⑬「我的梦,你的思念」
本章 2,385 字 约 6 分钟

我比想象中还要紧张。
在合唱比赛上弹钢琴。说起来很简单。
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不过这三个月来每天练习,渐渐地能够弹出一些东西,让我对自己有了自信。我觉得,就算是我也能办到。
老师、同学还有皋月同学都夸奖我,让我有了干劲。
可是,到了上场前一刻,我却不行了。
手动不了,脑袋里像快转一样乱七八糟,只有心情焦躁不安。
我在舞台边握紧皋月同学为我写的乐谱,想要调整呼吸,却适得其反。当特务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紧张过,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大大地吐气,大大地张开手指。
弹钢琴前的例行公事,是模仿皋月同学。可是只有今天,不管做几次都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弥生。」
皋月同学看不下去我这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出声叫我。
然后让我回顾这一年来发生的事。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呢。
去年在文化祭遇见皋月同学,后来分到同一班,现在正在弹钢琴。还遇见了早苗与白石学姐。卯月与妈妈也推了我一把,也对爸爸说出我想做的事。
回顾起来,全都是美好的回忆。回忆多到只当特务时的我无法想象。这一定会成为一辈子忘不了的宝物。
而且今后还要和大家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因为,我现在正在做想做的事。
「享受吧!」
皋月同学的这句话,让我的紧张一口气缓解。我想将难受的回忆抛到脑后,创造快乐的回忆。
终于轮到我们班了。在掌声迎接下,我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和站上指挥台的皋月同学以眼神交流。
皋月同学放下指挥棒,演奏开始……本应如此。
身体动不了。明明以为没问题,身体却受到至今不曾感受过的紧张袭击。
体育馆里从寂静变成嘈杂。我曾经感受过的这幅光景。虽然地点是在舞台上与台下,但这是去年文化祭那时候,和皋月同学失败的时候一样。
……手指动不了。什么都听不见。一切都变成一片空白。
现在是合唱比赛。我得弹钢琴才行!
想起现在的状况后,这次变得格外敏感。体育馆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怎么了?失败了吗?」
「因为木之下同学说要弹钢琴,我还很期待的说。」
「真失望。」
在嘈杂声中,清楚听见这些声音。
然后是叹息。
我失败了吗?我什么都没办法为大家做吗?我的梦想会就此结束吗?
眼前从一片空白变成一片黑暗的时候——
——弥生!
感觉听见有人在叫我。
「弥生,没事的。」
这次清楚听见了。
皋月同学不知何时坐到我旁边,笑着对我这么说。
然后皋月同学在琴键上张开双手,深深吐了口气。
为什么?皋月同学必须指挥……
皋月同学在我旁边直接弹起钢琴。
《我爱的每一天》。
去年文化祭弹失败的曲子。
在旁边听着为我带来初恋的旋律,那时候看见的景色在眼前展开。
一无所有的我。只有特务是我活着的意义。
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一直隐藏的自己、梦想与希望。我放弃这一切,走在特务这条路上。
这条路的前方也没有任何东西,我做好觉悟,知道我一定会就这样独自走在这条路上。
一无所知,一无所获。我告诉自己,快乐的事、开心的事,全部全部都是自己人生中不需要的东西。
皋月同学的旋律,传进一直放弃的我心中。
黑白的世界恢复色彩。空无一物的景色吹起风,水流淌,天空染成蓝色。
皋月同学让我看见未来。让放弃的梦想与希望在我的世界复苏。
而现在,皋月同学又在我身旁演奏那首曲子。
这首旋律会让我无数次复活。会拯救我。会让我做我自己。会告诉我没问题,给我勇气!
体育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骚动。明明是二年七班的合唱,不知为何指挥皋月同学却在弹钢琴。
我知道皋月同学是为了帮助我,才会弹钢琴。但他的侧脸看起来像是终于成功雪耻,显得心满意足。
我终于有了余力,环顾体育馆。
我看见白石学姐阻止了想从评审席过来这里的老师。
卯月和早苗在远处看着我们。卯月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双手合十为我祈祷。妈妈也来了。
同学们在一旁守望着我。
而我身旁,是完美弹完那首曲子的皋月同学。
我用肩膀深呼吸,然后站起身。体育馆再次鸦雀无声。
「没事的,弥生。有我在!」
皋月同学大声鼓励我。
这句话让观众席发出欢呼。真山同学吹了口哨。
在全校学生与家长面前听到这种话,我得到的不是害羞,而是勇气。
谢谢你,皋月同学。接下来轮到我了。
皋月同学回到指挥台,对观众深深一鞠躬。我也急忙站起来,跟他一起鞠躬。
已经听不到任何叹息声了。体育馆内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在期待我们二年七班的合唱。
皋月同学再次举起指挥棒。
我不会再失败了。我一定能做到。
——没问题的。
这句魔法般的话语,无数次地帮助了我。我决定好自己该做的事了。
皋月同学挥下指挥棒,我同时将手指放在琴键上。这次我不会搞错了。我按照练习时那样弹奏钢琴。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家。
同学们也按照练习时那样,以优胜为目标,唱出歌声。
青春的光与影。
对我来说,就是特务与女高中生。
我有两面不同的面貌,但两者都不是虚假的。两者都是我真正的面貌。是皋月同学让我察觉了这一点。而且,他接纳了我所有的面貌。
知道这件事,就是一种不幸吗?不,不是的。因为这成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所以让我们一起背负吧。这样一来,负担就会减轻一半了,不是吗?
因为我喜欢皋月同学。这跟特务或接触感应能力什么的没有关系。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我就不会迷惘了!
我们班的合唱结束后,体育馆内响起今天最热烈的掌声。
全班同学一起在最后鞠躬,然后带着成就感与亢奋感,雀跃地走下舞台。
「太棒了!」
「太完美了!你听听看这掌声!」
「这下搞不好会得冠军哦!」
同学们在舞台边难掩兴奋,有人互相拥抱,有人击掌,甚至还有人哭了出来。青春在喧闹,青春在洋溢。
「你太厉害了,木之下同学!皋月也是,还有你这个小子!你们都太帅了!」
「别这样啦,笨蛋!」
真山同学把皋月同学的头发弄得一团乱,然后和他互相拥抱。
他们做到了。这就是青春,这就是会留在我心中的回忆。
「弥生,太棒了!」
皋月同学挣脱真山同学的拥抱,逃也似的跑来,脸兴奋得红通通的。我也好想像真山同学那样抱住他,但我忍住了。
「嗯,太棒了,我的梦想实现了!」
我终于实现了,实现了我第一次想做的事。
谢谢你,皋月同学。还好我有相信你。
这个回忆,成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宝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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