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王军参谋的工作
本章 29,179 字 约 73 分钟

「呜哇~!」
【恋情之恶魔】西朵莉小姐抱着魔王大人的腰嚎啕大哭。
「对不起哦,小露!西朵莉输了……!」
露希小姐宛如在安抚小猫般,摸着西朵莉小姐的头。
「你不是打倒一人吗?而且还是【勇者】,反倒该说你干得漂亮。」
尽管少女被幼女安慰的画面颇为罕见,却莫名让人觉得没什么不对劲。
「呜……那个叫菲尼克斯的家伙绝对有问题,像他那样长得又帅又高,还拥有最高等级的仙精,世界排名第四,甚至不忘对魔物抱持敬意的人类,你不觉得太扯了吗?就算说他是神明想打造最强魔力体才诞生出来的,我也会相信哦。」
自己的好友被人称赞,露希小姐显得十分开心。菲尼克斯并非打从一开始就是最强,不过见到他现在的模样,也怪不得露希小姐会这么想。
最终菲尼克斯一击就让西朵莉小姐退场,成功攻略第五层。由于能播放的画面不多,因此接下来的第六层应该会一并剪辑成一个段落。毕竟他才刚攻略完就预约挑战第六层了。
「来,蕾梅小姐,请张嘴~」
一旁传来甜美的嗓音。米菈小姐用叉子叉起切好的烤全鸟,递到我的嘴边。她右手拿着叉子,左手则像盘子般托着。
她以绝妙的角度歪着头,可爱地张嘴发出「啊~」的声音。
「我、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说得也是……像我这种人这么做只会造成你的困扰吧,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请原谅我。」
「我吃。」
见到米菈小姐瞬间变得垂头丧气,我立刻改变主意。
「我好高兴。」
米菈小姐也瞬间恢复笑容。
有些陷阱就算知道是陷阱,也非得跳进去不可……
只要能忍住脸红的羞耻感,这根本不算什么。紧张到感受不到肉的美味,也完全没问题。
这里是魔王军经常光顾的餐厅。
两层楼的建筑中央是挑高设计,一楼中央有座水池,喜欢水的亚人就在那里休息。
天花板有藤蔓茂盛生长的角落,以及露出岩石表面的区域,还能看见魔物饲养的亚兽——过去被称为魔兽的动物。
今天是为了举办我的欢迎会,所以整间店都由魔王军包场。
店里有吸血鬼、狼人、梦魔、魔人、人鱼、龙人、鸟人、巨人、黑暗精灵、骷髅人等等,还有许多种族不明的人。
受到欢迎让我很开心,也很感谢他们给我这个机会。比起慢慢跟大家打招呼,这样能更快让大家记住我。
大致自我介绍完后,我便前往二楼。那里有魔王露西小姐、四天王的蜜拉小姐、阿格拉先生、西朵莉小姐,以及还没问过名字的黑骑士先生,然后就到了现在。
我的右边是蜜拉小姐,左边是卡许,其他还有几名楼层魔王在附近用餐。
「你这冒牌【梦魔】快滚开,魔王大人接下来要吃布丁,别来碍事。」
「西朵莉会喂露露吃啦,阿格拉你很吵耶。」
「……哪个世界会有工作出错就抱住上司的部下,这太不恰当了。」
「这里就有啊~小露,阿格拉说小露跟西朵莉的关系很不恰当,感觉好刺激哦。」
「嗯?不,我并不觉得。」
「啊哈,看来这对小露来说还太早了~」
西朵莉小姐似乎仍对败北一事耿耿于怀,不过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冒牌【梦魔】……你这家伙。」
「别叫我『冒牌货』啦,这样很伤人耶。小露~阿加雷斯欺负人家~」
西朵莉小姐发出撒娇的嗓音,整个人贴在露西小姐身上。
「好~乖乖乖,阿加雷斯,别这么欺负她。我之前也说过,既然是同伴,就叫她的名字吧。」
「没错没错,而且你若想责备西朵莉,就先看看那边吧。有个孩子才刚上任没多久,就与小蜜和秘书小姐发展出不恰当的关系哦?」
说的肯定是我的事情。
卡许刚才还像松鼠一样,把食物塞得满嘴都是,一脸幸福地说着「真想让大家也尝尝」,思念着家人。不过当他注意到米拉小姐的举动后,眼中便燃起某种决心,将他似乎最中意的汉堡排切了一块递给我。
说起小时候,我总会想把喜欢的食物全部吃光,不过卡许似乎是个愿意与人分享的孩子。听说他有弟妹,或许也与这点有关。我并不打算糟蹋他的好意,于是开口道谢并吃下那块汉堡排。
此时,西朵莉小姐指着我们说:
「可以别来打扰我们吗?现在正聊到一半。」
「小希朵莉,你是不是只对那孩子特别不一样?你跟西朵莉相处的时间比较久,所以也对西朵莉温柔点嘛。」
「我有对她很温柔吧?毕竟你看,她有回应我呀。」
「你对温柔的标准是不是坏掉了?」
「她之所以只在与蕾美小姐你在一起时会回应你,是因为她非常重视你哦。」
「是、是吗?」
西朵莉小姐在听见重视二字后,身体微微一颤。
「嗯,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你可要乖乖听话哦。」
「我、我当然会呀。」
「你真了不起。」
西朵莉小姐开心地露出笑容。
「小露,西朵莉说我了不起耶。」
「嗯……就是说啊,你真了不起。」
露西小姐即使已看出端倪,仍没有对西朵莉小姐的喜悦泼冷水。
话说回来,西朵莉小姐是用迷宫名称来称呼自己呢。
「让人误以为自己坠入爱河的魔物,怎么可以被虚假的好意所蒙骗呢?」
「阿加雷斯你很吵哦,我也可以让你爱上熟女哦?」
「哼,真愚蠢。我可是想守护幼童的纯真,才不是把他们当成发泄性欲的对象,到底要我说几次才懂……先不提这个,拜托你别让女性对我产生恋爱感情好吗?」
四天王的感情似乎挺好的。
我刚才已和阿加雷斯先生聊过,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卡许的事,默默地向我要求握手。我回应后,他便误会地表示「没想到参谋阁下竟是同胞」,然后就直接与我订下契约。我虽然有澄清,但他却露出我初次见到的微笑说「没关系,你不必隐瞒」,害我完全无法反驳。
假如他要求我痛骂卡许或践踏卡许,那我就会拒绝,不过魔王陛下可是任命他为四天王,相信他应该能分清楚两者的界线,因此我决定不再多说什么。
之后我亲眼目睹黑骑士先生铠甲里的人物,得知地下迷宫的名字叫福卡斯,以及他一直盯着我面前的食物,于是我便把食物递给他。他瞬间把食物吃光后,便以「帮忙一次换一顿饭」的条件与我订下契约。除此之外,我还跟许多人聊过天。
不知过了多久,我为了送开始打瞌睡的卡许回家,决定提早离开。
我原本以为自己身为主角,中途离席会惹人非议,不过大家都温柔地送我离开。即使我不在,他们还是能喝酒,因此似乎有不少人并不在意,但能感受到大家的温情,还是令我十分开心。
「呐,小蕾梅。」
是西朵莉小姐,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什么事?」
我背着睡眼惺忪的卡许,准备离开酒吧。
「你有办法打倒那孩子吗?」
她指的应该是菲尼克斯吧。
「只要有大家的帮忙就没问题。」
「……嗯~但你确定吗?记得你跟他是儿时玩伴吧?明明你们之前还一起以第一名为目标,现在却要妨碍好友成为第一名,这样真的好吗?」
「对于西朵莉小姐你为了获胜所采取的行动,那小子有说过什么吗?」
「……他只说这样挺不错的。」
「他就是这种人,无论对方是敌是友,都会对为了目标全力以赴的人抱持敬意。倘若因为是好友就手下留情,或是明明是敌人却不肯战斗,对他来说反而是种侮辱。」
「哦~……」
西朵莉小姐颇感兴趣地仰望着我。
「小蕾梅,下次有机会再聊吧。假如西朵莉听完后感到满意,就愿意与你订下契约。不对,是西朵莉会主动提出想与你订下契约。」
西朵莉小姐没等我回应就返回露西小姐的身边。
我准备离开之际,不经意地望向米拉小姐,发现她也正看着我。她嫣然一笑,妖艳地动着嘴唇。
她是在说「明天见」吗?我点点头,离开酒吧。背着小女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蕾梅……」
「蕾梅……」
「嗯。」
「我……将来,想成为……守护者。」
卡许的体温好温暖,原来小孩子的体温这么高啊。
「是这样吗?」
「我刚刚决定了。」
「这样啊。」
卡许今年八岁,要等到十岁才会知晓自己的【职业】。
要决定未来还太早了——我并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毕竟我从懂事起就一心只想成为【勇者】,即使成为【黑魔导士】也从未放弃过,这样的我哪有资格提供建议。
