,米拉同学真的不是恋人。

「所以,这次一定要说哦?你要说什么?」

喝了一口先端上来的水后,菲尼克斯开口了。

「关于前几天的事,我有件事想确认。」

是说离开队伍的事吧。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了。

「为什么你决定一个人离开?」

「啊啊……」

是啊。虽然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确认了,我们是挚友。两个人组成队伍是作为冒险者的起点。菲尼克斯说要一起成为第一名,我回应了他。

我继续留在队伍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尽管如此,没有商量就离开队伍,某种意义上是背叛。就像违背了约定一样。

不过菲尼克斯并不是想责备我。现在要进行的是确认工作。

是通过道理,寻找感情的落脚点。

「阿尔巴、拉克、莉莉……当然贝拉也是,都是重要的伙伴。但是蕾梅,我和你的出发点,不是小时候的约定吗?」

——『和蕾梅一起就能成为第一名。一百三十年来第一个【炎之勇者】和最强的【黑魔导士】,一起成为第一名吧』。

「但是,我留下来是不行的吧。不能公开自己的力量,就算只对伙伴公开,阿尔巴也藏不住,也不会想藏。因为可以用来宣传。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果然在观众看来就是个包袱【黑魔导士】。而且——【职业】是无法改变的。」

神明决定的适合职业,就是【职业】。

当然也可以过着违背职业的人生。虽然困难,但可以做到。

但是,只有冒险者是例外。规定是无法以【职业】以外的职业进行登录。

「但是,不是都来到第四名了吗?明明只差一点……」

没错。第四名是世界顶级水平。

我们最初也是最后一名。新人是从最底层开始。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了排名。

第一次见到米菈小姐是两年前,当时是第十三名。但是之后立刻上升到第四名。成为第四名之后,我们更新过一次排名。结果是维持排名。

只论功绩的话,我们不比第三名以上逊色,停滞的理由是?

「所以才这样吧。因为停留在第四名,阿尔巴的不满爆发了。」

菲尼克斯是与人类最强相称的【勇者】。

伙伴们认为就算第一名也不奇怪。不,应该说应该成为第一名。功绩十分充足。

菲尼克斯的容貌、体格、自身能力、契约精灵都很优秀。在影像板上的曝光率也很多,直播视频的播放次数也是顶级水平。那么,为何无法进入前三名?

前三名的队伍已经好几年没有变动了。

但是菲尼克斯是【炎之勇者】。拥有魔法剑的【战士】、能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箭的【猎人】、攻防能力都很优秀的【圣骑士】,战力也很齐全。

「但是,如果下次更新能进入前三名,评价或许也会改变。」

如果能挤进人气稳定的前三名队伍,风向或许也会改变。

就像【白魔导士】帕那刻亚小姐一样,虽然没有修复受伤伙伴的魔力体这种视觉上的表现。

即使如此,前三名的价值就是如此之大。

超越现在的前三名队伍,不是连累赘都包含在内就能做到的事。

进入前三名,就表示全员都是超一流。

当然,就算进入前三名,也会出现『只是因为【炎之勇者】的人气才挤进去的』这种否定的意见。但是,大多数的冒险者粉丝一定会劝告他们。

因为,知道这不是那种程度就能进入的地方的人更多。

「是这样没错,但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和菲尼克斯都以第一名为目标。

如果成为第一名,至今为止否定我的人也会认同我。因为就是这样吧。

超越了艾莉亚莉亚小姐的队伍的人们之中,有可能存在无能吗?

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那么,如果第一名的队伍里有【黑魔导士】的话,那个【黑魔导士】就是优秀的。就算接受艾莉亚莉亚小姐的邀请,也一定能得到同样的结果吧。说不定会更容易传达。

只要能证明即使帕那刻亚小姐离开,队伍的总实力也不会下降,那就够了。

『咦?虽然很难理解,但多亏有他在,才能顺利地攻略吗?』像这样改变认知的观众应该会逐渐增加。

「那是……但是。」

「除了实绩和【勇者】人气以外,还有无法进入前三名的某些原因。在思考那是什么的时候,会想到我的存在也是没办法的。」

「但实际上是因为有你在才能以这种速度升到第四名。」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吧。而且新加入的贝拉小姐也非常优秀。」

「你有在看我们的攻略吗?」

「嗯,我紧盯着画面。」

连直播中被剪掉的部分也看得很清楚。

「那你应该知道吧。贝拉的加入或许让画面变得更好看了。但是……」

菲尼克斯欲言又止。

「仔细想想,那也是我的错呢。」

阿尔巴他们是一流的冒险者,但既没有像【勇者】那样戏剧性地成长,也没有像我一样被魔王锻炼过。

我们是同年代的人,所以努力也有极限。虽然年轻有成长空间,但年轻也意味着不成熟。我多亏有师傅锻炼,再加上二十四小时持续消耗魔力,提高了极限值和技能。但那是【黑魔导士】才能做到的事。

