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与妄想少女的恋爱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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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哦哦,今天也好冷啊。
我为了拿报纸走到玄关,寒风便像在敲打似地朝我袭来。只穿睡衣实在太冷了。
「姐姐,早安。」
「早安,麻奈。今天也好冷哦。」
邻居跟我打了声招呼。她还是一样可爱呢,不愧是高柳同学的血统。这个小学四年级生是高柳同学的妹妹,我和她也认识很久了,从她呱呱坠地的时候就认识了。
因为两家人的交情很好,我们就像姐妹一样。就算说是我把她养大的也不为过。上次她还跑进我房间,要我教她画眉毛的方法,让我感受到她成长了。我为了向少女表达敬意,在她额头上写了「眉毛」,教了她一个古典的玩笑。话说,小学四年级就画什么眉毛啊?话说,你太可爱了啦!麻奈实!
「麻奈,你哥哥呢?已经去学校了吗?」
「嗯,他去打棒球了。」
不愧是高柳同学,真早起。不过话说回来,吐着白烟的麻奈好可爱啊。
「欸,麻奈,这是女生之间的秘密,你绝对不可以跟哥哥说哦。」
「什么事,姐姐?」
「最近,有没有奇怪的女人缠着尚人?」
「你是指姐姐吗?」
我用卷起来的报纸敲了她一下。看来高柳同学的女朋友还没有入侵到家里来。
我从昨天就在寻找高柳同学的女朋友,但都找不到。虽然已经把可能是「女朋友」的女人缩小到五个人,但都只是嫌疑犯而已。现在只能期待正在帮我寻找高柳同学补习班的美羽的搜查了。
虽然我希望找到,但另一方面也充满不想看到的心情。然而我还是继续寻找,是因为我有参考她磨练自己,把高柳同学抢回来的野心。
多亏丽莎给我的建议,才有现在的我。
客厅中,妈妈正在看电视。新闻节目正在介绍甜点,记者正在人气甜点师的店里津津有味地吃着巧克力。情人节也进入倒数计时了。妈妈看着电视,流下了口水。
「妈妈,你擦一下口水比较好哦。感觉好像看到将来的自己,很讨厌。」
「抱歉、抱歉。」妈妈对我低头道歉。她不管过了多久都改不掉孩子气。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变成像她那样的大人。妈妈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对我恶作剧似地问道:
「你还要送尚人亲手做的巧克力吗?」
「……嗯,我想靠气势决胜负。」
妈妈笑了。
「真是学不乖耶,去年明明就那么失败。」
的确,去年情人节我因为太有干劲而失败了。心意的强度超越了技术,做出一个悲惨的巧克力蛋糕。今年我一定要做出极品巧克力,挽回去年的失败。
可是,他都有女朋友了,我送他巧克力真的好吗……
一大早就陷入忧郁的心情,去跟丽莎说说话,让她安慰我吧。
我在洗手间戴上隐形眼镜。昨天虽然费了一番工夫,但已经掌握到诀窍了。就在我顺利地把隐形眼镜戴到眼睛上,正感到开心时,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贴在我的肩膀上。我搞不清楚状况,僵在原地,接着听见『……亚澄……』这道虚幻又悲伤的声音,让我吓出一身冷汗。
「呀!一大早就出现幽灵!」
然而,我回头一看,发现幽灵的真面目是丽莎。
「唔哦,是丽莎啊,吓死我了。你不是早上要跟佐岛同学一起上学吗?你们这对男女朋友。」
我随口开玩笑,但丽莎似乎没心情理会。她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连那张漂亮的脸蛋都糟蹋了。看起来既像幽灵,也像半死人。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翌桧,因为佐岛同学现在到高柳同学家了,所以我想通知你。』
咦?高柳同学已经去晨练了,你们刚好错过啦。而且一大清早的,他去人家家里做什么?佐岛同学家在铁路的另一边,上学路线应该不一样才对。
「丽莎,你要通知我什么事?」
『河内利沙向高柳同学告白了!』
什么?丽莎?
……不对,是她啊。连她都背叛我了吗!
『不是不是,是本尊啦。C班的河内利沙昨晚告白了!怎么办?』
「你、你冷静一点,丽莎。」
总是冷静的丽莎慌了手脚。不对,我也开始慌了。
『啊,糟糕!佐岛同学要走了。翌桧,我先走咯。等等,佐岛同学,哇啊!』
丽莎被自己的脚绊倒,因为跌倒的反作用力转了一圈,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没事吧?丽莎?」
然而,丽莎似乎没看见我,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冲了出去。我目瞪口呆地目送她离开,然后突然回过神来。
《C班的妖精》河内利沙向高柳同学告白?
这可是件大事。被那么漂亮的美女告白,高柳同学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搞不好他会跟现在的女朋友分手,或是脚踏两只船。这是劈腿危机,也是挚友的危机。书包,快把书包拿好!我也要赶快去学校!
「妈妈,我要去学校!」
「翌桧,你去学校要穿制服!」
我全力冲刺到学校,发现棒球社正在操场上晨练。他们做完暖身运动后,就分年级开始练习。晨练的景象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却没看到高柳同学的身影。三垒上站着别的社员,在钻石上练习传接球。
他跟佐岛同学在一起吗?我从刚才就一直呼叫丽莎,却得不到回应。是不在附近,还是他现在没办法回应呢……
我开始感到不安。
如果高柳同学接受告白……佐岛同学喜欢河内同学,高柳同学应该知道这件事。他们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友情,但要是有女生介入,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他们会爱恨交织,用拳头来沟通。他们两人会打架吗?打架的话就会在校舍后面。
穿过教职员玄关旁边,就是焚化炉。再往前走,穿过竹林后,有个已经没在使用的室外楼梯,那一带是学生密谈或决斗的舞台。看到水泥制的老旧楼梯后,就如我所料,他们两人就在那里。丽莎也在。我本来以为他们两人会大打出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正在谈笑。
看来应该可以免于发生流血惨案。
我松了一口气,但两人往我这边走来,让我大吃一惊。
我出现在这里太不自然了!
