❶大叔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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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おじさんのはじまり
2007年 东京新宿某棒球打击场
『佐藤萤太』
识者说,规则改变了。
从二〇二五年算起的十八年前,二〇〇七年……佐藤萤太,二十三岁。
世界各地突然出现《迷宫》。存在于异时空的异世界与现代地球重叠,导致迷宫化的土地受到异界物理法则的影响,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被视为荒诞无稽的童话产物的魔法被证实真实存在,打倒怪物后会超人化的觉醒现象,以及因物理法则更新而突破各种技术的极限。
革命招致混乱,可说是被异世界占领的迷宫里,有许多市民被留在里面,各国都倾尽全力进行维持治安的活动,以及镇压迷宫以解放国土。
因不安而颤抖的人们被宗教性的末日预言、地震兵器、某组织的阴谋论等愚蠢的阴谋论所迷惑,网络和媒体都擅自大肆宣扬。
就连相对和平的日本也不例外——
某个高中生和青梅竹马一起从迷宫化的学校逃出,退休的传奇黑道用拳头击退怪物,自称灵感很强的女孩子成为魔法师。
到处都有人传颂着这样的英勇事迹,充满奇妙的紧迫感,就是这样的时代。
——日本的社畜,一如既往地工作着。
「24小时战斗……这广告歌也太老了吧……」
脑内不断重复播放着老广告歌,眼神死的年轻人大声抱怨。
充满污垢和方便面味道的昏暗办公室。自己被分配到的隔间里堆满了未处理的文件,饮料瓶的空瓶散落在文件的缝隙间。
刚毕业就被《冒险书房》录取,当时的营业部已经黑心化。部长的方针是极端的成果主义,未达业绩者会在朝会上被吊起来批斗,践踏个人尊严。而且部长本人不会亲自动手,而是由被彻底洗脑的组长来执行。
(……讨厌。讨厌。啊啊,讨厌。)
胃好痛,绞痛。每个月都像走钢丝一样的营业活动。
努力地大幅超越业绩的同事在下个月死了。因为下个月的业绩被提高了。既然能做一次,那当然能做第二次,部长就是这种态度。
(不过,也不是真的死了)
连续三个月未达业绩,被强烈辱骂,尊严被彻底破坏,最后抑郁而休职。
事实上,作为上班族已经死了——如果是在令和时代,应该会泄露到SNS上引起大炎上,或者向劳基署投诉,聘请律师与公司战斗,但当时没有这样的退路。
虽然生命活动上勉强没有死,但作为人已经死了,就是这样的每一天。
(《迷宫灾害》发生的那天,说实话我期待着)
老实说,公司会不会放假呢。
但事情并没有变成那样。第一天允许早退,电车停运,多少体验到了一些非日常的感觉,但第二天就轻易恢复了,社畜们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工作岗位。
然后部长转换了方针——大幅强化黑心体制。
利用迷宫出现和觉醒现象,仿佛奇幻RPG变成了现实,活用原本就与之相近的轻小说和漫画的实绩,说服高层转换了方针。
迅速出版整理了迷宫情报和怪物对策的书籍——
当初是同人志级别的整理本。后来页数逐渐增加,一直持续到二〇二五年的现在。
当时的佐藤无从得知,这是冒险书房的招牌杂志《冒险周刊》的创刊。
当时冒险者系统尚未确立,官民都为情报不足而苦恼,而这个杂志正中了红心。
庞大的需求,寻求情报的人们蜂拥而至。中小企业的容量瞬间爆满。参与制作的编辑部自不必说,就连受到影响的营业部也陷入了过重劳动。
(如果拒绝的话……会被当成废物)
前所未有的惨事。紧急事态。大灾害。所以工作吧!为了大家——!