我想和菲尼克斯一起成为第一名。而且要尽快。当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所以,我使用了魔法让同伴看起来很强。

结果同伴们发挥了超出实力的力量,但本来应该一步一步成长的过程,却被我的魔法阻碍了。

由于『完全没问题,总是能拿出最好的结果』的状态持续太久,他们没能走上『犯错、面对问题、脚踏实地努力、修正错误。最后成长』的道路。

「关于这点,我也有罪。」

我离开之后,他们的行动变得符合年龄和至今累积的努力。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过度的评价,所以和现实的差距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从第七层开始,你们的行动有点改变了对吧?」

「是啊,那都是多亏了贝拉。」

据菲尼克斯所说,新人贝拉提议以『我的黑魔法有用』为前提来攻略迷宫。

「……哦。阿尔巴也同意了?真难想象。」

「是啊,如果是我提议,他应该不会听吧。」

菲尼克斯苦笑。

「是啊。不过,确实,照这样下去……」

「是啊,贝拉虽然表现得很好……」

「不过,退场次数比以前更多了。」

第五层是贝拉小姐。第六层是拉克和莉莉。第七层是【勇者】以外的三人,分别退场了。他们的行动改变了,和我离开之后相比,变好了。

也就是说,他们开始以原本的实力战斗。

然后,他们明白了以原本的实力无法轻易攻略魔王城。虽然不至于无法抗衡,但如果没有菲尼克斯,他们应该无法抵达第十层吧。

「拉克和莉莉似乎改变了对蕾梅的看法。阿尔巴虽然也明白,但毕竟是他嘛。」

「我明白。不过真伤脑筋……」

「我姑且蒙混过去了。」

蕾梅是帕那刻亚那样的突变型【黑魔导士】。自古以来,优秀的【白魔导士】被称为圣女或贤者,相对地,优秀的【黑魔导士】因为魔族较多,所以被称为魔女。而且最上位的使用者是【魔王】,历史上还有过一夜之间将都市化为死都的纪录。

光是被怀疑是黑魔术师就很麻烦,要是被国家盯上,谣言很快就会传开,最后给队伍添麻烦。所以才隐瞒了。

这并非完全的谎言,而且有帕那刻亚那样的前例,所以容易被接受。

「这样啊。」

「蕾梅,我……」

「菲尼克斯,别再说了。」

料理上桌了。我立刻开始享用,但菲尼克斯没有伸手拿餐具。

嚼嚼。嚼嚼。嚼嚼——啊,不行。看来不说不行。

「你明白我没找你商量的理由吧。因为我不想商量之后让你说出那句话。」

我从这家伙还是个爱哭鬼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也知道她至今仍珍惜着以前的约定。不过,我也一样就是了。

「假设。假设,就算我对阿尔巴他们说,与其把我赶出去不如你们离开,也没有意义。不,岂止没有意义,那可是最糟糕的状况。我会无法成为第一名。」

在等级评价中,来自社会的人气也是重要项目。

不过请试着想想。因为过于重视被认为无能的【黑魔导士】好友,而把三名队友赶出队伍的【勇者】,谁会支持他?