我立刻躲进竹林中,但一瞬间就被发现了。
「……翌桧,你一大早的在做什么?」
「我在割草。」
高柳同学傻眼,佐岛同学开朗地笑着,丽莎在他们身后爆笑。
***
高柳同学拒绝了河内利沙的告白。
丽莎用逼真的演技,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明了一遍。
昨天晚上,河内同学似乎在高柳同学去上的车站前补习班外面等他。即使补习班下课时间是晚上十点这么晚的时间,她还是把高柳同学带到附近的公园。而她的行为被美羽的男朋友宫里目击,感到可疑的宫里就打电话给佐岛同学。宫里班长似乎也知道佐岛同学喜欢河内同学。然后,早上佐岛同学为了询问真相而造访了高柳同学。
明明是在阴暗的校舍后面,丽莎却像沐浴在聚光灯下的女演员一样闪闪发光,我则是坐在水泥阶梯上愉快地欣赏她的舞台。
『这时佐岛同学逼问高柳同学:「……昨天,你跟河内同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嗯嗯,然后呢?」
『高柳同学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立刻就回答:「河内向我告白了。」』
「哦哦?」
丽莎一人分饰两角,一边改变方向一边舞动演出。
『这时佐岛同学虽然内心感到害怕,但还是问了:「你回答她了吗?」』
「然后呢然后呢?高柳同学怎么回答?」
『他说「我拒绝了」。』
太好了——!我们两人一起高举双手欢呼。
『然后佐岛同学对他说:「你该不会是顾虑到我吧?如果是那样,你现在就接受她的心意吧。」真是个男子汉呢。而高柳同学则是回答:「我知道你讨厌那种同情,我是以自己的意志拒绝的。」』
「呀——!高柳同学好帅哦。」
「真好,真好。」
这就是男人的友情。
这种汗臭味与青涩感真是让人受不了!
对佐岛同学来说,河内同学喜欢自己的好友虽然是个不幸的事实,但幸好告白失败了。只要他继续安慰伤心的河内同学,或许就能戏剧性地让恋情开花结果。我这么对丽莎说,她便开心地回应:『就是说呀,就是说呀。』
我也很高兴。丽莎能恢复笑容真是太好了,毕竟她不适合一脸苍白啊。
在校舍后面听完丽莎的话后,从外面楼梯可以看见的通学路上,来上学的学生渐渐变多。不过时钟显示的时间还是我平常出门的时间,早到学校的感觉真好。
「我们去教室吧,我想一定很安静,心情会很好哦。」
『嗯。』
在校门前吐着白烟的学生们之中,我发现了我们班的班长。而在她身边的是穿着运动服的美羽,她一发现我们就跑了过来。
『欸!你们两个!昨天发生大事了!』
「「我知道。」」
听到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美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
话说回来,高柳同学的女朋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生?
我的心中开始涌上一股不安。既然能够拒绝河内同学的告白,就代表对方肯定是个超越河内同学的女生。我实在无法想象比河内同学还要漂亮的女生。
正当我一边偷瞄高柳同学一边烦恼时,他一脸恶心地瞪了我一眼。
呀——!
「你在看什么啦。你最近很奇怪耶,该不会是前天昏倒的时候撞到头了吧?」
这是恋爱烦恼啦,高柳同学。你交了女朋友,害我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了。
「谢谢你担心我。话说回来,高柳同学你没事吧?情人节就快到了,你应该很兴奋吧?还是说你有对象可以收到巧克力,所以很从容吗?」
「你这家伙,你果然听到我们早上的对话了!你是从哪里开始听的?」
高柳同学难得脸色大变。偶尔有这种发展也不坏。我从小在智力、体力、人格上都比不上他,所以跟他讲话时总是负责装傻。现在情报战是我占上风,就算是虚张声势,我也想对他抱有优越感。
「哎呀,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没有偷听男生的密谈哦。好啦好啦,下一堂课是体育课,你快去准备吧。」
「可恶,你这家伙真让人火大。我先说清楚,情人节除了你以外,我还会收到很多巧克力哦!」
「除了一个以外,其他都是人情巧克力吧。」
我一出言试探,高柳同学就满脸通红地慌张起来。那是什么反应啊?他果然会收到女朋友送的充满爱意的巧克力。
好悲伤。
我连轰炸可可豆原产地的力气都没了。
『你知道吗?情人节是零食厂商的阴谋哦。』
丽莎让沮丧的我分心。
「丽莎,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我现在满心都是悲伤。」
『一直沮丧对身体不好,你要正面思考。今年的情人节,是你送她比她更高水平的手工巧克力的好机会哦。』
「……」
『翌桧是青梅竹马,所以知道高柳同学喜欢什么口味、什么形状的巧克力。你已经领先其他人一步了,所以是轻松获胜的活动哦。加油,加油。』
丽莎好耀眼。如果丽莎是男生就好了。我好想送丽莎巧克力。不,我非送不可。
第一堂课是体育课,所以C班的女生进来了。
高柳同学被女生们推着,一边碎碎念一边走出教室。
……等着瞧吧。我会在二月十四日让你流鼻血。也就是说,我会让你吃巧克力吃到喷鼻血。虽然我不知道英文要怎么拼。
大家开始换衣服。
我们初中是两个班级一起上体育课。因为是公立学校,所以没有更衣室,男女会各自在不同的班级换衣服。也就是说,C班的女生会进来我们D班一起换衣服。靠近门边的女生负责在小窗上贴报纸遮住,小鹤与小龟则是把教室与外界隔离开来,没有一丝缝隙。这么说来,刚才还在的丽莎不见了。不只是她,应该在教室里的妄想少女们全都消失了。我本来以为是隐形眼镜掉了,但马上就明白理由。
妄想少女是男生的妄想,所以会跟着男生去C班。真是的,那些家伙在男生的现场更衣中到底在做什么?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C班的女生开始在空着的男生桌子上换衣服。虽然没有规定谁要在哪里换衣服,不过帅气的高柳同学的座位很受C班的变态女生欢迎。今天来到高柳同学座位的是……
河内……同学?