(已经半年没有过上像人的生活了……大概吧)
在无形的压力下,连想休息一下,抱怨一下工作量太大的权利都没有。还有人更辛苦,明明没有受灾却这么悠闲,我被这样的声音所包围。
在高举大义名分的盾牌的黑心工作中,只能像鞋底一样被磨损。
(也没有兴趣……准确地说,曾经有过)
没有心灵的余裕和时间。
(成为大人后才知道,玩需要时间和精力)
曾经沉迷的兴趣……卡牌游戏和塑料模型,都放在老家的壁橱里积灰。
被削磨殆尽后,最后残留的人性。如果有一个直到最后都无法舍弃的东西,那会是什么?
「——对了。去那里吧」
*
第二天……星期天的傍晚,终于被允许回家了。
(说到底,这根本不是休息日吧)
因为说了也没用,所以什么都没说,赶紧离开了公司。
堆积如山的工作。以自主出勤的名义,被要求不要打卡,就连本来是休息日的周六,都被处理日常业务中溢出的杂务所填满。
傍晚五点。上班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虽然就业规则是九点,但新人被命令找理由比前辈更早上班。当然,打卡时间是九点。
(没有休息日补贴,也没有加班费,却有工作)
去死吧。虽然每个人都这么想,但说不出口,这就是被教育的日本社畜。
在这短暂的自由时间里,如果不尽可能地恢复到第二天早上,就会死。
(头……昏昏沉沉的。是困了吗?不,感觉好像很兴奋……)
咖啡因满满的营养饮料喝太多了。
预支精力,利息累积到焦黑的僵尸状态。佐藤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走向化为迷宫的新宿,歌舞伎町附近的一个地方。
(赶快回家睡觉吧。我疯了吗?明明很累,却还来棒球打击场。)
但是,只有这个。
(不能削减。我不想削减。因为这是在一切都磨耗殆尽的过程中,最后残留下来的东西。)
这是发泄累积已久的压力的最后手段。
「这里。」
——棒球打击场。
我在做蠢事啊,佐藤心想。
他并不喜欢棒球。也不懂规则。没有特别投入,也不是哪个球队或选手的球迷。然而在放弃其他所有兴趣之后,只剩下这个。
「一小时……」
「好。」
穿过门,在柜台付钱给老板。
不交谈。他讨厌被当成常客。不想被店员记住长相或探究来历。
他喜欢被当成无名的客人对待。投球机的声音、球划破空气的声音、偶尔响起的球棒清脆声响、客人的对话,都成了恰到好处的杂音。
(啊啊,就是这个。)
就像调酒师调制的鸡尾酒一样,喜欢这种自己融入其中的感觉。
他随意拿起一根出租球棒,走向最里面的包厢。
他并不是想装成高手,但其他路线大致上都攻略完了。从配球到机器的特性都了若指掌,根本不是对手。
(就是这个。只有这个——我还没打过这个。)
从大学时代开始,他就经常光顾这家店。
考试成绩惨不忍睹的日子、和交往顺利的女友分手的日子、打工大失败的日子,只要把郁闷的心情灌注在球棒上尽情挥击,就能转换心情。
正好在佐藤进入冒险书房的同一时期,店长突然引进了新的机器。
(关东最快!!挑战职业选手 时速160km挑战路线。全垒打将颁发认证证书……)
贴在网子上的看板上写着这些字。
(虽然我这么想过很多次,但其实我并不想要认证证书……)
因为那只是张纸。既不能拿来炫耀,也没有朋友会和我一起高兴。
只是其他机器他都能打,唯独这个他还没攻略成功。心里很不痛快。
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小骨头一样。只要击溃这台机器,打出全垒打拿到认证证书,就能把至今为止积压在心里的一切都抛到脑后。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便放在附近的长椅上。
「好了……」
160km非常快。话虽如此,他觉得有棒球经验的人应该打得中。
虽然很快,但眼睛会习惯,也不会投到讨厌的球路。从经常光顾棒球打击场的客人之间的传闻,以及对棒球很自豪的大叔和年轻人的对话中,他理解了这一点。
佐藤没有那种技术。他一次又一次地来——只是看着球,挥动球棒。
仅此而已。和人类投手投球不同,投球机的配球是按照设定,不会交织着直球和变化球。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啊。)
只要习惯速度,把球棒『放在』球的轨道上就行了。
只要配合时机挥棒。毕竟是游戏,这样攻略才是正确的。
但是不对,总觉得不对。这样没有赢的感觉。没有打败这台机器,征服它的感觉。必须用尽全力挥棒,打出全垒打才行。
(——没有赢的感觉。)
他走进击球区,机器已经启动。
投球机开始运作。疲惫的脑袋,模糊的视线,花粉症导致的充血眼睛,因为没时间洗脸,眼屎痒痒的很不舒服。最差的状况——
杂念全部消失,意识集中在球棒和球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佐藤心想,吵死了。
(在看惊悚电影吗?)