「所以……蕾梅小姐,我有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如果你愿意继续担任我的秘书,我当然非常欢迎。」
当然如果他有了梦想,我也会支持他去追寻。
「蕾梅小姐的……戒指,是订下契约……成为同伴的东西吗?」
「是啊。虽然需要魔力,但就算人在远方,也能立刻赶来帮忙。」
卡许将额头贴在我的后颈上。
「我还是个孩子,帮不上什么忙。」
「没那回事,你帮了我很多忙哦。」
卡许已被魔王城的人们接纳,大家都很疼爱她。在帮忙我处理工作时,似乎也深受大家的感动。
「戒指……是七十二个,对吧?」
「嗯,这是能获得七十二人帮助的戒指。」
「……我有个请求。」
卡许再次开口。
「可以告诉我吗?」
她隔了好一段时间才回答。
「在我长大……能帮上蕾梅小姐的忙之前……」
「嗯。」
「希望契约能先保留七十一人。」
这与米拉小姐想成为第一名魔物的请求相反。卡许表示自己总有一天会成长到能并肩作战,所以希望蕾梅能保留最后一个名额。
卡许似乎认为这是个非常任性的要求,不安地浑身颤抖。
「不行……吗?」
所以我刻意轻松地回答。
「啊~这个好。」
「……」
「人生又多了一个乐趣呢。」
「咦、咦,蕾梅小姐?那个,这个,呃……」
「最后一个契约者就先保留给卡许吧。」
「——~~~~!可、可以吗?」
「当然。」
她紧紧地抱住我的脖子。力道控制在不会让我难受的程度。
「……我会努力的。」
她轻声低语。
「嗯。」
「我……要和蕾梅小姐……缔结契约……」
「是啊。」
我继续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第一天上班回家时我有送她回去,所以知道地点。
「……呼……呼……」
我听着她的呼吸声,继续迈开脚步。
◇
第五层攻略后,我们又攻破了第六层。
每个迷宫都有其特色,魔王城的情况是每层登场的魔物种类会彻底改变,迷宫内的构造也会跟着变化。
一般而言,迷宫会以一个概念来营运,例如充满火属性魔法魔物的迷宫,或是矿山风格的迷宫等等。
这样无论是观看者还是攻略者都很容易理解。不仅能事先想象会发生什么事,还能享受如何攻略的乐趣。魔王城在这方面也不同,实在太过多样且自由。
第一层是看门狗的领域。
不知为何是在户外。由于是迷宫内部,所以不可能有这种事,但天花板涂得像是乌云密布,周围看起来像是荒野。
而魔王城就位于荒野之中。当然,我们在攻略前就进入魔王城的腹地了,所以这只是障眼法。这是为了向观众表示「只要通过这一层,勇者小队就能正式攻略魔王城」。
在高耸岩壁零星矗立的荒野中,出现了无数的地狱猎犬——【黑妖犬】。拥有猛禽翅膀及大型野兽身躯的【隐形死神】格喇希亚拉波斯,能够将自己和【黑妖犬】的身影变得透明,对冒险者发动隐形袭击。似乎只有在攻击的瞬间才能看见对手的身影。
楼层魔王是变化为三头巨大【黑妖犬】的【地狱看门犬】纳贝流士。
第二层是死灵术师的领域。
骷髅【骸骨骑士】是魔物,僵尸【活尸】则是死灵术师创造出来的产物。这并非操纵死去的生物,而是操纵术师过去打倒的冒险者的魔力体。
尽可能不伤害冒险者的魔力体,让本人退场,再以秘术将之化为没有精神的空壳,置于术师的支配之下。
【死灵统治者・勇将】基玛利斯是死灵术师,他的副官【暗疵猎人】蕾拉洁则是黑暗精灵。一旦被蕾拉洁的箭射中,肉体就会腐烂。
蕾拉洁以腐蚀之箭对冒险者造成伤害,基玛利斯则在冒险者退场的瞬间施展死灵术,防止魔力体分解。
第三层是吸血鬼的领域,第四层是狼人的领域,第五层则是梦魔的领域。
第六层是水栖魔物的领域。
每一层的特色都不同,根据队伍成员的组成,有些楼层可能会变得难以攻略。
以我们来说,【恋情恶魔】西卜所在的第五层就是如此。如果队伍里没有【白魔导士】,那种阵容就算全灭也不奇怪。
因为有两名【勇者】在,才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但敌人相当棘手。
攻略完第六层后,我们来到常去的酒馆。
成员有五人,是扣除蕾梅,加上贝拉的五人队伍。
虽然攻略成功了,但大家的表情都很阴沉,无法融入酒馆的热闹气氛。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是贝拉。她正如其【冰之勇者】的称号,有着透明感的蓝发与蓝眼。身材娇小纤细,有点驼背。是十三岁的少女,武器是刺剑。
「我觉得照这样下去,之后的攻略会很困难,所以有个提议。」
「啊?什么啦?」
阿尔巴的声音没有霸气。这次也很难说他有活跃的表现,他应该也有自觉吧。其他两人也同样消沉,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没碰酒。
贝拉瞄了我一眼。我点头后,她开始说道:
「从第六层开始,『攻略推荐等级』改变了。即使考虑到这一点……也不得不说三位的动作欠缺精彩。」
迷宫会设定『攻略推荐等级』,最高是『5』,最低是『1』。这个等级并非实际强度的数值化,而是冒险者工会根据队伍的综合能力、迷宫攻略实绩来判断。
虽说是推荐,但基本上等级不足的话,就无法攻略该迷宫。会被迷宫拒绝。
能自称等级『5』的只有五十组。
不过,世界排名前五十组并非直接等于等级『5』。
世界排名也会考量人气,多少会产生误差。
我们是世界排名第四,也是等级『5』的队伍。
但这么一来,等级『5』的迷宫就只有世界排名前五十组的队伍能攻略了。因此,一部分的迷宫采用了被称为深层高难度的形态。
也就是一个迷宫的『攻略推荐等级』会变化。
以魔王城来说,到第五层为止是等级『4』,第六层以后则要求等级『5』的实力。假设等级『4』的队伍攻略了第五层,也无法前进到第六层。
我们则能顺利前进。实际上也前进到了,但攻略难度确实上升了。
「啧……我承认在第五层和第六层没派上什么用场。」
阿尔巴露出被新人说教的不爽表情,但没有说出口。
第六层基本上是海上。
海面上铺设了石制通道,只有那里是冒险者的通道。
而海里则有水栖魔物在游动。
无法放松地前进,一有机会就会从海中施放水魔法,或是冲出来尝试撞击。如果无法瞬间击退,就会逃回海里,所以很棘手。
我们请贝拉冻结通道附近的水面,继续前进。途中出现了手持武器的【鱼人】,三人终于有机会出场战斗。
但是阿尔巴的魔法剑果然无法像以前那样漂亮地斩裂敌人。
拉克似乎也难以像之前那样独自对付复数敌人。
莉莉的『神速』虽然还在,但精度确实下降了。
尽管如此,攻略的评价本身肯定不差。贝拉的存在就是如此重要。
相对于火焰的我,冰的贝拉这样的对比,观众也会很高兴吧。将视野中的一切冻结的【勇者】,以及将一切燃烧殆尽的【勇者】。
考虑到她代替了【黑魔导士】,应该会有很大的反响。
但是,一部分眼尖的观众可能会注意到。他们三人状态不佳吗?虽然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那是蕾梅缺席造成的。但是,如果『状态不佳』今后也持续下去的话,会怎么样呢?
「虽然多少也有相性的问题,但我认为不只是这样。所以我的提议是,接下来的第七层要不要在『蕾梅小姐是优秀的【黑魔导士】』这个假设下挑战呢?」
「啊!?」
声音来自阿尔巴。但是其他两人也同样惊讶。
——语言这种东西,不仅在于说什么,谁说也很重要。
来自喜欢的对象的爱语会令人高兴,但来自讨厌的对象的爱语会令人不快吧。
他们已经厌倦了我的拥护蕾梅。我花了数年时间,不断诉说蕾梅的价值。因为阿尔巴讨厌,所以我没有提及她的真正实力和师傅,但结果是失败的。
在隐瞒她的能力的情况下评价她,只会煽动同伴的负面情绪。蕾梅离开的那天,阿尔巴也制止了我。蕾梅应该也明白这是徒劳无功,所以才阻止我的吧。
我评价好友的话语没有力量。他们认为我只是以友情为理由袒护她。但是,如果是不认识蕾梅的贝拉说的话呢?
如果是没有友情介入余地的【冰之勇者】说的话,会怎么样呢?
「你在说什么啊,贝拉,我听不懂。」
「阿尔巴前辈真的认为只是自己状态不好吗?」
阿尔巴发出「唔」的一声。
「贝拉说得没错。魔力体是重现肉体最佳状态的东西。因此不可能有身体状况不佳的问题。有的话就是精神方面……」
莉莉苦涩地说道。
「蕾梅离开后,我们的心灵受到巨大伤害,这很奇怪。因为是我们自己说要让她离开的……」
拉克也表示同意。身体状况没有变差,也没有罹患心病。
那么,「状况不佳」的原因是什么?