你不是昨天才被高柳同学甩了吗?怎么还这么依依不舍?嘿嘿——
然而,从外表看不出河内同学在想什么。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虽然她和我的朋友丽莎长得一模一样,但总觉得有些微妙的差异。
丽莎终究是佐岛同学的妄想。丽莎有丽莎的优点,但真正的河内利沙比我所知道的丽莎更成熟,更有女人味。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我都能感受到这一点。她有一头柔顺的长发,肌肤白皙到令人惊艳,就连脱制服的方式都和一般女生不同。
真令人火大。
拜托你,别在脱完裙子后才解开衬衫的钮扣。这样不是正中男人的下怀吗?我用大叔般的视线视奸她,结果突然和她四目相交,我慌忙移开视线。我尴尬地急忙换衣服,河内同学突然向我搭话。
难道她发现我的眼睛和心都被她成熟的粉红色内衣裤夺走了?
「……峰仓同学?」
「什、什么事——?」
「你的衬衫前后穿反了。」

哦哦,真的耶。我的背后有一块写着「2—D 峰仓」的布。我为了掩饰害羞而露出笑容,把衬衫翻转过来。然而,相对于我毫无意义的笑容,河内利沙脸上浮现的却是露骨的嘲笑。
我讨厌这家伙。
「谢谢你,河内同学。我欠你一次。」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让我费尽力气了。这世上就是有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相处的人,而河内利沙似乎就是其中之一。我承认她的脸蛋确实远远凌驾于一般人的水平,但我相信她的内在美与之成反比。佐岛同学虽然喜欢这个女人,但他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正当我将河内利沙视为「讨厌的家伙」时,换好衣服的她对我说:「可以打扰一下吗?」虽然我不知道她想「打扰」什么,但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的意思吧。我完全无法想象昨晚被高柳同学甩掉的女人找我有什么事。
「小明——!快点走吧!」
正当我烦恼着该怎么回应的时候,小鹤与小龟刚好在呼唤我。虽然我也可以无视河内同学,但总觉得那样好像在逃避,让我很不爽。
「抱歉,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会追上去。」
鹤龟二人组互看了一眼后,一脸疑惑地交互看着我和河内同学,接着便走向体育馆了。换好衣服的其他女生们也同样前往体育馆,教室中只剩下我和河内同学两个人。而河内同学仿佛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似地开口说道:
「峰仓同学,听说你跟高柳同学是青梅竹马呀。」
她并不是在询问,而是知道我和高柳同学认识很久而用笃定的语气如此说道。明明是第一次对话,却让我有种被找碴的不愉快感。
「是呀,那又如何?」
我如此回应后,河内同学的眉毛扭曲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两个在交往吗?」
原来她想问的是这种事呀。自从升上初中以来,我已经被问过好几次了。身为高人气的高柳同学的青梅竹马,我经常被问到同样的问题。虽然大部分都是开玩笑,但偶尔也会有人是认真的。然而很遗憾地,我的答案是「NO」。这种事情只要稍微关心他一下,应该就会知道了呀。
「我们只是因为住隔壁所以关系像兄妹而已,并没有在交往。虽然周围的人好像都误会了……」
「那么,你可以跟他保持距离吗?」
我话还没说完,河内同学就插嘴说道。她的声音明明很开朗,却让我有种被威胁的感觉。不,这根本就是威胁。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双脚忍不住颤抖起来。明明黑板上方的喇叭已经开始响起上课钟声,河内同学却似乎不打算放过我。
「就、就算你说要保持距离,但我们住隔壁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希望你不要在教室跟他讲话,或是粘在一起。就算是青梅竹马,那样的关系也太不自然了。」
简单来说,就是既然没有在交往,就不要表现得那么亲密的意思吧。然后,我察觉到河内同学有个很大的误会。她被高柳同学拒绝了。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拒绝的,但河内同学误以为原因出在跟他感情很好的我身上。虽然很悲哀,不过高柳同学有「女朋友」。他有个我连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的喜欢对象,而且那个人并不是我。
「河内同学,高柳同学喜欢的人不是我哦。」
我这么一说,她的脸色就变了。既然喜欢他,这也是当然的反应吧。河内同学只「咦?」了一声,就表现出她的惊讶。
「高柳同学好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女朋友?」
一直保持冷静表情的河内同学,不知道想到什么,抓住我的肩膀大叫「骗人!」她的指甲刺进我的肩膀,让我痛得发出惨叫。
「放、放开我啦!」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不是你!」
「我就说不是那样了。我们没有在交往,所以当然不是我啊!」
河内同学的手指不知从何时开始颤抖着。
「那高柳同学的女朋友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啊!你快放开我啦!」
我虽然想甩开她的手,却办不到。河内同学仿佛紧握着无处可去的困惑般,抓着我的肩膀不放。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就说我不知道啦!」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外传来大声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是小鹤与小龟。被她们的声音吓到的河内同学把我推开,不发一语地从教室前门走出去了。河内同学离开后,我紧张的情绪也顿时放松,跪倒在地板上。
「翌、翌桧,你没事吧?她对你做了什么?」
小鹤与小龟从后面的门冲了进来。她们一定是感受到河内同学散发出的危险气氛,所以才跑来看的吧。要是她们两人没有来,真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们两个,真是帮了大忙。」
「你跟河内同学怎么了吗?要不要跟老师说?」
「不是那种问题。我既没有被她欺负,也没有跟她吵架。」
我只是把事实告诉她而已。虽然被河内同学逼问很可怕,但我想她知道高柳同学有「女朋友」时的表情,大概就跟昨天的我一样吧。河内同学离开后的现在,我心中不知为何对她感到同情。然而,小鹤与小龟似乎无法接受,她们一边帮我把皱掉的体育服肩膀拉平,一边把河内同学的各种事情告诉我。像是「明明是个美女,个性却很差」、「满脑子只想着男人」、「冷血女」等等。看来她虽然很受男生欢迎,但女生对她的评价却差到不行。
「翌桧,你的体育课怎么办?」
「没关系。给你们两个添麻烦了,谢谢。」
虽然我实在没有心情打排球,但还是被她们两人拉着手前往体育馆。我虽然不想跟河内同学碰面,不过她也不在体育馆。大概是跑去保健室避难了吧?我虽然这么想,但也没有确认,只是偷偷混进排球的练习中。
***
「啊——真不爽。丽莎明明是个好孩子,河内同学却是个坏家伙。我讨厌那家伙。」
『翌桧,你是我原创的,不要说那种话。河内同学有你跟我不容易发现的优点呀。』
……是那样吗?