他无视杂念,视线紧盯着投球机。
完美的集中,注意力。周围一片骚动,客人慌张地逃走。
远处传来爆炸声。惨叫,越过挡球网看见的烟,燃烧的街道。
「救、救命!!救命!!救命……呀啊!!」
隔壁的包厢传来响彻腹部的巨响。
砰砰砰,几乎像枪声一样的爆炸声。
佐藤旁边的投球机射出的快速球,朝乱七八糟的方向飞去,直接击中一个逃窜的客人。男人的身体像西红柿一样开了个洞,当场死亡。
(——那是什么?我看见奇怪的幻觉了。)
佐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累坏了,已经不记得自己连续工作了几十天。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脑袋。
即使隔壁包厢有人死了,他也觉得像在看电影一样,没有真实感。
(不过,我看见了。)
佐藤完全没有注意到。
从倒在旁边的尸体中,银色的球体滑溜地爬了出来。
银色的蛞蝓——大小和一颗棒球差不多。湿润的金属身体上有一张长满不祥尖牙的圆形嘴巴,像吃卷心菜一样啃食着人体。
佐藤不知道它的名字,是《水银蛞蝓》——
吸收了大量迷宫魔力的矿物系怪物。柔软且强度媲美钛合金,几乎能将所有攻击无效化。
不过,只要能打倒一只。
就能一口气《觉醒》为高阶冒险者的稀有怪物。
(……来吧。)
当时的佐藤并不知道。
拟态成球体的水银蛞蝓被装填进投球机。
时速160公里的刚速球,拥有钢铁硬度的杀戮炮弹,正瞄准着他。
「来吧……!」
意识觉醒。
思考加速。
大脑活性化。
远处的机器传来鼓动。崭新的钢铁摩擦声,压缩空气的爆炸声,化为球的怪物发射时的空气振动,明确的杀意化为轨迹,清晰可见。
不到一秒的瞬间,身体反射性地动了。
他离开打击区,向前一步,从刚速球的直击轨道上偏移半步。
(最佳位置。)
全身像一台机器一样联动,球棒的中心捕捉到怪物,击中了。
铿——————!!
「……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球飞出去的瞬间,佐藤的感情爆发了。
他摆出胜利姿势,目送球飞走。银色的奇怪球体直击『全垒打』的靶子,发出「咕嚓!」的生动声音,压扁了,金属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肌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隐隐作痛。
他觉得汗湿的衬衫格外紧绷,袖子和领口都绷得紧紧的。在解决怪物的瞬间,稀有怪物所积蓄的庞大魔力注入全身,使他觉醒了。
「店长,认定证!」
但佐藤没有注意到,笑容满面地回头。
「……咦?」
社畜混浊的眼睛终于认知到现实。
空荡荡的柜台。店主早就逃走了吗?只有廉价的认定证掉在地上。
到处都是牺牲者的遗体。水银蛞蝓聚集在血淋淋的尸体旁,发出沙沙的啃食声,远处传来爆炸声、悲鸣、惨叫——宛如战场的喧嚣。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后来被传颂的前所未有的大惨案。
死者及失踪者约三万八千人——伤者、受灾者总数无法测定。
这是新宿歌舞伎町迷宫《大侵攻》的开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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