「我主要使用魔法,所以应该算是中卫吧。这个位置增加一个人,应该不会妨碍到我的行动。如果前任的蕾梅小姐无能,那么【勇者】加入同样的位置,不就能实现纯粹的火力强化吗?」
大家应该都期待着这一点。而这个期待以不完全的形式实现了。
贝拉发挥了超乎期待的力量,但不知为何,三人却无法得到预期的结果。
『不知为何』,这是从他们的角度来看。
我当然知道原因,贝拉似乎也大致猜到了。光是能推测出原因在于黑魔法就很了不起了,一定是因为她没有被冒险者的常识束缚,所以才能推测出来吧。
「可是啊,贝拉,那也不对吧。黑魔法真的是垃圾。如果能降低攻击力和防御力一成的话还好说,但大部分的家伙连一半都降不下来。」
「所以我的意思是,假设她不是『大部分的家伙』呢?」
「我从以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不认为菲尼克斯会因为是朋友就一直把无能的人放在身边。话虽如此,他的黑魔法看起来也没有特别优秀……」
「不,我说啊。假设蕾梅是把我们提升到超越实力的【黑魔导士】好了,那蕾梅为什么一次也没对我们说过这件事呢?贝拉可能不知道,但蕾梅连对阿尔巴的气人坏话都没有反驳哦。那不就是承认实力不足吗?」
「也有可能是有什么理由,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公开实力。」
「啥?哪有那种愚蠢的妄想啊。」
「阿尔巴前辈的魔法剑,操作精度没有下降,命中率却下降了对吧?」
「……!」
「是不是蕾梅小姐让你能打中的呢?」
「别、别开玩笑了!那种事——」
「拉克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敌人瞄准的目标比以前更准确了?还有,攻击力也提升了。」
「嗯……是啊。如果只有魔王城,我还能理解这是最高难度……但老实说,就连进入用来习惯的迷宫,我也觉得不对劲。」
贝拉加入时,他们曾一度中断魔王城攻略,潜入了其他迷宫。
由于没有公开,所以世人并不知道,但当时他们就感觉状况不佳了。
「莉莉小姐——」
「我知道。箭比以前更难射中了。」
「再加上,过去的影像中,你连移动对手的要害都能漂亮地射穿,但现在感觉只是命中而已。」
贝拉似乎是为了将想象转变为确信,而确认了过去的影像。
「那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没有蕾梅那家伙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为什么会有那么极端的意见呢?各位是一流的冒险者。只是他拥有将各位的实力提升到超越实际水平的力量而已。」
「……所以,应该认为他的优秀黑魔法消失了,然后行动吗?」
莉莉似乎总算理解了贝拉想说的话。
「没错。至今为止,三位都试图解决隐约感觉到的不协调感。以状况不佳为前提战斗,为了不发生重大失败而周旋。如果是其他迷宫也就算了,在魔王城是行不通的。实际上……在第六层也失去了两个人。」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第五层掉下去,贝拉犹豫着说出最后的部分。
确实如她所说,在楼层头目战前,拉克被【海中怪物】佛钮司吃掉了。
佛钮司是体型跟巨大建筑物一样大的鲨鱼魔物。它听得懂人话,在报上名号后袭击我们。拉克退场后,阿尔巴用魔法剑缠住它全身,我和贝拉助他一臂之力将它钓起来,然后用贝拉准备的冰桩刺穿它打倒了它。
另外,楼层头目【水域统治者】威沛从发现和接近开始就极为困难。我们得一边忍受她引起的暴风雨一边前进,本来就狭窄的冒险者用通道变得更加狭窄。
途中还出现神秘船队,加上炮击和鱼人的袭击。
莉莉在那里退场,找到威沛时已经剩下三个人了。
进入楼层头目战后,贝拉将剩余魔力全部用在冻结海面上,让她的部下动作变慢,同时封住威沛逃进水里的行动。
我一口气拉近距离打倒了她。
「当然,你们无法接受吧。必须承认许多超乎常识的事情,而且至今认定为无能的家伙其实支撑着自己,这种事根本无法接受。我明白,所以才说是假设。」
贝拉一开始的确这么说。要以这种假设挑战第七层。
「……蕾梅的黑魔法消失的现在,就是原本的实力。要我们这么想,然后行动吗?」
「是的。」
「要修正自我评价呢。如果把自己看得比实际上还大,就无法正确发挥能力。」
「是的。」
「如果这样顺利进行,就表示我们做了蠢事呢。」
「要看怎么解释吧。我认为三位,尤其是阿尔巴前辈对蕾梅小姐的实力不怎么感兴趣吧?就算她能降低两成或三成的能力,你们也会叫她离开队伍吧?」
「……光是【黑魔导士】就是个累赘了。」
阿尔巴肯定了这点。
「是指人气方面吧。如果她公开真正的实力,自己也拿来当卖点就另当别论,但她不会这么做吧。毕竟她即使受到世间严厉批评,也坚持贯彻自己的工作。」
「我不懂。不,我明白你的意思,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如果是这样,蕾梅是抱着什么想法当冒险者的?既然有实力,不展现出来就没意义了吧。」
「我也无法看透他的想法。既然拥有不能对任何人公开的实力,那别当冒险者不就好了。不过,考虑到他忍受着被当成笨蛋的每一天,应该是有什么追求的目标吧。」
——『和蕾梅一起就能成为第一。一百三十年不见的【炎之勇者】和最强的【黑魔导士】,一起成为第一吧。』
我邀请他,他答应了。他没有放弃梦想。就算没有我,他也会以勇者、以第一为目标吧。
「菲尼克斯,你和蕾梅是老交情了吧。你知道吗?」
「至今为止,我应该告诉过你们好几次了。那些话没有半句谎言。」
「……我说啊,如果那是真的,蕾梅为什么要隐藏实力?即使快要被赶出队伍也保持沉默,相当严重吧。」
「他没说的事,我不会说的,拉克。」
原本我也不该知道。要不是他的师父嫌麻烦而允许,我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偶尔会想,如果真是那样,我有办法察觉蕾梅的力量吗?
「不过,这部分和这次的假设无关,就先不管了。总之,在下次攻略之前,请把刚才说的记在脑中。只要别想得到比实际实力更好的结果,应该就能发挥相应的实力。」
「……喂,你这态度还真高高在上啊。」
「【勇者】有自信是好事。为了不扯新人的后腿,我们有必要绷紧神经。」
「莉莉对贝拉真好……不过,既然没有其他替代方案,也只能试试看了。」
三人似乎也对那股不明的异样感感到困扰——虽然也因为不是我而是贝拉的提议——于是决定采用贝拉的方案。
就这样,我们前往第七层。
◇
登记证是经过加工的记录石。里面记录着冒险者作为冒险者,魔物作为魔物的情报。
魔力体情报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因为情报量庞大,而且必须内藏显现情报的魔力,所以光是这样就需要一张登记证的记录石。
因此,冒险者和魔物的登记证基本上是两枚一组。一枚是个人情报,另一枚是魔力体情报和魔力。
将精神连接到魔力体的装置,看起来就像茧。
两个又白又圆的大茧,透过好几根管子连接在一起。
其中一个要放入个人情报的登记证,另一个则是无人,放入魔力体的登记证。将两枚登记证分别塞进专用的插入口。
接着进入其中一个茧,躺在类似床铺的平台上。然后马上就会醒来。
离开时要使用刚才无人的茧。没错,移动已经结束了。魔力体会持续与登记证同步,在退场时将到目前为止的记忆传送到本体。
进入安全室和离开迷宫时也一样。
我进入职员专用的连结室——将精神从肉体转移到魔力体的房间——自从变成魔物后,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茧。
服装基本上是黑色长袍,但比之前更加可疑。将兜帽拉低,就能遮住鼻子一带。魔力体连装备也会一起显现,另外还有用来遮脸的面具。
最大的变化果然还是角吧。和魔王大人与师傅一样,黑色的角。
只不过数量并非从侧头部长出的两根——
「雷蒙盖顿啊,这样好吗?我照你的要求做了。」
是魔王大人。长度与她身高相当的头发,今天绑成了一束。多亏了这个发型,头发不会拖在地上。深红魔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雷蒙盖顿。
「是的。自从决定成为魔物后,我就觉得这样比较好。谢谢您帮我做了这么精致的魔力体。」
费用由魔王城全额负担。之后似乎也一样。
魔力体的生成和修复很花钱,但魔物基本上是炮灰。每次攻略都会被打倒的第一层魔物们,一般而言不管多少钱都不够。据说迷宫大多会帮忙负担费用。
还有,魔力体基本上是自己的分身,所以生成费用会根据自己的魔力量、肉体的大小・构造、特殊技能而增减。
虽然都叫魔力体,但【勇者】和【魔王】以外的魔力体,费用会截然不同。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其实费用和菲尼克斯差不多。
冒险者时代,我极力避免魔力体受到伤害。实际上,我会在敌人抵达我和莉莉两名后卫之前,用黑魔法让前三人打倒魔物。
「真是个怪家伙。你知道吗?魔人只有一根角的话——」
「是,我知道。」
我打断魔王大人的话,点了点头。
没错,我的角只长在左侧头部,右边没有。
「唔嗯,这样啊。祖父大人有对你说什么吗?你对迷宫名称也有要求。」
「啊哈哈……我知道那是魔王大人决定的。」
魔王大人傻眼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不,算了。祖父大人也是魔王。没有指定的部分,就由余的品味来决定。不过你还没办法报上名号吧?今天的你只是『神秘长袍男』。」
「是,我知道。」
在菲尼克斯他们抵达第十层之前,我的工作是——击退其他队伍。
菲尼克斯队伍毕竟是世界排名第四的人气队伍。魔王城的攻略直播吸引了许多人观看,也引发了狂热。于是,便出现了「我们也能做到吧?」的冒险者。
既然菲尼克斯队伍已经攻略过一次,尽管无法完全模仿,但还是可以模仿他们的做法。他们打算攻略自己攻略过的魔王城第一层。
他们的目的是搭上话题的顺风车。虽然第一层的『攻略推荐等级』是4,不是任何人都能进入,但预约蜂拥而至。从今天开始,我要在某种程度上处理这些预约。似乎不需要每次都处理。这一定是考虑到要同时进行第十层的准备吧。
第一层是看门狗的领域。我已经想好作战计划,并传达给他们了。
今天的客人是第两百四十九号队伍。实力相当不错。虽然理所当然地没有【黑魔导士】,但多了一名战士。
是靠攻击力猛攻的类型。他们本人应该认为自己的做法和菲尼克斯队伍很像吧。所以认为能用同样的方法突破。
不能小看『坚不可摧的魔王城』。不能让露西小姐这一代的评价受损。
「既然受雇于您,我一定会拿出成果。」
「真是可靠。和冒险者时代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虽然不能完全发挥能力,但至少能随心所欲地使用,这点值得庆幸。
其他人都已经在荒野等待了。我走向设置在室内的记录石。冒险者会用魔力体重现个人资讯的登录证,但魔物似乎会将这个功能编入体内。所以只要触碰记录石就能转移。虽然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应该很快就会习惯。
「三、三号——!」
我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卡许在那里。他从房间入口探出头。我脸上自然地浮现笑容。
「请加油!」
「嗯,我会加油的。」
「你啊,先想好作为雷蒙盖顿的语气吧。」
我点头回应魔王大人的话。
「啊,是。我自己也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魄力。」
「不用像卡蜜拉那么极端,但你也不想被发现是雷蒙盖顿吧?」
「是啊。我会想想看。」
我向卡许挥手,然后走向记录石。
我移动到昏暗狭窄的空间。我触摸附近的墙壁进行确认,然后按压特定的部位。于是墙壁的一部分发出轰轰轰的声音,往旁边滑开。
光线变强。我走向滑开的墙壁另一侧,很快就来到荒野。
记录石被藏在巨大的岩石中。我一走出来,岩石表面就立刻遮住了出入口。
一只【黑妖犬】在等我。我抚摸它的头。
「请多指教……不,呃——请多指教了。」
我试着稍微压低声音……看来要确立雷蒙盖顿的角色需要花一点时间。
我再次抚摸摇尾巴的【黑妖犬】,总之先恢复原本的语气。
「击退【勇者】队伍的是你们。我只是提供协助。不过没问题,只要在一起——绝对能赢。」
第两百四十九名队伍的成员构成是【勇者】【战士】【战士】【圣骑士】【猎人】。两名【战士】一个是少年,一个是少女。我在脑中将男性分类为A,女性分类为B。【勇者】似乎和风精灵的分灵缔结契约。
在人类与魔族争战的时代,站在人类这边的精灵被称为四大精灵,与本体缔结契约的人分别被称为【炎之勇者】【岚之勇者】【湖之勇者】【泥之勇者】。
虽说他们能以一挡千,但光靠四个人无法打赢战争。
精灵们将自己的存在分割成小块,让那些小块也变成精灵。那些小块被称为分灵,虽然等级较低,但能赋予契约者与本体同种的力量。
于是,拥有精灵的【勇者】一口气增加了。即使在和平的时代,成为【勇者】的人也会前往『精灵祠堂』,感谢精灵过去的贡献。
表面上是这样,其实是为了拜托精灵协助冒险者的工作。
这么说来,菲尼克斯在祠堂说了什么?不管我问几次,她都只是害羞地笑着,不肯告诉我。
这次的勇者似乎从风之分灵那里得到了电击魔法的加护。
几只走在前头的【黑妖犬】遭到击毙。我为了要让敌人产生「打得正过瘾」的意识,而牺牲了它们。事前我已经说明过了,【黑妖犬】为了群体的胜利而行动,似乎不会有所迟疑,但我的心还是好痛。胜利后要好好慰劳它们一番。
这次我借用的是【黑妖犬】群,以及【隐身杀手】格喇希亚拉波斯。
其他还有我的魔法和身体。
挑战者们从荒野几乎笔直地朝楼层魔王所在的纸糊魔王城前进。
对观众而言,荒野与其说是第一层,感觉更像是第一关卡吧。之所以说几乎笔直,是因为荒野上到处都有大得离谱的岩石。
我现在正以格喇希亚拉波斯——名字太长了,我决定在脑中叫他格拉先生——的魔法变成透明。详细一问之下,这似乎不是「攻击的瞬间,透明化解除」,而是「太靠近对手,透明化就会解除」。
由于魔法不适用,所以让魔法师透明化进行远距离攻击的话,看起来就像是魔法从远处飞来。即使看不到施术者,但这样应该还是会被应对吧。如果是在透明化解除的极限距离内,应该还是有效果,但如果不将敌人全灭,就会遭到反击而被击落。
就这点来说,这魔法和黑魔法的相性绝佳。因为黑魔法并不是黑色雾气袭击对手,而是从一开始就透明的魔法,所以施术者也变成透明,这样不是很好吗?