『就是那样。』
我一边大口吃着营养午餐,一边对丽莎抱怨河内利沙的事情。因为发生那样的麻烦事,让我心情烦躁得不得了。总之我的精神状态差到极点。刚才我因为害怕,连高柳同学有女朋友的事情都讲出来了。不过现在冷静想想,那只是她被甩了在迁怒而已。虽然我同情她,但被她用指甲抓伤肩膀也是事实。
『哎呀……同性之间,有时候会变得情绪化嘛。你就想成是彼此彼此,别生气了,翌桧。』
丽莎袒护河内同学也让我很不爽。
虽然因为佐岛同学喜欢河内同学,所以丽莎会袒护她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真希望她可以替我着想一下。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丽莎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我只能深呼吸,把不愉快的心情吐出来。
话说,今天早上因为没有时间吃早餐,害我现在肚子很饿。就把我的不耐烦都发泄在营养午餐上吧。幸好高柳同学因为学生会的工作,跟佐岛同学只拿了面包就出门了。趁他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大口大口地吃炸面包。就算砂糖掉得满地,我也不管。宫里班长一脸傻眼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
『你吃相稍微优雅一点啦。会让人知道你是什么出身的。』
是美羽。
她坐在宫里旁边,豪迈地喝着『妄想宝矿力』。虽然不优雅,但喝得真痛快。那身有如顶尖运动员的运动服打扮,跟她的喝法很搭。
话说,那套运动服好帅气哦。
『不错吧?这是阿迪达斯的运动服哦。』
「嗯,的确很让人羡慕。不过,体育课已经上完了,你还是脱掉吧?」
『脱掉就只剩运动短裤了啦!』
妄想少女的衣服会随着男生的喜好而改变。看来女生的排球似乎点燃了男生对体育服的信仰,除了川上女仆以外,大家都穿着体育服。唯姬穿短裤的模样也让人感到很新鲜。不过,为什么只有美羽不是穿学校指定的黑色短裤,而是穿运动短裤呢?而且今天还是红豆色配上白色条纹。我知道她每天的款式都不一样。这是班长的兴趣吗?正当我仔细观察时,美羽对我说了一句难以置信的话。
『你竟然盯着运动短裤看,翌桧是变态吗?』
我被运动短裤变态说成变态了!
「真是的!我对运动短裤才没有兴趣呢!」
『竟然对运动短裤没有兴趣,翌桧是变态!』
我开始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冷静下来,峰仓明日美。美羽会穿运动短裤是因为宫里的妄想。我来问问妄想的主人让美羽穿运动短裤的理由吧。
「欸,宫里,为什么不能穿黑色短裤?」
他「噗」地一声把牛奶喷出来了。真是个脏家伙。
「峰、峰仓,你在说什么?你是变态吗?」
连美羽的主人也说我变态。我果然是变态吗?
『没错!你是变态!竟然说出这种降低宫里同学品格的话!说起来,拿运动短裤和运动短裤相比,根本就是失礼!』
「为什么啊!比起那种像内裤的东西,运动短裤不是比较普通吗!」
我一怒吼回去,宫里班长就回答了。
「……运动短裤不行的理由有很多。虽然我不太想对女生说,但运动短裤很容易露底。」
坐在远处的小鹤和小龟把牛奶喷出来了。宫里,你突然说什么啊?
「呃,露底是指内裤露出来吗?」
「YES。补充说明的话,就是指从运动短裤的下摆看到内裤。女生在体育课坐的时候最好注意一下。运动短裤会把内裤包在里面,但运动短裤会露出来。运动短裤很危险。」
是这样吗?
我突然觉得穿在裙子底下的短裤很丢脸。回过神来,教室因为宫里的发言而骚动起来,女生们高喊运动短裤复活,男生则拥护短裤。男生真的很喜欢内裤啊。以后上体育课时,我得注意才行。我感到羞耻,对提醒大家注意短裤的宫里班长刮目相看了。这家伙不是运动短裤变态,他只是无法原谅女生走光,所以才爱着运动短裤。
『你终于明白了吗?宫里同学是正义之士。』
「正义之士啊……」
美羽得意洋洋地这么说,但她的运动短裤还是露出内裤。算了,随便啦。
我无视教室的喧嚣,询问美羽调查的进展。
「对了,你有去问补习班的妄想少女们吗?关于那个『女朋友』的事。」
『哦哦,问了问了。我滴水不漏,问得很仔细。我直接说结果吧。补习班的女生全都是清白的。我再说一次,全都是清白的。』
「真的吗,美羽兵长?」
『真的。那间补习班很异常。班上男生八人,女生六人,但所有女生都和宫里同学和高柳以外的男生有一腿。』
也就是说,补习班内有六对情侣即将诞生。补习班这条线消失后,校内剩下的五名嫌疑犯就变得可疑了。不过,对方是出乎意料的女生的可能性也增加了,我越来越搞不懂了。恋爱这种事,有时也会在路边突然开始。就像「你叫什么名字?」那样。
「话说回来,那间补习班真厉害。不只是念书,连恋爱指导都做吗?」
我对两人上的补习班产生兴趣。我知道那间补习班位于成条站前的黄金地段,是这地区最好的升学补习班,但我没想过补习班内会萌生恋情。我上的那间吊车尾补习班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不不不,是宫里同学在帮忙牵红线。他头脑很好吧?所以女生上课有不懂的地方,就会去问他。』
「嗯嗯。」
『然后,宫里同学会叫那个女生的朋友教她。以此为契机,两人的好感度上升。这种事发生过好几次,男女之间就开始互相吸引。所以,男生们的妄想少女都很感谢宫里同学,说「主人」好像要交到女朋友了。』
那只是宫里嫌教人麻烦,把人推给朋友吧?不过,美羽的话让我产生一个疑问。
「可是,美羽,补习班的妄想少女为何会感谢他?『主人』交到女朋友,妄想少女不是会感到不甘心或悲伤吗?」
代替美羽回答的是唯姬。她似乎在远处的座位上听我们说话,大声说道:
『那是女生的感情!我们妄想少女只要男生高兴就会开心,所以主人交到女朋友,我们也会同样感到高兴。』
我懂她的道理,但真的是这样吗?