冒险者是为了让观众开心而存在的。

无论友情多么可贵,如果连在工作中都以友情为优先,评价就会一落千丈。

原本就有人说,让我加入队伍是菲尼克斯唯一的缺点。

更糟糕的是,之后加入的成员即使对我有所不满,也无法说出口。

因为要是说错话就会被赶出队伍。

那不是健全的队伍,『人气』下滑的话,别说前三名了。

「我明白……但是蕾梅,那么我们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无法实现吗?」

会这么想吧。但是,现在的我有答案。

「菲尼克斯,为什么想和我成为第一名?」

「……为什么。」

「你说和我就能成为第一名,但是能成为和想成为是不同的吧。」

「……因为你是勇者。我想如果成为世界第一,大家也会明白吧。」

当然,现在他自己也强烈地想成为第一名吧。

但是最初的契机是我。只要回想当时的对话,就会明白。

「那么,没有任何问题。」

菲尼克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什么意思?」

「我打算成为勇者。以前和现在,这点都没有改变。」

「你拒绝了艾里亚鲁小姐的邀请吧?」

「我也对那个人说过,第一名不是让人加入的吧。」

「找到新队伍了吗?」

「嗯——有点不一样。」

「蕾梅,用我也能明白的话说。」

「总有一天。」

「……意思是,我会自力成为勇者,别担心吗?」

「我找到伙伴了。」

那些人知道我的力量,同意和我一起战斗。

「是吗……」

「所以,菲尼克斯。今后——就是竞争了。」

「咦?」

「你说过,比起竞争对手,更想成为伙伴,我也说过吧?『要是你疏忽大意,我也会追过你』。」

我想和他一起成为第一名。虽然这个梦想没有实现,但并没有结束。只是形式改变了而已。

「啊,嗯。我记得。」

菲尼克斯连连点头。

「来决定谁才是更优秀的勇者吧。别因为是朋友就放水哦。」

我笑着对他说,菲尼克斯愣了一会儿——最后笑了。

「……我本来也打算在第一名的位置等你。」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开心,很爽朗。

「嗯?可是我听说你抱怨了很多哦?」

「我只是在感叹没有商量就退出,还断绝联络的挚友的无情。」

「那我道歉过了吧……」

「而且,还带着新朋友和恋人开心地喝酒……」

「别闹别扭了。」

我将装着料理的盘子推到他面前。

「……真好吃。」

「对吧。而且很便宜。」

「嗯,偶尔来吧。」

「别这样,名人。要是被人知道你中意这间店,生意会好到不行的。」

虽然对店家来说,这样或许比较开心。

「啊哈哈。」

我并没有说什么好笑的话,菲尼克斯却像孩子一样笑了。

与其说是对我的话做出反应,不如说是摆脱了内心的疙瘩,表现出安心感。

「……嗯。果然还是喝一杯吧。」

「嗯。啊啊,我是无所谓,怎么了?」

「没什么。」

我叫住服务生,点了两人份的酒。虽然不会喝得很醉,但我平常还是有所节制。

然而,为什么今天会想喝呢?

我们不约而同地拿起送上来的木桶啤酒,视线交会。

「敬竞争对手。」

我将啤酒杯朝他倾斜,菲尼克斯似乎半是预料到了,露出笑容。

「敬在场的两名勇者。」

他这么说,将自己的啤酒杯碰上我的。

我们干杯,同时喝下啤酒。

【黑魔导士】蕾梅已经不是菲尼克斯小队的一员了。

但我们并没有走上不同的道路,也没有分道扬镳。

我们一直是朋友,是持续以憧憬的勇者为目标,互相切磋琢磨的竞争对手。

之后,我们聊了一阵子无关紧要的话题。

「然后本大爷就把那个混账狼人的爪子砍断,直接把他的头给砍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进店时就吵吵闹闹的那群人之一,自豪地如此大喊。

其他人听到之后也跟着起哄。

「……他们是冒险者吗?」

「不知道,我没看过他们。不过可以确定他们不是百位以内的人。」

百位以内的人和有希望成为百位以内的人,我大致上都认识。

只要没有做出犯罪行为或造成他人困扰,冒险者在休假时想做什么都是个人自由。

虽然吵闹的人的确会给人造成困扰,但酒馆本来就是个吵闹的地方。

不过我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发现他们似乎相当瞧不起亚人。

「唉……就是有这种被『设定』给吞没的人呢。」

例如认为自己是勇者队伍的一员,是攻略邪恶魔物栖息的迷宫的英雄。

当然,他们应该不至于分不清现实与虚构的差别,但想法被设定给影响的人意外地多。这或许也和他们原本的性格有关。

「就算喝醉了,这种言行也太偏激了。」

菲妮克司也露出不悦的表情。

「那些混账魔族真的该感谢现在是个和平的时代!要是生错时代,早就被本大爷杀光了!嘎哈哈!」

而且他的跟班或同伴们听到这句话,不是点头就是拍手。

虽然和平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无论过了多久,歧视都不会从世界上消失。

有些人能和亚人友好相处,也有些人会嘲笑亚人是野兽。

「……唉,我们走吧,菲妮克丝。我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嗯,想说的话也说完了。」