「哈,虽然不知道什么难攻不落,但还挺轻松的嘛。」
电击的【勇者】同学说。他的称号是【雷轰的勇者】吧。
「因为是第一层的关系吧?徘徊型的能力姑且算是棘手,只要注意这点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幸好小狗的长相凶恶~要是可爱的话就没办法攻击了。」
【战士】AB回应。
「我们是后发队伍。因为是挑战『菲尼克斯小队已经攻略完毕』的阶层,所以我认为至少要在某方面超越他们才行。」
【猎人】是肌肉男。他比其他人年长,发言和行动都很慎重。
「我认为必须展现出像是攻略速度或是精彩地打倒徘徊型之类的,让他们见识到我们和他们不同的地方才行。如果只有我们的视频没有看头的话,就会被骂到臭头然后结束哦。」
高个子的眼镜少年是【圣骑士】。
【猎人】和【圣骑士】的发言是正确的吧。
如果只是劣化版,那只要享受正版不就好了?即使做类似的事情,只要拥有『这里不一样』的卖点,评价就会改变。
「笨蛋。因为没有那个垃圾【黑魔导士】,所以我们的队伍才更华丽吧。」
说垃圾会不会太过分了?【勇者】同学说出了像是阿尔巴会说的话。
「不过啊,只有两个【战士】的话,冲击性太弱了吧。」
「我懂~我们也没有魔法剑呢。」
客人们的思考和我预料的一样。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执行A计划吧。我姑且想出了三种方案。
「果然还是速度攻略吗?」
「嗯——对【圣骑士】来说,全力冲刺有点困难呢。」
【圣骑士】和【重战士】都穿着铠甲。虽然防御力和攻击力很可靠,但相对地牺牲了敏捷性。
队伍基本上是配合脚程最慢的人来移动。
在稍远处观察他们的我,就定位了。
我以魔王城为背景,站在他们的正面。距离还很远。
在我迈出步伐的同时,让他们解除透明化。
他们看到我之后会怎么想呢?
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率领着【黑妖犬】群的黑衣人型魔物。
我朝虚空挥舞手臂,【黑妖犬】们便一齐冲了出去。
它们的身影很快就一只接一只地变得透明。
「啊!?喂,快看!」
「……是魔人吗?可是这一层是看门狗的领域……」
「如果有那种东西,第四名也会拿来直播吧?也就是说——」
「……没遇到不死鸟队伍的人型魔物。」
「不不不,等一下。那绝对是故意的。」
【圣骑士】同学,正确答案。
但他们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认为就这样老实地模仿不死鸟队伍的攻略也没有意义。虽然他们打算以速度取胜,但如果出现更简单易懂的要素,他们会怎么做呢?
第四名也没遇到的疑似【黑妖犬】使役者的魔物。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拍到成功与不死鸟队伍做出区别的攻略视频。
如果被透明化并拉开距离,要找到并打倒它会很困难。怎么办?
「喂,快点!」
所谓的【勇者】是被选中的存在,拥有超乎人类规格的强度。
他们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输给并非【魔王】的魔物。
第二百四十九名还不够格呢。我懂。
其实模仿别人很屈辱吧。但世界上有太多队伍,半吊子的活动不会有人看。
对他们来说这是个机会。而且能拍出与不死鸟队伍决定性不同的攻略视频的时机来了。那就是追赶。
他们一起跑起来的同时,作战开始。首先我对【圣骑士】施加强一点的减速,对【勇者】以外的三人施加不会被发现的减速。
原本脚程就慢的【圣骑士】被留下,只有【勇者】冲在前面。
但跑在前面的【勇者】没有停下。
「喂、喂。身体好像不听使唤——呜啊啊啊!」
接近到维持透明化的极限距离的几只【黑妖犬】袭击了孤立的【圣骑士】。
「怎么办!?要去救他吗!?」
「别管他!【圣骑士】的话五、六只应该有办法应付吧!」
没错。【圣骑士】的卖点是防御力,以及能一对多的战斗方式。
判断暂时交给【圣骑士】没问题并不奇怪。【勇者】拒绝请求指示的【战士】A,全力奔跑。与其他同伴的距离拉得更开了。
「可、可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难行动啊?」
好了,今天不能暴露我是雷蒙盖顿。我不想暴露有强力的【黑魔导士】在的情报。所以这部分也毫无破绽。
【圣骑士】用大盾弹开一只【黑妖犬】。似乎在那个瞬间注意到了。
「黑色长袍……!?有使用黑魔法的家伙混在里面吗!?」
因为是娱乐,冒险者和魔物在外观上也要求容易分辨。推荐能一眼判断出【职业】、种族和战法的服装。
【黑魔导士】就是黑色长袍,像这样。当然并非绝对。
没有规定不能穿着让人联想到其他【职业】的服装,冒险者中也有不少穿着自由装备引人注目的人。
「就算是这样,这个下降率……不只一两只!」
其实是我做的,但【圣骑士】从得到的情报推测。
透明化的【黑妖犬】中,有众多黑魔法使。魔物没有数量限制,就算弱小的黑魔法,叠加起来也很麻烦。
虽然可以用魔力抵抗,但一边激烈运动一边抵抗很难。【圣骑士】只是比【战士】更擅长魔法,但远远不及专业。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疲惫。最好的办法是迅速打倒黑魔法使。
于是,他的思考产生了选项。
本来只是打倒【黑妖犬】。
产生了比起普通敌人,必须优先处理长袍敌人的想法。被拥有出乎意料效力的黑魔法击中,因为焦急而给看不见的敌人排了优先级。
这样就无法发挥最好的表现。
「糟糕糟糕糟糕……!」
被看不见的敌人包围的【圣骑士】无法完全抵挡同时攻击,持剑的手臂被咬断了。虽然在敌人变得可视的瞬间用盾牌弹飞了几只,但到此为止了吗?
手臂飞舞,化为魔力粒子。伤口也漏出了魔力。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第四名的视频里!难道是因为画面不好看所以被剪掉了!?对啊!对付黑魔法使根本没什么看头!」
【圣骑士】顺利地产生了误解,锐利的牙齿咬住了他的脚。
「是陷阱!他们的目的是把我大卸八块!到处都是黑魔法使!」
他向同伴发出警告,用盾牌砸向咬住自己脚的【黑妖犬】。
——看来他打算至少打倒一只敌人再退场。
【黑妖犬】咬住了他的脖子。
「呜啊!」
他扔掉盾牌,用剩下的手臂殴打敌人。在他被放开的脖子上开了个洞,当他伸手去捂伤口的时候——退场了。
「那家伙退场了!」
「就算他说是陷阱,我们也已经中招了啊!」
「看不见的敌人根本无法射击——!」
【战士】AB和【猎人】三人聚在一起对付【黑妖犬】。
只有冲得太前面的勇者朝我扑了过来。
——啊,你不去救同伴吗?
我消失了。因为有人帮我隐形了。
「啊!?」
不知道是因为气昏头还是原本性格如此,【勇者】一脸凶恶地寻找早已隐形并拉开距离的我。
他们已经偏离了菲尼克斯小队采取的『与同伴集体前进』的攻略方法。同伴退场之后,他们就只能打倒我来挽回损失了。
「给我出来,混账魔人!我要宰了你!」
虽说声音之后再处理就行了,但他的口气会不会太差了?
好了,【黑妖犬】已经充分地在其他四人面前大显身手了。
就让为这次作战做出巨大贡献的它大展身手吧。
首先,我让【黑妖犬】群去攻击【勇者】。
我绝不让他深入攻击。我让它们反复地进入他的视野再脱离。
【勇者】的剑空挥了好几次,怒气更加爆发。
「你是在耍我吗,臭狗崽子!好啊,那我就把你们一起宰了!吃我这招!」
他做出将张开的双手拍向地面的动作,雷光从他的手中闪现,黄色的闪电在周围奔走。随着短促的惨叫声,几只【黑妖犬】退场了,魔力粒子也传到了他那里。
「……啊?」
他的行动在我预料之中。几只【黑妖犬】退场,是因为魔法的展开范围比我想象中还要广。除此之外的【黑妖犬】都成功地拉开距离回避了。
在他因为退场的数量比想象中少而发怒之前,一道黑影袭向了他。
猛禽的双翼,以及让人联想到狼的大型兽体。
是【不可见的杀戮者】格拉夏拉波拉斯。
为了追我而抛下同伴,对隐形的敌人施放大型魔法。
从性格就能如此轻易地预测到行动的人,可不多见。
魔法是使用在体内精炼的魔力来发动的。若是使用了大规模的魔法,就必须从头开始重新制造魔力。
他们的攻略方法我已经研究过了。这个规模的话,无法立刻施放高火力的魔法。
「什么!」
我趁机对他施加了思考阻碍与黑暗状态。
——垃圾【黑魔导士】的魔法如何呢?
