⑧吞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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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最后一天。
所有考试都结束了,校内充满了解脱感与安心感。
考试结束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既然考试结束了,得做点什么才行」的焦躁感,大家都显得坐立难安。
我也不例外,因为突破了最大的难关数Ⅱ,整个人都虚脱了。为了庆祝考试结束,我打算大吃一顿,于是意气风发地前往学生餐厅。
弥生好像要去买东西,一考完试就早早回家了。弥生除了特务的工作之外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我一方面觉得她真有女高中生的样子,一方面又因为自己没事可做,闲得发慌,不免感到有些寂寞。
老实说,难得和她和好了,我很想跟她一起出去玩。
既然如此,干脆在学生餐厅点最贵的拉面定食吧。我做好觉悟,准备让空空如也的肚子吃点苦头。就在这时——
「这不是皋月同学吗?」
有人从背后叫住我。那声音清澈悦耳,非常动听。
我本来打算接下来要大肆挥霍一番,现在却一脸呆滞地转过头去。
「……咦?」
我完全失去了紧张感,一时之间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怎么了?你是皋月同学吧?」
女性眯起眼睛,直盯着我看。她穿着紧身连衣裙,戴着墨镜。那艳丽的身姿与女高音的嗓音,与考试最后一天的混浊校内显得格格不入。
「……真、真夜学姐?」
我终于把那张脸、声音和名字连结起来了。
我心想「她怎么会在学校?」,但又马上想起早苗说过她会来当合唱团的临时教练。考试让我完全忘了这件事。
「什么嘛,你老是忘记我。」
真夜学姐双手抱胸,不满地歪着头。
「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每次见面都太突然了!」
她指的是在广岛机场见面时的事。这么说来,当时我也因为一时认不出她是谁而陷入混乱。
「我听早苗说了,你要当合唱团的教练?真羡慕合唱团的社员能接受专家指导!而且还是美女教练!」
为了讨好真夜学姐,我装出一副好心的样子,夸张地称赞她。
「……皋月同学,一阵子没见,你是不是变了个人?」
不知道是适得其反,还是我太夸张了,真夜学姐皱起了眉头。
「不,没这回事……」
我无法否认考试结束后,我的脑袋里开满了小花,差点就崩坏掉了,我对此反省。
「算了,没关系。其实我本来打算今天开始当教练,但社员好像没来,所以临时取消了。」
可能是留学的影响,真夜学姐像外国人一样,双手一摊,叹了口气。
考试今天结束,放学后社团活动应该也解禁了。但校内已经没什么人,比起社团活动,感觉去庆祝考试结束的学生更多。合唱团也差不多是这样吧。
「难得我保养了喉咙,这样太过分了吧?所以,你愿意陪我吗?」
真夜学姐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
「陪你?」
真夜学姐不用说,是专业的女高音歌手。
「走吧。反正你很闲吧?」
「不不不,真夜学姐?」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肯定很闲,所以被她拉着走。
「要去哪里?」
「我有点想唱歌!」
要去卡拉OK吗?
我们就这样走出学校,真夜学姐一边嘀咕着「这条路真令人怀念」,一边往前走。闲着没事的我只能默默地跟着她。
抬头仰望天空,可以看到太阳和广岛城。四周的树木点缀着绿色的风景,完全是一副夏日的景象。
马路的另一边,明年即将开幕的新足球场正在加紧赶工。
真夜学姐没有告诉我目的地,只是往市区的方向走去,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就是弥生的母亲委托我的事。
『希望你用接触感应调查白石真夜。』
我当然拒绝了,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解决,也没有得到任何解释。
如果真夜学姐有什么嫌疑,那对我来说也是无法忽视的问题,这件事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走到一半,我大概猜到她要带我去哪里了。
从学校到这里的路线我来过很多次,是我很熟悉的地方——
「那么,皋月同学,你弹点什么吧。」
那里是地下街的街头钢琴。现在还是白天,人潮不多,也没有人弹奏。
真夜学姐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站到钢琴前。
「难道你打算在这里唱歌吗?」
「田中家的拉炮。」
真夜学姐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把手放在腰上。
她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吗?