我们结完帐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

「你是亚人啊?哦……以野兽来说身材还不错。嗯,这样吧,本大爷就来『消灭』你吧!」

男人抓住犬型亚人服务生,露出下流的笑容。他的周围没有责备,反而显得很愉快。

「啊……真是的,我明天还要工作耶。」

「没问题的,蕾梅。我们两个的话,不用担心会累。」

「为了不让周围的人发现你的存在,我可是很费神的。」

「你不是没被锻炼成那么软弱的人吗?」

「……是是是,没问题,没问题的。」

在说话的同时,我们逐渐靠近男人。

「那个,那位女性看起来很不愿意。」

「再加上,你的歧视言行也让人看不下去。」

男人和他的跟班——呃,十三个人——站了起来。

「啊?你们是什么东西,以为本大爷是谁啊?」

那个男人是个连菲妮克丝都必须抬头仰望的巨汉。但我和菲妮克丝都十分冷静。

「我不知道,但既然是冒险者,应该在一百名以下吧。因为我对你的脸没有印象。」

男人的脸上冒出青筋。这画面似曾相识。袭击米菈小姐的【重战士】也是这样。

「看来你们很想死啊。」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歪着头看向菲妮克丝。

「是这样吗?」

菲妮克丝也回应了我。她温柔地告诉一脸疑惑的我。

「他们可能认为自己有打倒我们的实力吧。」

「啊哈哈,这还真好笑。」

我夸张地耸了耸肩。

「……你们是脑子坏掉了吗?听好了,本大爷可是【勇者】啊!」

啊,是吗?【职业】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

「你这种人不是勇者,是地痞流氓吧。」

「我会让你后悔的,臭小鬼。」

我们被一群醉汉包围。无关的客人们不是离开就是回去,一部分的人则是在一旁静观其变或煽风点火。其他服务生和老板都一脸不安地看着我们。

「……我也不是恶魔。如果你哭着跪在地上求饶,我就原谅你。」

「别开玩笑了。你才应该向女性道歉。」

「这跟你没关系吧!」

「这个地痞流氓就交给我吧。」

「嗯,交给你了。」

「像你这种瘦弱的家伙,要对付本大爷?哈哈!有意思!」

不到几分钟就分出胜负了。

男人连躲都不躲我这个『无个性青年』的拳头。他一定是想让我见识一下就算被揍也不会受伤,让我尝到绝望的滋味吧。这种人很多,不过应该大多都会成功吧?我不是很清楚。

只要全力降低防御力,再往心窝揍一拳,基本上一击就能打倒了。

等级不明的【勇者】发出「咕咻」的声音,翻着白眼,脸朝下倒在地上。

为了不让他一起倒下,菲妮克丝立刻把女性拉了过来。

「你为什么趴在地上?希望我原谅你吗?」

没有回应。

现场的气氛瞬间冻结,其中一个男人可能是跟班中的中心人物,他大叫着扑了过来。

然而,那个男人却被附近的另一个跟班揍倒了。

……因为太麻烦了,我让敌我双方陷入『混乱』,让他们对附近的人产生敌意。

因为还有无关的客人在场,所以处理起来很麻烦。不过有菲妮克丝在,应该没问题吧。

我适当地揍昏了开始自相残杀,战力下降的醉汉集团。

「好,结束了。」

「我这边也是。」

最后一个人倒在地上。不愧是【炎之勇者】,在我打倒一个人的时候,她已经打倒了三个人。

我搜寻着昏迷的等级不明【勇者】的登记证,将情报记在脑海里。

「我也来报告一下吧。」

「嗯,麻烦你了。」

人数一多,包含问题儿童的概率也会跟着上升,但问题在于我的遭遇率。

「卫兵来了!」

似乎是刚才退到店外的客人叫来的。要是被抓住的话,会有很多麻烦。

「快走吧。」

「嗯。」

菲妮克丝温柔地扶起腿软的女服务生,然后在她手上塞了比餐费多的钱。

「这是给你添麻烦的赔礼。谢谢你招待了这么美味的餐点。」

应该只能将菲妮克丝认知为『高个子青年』的女服务生,脸颊突然红了起来。

「那、那个,后门在那边……谢谢你们救了我。」

得到了宝贵的情报。

「走吧,花花公子。」

「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吧。」

我与苦笑的菲尼克斯一起朝女服务生所指的方向赶路。

来到店外的我们在街上跑了一阵子。

确认没有人追上来后,我们走进一条小巷。

「啊哈哈。【炎之勇者】在酒馆里大闹,这可是丑闻呢。」

「我无法坐视那种行为。」

「是没错,但凭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因为有两个人,所以才能马上解决吧?」

「是没错啦。」

「……有蕾梅的魔法,果然比较好战斗。」

「我知道。」

没必要对朋友谦虚。

我们不约而同地迈开步伐。过了一会儿,菲尼克斯小声地开口:

「明天,我们的队伍会攻略第十层。」

「嗯。」

我知道。毕竟守护通往第十一层的门的人是我。

「那个……我们会赢,希望你能来看。」

「嗯,我一定会去看。」

因为我会在充满魄力的特等席上迎击你。

「我会先一步成为第一名。」

「这可难说。」

「……你觉得我会输?」

「到了明天就知道了吧。」

「我一定会赢。因为有人教过我,这就是勇者。」

「……你打算记到什么时候啊。」

我既开心又害羞。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们来到我住的旅馆附近。

「那么,再见了。我最近会换旅馆,但这次可别找出来哦。」

「只要你别销声匿迹的话。」

「我知道啦。我会好好告诉你工作的事。到时候我会主动去找你。」

「还有,你要介绍很棒的恋人给我。」

「你很烦耶。」

我们相视而笑。明天,我们又会见面。

作为冒险者与魔物。作为【勇者】与【魔人】。然后——作为人类的勇者与魔物的勇者。

与挚友战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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