「丽莎也这么认为吗?」
我询问在佐岛同学座位上静静听我们说话的丽莎。她「嗯~」地稍微思考后,微微一笑。
『佐岛同学交到女朋友……我果然会很开心吧,嗯。』
这样啊,原来妄想少女是这样。
我环视教室,或许是因为唯姬大声说话,班上所有妄想少女都和丽莎一样点头。
妄想少女们追求的是宿主男生最开心的事情。不过,这终究不是我能理解的想法。就算高柳同学交到女朋友,我也不可能觉得「太好了,高柳同学!」。姑且不论身为女生的想法,但身为一个人,不是应该祝福他吗?就像妄想少女们一样,我也应该为最喜欢的他感到开心不是吗?
『翌桧,你想太多了。』
「丽莎。」
『如果达到那种开悟的境界,以一个人来说很奇怪。翌桧喜欢高柳同学。我之前也说过了,恋爱时必须要有「如果被抢走就要抢回来」的心情。你看,你心爱的他回来了。把沾满砂糖的嘴巴擦一擦吧。』
高柳同学和佐岛同学从后面的门回来了。丽莎说得没错,如果连他交到女朋友都感到开心,那我就是个真正的被虐狂了。
『没错,因为翌桧是假性被虐狂!』
谢谢你,丽莎。差点就产生奇怪的癖好了。我用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嘴巴,把牛奶递给回来的高柳同学。
「工作辛苦了。来,请喝牛奶。」
「你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瓶装牛奶说成牛奶。」
被夸奖了。看来我为了不让他的牛奶被其他男生喝掉而保留下来的做法是正确的。
「啊,峰仓同学,我的牛奶呢?」
「?」
丽莎叹了一口气,佐岛同学则是大失所望。啊啊……对哦,这种时候应该也要保留佐岛同学的份才对。我真是失败……!
「呀啊!你们不要两个人喝一瓶牛奶啦!」
佐岛同学舔着高柳同学嘴唇碰过的瓶口吸了起来。这是间接接吻!明明都是男生,真是肮脏。我诅咒自己的粗心大意。
「喂,笨蛋翌桧,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平常不是一直跟你说,你没有可以向别人夸耀的长相,所以至少要靠表情来弥补吗?」
不,如果我看到男生们若无其事地交换唾液与牛奶,那才叫被虐狂吧?我明明被自己最喜欢的他暗示「不美丽」,却对那方面感到激动。
「喂,先不说那些,这是你干的好事吗?」
「什么事?」
高柳同学放下喝过牛奶的瓶子,把铅笔盒拿到我面前。那是塑胶制的铅笔盒,是他从五月十二日开始使用的爱用品。
「那个铅笔盒怎么了吗?」
「你还装傻!」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打开的铅笔盒,佐岛同学与丽莎也一样探头看去。然后,我们三人同时发出了呻吟。
「是竹轮!」
仙台名产的竹轮塞满了铅笔盒。佐岛同学「恶」地感到恶心,丽莎则是大笑起来。竹轮上插着自动铅笔的光景,让人在感到恶心的同时,不知为何也觉得好笑。高柳同学把铅笔盒倒放在营养午餐的盘子上,竹轮便一颗颗掉出来,铅笔盒里头粘答答的。
「高、高柳同学……!铅笔盒不是竹轮盒哦!」
「你还想装傻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把竹轮带到学校来?证据就在你的抽屉里!」
这么说来,我的抽屉里确实有竹轮。那是我打算拿来当伴手礼招待大家,却忘记带出来的竹轮。我打开竹轮的包装一看,明明不记得全部吃光了,却已经空空如也。就连佐岛同学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呆住的我。
「不、不是啦,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峰仓同学,虽然这玩笑很有趣,但我觉得太过分了。现在高柳应该还会原谅你,所以你快点洗一洗还给他吧……噗!」
『是啊,虽然确实很有趣,但这实在……噗!』
连这两个人都把我当成犯人了。我好几次主张这是某人的阴谋,却没有人理会,最后高柳同学甚至命令我去把铅笔盒洗干净。
太过分了。
虽然会把竹轮带来学校的人,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我而已,但光凭间接证据就把我当成犯人,实在太过分了。
『翌桧,你真的没做吗?』
「太过分了……连丽莎都怀疑我。我会去洗铅笔盒是因为高柳同学很困扰啊……」
洗手台的水很冰。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积在铅笔盒中。因为是塑胶制的,应该不会留下污垢,气味也会洗掉,但我还是无法接受。
『既然如此,到底是谁做的呢?』
「是变态干的啦。把竹轮放进铅笔盒里,根本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总觉得今天真是我的倒霉日。从早上就因为河内同学的告白骚动,体育课时被她用近乎威胁的方式逼问,营养午餐时还被冤枉。我开始认真觉得是附身在我身上的恶灵在作祟了。
『不过,真令人在意呢……竟然从翌桧的抽屉里偷走竹轮,还放进高柳同学的铅笔盒里,真是恶劣。既然不是翌桧做的,那我只能认为是有人为了陷害你而设下了这个圈套。要不要跟土井老师商量看看?那个人还满可靠的。』
要是跟老师说的话,我在上课中吃竹轮的事情就会被揭穿了。而且,高柳同学不相信我的事,让我现在很难过。
「只有丽莎你要相信我哦,那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过,我有不好的预感,你要小心哦。』