在旁人眼中,只会觉得他因为惊讶而反应慢了一拍吧。
格拉先生猛力挥舞的前脚,逮到了他。【勇者】被高高打飞的身体,被格拉先生的爪子大大地撕裂了。
魔力粒子啪啦啪啦地飞散,在坠落的途中,他的身体碎裂,魔力体的魔力扩散到周围。
其他成员因为队长被打倒而动摇,不久后也被【黑妖犬】打倒了。
「嗯,结束了呢。」
由于全灭,第两百四十九号队伍的攻略结束了。
格拉先生飞到我身边,开心地磨蹭我的头。
「谢谢您。果然是很厉害的魔法呢。」
我被它舔了脸。接着【黑妖犬】们也聚集过来,期待着什么似地围住我。我试着摸摸它们的头,它们便接二连三地扑过来,仿佛在说「也摸摸我!」。
「哇,请冷静一点。如果你们不嫌弃我的手,我会好好摸的。」
尽情摸过它们后,我们回到连结房间。
之后,先退场的【黑妖犬】们也要求我摸摸它们。
我回应它们的要求,卡许则在稍远处羡慕地看着。之后我问它怎么了,它说「我也很努力……所以,那个……」,于是我摸了它好久。
就这样,我的第一份工作成功结束了。
◇
我的魔王军参谋生活可说一帆风顺。
有时会被派去击退连日来访的队伍,有时则不会。
没被叫到的时候,我会请人将我负责的第十层调整成适合雷蒙盖顿的场地,或是请卡许帮忙调整从各层借来的人才。
菲妮克斯他们也持续攻略着,突破了第七层・天空与试炼的领域、第八层・武艺的领域。
剩下阿加雷斯守护的时空领域,以及我负责的……呃,尚未决定的领域。
第七层的景观是第六层的天空版。空中铺设了道路,必须一边应付哈耳庇厄、赛莲等【鸟人】的袭击,一边前进。
要是正常坠落,会陷入永远坠落的感觉,所以必须使用魔力体内置的『弃权』功能,自行退场。
另外,楼层魔王【能言善辩的云雀公】凯姆先生似乎喜欢传统的迷宫,会给予冒险者们试炼。
有无法正常突破的门和陷阱,附近的石碑上写着乍看之下很谜的文章。不过只要以眼前的难关为前提阅读,就会成为突破的提示……就是这种感觉。
再来就是解除有点危险的陷阱,或是以为解除之后,巨大的圆石就会滚过来之类的。
顺带一提,挑战试炼时要是坠落,就会被凯姆先生的部下【怪盗鸦】拉乌姆先生的空间移动能力送回第七层入口。
正常坠落只能弃权,试炼中的坠落则是从入口重新开始。
楼层魔王战也是,只有答对凯姆先生出的问题的人才能参加战斗。
我从那家伙离开冒险者培育机构的十三岁起就和他组队,但第七层的攻略是最花时间的冒险。肯定没错。
「嗯……还不错……吧。」
我中断刚才的思考,看着眼前镜子映出的自己。
虽然不华丽,但也不土气或奇特,清爽的装扮给人整洁感。
为了今天,我找卡许的母亲商量,请她帮我挑衣服。
在旧衣店工作的她,对这种事的了解程度,和我这个乡下人平常只会穿黑长袍的人完全不能比。我在心中再度感谢她。
因为约好中午见面,我坐立不安地打发时间,前往约定地点。米菈小姐挺直背脊,坐在广场喷水池旁的长椅上。我提早了三十分钟,但米菈小姐似乎更早到。
没错,之前说好的假日出游,就是今天。
或许是因为要和我见面,米菈小姐今天也隐藏了种族特征,打扮得清纯可爱,就像良家大小姐一样。我这么想着,朝她走去。
这时,有人比我先一步靠近米菈小姐。
「我说小姑娘,早上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坐在这里?」
是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性。从服装来看,应该是冒险者。我虽然掌握了有前途的新人和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队伍,但没见过这个人。
男人一手拿着酒瓶,缠着米菈小姐。
「我在等人。只是来得比较早而已,请别在意。」
既然早上就在了,米菈小姐到底等了我几个小时呢?
男人似乎对看都不看自己的米菈小姐感到不爽。
「竟然让小姑娘你这样的好女人等,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要是我,绝对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是吗?但你又不是他。」
「……喝点酒,就能知道谁才是好男人了。怎么样,现在就去喝吧。」
米菈小姐挥开把手伸向自己肩膀的男人。
「可以请你别管我吗?」
我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以米菈小姐的实力,眼前的男性应该算不上什么威胁。
……那么,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这家伙!我对你好一点,你就得寸进尺了!」
「温柔的人应该不会纠缠不情愿的女性吧?」
我终于走到两人身边,抓住男人举起的手,直接将他扭倒在地。
「你干什么……啊痛痛痛痛!好痛!要断了!」
我趁他喝醉时对他施加『混乱』,让他反应变慢,再用降低防御力的魔法降低他对疼痛的耐性。
男人跪在地上大喊,但马上喊着「喂我知道了!是我不好!」,于是我放开了他。他的右手可能会痛上一阵子,但想到他想对女性动手,这惩罚还算便宜他了。
「你好。你来得真早。」
我对她微笑。米菈小姐睁大眼睛,喃喃自语。
虽然听不清楚,但她说的似乎是『又来了』。
这时,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某个记忆差点浮现。醉汉。男人。美丽的吸血鬼女性。
然后我想起布里茨先生和米菈小姐的对话。
——『以前蕾梅小姐救了我,我们因此认识。』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含糊地提到在魔王城工作的事。但我和米菈小姐的缘分,是从她向我搭话开始的。
难道说,我以前真的在哪里见过米菈小姐——
「你、你这家伙……!我可是排名五百三十六名队伍的【重战士】金属大人啊!」
男人按着手臂瞪着我。酒瓶掉在地上。
他想对女性动手,还滔滔不绝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职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他大概是想吓唬我吧。
「啊……你有进入千名以内呢。」
就算考虑到他喝醉了,他还是太没有防备,所以我还以为他的排名更低。我纯粹只是因为他的排名比我想象中更高而感到惊讶,但男人的脸变得更红了。
除了酒醉之外,愤怒也让他满脸通红。
「……!唔!你自以为是王子吗?臭小鬼。」
顺带一提,现在除了米菈小姐以外,没有人能认出我。我扰乱了他们脑中『认知他人』的部分,让他们无法把我认知为『没有个性的青年』以外的人。
而且,我让他无法对这件事本身感到不对劲,所以他不会发现我是【黑魔导士】蕾梅。
我也对周围的人们施加了同样的处理,只针对我和米菈小姐。
虽然和米菈小姐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不便,但万一被写成『被赶出队伍的【黑魔导士】蕾梅,和魔物约会!?被抛弃的挚友愤慨地提供情报!?』这种无聊的报道就糟了。
米菈小姐也是为了不发生多余的事情,才隐藏了种子的特征。只要有一点曝光的可能性,就必须排除。
「你不是承认自己有错了吗?」
「闭嘴!」
「达令,好可怕!」
米菈小姐这么说着,将身体靠在我的背上。纤细的手臂和柔软的胸部触感。虽然她应该不是想说蕾梅小姐,但达令是什么意思啊?
米菈小姐是演技派,立刻就变成了粘着恋人的女孩子。
「我明明说我在等达令,他却喘着粗气想碰我。呜呜……好可怕哦。」
被搭讪的女性冷淡地拒绝,被她的恋人扭着手臂投降,被放开后试着威胁,结果他们却在眼前卿卿我我。
不管怎么想都是男性有错,但我知道这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你以为这种瘦弱的小鬼能赢过本大爷吗?要是没有偷袭,我早就把你揍得稀巴烂了。连这都不懂,真是个蠢女人。」
「唉……」
我早就习惯被当成笨蛋,所以无所谓。一一发怒也无济于事,虽然会受伤,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明白喝醉酒后会变得胆大妄为,或是判断力变差。
说到底,战斗职业的人大多脾气暴躁。
即使如此,我认为还是有最低限度的要求。
「不要因为对方不顺从自己就贬低女性。真是个器量狭小的人。」
他的脸上冒出青筋。除了红色以外,还加上了其他颜色呢。我茫然地想着。
「……本大爷很温柔的,一拳。一拳就让你倒下,臭小鬼。」
「向这个人道歉。」
「去死!」
拳头逼近。慢得让人想打哈欠。不,是我让它变慢的。而且我还全力降低他的攻击力,虽然有点夸张,但我用左手食指挡住了拳头。
「什——」
惊愕。由此产生的破绽。
「我也想回应你的温柔。」
我突然压低身体,右拳击中男人的心窝。
「嘎……!?」
我也没忘记降低他的防御力。当然,我有控制在不会致死的程度。我迅速离开,男人则向前倒下,正把呕吐物吐在地面上。
「一拳就让他倒下,才是温柔的做法。」
他应该听不见吧。他按着腹部,不断呕吐。看着这幅景象,让人不太舒服。
这样应该也无法期待他道歉了。米菈小姐看起来不在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冒险者的工作是攻略迷宫,为人们带来一时的兴奋。是提供娱乐的职业。看到你刚才的行为,观众还会支持你们队伍的攻略吗?」
冒险者业界虽然也有品行不良的人,但意外地很受欢迎。
也有很多人想看粗暴的迷宫攻略。
话虽如此,连私生活都表现得粗野就另当别论了。
我记住他的名字、排名和长相,决定以目击者的身份向冒险者公会报告。我的冒险者登录证还有效,应该不会被无视。
「走吧。」
「好的,达令。」
米菈小姐挽住我的手臂,心情似乎很好。
稍微离开广场后,几名像是他同伴的男性跑过来问「怎么了?」。【重战士】大概是出于自尊心,回答「没什么……」。
「你对他施加了混乱吗?」
果然注意到了吗?