不,从真夜学姐的性格来看,我不认为她是在开玩笑。而且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她完全就是这个打算。
「……我知道了。」
我也不打算退缩,答应了她。
上次弹这台钢琴,是和弥生一起来的时候。光是坐在钢琴前,就让我想起许多往事。
没错,就是我克服心理阴影的时候。而让我背负起心理阴影的,就是眼前的真夜学姐。
这个地方总是成为我的转折点。
「你要唱什么歌?」
「先随便弹点什么吧。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来进步了多少,演奏值不值得我献唱。」
真夜学姐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
我决定接受这个挑战。
我把手放在键盘上,久违的平台式钢琴的触感,让我自然地挺直了背脊。
简直就像试镜一样,不过既然审查者是专业的真夜学姐,那说不定比试镜还要正式。更何况我以前曾经失败过,让她失望过。
「呼……」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活动手指,做伸展运动。这是我弹钢琴前的例行仪式。
虽说已经克服了心理阴影,但在别人面前弹钢琴还是会紧张。而且我必须战胜真夜学姐带来的压力。
这是有听众的演奏所带来的骄傲与恐惧。
「那我要弹了。」
克服心理阴影后,我每天都有练习,没有一天懈怠。尤其是和弥生吵架的这一个月,为了排解痛苦,我更是把心血都投注在钢琴练习上。
和弥生吵架的时间越长,我的钢琴技术就越高超,真是讽刺。
我把手指张开到极限,一口气全速弹了起来。
「《La Campanella》……」
真夜学姐立刻说出曲名。
这首曲子的难度之高,让她没有余裕说出接下来的话。
以前弥生也想弹这首曲子,但我认为这对初学者来说太有勇无谋了,于是没收了她的乐谱。我本来是想有一天要在弥生面前弹给她听,所以一直偷偷练习,没想到第一次演奏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已经弹错好几次了。速度也不稳定,偶尔还会漏音。演奏中出现了不自然的空白。手指已经快要抽筋了。我无法呼吸。
只练习两个月,我当然不可能弹得很好,但我还是凭着毅力继续弹下去。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精神上的消耗可能比肉体上的更大。
我再次体会到这首曲子不是我能驾驭的,而且又在真夜学姐面前失败了。
这样真夜学姐不可能会看上我……
「皋月同学,你弹得真好。Bravo。」
真夜学姐拍手称赞我。路过的人也停下脚步,有几个人跟着拍手。
我知道真夜学姐的拍手和称赞只是客套话,所以无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我向鼓掌的人们轻轻鞠躬,他们就像鸟兽散一样离开了。
「请不要说客套话了。我弹得那么失败,反而更让人难为情。」
「这不是客套话。应该没有高中生能把《钟》弹得这么好吧?」
「您太夸张了。我练习得还不够。」
我挠了挠头,谦虚地说。
「不害怕失败,勇于挑战到最后,这才是有意义的。」
真夜学姐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被夸奖让我由衷地感到高兴,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
「那么,你弹一下上次的曲子吧。这次应该不会弹错了吧?」
看来我拼命的演奏得到了认可。
真夜学姐摘下墨镜,挺直了腰板。
「真的要在这里唱吗?」
「愚蠢的问题。你以为我是谁?来吧!」
我从没看过有人在街头钢琴上唱歌。不过,如果是真夜学姐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做别人没做过的事,或许就是她的生存方式。
「那我开始了。」
我也下定决心,为真夜学姐的即兴演唱会伴奏。
这次我不会失败,要让她看看我这半年来的成长!