我擦干铅笔盒上的水汽时,丽莎对我这么说道。不好的预感啊……既然是丽莎的忠告,我就应该要留意。
「话说,我本来就有洗得很干净了。」
『真想让你当我的新娘呢,翌桧。』
我把变得跟新的一样干净的铅笔盒还给高柳同学时,不断强调「我不是犯人」,并交给了他。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降低好感度。然而,高柳同学却只是冷淡地把文具放回铅笔盒后,就离开座位了。
总觉得有点火大呢。
***
放学后。
我目送剑道社的鹤龟搭档去参加社团活动后,决定在校内闲晃一阵子来打发时间。
本来我应该会直接回家,但我必须找出高柳同学的女朋友才行。而且,我也准备了为此而生的秘策。因为那会受到他人眼光的阻碍,所以我才会等到学生们都离开学校之后。幸好丽莎也陪我一起留下来了。佐岛同学似乎在三楼的学生会办公室整理资料的样子。
『我说,佐岛同学又被推来处理杂务了。竟然用会长命令,你不觉得太狡猾了吗?』
丽莎难得发牢骚。看来佐岛同学非常讨厌会长的样子。不过,如果在棒球社的练习日被推来整理资料,任谁都会讨厌吧。
「哎呀,丽莎同学,别抱怨了。会被推来处理杂务,就代表他很能干的意思。我爸爸说过,那样的人会出人头地哦。」
『真是个有见识的爸爸呢。』
爸爸,你被美少女称赞了哦,太好啦。
『翌桧同学、丽莎同学,你们在做什么?』
丽莎称赞了我的亲人,让我心情愉悦地来到校舍出入口,便看到结衣公主坐在鞋柜上,开心地望着脚边。而她的视线前方是猩猩。
「哦,这不是猩猩吗?你穿着柔道服打扫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在修行呢。」
「是峰仓啊。」
阿GORI——乡原刚士正在打扫鞋柜。他那巨大的身躯穿着柔道服,认真打扫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会心一笑。这家伙虽然长得凶,却很注重细节。他手上拿着小扫帚,把鞋柜里的沙子和灰尘一一扫出来。而结衣公主看到他这副模样,表情显得十分开心。从她的样子看来,乡原似乎打扫得很愉快。
如果把这幅情景画成插画,标题就叫「公主殿下的鞋柜,由猩猩负责打扫」应该很适合吧。不过,能够将这幅光景画成画的人并不存在。
「你打扫得很仔细呢。爸爸说过,注重脚下的人会出人头地哦。」
「峰仓的父亲很了不起,但女儿穿拖鞋就太不像样了。别让父母蒙羞啊。」
真啰嗦。就算被阿GORI称赞,爸爸也不会高兴的。
「话说,你干嘛看我的运动鞋?被男生碰鞋子,我会害羞的。」
阿GORI不知为何,交互看着我的两双运动鞋。
「这两双运动鞋应该轮流穿。如此一来,鞋子的寿命就会大幅延长。」
『就是说啊。最近的愚民都不懂得珍惜物品,真是令人困扰。能用的东西就要有效率地用到磨坏为止。不管是物品还是人,都是一样的。』
「是。」
猩利教我延长运动鞋寿命的方法,结衣公主则教我如何使用人。虽然很感谢,但被他们盯着看这双不太干净的运动鞋,实在让人很不自在,所以我从猩利手中抢回鞋子,放回鞋柜里。
「我来帮忙吧。反正我很闲,而且柔道社要练习吧?今天剑道社也会一起练习,感觉会很吵呢。」
和猩利加深友谊也不错。我对这家伙拥有的人脉和情报力另眼相看。如果关系变好,说不定可以免费找他商量事情。
「我闻到别有用心的味道。我先说,我可不会免费听你商量事情哦。」
被看穿了。明明长着一张猩猩脸,洞察力却很可怕。是我不想与之为敌的那种男人。
『就是说啊。要是与达令为敌,事情会很严重哦。』
结衣公主咯咯笑着说道。猩利和结衣公主的组合不容小觑。不过,我既不打算与他们为敌,目前也没有事情要找他们商量。我本来想以同学的身份帮忙打扫,猩利却主动抛出沉重的话题。
「你好像和河内打了一架,原因是什么?」
这家伙的情报力真是惊人。为什么猩利会知道我在女子简易更衣室里和人起了争执?难道他偷拍或窃听了?
『这是贱民的低劣妄想。你该知道是鹤川同学和龟山同学找他商量的。』
结衣公主帮我打消了疑虑。原来如此,鹤龟二人组担心我,所以找猩利商量。那两人同样身为「动物系」,对猩利寄予信赖。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稍微打了一架而已。」
「被她用指甲抓伤肩膀,还说『没什么大不了』,你这女人胆子还真大。」
为什么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D班果然被偷拍了吗?不过结衣公主在瞪我,就当作是猩利的洞察力吧。
「与其说胆子大,不如说我很害怕。那个河内利沙到底是何方神圣?」
猩利没有停下打扫的手,告诉我:
「她出生于山形,在东京长大,是住在成条八丁目的大小姐。容貌端丽,才色兼备,是终极美少女。身高一六〇公分,体重四六公斤,B82、W56、H84,血型是AB型,生日是十一月十二日,天蝎座。成绩除了体育和社会之外都是五级,兴趣是钢琴和芭蕾。」
「你是跟踪狂吗?」
「这所学校里的男生都知道哦。」
「真的假的?」
美少女似乎没有隐私权。不过话说回来,B82啊。比外表看起来还大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知道那种事,是河内同学的个性。
「猩利,那家伙的个性如何?」
「基本上是个好人。」
「基本上」这个词让我很在意。
「意思是例外是『坏人』吗?」
猩利停下擦拭鞋柜的手,转向我。
「那么漂亮的美女,从同性的角度来看如何?」
嗯?从女生的角度来看?