第一次见到米菈小姐时,我也对周围的人施加了『混乱』。那是不会被发现是蕾梅,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的魔法。
但是米菈小姐注意到我,向我搭话。平时为了抵抗而缠绕魔力的人,几乎没有。至少我没听过也没见过。所以我才感到惊讶。
如果不是偶然或其他目的,她是在知道我的魔法的情况下……
「嗯。下次见面时,就算我在她眼前,她也不会发现是我。」
「真不愧是达令。」
「米菈小姐已经看过我的脸,如果看到她要小心。」
「达令在担心我呢。」
「虽然我知道你强到不需要担心。」
「不会,我很开心。」
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很开心哦,达令。」
「……那个,差不多该停止了吧?」
米菈小姐似乎很开心,但我无谓地心跳加速。而且很害羞。
「呵呵呵。我也喜欢叫名字,就到此为止吧。」
然后米菈小姐在极近距离看着我。
「假日也能见到蕾梅小姐,就像做梦一样。我非常开心。」
「我才是……那个,我也想好好道谢。」
「好。今天就让我尽情撒娇吧?」
她似乎有好几个想去的地方,今天出门就是陪她去那些地方。
「请手下留情。」
「不行,不可以。」
米菈小姐非常开心地笑着,牵着我的手前往目的地。
途中,我想起卡修的母亲给我的建议。
「啊,那个,米菈小姐。」
「是。什么事,蕾梅小姐……要分开吗?」
米菈小姐挽着我的手臂,眼眸湿润。
差不多习惯了……虽然想这么说,但还是不行。
「不,那个没关系。」
不如说感觉抵抗的力量逐渐被夺走。
实际上并不讨厌,这才是困扰之处。困扰之处吗?我不知道。
「今、今天的衣服……很适合你哦?」
不仅口吃,声音还变尖。
这种部分果然还是经验的差距。
米菈小姐眨了眨眼。她眨了眨大眼睛。
然后,缓缓地绽放笑容。
她迅速离开我,绕到我正面,看着我向后走。
「谢谢。我是为了蕾梅小姐打扮的,所以非常开心能被夸奖。感觉就像『太好了!』一样。」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稍微前倾,抬眼仰望我,美得让人不由得停下脚步。
「而且,蕾梅小姐也很漂亮哦。第一次看到这种服装。非常适合。」
「谢谢。」
老实说,我有点疑问被夸奖服装会开心吗?但我完全理解了。这的确会开心。
「不愧是卡修先生的母亲。」
「嗯,真的……咦,我说过吗?」
虽然绝对没说过,但这种时候要问清楚。
「我听卡修先生说的。啊,她也穿着可爱的衣服呢。」
作为帮忙选衣服的谢礼,我买了她们的衣服。
「啊,嗯……因为我对服装的品味没有自信。」
「今天的蕾梅小姐是为了我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并肩走在一起,希望不会显得奇怪。」
「呵呵呵。我现在非常幸福。」
再次并肩走在一起的米菈小姐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肚子饿了吗?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我点头。
从刚才开始,她直率的话语就让我感觉内心发麻,但还是勉强回答。
「交给我吧。我钱包里还有余裕。」
「哎呀,我给人这种印象吗?」
「……啊——不是。这种时候该吃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我难堪的回答让米菈小姐害羞地看向斜下方。
「其实我也是。我们都是初学者,一起加油吧……!」
米菈小姐握拳。
「是啊。」
我也跟着举起拳头。
我们就这样来到一个摊贩。
「这好像是叫『拉面』,但客群以男性为主。」
这道料理是在散发独特气味的汤里加入细面,再放上几种配料。虽然不是这个摊贩,但我吃过。
摊位前确实都是男性,而且大多是静静地靠近,默默吃着,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然后迅速离开。好像还能听到「多谢款待」的声音。对店家来说,他们或许是理想的客人。
「虽然我有兴趣,但一个人去的话会犹豫……如果能和蕾梅小姐一起去就好了。」
「我是没关系,米菈小姐可以吗?」
我觉得这大概不是女性约会时会想吃的餐点。
「请务必让我一起去。」
「那我们走吧。」
刚好有两人份的空位,我们迅速坐下,向店长点餐。先付了钱。
等了一会儿,两个装满汤的碗端到我们面前。当然也有面和配料。气味随着蒸气飘进鼻孔。我吞了口口水。
这道料理要用两根细棒吃,不习惯的话很难。虽然也有店家会准备叉子,但这里似乎没有。
米菈小姐陷入苦战,但过了一会儿似乎掌握了诀窍。她夹起面,轻轻吹气,用左手把头发拨到耳后,把面送进嘴里。
面被吸进她水嫩的嘴唇深处。
「嗯——真好吃。」
米菈小姐用左手捂着嘴,感动地说。我斜眼看到店长露出笑容,发现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米菈小姐,连忙继续用餐。
「非常满足。」
饭后,米菈小姐把双手放在肚子上,呼地吐了口气。
「很好吃呢。」
除了被米菈小姐的举止迷住之外,和平时的用餐没什么不同。该说能保持自然吗?
之后我们逛了米菈小姐的衣服,她还告诉我许多店家。
米菈小姐比平时更加积极,但我自始至终都过得很开心。
回过神来,我们来到了气氛和之前不同的街道。
男女组合特别多,男女之间的距离感很近。
然后一组又一组消失在周围的建筑物中。
奇怪……因为不熟悉所以晚了一步发现,这里不是幽会旅馆林立的街道吗?是男女进行成人行为,暂时借出房间的特殊旅馆。
奇怪?奇怪了……?心脏开始怦怦直跳。冷静点。对了,让自己的思考产生空白——呃,不行。这样就什么都无法思考了。米菈小姐明明就在旁边。
「蕾梅小姐。」
「是、是的。」
「我有点累了。」
「那可真是辛苦了。」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米拉小姐瞥了一眼幽会旅馆。我差点以为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了。我用手捂住嘴巴。没有跳出来。我放心了。
而我透过这个确认作业稍微恢复冷静,同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事情的开端不就是我说可以吸血吗?她隐瞒了种族的特征。未经同意的吸血行为是被禁止的,就算得到同意也不该在外面做。米拉小姐在初次见面的那天就受到吸血冲动的侵袭,或许已经接近极限了。
「……啊,对了。吸血对吧。」
我为自己的误会感到羞愧,啊哈哈地笑着,米拉小姐则露出不悦的表情。
「请不要把我说得像是轻浮吸血鬼一样。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
轻浮是什么意思?既然是吸血鬼用语,从前后文来看应该是那个吧……吸血目的之类的。
为了吸血而接近对方之类的。
「我没那么想。」
米拉小姐在迷宫防卫时也没有直接吸过别人的血。
她并不是那种谁都可以的人。
「那就好。蕾梅小姐……」
米拉小姐把嘴唇凑到我耳边,仿佛随时都会亲上去。
「要做什么,就由蕾梅小姐来决定吧。包括要让我做什么。」
这、这个人……简直就是魔性。
正当我这么想时,她离开我身边时掉了某样东西。
「米拉小姐,你掉了东西哦。」
「咦!?蕾蕾蕾蕾梅小姐!?请等一下,那是!」
那似乎是张便条纸,我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小西朵莉的「处女也能攻陷处男的方法」讲座!』,纸上以可爱的圆润字体写着这句话,下面还用条列的方式写了好几项内容。
多做肢体接触、适度撒娇、为了让人有亲近感,要配合对方的兴趣和饮食喜好、比起花俏的服装,朴素的服装更好、绝对不能嘲笑对方缺乏自信的部分,要给予支持。诸如此类——上面写的内容我都有印象。
「不不不不是的,你误会了!那是那孩子擅自塞进我衣服里的,我完全没有参考那本书或是想欺骗蕾梅小姐的打算!啊啊,真是的!」
就算不看米拉小姐慌张的模样,我也能明白她没有恶意,不如说正好相反。她是为了让我开心……为了让我喜欢上她才这么做的。为什么她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呢?
……我现在大概能明白。
「米拉小姐。」
「对不起对不起请不要讨厌我。」
我轻轻抓住呜呜地哭得梨花带雨的米拉小姐的肩膀。
「请按照约定吸我的血。」
「……呜,咦?」
我鼓起勇气,牵起她的手。目的地是她刚才看的幽会旅馆。虽然我不太清楚这里的系统,但一进到里面就看到柜台,一名男性一脸无聊地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请给我最干净的房间。」
我这么说,并在桌上放了比外面招牌上写的金额更多的钱。
男性瞥了那笔钱一眼,立刻把钥匙交给我,上面写着号码。
我带着米拉小姐来到二楼的房间,她老实地跟了过来。
我们进入房间,里面只有床和小桌子,十分简朴,但没有不干净的感觉。
「蕾梅小姐……那个,我,那个……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我像是要制止她一般,盖过她的声音。
「米拉小姐。」
「是。」
「我和米拉小姐之前见过面吧。」
米拉小姐瞪大眼睛。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答:
「……你、你想起来了吗?」
「对不起,我忘了。」
她的眼眸湿润。
「没关系。只要看到蕾梅小姐就知道了。帮助别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不会记住每一个人。我觉得这样很棒。」
就像记不住路过的行人长相一样,勇者帮助有困难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勇者为目标的【黑魔导士】从孩提时代开始就无法停止做出勇者般的行动。
无法改变自己心中『勇者就该这样』的想法。
米拉小姐是【黑魔导士】蕾梅帮助的其中一人。
「喝醉酒的男人和漂亮的吸血鬼。我想起来了。应该是两年前吧。」
「是的……」
我平常帮助别人时,都会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米拉小姐那时因为初步的失误而被知道了。
「从那时开始……呃,你就变成我的粉丝了吗?」
「你、你会觉得恶心吗?只是被你帮助过一次而已……」
她看起来很不安。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她就特别在意这件事。
我明确地摇了摇头。
「不会,怎么说呢……我觉得得到了回报。」
「咦?」
「我想成为勇者,但不管怎么努力,都离梦想中的勇者很遥远。我好几次想过,不管做什么,【黑魔导士】可能都做不到。虽然不管想多少次都还是无法放弃……」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现在觉得,那些努力不是白费。以前的我帮助了米拉小姐,两年后米拉小姐救了我。正确的行动确实存在,而且会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得到回报。因为就是这样吧。我按照你说的勇者定义生活,现在才能在魔王军工作,拥有成为魔物勇者的梦想。」
「啊……」
「谢谢你,米拉小姐是我的恩人。」
「蕾梅小姐……」
透明的水滴从米拉小姐的眼中溢出。
然后她的脸靠近我——把我推倒在床上。
咦?
「蕾梅小姐……蕾梅小姐蕾梅小姐……为什么你这么温柔呢不行哦像我这样的人会得意忘形的」
上衣被她迅速脱掉。动、动作太快了!