当然,曲目是多瑙河的《我爱的每一天》。
我弹出的第一个音符和真夜学姐的第一声瞬间连接在一起。那压倒性的音乐瞬间支配了整个地下街。
我根本不需要看乐谱。记忆、呼吸、灵魂,让我的指尖没有忘记任何音符。
和刚才的《钟声》相比,这首曲子充满了温柔和包容力。我的指尖也不是在攻击汹涌的波涛,而是像在森林中轻轻吹拂的风一样弹奏着。
我不会再失败了。这是为我而存在的曲子,我在小弥生面前弹奏时就有这种感觉。也许有点傲慢,但要将这首曲子表现得像自己的东西,就需要这样的自信。
真夜学姐也一样。她的歌声只能用“不愧是专业歌手”来形容。她完全将这首曲子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我一边观察真夜学姐的呼吸和时机,一边配合着演奏。伴奏终究只是配角。
主角是歌手,如何衬托她的歌声,不干扰她才是最重要的。
去年的失败让我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真夜学姐的歌声让来往的行人全都停下了脚步。响彻整个地下街的歌声仿佛让时间都停止了。将这个瞬间化为一个鲜明的,既凄美又神圣的瞬间。
几分钟的曲子结束时,钢琴周围已经挤满了人,几乎无法通行。和我一个人弹的时候完全不同,我再次意识到她的实力。
在如雷的掌声中,真夜学姐向四面八方鞠躬。
「好了,我们走吧。」
唱完一首歌的真夜学姐一边向观众挥手,一边穿过人群离开。我也慌忙跟上,以免跟丢。
背后传来的掌声不绝于耳,真夜学姐的歌声让我都差点误会了。
「我们去喝杯茶吧。」
真夜学姐强行拉着我走进附近的咖啡厅。
她请我喝咖啡,我终于坐下来,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感觉到玻璃杯的冰凉,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
弹钢琴的时候肾上腺素分泌,所以没有注意到,但我的背后已经汗流浃背了。
「在那之后你好像也一直在练习呢」
真夜学姐喝了一口焦糖玛奇朵,然后说了一句「好甜」。
「在那之后?」
我故意装傻,反问回去。
「去年的文化祭啊。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放弃钢琴呢」
真夜学姐把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在面前合十,像是在打量我一样盯着我看。
我像是胸口被刺了一样,承受着她的视线。
「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是我真的弹不出来了」
虽然我没有自觉,但被弥生带去弹那架钢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弹不出来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
因为那个心理阴影已经消失了,所以我最后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还没有为那时候的事情道歉,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那时候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不过,我是真的对你有所期待哦?」
真夜学姐打断了我的道歉。
「我觉得你能够回应我的期待,所以才指名你的」
真夜学姐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某种感情爆发了。
我砰地一声放下玻璃杯,表现出心中的不爽。
「那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对我失望呢?」
我用着不像自己的低沉声音,挖出过去的事情。
「……皋月同学?」
真夜学姐听到我的话,也瞪大了眼睛。
「我的失败,让学姐母校的凯旋音乐会泡汤了哦?你没有对我说“你辜负了我的期待”这种话,那才是最残酷的!」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颤抖着,连珠炮似地说着。
明明是想道歉的,但不知为何我却反驳了。
在文化祭失败的时候,我希望她能明确地对我说失望。如果她对我有所期待,那我就不希望她夸我弹得好。
那样的话,我就不用使用接触感应了。也不会变得弹不了钢琴,更不会痛苦了——
那是我没能清算的后悔。
真夜学姐也拿着玻璃杯,一动不动。
「我不想被安慰。因为我的明显失败,让真夜学姐也蒙羞了。就算你说我弹得好,也一点都安慰不了我。因为那件事,我……」
变得再也弹不了最喜欢的钢琴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那时候我责备了你的失败,你就能一直开心地弹钢琴了吗?」
这次是真夜学姐把玻璃杯放在桌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那不是担心我的温柔声音,而是责备的语气。
「那是……」
真夜学姐的反驳,让我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可能是我的软弱传达到了,她继续说道。
「那是消极的结果论。就算在那种情况下责备你,谁都不会得到好处吧?你,我,还有为你鼓掌的观众。但是,你克服了它,不是吗?」
「那才是结果论……」
「没错。积极的结果论。」
真夜学姐竖起食指,打断了我的话。
「虽然你可能后悔了,但如果没有那次失败,你就弹不出刚才那样的钢琴了。《La Campanella》确实有很多失误,不够完美,但我很感动哦?」
刚才还在说严厉的话的真夜学姐,这次却夸奖了我。
「谱面上没有的音符,空气,热情,这些都映照出了演奏者的人生。这是你前进的结果。比起过去的失败,你应该为现在的自己感到骄傲」
真夜学姐似乎在告诉我,重要的是现在。
虽然嘴上说着要前进,但我还是被过去束缚着。
「你弹钢琴弹得不错呢。克服了失败,很了不起哦」
她对变得过于敏感的我,用比以往更加温柔的态度对待。
「谢谢。我一定是想让你听,所以才练习的……所以那时候,对不起」
我在这里好好地道歉了。如果把这当成是摆脱过去的谢罪,那应该就是积极的结果论了吧。
如果我回应了真夜学姐八个月前的期待,那我可以说已经清算过去的后悔了吧。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如果你能成长,那就够了」
真夜学姐用绿色的吸管搅拌着冰块,喃喃道。
今天能见到真夜学姐,还能弹钢琴,真是太好了。我有点想哭。
「话说回来,你跟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真夜学姐探出身子,改变了话题,仿佛要把这股感伤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想起自己曾经找真夜学姐商量弥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正好烦恼到谷底,处于想抓住救命稻草的时期。
「不,让你担心了,不过已经没事了。那件事已经解决了。」
这时候还是含糊带过比较好。
真夜学姐以后说不定还会像今天一样来学校,到时有可能会遇到弥生。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所以我希望这件事能保密。毕竟要是她们直接见面,真夜学姐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这个人绝对会说些多余的话。
「A子同学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呢。啊,不对,是弥生。」
「噗!」
我从嘴里叼着的吸管喷出冰咖啡。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应该有确实隐瞒她的名字才对。为什么她会知道?