「很羡慕。」
「有些人会嫉妒吧。峰仓你是少数派。女生们应该在背地里说了很多她的坏话吧?」
鹤龟二人组也说过这种话。猩利开始把从鞋柜里拿出的鞋子放回去,我也帮忙他。
「河内利沙是受男生欢迎,但被同性讨厌的典型。因此她的个性应该相当难搞。」
『没错没错,正如达令所说。她是一生气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类型。尽量别靠近她比较安全。高柳同学似乎有看人的眼光呢……呃,对不起,丽莎同学。』
唯姬在鞋柜上晃着脚,分析河内利沙的个性。她发现在我身后默默听着的丽莎,便向她道歉。虽然「本人」不在,但「模特儿」被说坏话,应该不会觉得舒服吧。不过,唯姬的《达令》继续说下去。
「我听说高柳拒绝了河内的告白。」
「你知道了?」
「是啊。对峰仓来说,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不过,你要小心哦。」
「小心什么?」
把鞋子放回鞋柜的猩利站起身,对我提出忠告。
「那个女人还没放弃。」
猩利说完,便整理柔道服的衣领,快步走向体育馆。
「等、等一下,猩利!不要留下意味深长的话就走啊!」
「总之我警告过你了。向鹤龟道谢吧。这次的咨询费是那两人付的。」
『嗯,就是这么回事。翌桧同学,请你诚挚地接受达令的忠告。』
猩利摇晃着巨大身躯在走廊上走着,唯姬轻盈地跳到他的肩上,就这样往体育馆走去。我被留在原地。
「丽莎,你觉得如何?」
『嗯……河内同学是不是被误会了……』
丽莎虽然始终拥护河内同学,但猩利的警告令人在意。「那个女人还没放弃」。高柳同学还没被放弃。
「我喜欢的人很受欢迎。」
『真伤脑筋呢。有「高柳同学的女友」和河内同学,翌桧的敌人很多。』
「只有丽莎要站在我这边哦。」
『了解。来,去找高柳同学的女友吧。你不是有妙计吗?』
「嗯,跟我来。」
我跑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
值日生打扫完毕,回家社的学生放学后,校舍内的人烟消失,只剩下体育社团的社员们跑步的吆喝声回荡着。看来在与猩利交谈时,时间已经到了。
『翌桧,你在做什么?』
丽莎似乎觉得我躲在防火门后方窥探教职员办公室很可疑,于是这么问我。问得好,我就告诉你吧。
「我要窝在临时监视所监视高柳同学。」
『……咦?』
反应真迟钝。
今天是高柳同学他们棒球社练习的日子。说到情侣,就是放学后。或许「女友」会在练习中出现,递毛巾给他,或是让他喝运动饮料。我要逮到这个现场。既然无法锁定特定的女生,就只能挺身而出。
『那个「临时监视所」是哪里?』
「是美术室。」
专门教科教室聚集的校舍,与我们一年级到三年级教室聚集的校舍以面对面的形式并列。然后,这两栋校舍是以二楼的联络走廊和体育馆这两条路线连结起来。
「只不过,问题在于教职员办公室的存在。」
联络走廊的前方就是教职员办公室,据说生活指导的山田老师会阻止想抄近路到专科教室大楼对面体育馆的学生。我们学校有个奇妙的规矩,放学后要去体育馆时,不能经过专科教室校舍。因此,使用体育馆的剑道社、柔道社、桌球社的社员们,都必须从校舍一楼绕一大圈到体育馆。教室在三楼的三年级生就不用说了,二年级生也得视地点而定,浪费不少时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但这个规定很不可思议。不过,这对回家社的我来说没有影响,没想到到了国二的现在,却成了障碍。我躲在灭火器后面,窥视教职员办公室的情况,这时理沙说:
『亚澄,有个学生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如理沙所说,有个学生若无其事地通过联络走廊。而且偏偏是我不想看到的讨厌家伙。
「是河内同学。话说,美少女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吗?」
『不,我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才不会被怀疑哦?躲在灭火器后面的样子可疑至极。』
被她这么一说,我感到很丢脸。我拍掉膝盖上的灰尘,模仿河内同学潇洒的走路方式,突破了教职员办公室。就这样通过联络走廊,平安无事地抵达了美术室。
「玩忍者游戏的自己真是丢脸。」
『话说回来,河内同学到哪里去了?体育馆吗?』
美术室前方有楼梯,再过去是家政教室。既然没看到她的身影,就代表她不是去家政教室,就是到更里面的体育馆吧。
佐岛同学妄想出来的理沙似乎对河内同学在意得不得了。
『亚澄,要不要去看看河内同学到哪里去了?』
「不~行,我要在美术室监视高柳同学。」
受到佐岛同学思考影响的理沙,无论如何都会对河内同学感到好奇吧。不过,毕竟发生过体育课时的那件事,我不想靠近河内同学。我对像小孩子一样耍赖的理沙说道:
「朋友跟女人,哪个比较重要?」
理沙苦恼了五分钟后,选择了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亚澄,抱歉。我们潜入美术室吧。门锁呢?』
「不用担心。」
我事先把美术室门上方的小窗锁打开了。
接下来只要垂直跳跃,让上半身穿过小窗就行了。虽然背部会摩擦到天花板,相当危险,但幸好有理沙帮我把风,让我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内裤。
「谢谢,你真是个能干的女孩子。」
『没什么啦。不过如果是我的话,会更小心不让内裤走光。』
我勒住她的脖子。
虽然很辛苦,不过我决定继续昨天的「高柳同学的女友」搜索行动。棒球社已经开始活动了。美术室是个绝佳的监视地点,可以将整个操场一览无遗。不过,因为美术室的窗户上了锁,我不能站在窗边,于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使用了手镜。我蹲下身,不让外面的人看到,将镜子举到窗边。这样既能坐着,又能看到操场,真是一石二鸟。
镜中映出左右颠倒的棒球社练习景象。我定睛一看,发现了高柳同学。他穿球衣的样子也很帅。没看到疑似他女友的女生。我安心地松了口气,发现蹲着举手的姿势很勉强。这个姿势让我的手臂很痛。
『我帮你监视吧。』
「理沙,你真温柔。」
我勒住站在窗前的理沙的脖子。
「你这家伙!既然没人看得见你,就早点跟我交换啊!」