她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尖牙外露。
「可、可以吧?可以插进去吧?可以把尖牙刺进体内吧?没、没问题的。第一次可能会痛,但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会很温柔的,请放心。来,放松。要来了哦。」
她的尖牙逼近我的脖子。
◇
正如蕾梅小姐回忆的那样,我是在两年前遇见他的。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蕾梅小姐和我以外,就只有魔王大人。
另一个原因,是我无法主动告诉蕾梅小姐这件事。
万一,虽然只有指甲尖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但要是他因此想起我而讨厌我的话,我会很害怕。
所以我先试着让他喜欢上我。我心想,等打好关系后再坦白,或许就不会被讨厌了。
我以前在其他城镇的迷宫里以【吸血鬼】的身份工作。迷宫名称也和现在不同。
我的【职业】是【操血师】。
这是只有吸血鬼才能拥有的能力,可以自由操纵自己的血和自己吸的血。正确来说,是吸血鬼所具备的这种能力,远比其他人优秀。
这个【职业】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我变成了魔物。就算有其他想做的事,反正也当不了。既然如此,就从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挑选工作,在其中做出成果。我有锻炼能力,也有自信。
立刻成为楼层头目,总有一天成为迷宫主宰也不错。我认为自己办得到。然而,现实并没有那么美好。
比我实力差的人受到重用。问了理由,得到的答案是「伤害女性会降低观众的好感度,冒险者也会讨厌」。
啊啊,原来是性别啊。我心想。他们想看的不是全力战斗,而是赏心悦目的战斗。我能够理解。
但我很伤心,也很不甘心。尽管如此,我依然持续努力。操纵血液的力量很华丽。我调教蝙蝠亚兽,让它们吸食混有自己血液的血,学会了操纵更多血液的方法。迷宫内的一切都是魔力,因此在现实中难以实现的方法也能实现。
某天,当时的上司,也就是楼层头目邀请我私下吃饭。我拒绝后,隔天就被调到楼层内错综复杂的迷宫尽头,一个不会有人来的死路。
不管向谁投诉都没用。也无法转职。迷宫的横向联系很强,除非是楼层头目等级的人,否则要到其他地方需要介绍信。
既没有实绩又是女性,还惹怒了楼层头目的我,没有未来。
我非常非常不甘心。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目击到菲尼克斯队的。因为先前那件事,同僚都躲着我,所以我不是在亚人专用的区域,而是在普通的酒馆独自喝酒。他们为什么不去冒险者聚集的酒馆呢?真是个谜。算了,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吧。
醉到视野摇晃的我,看到一名少年后感到非常烦躁。
雷米。【黑魔导士】雷米。我知道他。只因为挚友是【炎之勇者】,就加入当时第十三名队伍的少年。
结果世界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被有实力的人喜欢,就能尝到甜头。
无法谄媚的人,只能沉在底层,不被任何人理睬地死去。多么、多么不合理。照自己的方式战斗会很不利,这不是很过分吗?
明明对他一无所知,当时的我却如此愤慨。
回去的时候,我不小心说出口了。
「【黑魔导士】居然能成为第十三名,有【勇者】的朋友真好。」
他似乎被突然说出无礼话语的我吓了一跳,但没有生气。
「你走路摇摇晃晃的,没事吧?你的同伴呢?」
不仅如此,他还担心我。
我觉得自己很可悲,无视他离开了酒馆。看来我真的喝太多了。
视野摇摇晃晃。头好痛,身体也使不上力。
……我还是第一次醉成这样。
「我说小姐,你没事吧?」
一名看起来很轻浮的青年向我搭话。我隐约记得他,他是刚才在店里的男人。他追过来了吗?我无视他。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找个地方休息比较好吧?」
男人的视线看向我的脸,然后看向胸部,再回到脸上。真令人不快。
下一瞬间,我被人从背后袭击了。
我的嘴被捂住,腹部被抱住,然后被拖进昏暗的小巷。
「很好!乖孩子别咬我哦~敢乱来我就揍你。」
我身体使不上力,无法反抗。
「哦哦,果然是超棒的收获。」
向我搭话的青年说道。
「喂,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负责把风?」
从背后袭击我的男人,似乎还有另一个人。
他们三个人袭击了我。从我在店里时就被盯上了吧。
「你动不了吧?不行哦,美女一个人来喝酒的时候,怎么能去上厕所呢?」
被下药了吗?糟透了。我既不甘又悲伤,还很生气,而且很害怕。
虽然我能够战胜他们,但因为醉意和被下的药,身体无法顺利行动。知道我无法反抗,抓住我的男人从背后摸着我的身体,然后撕开我衣服的胸口部分。
「看来能好好享受了。」
为什么世界是这个样子呢?结果我一次也没得到过幸福。努力也是白费。除了我身为女人的部分,似乎没有人关心我。
我忍住不发出声音,心想至少不能让这些男人得到乐趣。就算哭着求饶,这种人也只会得意忘形。
「喝啊!」
轻浮的男人被打飞了。
因为负责把风的男人助跑后,用拳头揍了他的脸。
「为什么!总是!只有我!负责把风!混账!」
「等、等、你、你!」
因为喝醉而无法控制力道的殴打,把轻浮男打得落花流水。
——内、内讧?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喂、喂,你们!」
抓住我的男人明显变得惊慌失措。
「好、好恶心……!这是什么,呕……」
他推开我,捂着自己的脸,接着开始痛苦挣扎。
「对不起,我来晚了。」
有人接住了被推开的我。
我只知道他是个「没有个性的青年」。
「……好惨。请穿上这个,已经没事了。」
「没有个性的青年」把身上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那是……【黑魔导士】的长袍。
「什么!?是谁!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呜呃!」
「尝尝我的愤怒吧!站岗要轮流站!知道了吗——嘎哈!」
「住手!我知道了!喂!真的——呀啊!」
「没有个性的青年」分别用一记上勾拳、一记回旋踢、鞋底踩脸,将抓住我的男人、站岗的男人、轻浮男击倒。
「结束了。站得起来吗?」
他向我伸出手。
「为、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咦?为什么会被发现……啊,衣服吗?」
一旦注意到,就算在『混乱』状态下也能判断出他是蕾梅。但毕竟是从衣服联想到的,所以还是只能把他当成『没有个性的青年』,感觉很奇怪。
「不,我本来没打算追上来。只是你在离开店里后,这三个人也跟着出去了,他们当时的笑容……就是这种感觉。」
我能想象。他们肯定无法掩饰对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兴奋,露出了下流的表情吧。
「这算不上理由。」
「是吗?我觉得不能放着不管。」
他似乎解除了对我的魔法,我能把蕾梅小姐当成蕾梅小姐了。
他露出了真的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对他来说,就算对方是初次见面就口出恶言的吸血鬼,只要有可能被袭击,追上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放着不管。一般来说,对说出那种失礼话的女人……」
对于连感谢的话都不说的失礼的我,蕾梅小姐果然没有生气,只是无力地微笑着。
「有人因为讨厌我而说我的坏话,虽然会受伤,但我觉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我知道你不一样。因为我已经习惯被说坏话了,所以马上就能知道。对方是讨厌我,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感到烦躁。」
被说中了。我并不是讨厌蕾梅小姐。
而是羡慕蕾梅小姐的环境,所以才说了过分的话。
单纯因为喜欢或讨厌而讨厌他的人还好。我真是差劲。
「人只要遇到讨厌或痛苦的事,就会向周围发泄。向家人、朋友或重要的人。不过,也有人做不到。比如自尊心很强,不愿暴露弱点的人。但一直积压在心里会变成毒。为了不让自己崩溃,只能发泄出来。因为不能向自己周围的人发泄,所以就向刚好在场的陌生人发泄。」
他的话一下子传进了我的心里。
他巧妙地将我心中的郁闷化为语言。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我不会对可能被袭击的人见死不救。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勇者小队的一员。」
说完,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前笑了。那张有些自豪的脸,让我印象深刻。我突然感到羞愧,立刻将涌上心头的想法化为言语。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说了过分的话。你明明没有错。我,对不起……!」
「嗯,我原谅你。」
少年温柔地点头。仿佛事情就此结束般原谅了我。
「你为什么,那个,明明有那种力量,却任由别人说三道四呢?因为是【黑魔导士】,因为是女人,因为年轻,因为这种愚蠢的理由不被认同,这样是不对的吧。」
虽然我把他说得和自己一样,但蕾梅小姐没有问我原因。因为如果问了,就会让我暴露原本不想告诉别人的伤口。
所以他什么也没问,只给了我答案。
「不过,进入这个错误体系的人是我自己。」
「————」
「放弃是很简单,但你就是因为没有放弃才会痛苦吧。那为什么没有放弃呢?我的话,是因为有梦想。因为有自己决定的目标,所以能努力。周围的声音很刺耳,老实说我也觉得不甘心。但是,只要想到实现梦想时的景象,这些都只是小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的【职业】无法改变,所以只能在那个范围内做自己能做的事活下去。
我认为自己能做到,也不惜为此努力。
说起来,就是自尊吧。
「我认为,不放弃挑战的人很帅气。但如果你觉得那里有极限,或许改变做法也可以。」
「做法……」
他没有因为对方喝醉就随便应付,而是用容易听懂的声音仔细地回答。
「比如说,寻找不会以年轻和性别判断人的雇主之类的。可以逃避讨厌的事。那不是逃跑,而是撤退。如果是你,一定能找到下一个挑战的场所……明明不太了解,却自顾自地说了这些。」
少年或许觉得这是不负责任的鼓励,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我擅自认为自己的道路被封闭了。但是,撤退。比如说,在远离这个城市的其他城市找工作怎么样呢?或者,如果地下城主是女性的话,说不定会听我说话。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但是放着他们不管也不好……」
蕾梅小姐似乎担心放着这些男人不管,会诞生下一个受害者。话虽如此,也不能把男人们和我放在同一个空间,也不能让摇摇晃晃的我一个人回去。
我明白,温柔的少年正在为这件事而烦恼。
由于惊讶和恐惧感变淡,我比刚才恢复了从容,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花费长时间将我的血液混入体内的蝙蝠亚兽,回应我的呼唤而来。
「蝙蝠……亚兽吗?」
「是的。吸血鬼会吸取血液和魔力。那么,魔力是什么呢?」
「据说魔力是构成这个世界一切的根源。所以可以形成魔力产生水和火焰,产生让人类变好或变坏的某种东西。」
「是啊。你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吗?使用了过于强大的魔法的人,在那之后会像木乃伊一样变得干瘪。」
虽然头还在痛,但不至于不能说话。我想是因为有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人在身边,这种状况让我保持了良好的精神状态。
「那当然听说过。实际上自己的手臂干瘪的时候还以为要死了……啊,不对,这是在传说中流传的故事吧。本来应该成为自己『生命力』的魔力都注入了魔法,结果导致死亡。」
「是的。被吸血鬼吸血吸到一半的美女,虽然得救了,却变得像老婆婆一样……这个故事的理由也是一样的。」
「因为生命力从体内流失了……?」
「是的。本来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但我接下来……要让他们再也无法做坏事。」
「他们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但是……」
「没关系。我不会夺走他们的年轻。罪行需要惩罚。对罪行给予适当的惩罚。这是很重要的。」
蕾梅小姐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她露出烦恼的表情,最后低下了头。
「……我也喝了不少酒,明天应该会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意思是,他会装作没看见。
我将蝙蝠们,送到驱使他们犯罪的罪孽深重的器官。
夺走他们的生命力。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再袭击女性了吧。
之后蕾梅先生送我回家。没能还给他的长袍,现在也还在我手上。
我明白了。虽然蕾梅先生没有详细告诉我,但他是非常厉害的【黑魔导士】。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隐瞒着自己的实力生活。
我收集了他所属队伍的所有视频。反复看了好几次,也和其他队伍攻略同一座迷宫的视频做比较。
原来如此,外行人终究看不出来。应该说,要是被看穿就麻烦了,他使用黑魔法的技巧就是如此高超。
比方说攻击。【圣骑士】拉克用盾牌弹开敌人,将敌人打飞到墙上,让敌人退场。
如果防御力下降太多,其他队伍的【圣骑士】做同样的事情时,敌人没有退场的话,或许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虽然很难遇到同样的状况,观众也无法详细引导魔力体受到的伤害,很难明确比较出盾牌猛击的伤害量,但或许会有人感到疑问。
实际上,就有人像我这样仔细比较。
所以他不会在那种时候使用那种方法。
他始终以让拉克看起来是优秀的【圣骑士】为优先。
混乱、空白、黑暗、速度下降,他会让敌人的攻击稍微偏移半步。
半步的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无法视为问题。拉克也是优秀的冒险者,能够巧妙地用盾牌化解偏离『最佳』半步的攻击,再用盾牌弹开。
和他战斗的对手,攻击力似乎经常下降。如果速度几乎没有变化,旁人也看不出来。就算拉克承受或化解了其他人会被打飞的攻击,观众也会认为拉克很厉害。
拉克始终是凭自己的判断行动,而且进行得很顺利,所以无法想象那是别人的功劳。
因为观众不知道黑魔法是那么自由、那么强大。
我的推测也是因为知道他那天施展的魔法,才得以成立。
我也是曾经误以为他无能的人。
反倒是稀有的魔法剑,像是阿尔巴的魔法剑,动作非常华丽,看起来攻击力很高,而且拥有相同魔法剑的冒险者非常少,所以敌人的防御力似乎下降了。
我猜他应该巧妙地将敌人诱导到攻击轨道上了。这么做,就能让位于他挥舞的魔法剑轨道上的人被爽快地撕裂、吹飞,全部退场,成立让观众想喝采的攻击。
莉莉的箭能以惊人的精准度命中,肯定也是他假装是她实力的支援。
然后我发现了。只有菲妮克斯肯定有发现蕾梅小姐的实力。不是因为她们是挚友,而是因为她知道挚友是优秀的【黑魔导士】,才会一起组队。
我对自己误会感到羞耻,同时继续看他们的攻略视频。
原来如此,【炎之勇者】,确实拥有与人类最强相称的实力。但他如此简单易懂地博得人气,果然还是因为有蕾梅小姐的支援吧。这也是因为他是火精灵睽违一百三十年的契约者。过去的契约者都是历史人物。
没有人知道过去的契约者有多强。而且在迷宫中,菲尼克斯的攻击几乎都是必杀一击。这当然会受欢迎。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只要攻击命中就能一击打倒。有人憧憬也不奇怪。
但是事情会这么顺利吗?说不定蕾梅小姐为了让挚友留下最强【勇者】的印象,对他的敌人使出了全力的黑魔法。
只有火精灵是任何人都无法重现的,所以不会被怀疑。
我确信他在编辑后的视频中,连哪个场面会怎么使用都考虑到了。
他们进入魔王城后,我才能看到全部,所以才发现了。
对所有敌人施放黑魔法的时候,也会对离队伍较远的敌人施加强烈的混乱和速度下降。因为基本上都是采用队伍附近拍得好的影像,所以妨碍敌人到达队伍的这些事也会变成『画面外发生的事』。
在哪个时间点有多少敌人如何逼近同伴,用怎样的攻击如何退场。他计算了这一切,而且绝不暴露那是自己的力量,同时在行动时也注意不让观众在与其他队伍的攻略比较时感到不对劲。
必然地,因为庞大的思考和不间断的黑魔法发动、持续、调整,他的肉体动作变少,观众的评价是『只是呆站着』。
他有实力暴露会很困扰的理由,而且绝不偷工减料地引导同伴走向胜利。
因为我的衣服破掉而借了长袍,幸运地注意到这件事,但若非如此,我应该不会注意到是蕾梅小姐吧。应该也不会联想到黑魔法。
不管被谁如何轻视,只是救人,只是帮助同伴,只是帮助朋友,建立胜利。
这个人若不是勇者,这世上就没有人有资格自称勇者。
因此,我确信蕾梅小姐是位厉害的【黑魔导士】,并遵从他的建议离开最差劲的上司身边,遇见魔王大人并晋升为四天王,与蕾梅小姐重逢。
听说他被赶出队伍,我感到愤怒,同时也抱持期待。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隐瞒。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知道你力量的我们魔物的话,就能给予你正当的评价。
不,说不定我只是想见他而已。
◇
米菈的牙齿逼近。
「米、米菈……?有点可怕耶。」
「请别让我这么焦急。来,只有尖端而已。好吗?请让我把牙齿尖端稍微刺进去。」
明显失去理性的米菈,将牙齿刺进我的脖子。
「啊呣。」
皮肤被贯穿的触感。牙齿噗滋噗滋地进入我的体内。确实只有一瞬间感到疼痛。应该被吸血,却有某种东西被注入的感觉。
话说,不是只有尖端而已吗?根本全部都插进去了……!
感觉就像泡澡时一样暖洋洋的。被温暖的东西包裹,有种疲劳逐渐溶解的快感。而且因为和米菈小姐紧贴在一起,实际上也确实很温暖,非常柔软,还有着仿佛要杀死理性的甜美气味。
「嗯咕、嗯咕、咕噜……」
有什么东西不断流出。是血吗?啊啊,不过不妙。这太舒服了。吸血鬼为了让猎物接受这种抽血这种对身体不好的行为,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视野忽明忽暗。
然而我却自然地将手伸向她的头,一下抚摸,一下又按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眼前存在的爱意膨胀到连自己都搞不懂,感觉快要发疯了。
「不行,蕾梅。再这样下去……」
她抓住我的手,脸从脖子上移开。
血丝从她的牙齿拉出。
「噗哈……这个不行……太好吃了……不行……魔力……量太多,而且很浓,实在不像是人类……太厉害了,蕾梅……」
她露出恍惚的表情,但还是设法克制自己。
「米菈小姐!」
但我已经到极限了。这次换我推倒她。
「呀!」
她美丽的金发在白色床单上散开。丰满的胸部摇晃。眼睛和嘴唇看起来都像湿润了一样。
「蕾、蕾梅小姐。请听我说。吸血会让被吸血者产生幸福感和强烈的兴奋。你现在对我抱有的感情,是因为我的牙齿分泌的东西的效果,是假的。」
那种事怎样都好。现在我只想把眼前的美丽女性——
「你想做的话我会回应你。但是这种事情应该在彼此互相了解,深深渴求对方的时候做才是最棒的。我想等待那个时候。」
米菈小姐注视着我的眼睛。
「但是如果你忍不住的话,就像我吸你的血一样,尽情贪求我的身体吧。因为如果没有你保护我,我早就失去这个身体了。」
她的身体就像两年前和今天早上被醉汉袭击时一样颤抖。
我就像被泼了冷水一样,恢复了理智。
我努力抑制想要破坏理性的冲动。我都能撑过师傅的地狱训练了,区区性欲我怎么可以控制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她身上下来,身体砰地落在她旁边。
「对不起……米菈小姐。」
「不,我应该先说明的。我总是自作主张,真是抱歉。」
「不,是我自己说可以吸的。」
「但是,只有蕾梅小姐会难受吧?」
嗯,或许是这样。我们在床上面对面。
「分开一点……比较好吗?」
她就在伸手可及的距离。
「……不,可以的话,就这样再待一会儿。」
米菈小姐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后,非常自然地害羞起来。
「可以吗?」
「如果我袭击你,你可以击退我。啊啊,但是……那个不能用就麻烦了。」
「呵呵,我不会那么做的。那样我也会很困扰。」
「…………米菈小姐。」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明明我都在努力抑制了。
然后我们一点一点地聊起彼此这两年发生了什么。
米菈小姐真的把两年前的事当成重要的记忆,从那之后就成为我的粉丝,邀请我加入魔王军。
差不多该离开旅馆的时候。
「这么说来,蕾梅小姐。」
「嗯。」
「像这样一起睡觉,但是不做性行为的人,好像就叫作『睡友』哦。」
「那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陪睡的朋友』的意思。虽然不做色色的事,但是距离感比普通朋友更近。」
「哦……原来如此?」
「目前就先当作我们是睡友吧。」
「啊——」
目前的状态的确是陪睡。
「虽然我个人是想把『陪睡』的部分改成『girl』,但是要转职成恋人好像还太早了。」
米菈小姐说完就用食指戳我的胸口。
「请蕾梅小姐判断,改变我们的现状吧。」
「由我决定吗……?」
「这种事应该由男士决定。」
「你不是讨厌用男女性别区分吗?」
「讨厌。只有你是例外,只有你是特别的。不行吗?」
我觉得这样太狡猾了。我回答事先决定好的答案。
「不是不行。」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