『因为你这副模样很有趣。』
真是的,佐岛同学应该要让理沙的个性再好一点。我放松手臂的肌肉,开始在意起美术室的气味。
「理沙,为什么美术社的社员都不会在意油画颜料的气味呢?」
我讨厌美术室飘散的气味。
闻到这股气味,我的胸口就会感到不舒服。最近我知道气味的来源是油画颜料,希望美术社的社员能在户外进行创作活动。顺便希望他们不要把道具放在美术室,而是带回家。当然,这是在美术社社员比例很高的D班无法说出口的愿望。
『他们之所以不在意这股气味,是因为想画画吧。因为有画画这个目的,所以才能忍受松节油的挥发气味。这跟恋爱一样。』
「为什么恋爱跟画画一样?」
『因为目的和过程很像。恋爱中,为了与喜欢的他拍合照,会克服障碍。画画时,为了画出作品,会构思构图、混合颜色、费心运笔,完成一幅画。根本无暇在意松节油的挥发气味。如果在意就画不出来了。如果明日美为了与高柳同学交往,会在意周遭的人吗?』
「不会。」
『如果会在意,就不会在美术室玩侦探游戏了。』
理沙坏心眼地咯咯笑。
不过,我很喜欢理沙把恋爱与绘画连结在一起的想法。妄想她的佐岛同学,意外地是个少女心的少年。我对他刮目相看,对画技拙劣的美术社员们也释怀了。
「理沙,你喜欢佐岛同学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喜欢他吗?」
『当然。』
美术室的静谧仿佛孤岛,让我变得多话。我无视脸颊泛红的理沙,继续说下去。
「理沙喜欢佐岛同学,佐岛同学喜欢理沙,这是两情相悦吧?」
『佐岛同学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河内利沙」哦。我只是妄想,没办法谈真正的恋爱。』
「可是,你们接吻了吧?」
『你怎么知道!?』
理沙红着脸,将无名指放在嘴唇上。这动作真可爱。我随口乱猜,没想到猜中了。
『只、只有接吻而已。也、也、也只有一次。是他一时鬼迷心窍。你想想,夏天不是会让人变得开放吗?去海边的时候,你也在不是吗?我们跟高柳同学他们一起去江之岛,对吧?在回程的路上,我们稍微接吻了一下。对,就一下下而已。』
理沙,我可没问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什么情境下接吻的哦。
话说回来,是那个时候啊。佐岛同学从那么久以前就喜欢河内同学了。
去江之岛海边玩是国一的夏天。
因为高柳同学和佐岛同学说要去海边,我也想参加,结果他们命令我「去邀请朋友」。我邀请小鹤和小龟,然后就像老鼠会一样,班上一大半的人都参加了。那次旅行既热闹又有趣。
『那时候翌桧睡在我旁边,让我心跳加速。』
「回程是在电车上?而且是在我旁边?佐岛这家伙,对什么起色心啊?」
『应该是对翌桧流着口水的嘴唇吧?』
我掐住咯咯笑的理沙脖子。不过,真羡慕理沙。我想象着自己没体验过的领域,心跳加速。
「……接吻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他的舌头伸进我嘴里,我也伸进去……』
你们很脏耶!
我原本期待听到甜蜜、酸甜、融化之类的感想,结果完全被背叛了。好肮脏!太差劲了!
『别这么想,那是佐岛同学的愿望。』
愿望!他竟然怀抱这么猥亵的接吻愿望!而且竟然和理沙舌吻,不可原谅!
「话说,那个变态眼镜男没有接吻的经验吧?那是他的妄想吧?你这样可以吗?」
『嗯。』
可以吗?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湿答答的!就算退一百步,我也无法原谅!」
我的接吻愿望被玷污,让我激动起来,但领先我一百步的理沙以大人的从容回应:
『可是,翌桧,那是佐岛同学的愿望,是他想和河内利沙接吻的愿望。那是他想着河内同学接吻的吻。其实……我想接吻的感觉,和翌桧很像。』
佐岛你这家伙。
竟然一边和理沙接吻,一边想着其他女人,真是个比鬼畜还差劲的男人。
我虽然这么想,但理沙是佐岛同学的妄想所诞生的妄想少女,他怎么对待理沙都没有罪。因为理沙不是人类。
然而,我透过虚无僧给我的隐形眼镜,无法区分人类和妄想少女,所以会投入感情。对我来说,理沙是合得来的女生,也是朋友。正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才会在意她的心情。
因为是佐岛同学的妄想,所以理沙喜欢他是理所当然,我也能理解佐岛同学喜欢河内同学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我无法释怀。
那么,理沙的爱慕之心会何去何从?
「理沙,如果佐岛同学跟河内利沙交往,你会怎么想?」
『可能会嫉妒吧。』
你刚才不是回答「可能会开心」吗?我抬头一看,理沙虽然在笑,但眼睛却在哭泣。虽然没有流下眼泪,但她在内心大哭。理沙不会嫉妒,如果佐岛同学的恋情实现,她应该也会感到开心。她之所以会哭泣,是因为自己是疑似恋爱的存在。因为她是只要空间没有扭曲,就无法一直在一起的妄想少女。为一开始就知道的恋情结局流泪的她实在太可怜了。
「……我是不是对理沙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翌桧你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佐岛同学,拜托你把理沙的温柔程度调低一点,至少要调到会对我这个没神经的人怒吼的程度。就在这时,棒球社社员「铿!」地发出击出安打的清脆声响。
『你看,翌桧,是高柳同学打的,是全垒打哦。』
高柳同学,我最喜欢你了。
当我因为无法对理沙说出温柔话语而感到伤脑筋的时候,他击出了全垒打让理沙露出笑容。理沙虽然没有身体,但我有。如果我不努力,就太对不起理沙了。
我跳了起来,打开窗户。
「好耶——!高柳——太棒了——!」
我尽情地大叫。一点都不觉得害羞。理沙也发出不输给我的欢呼声。
我也最喜欢理沙了。
「喂!你在做什么!」
生活指导老师从校舍正下方发出怒吼,我们赶紧飞奔逃走。有理沙在身边真的好有趣。
我得到了一边被老师追赶一边放学回家的稀有体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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