「脏死了。我收回刚才的赞美。」
真夜学姐皱起眉头,用纸巾擦拭洒出来的咖啡。
「你怎么会知道弥生?是、是早苗说的吗?」
如果是那家伙,确实有可能会说出去。因为她总是把我的情报当成免费素材!
「我之前在学校遇到她了。」
已经遇到过了?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在哪里?你没对她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我大致了解真夜学姐的个性。她如果遇到弥生,应该不会顾虑到我的心情才对。
「我问她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你、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果然。这问题问得太直接,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第一次见面的人问这种问题,弥生会怎么想?这样不就像是我在到处跟人宣传我喜欢弥生吗!
「弥、弥生怎么回答?」
不过,我很好奇弥生的反应,于是战战兢兢地问道。
「她说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噗!」
这次换胃液差点逆流。
不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答案?弥生怎么可能对第一次见面的真夜学姐说「我也喜欢皋月同学」!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这样!
「她只说没有吵架。果然是你多心了吧?」
「就跟你说我们后来和好了!是说,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啊!」
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我真的快吐了。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大条,对不起哦,皋月同学。」
真夜学姐拍着自己的脸颊,试图表现出反省的样子,但我完全感受不到她的诚意。她的眼睛在笑,感觉好像还藏着什么秘密。我当然无法原谅她,甚至无法轻易地回答她。
「虽然不是为了赔罪,不过那件事已经解决了,你放心吧。」
真夜学姐接着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
我一头雾水,歪着头问:
「……那件事是指哪件事?」
「暑假的合宿啊。我已经预约好我们大学的合宿所了……咦?你没听说吗?」
「我没听说。要办什么合宿?」
我将手撑在桌上,探出身子。
「你要教弥生弹钢琴对吧?我听早苗说了。」
「是没错,不过合宿是怎么回事?」
早苗这家伙,又多嘴了。她还是老样子,随便泄漏我的个人资讯。
「当然是要练习钢琴啊。所以我说,就借你们大学的合宿所用吧。那里有钢琴,隔音设备也很完善,不是再完美不过了吗?」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老实说,我非常感激。如果是真夜学姐就读的音乐大学的合宿所,环境方面确实完全不用担心。
虽然说要教弥生弹钢琴,但我一直很烦恼该在哪里教她。学校音乐教室不能用,母亲的钢琴教室也不行,更不可能占据这台街头钢琴。
「暑假期间,合宿所很抢手。我好不容易才靠我的面子预约到一晚,你要感谢我哦。」
「要、要过夜吗?」
又冒出一个我第一次听说的情报。
「那当然啊。合宿所位在广岛和岛根的交界处深山里,光是移动就很辛苦了。」
不,等一下。合宿指的是我和弥生两个人,要在那种合宿所过夜……?
「你有什么不满吗?」
「合宿的事我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真的可以吗?我们是社团外的人耶?」
我差点开始妄想跟弥生一起过夜的合宿,但那样也很尴尬。毕竟我们是健全的高中生,而且还没交往,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弥生说的)。
「反正我也有空,无所谓。」
「真、真夜学姐也要来吗……?」
「那当然咯?我可以陪你们一起练习,充当监护人。总不能让高中男女单独在合宿所过夜吧?」
真夜学姐借了合宿所给我们,她当然要负责带队。有职业歌手陪同的话,练习钢琴时也一定会更有干劲。
我真想痛扁得意忘形的自己。
「咦?你是不是在期待别的事?」
「才才才、才没有!能在最棒的环境、最棒的指导者围绕下练习,我们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对吧对吧?大家一起出门一定很开心。」
「……大家一起?我姑且问一下,还有谁会来?」
我有不好的预感,于是向真夜学姐确认。
「我、皋月和弥生吧?还有早苗和……卯月?是弥生的妹妹吧?」
真夜学姐扳着手指,发表参加合宿的成员。
如我所料,成员中有我不认识的人,让我头痛了起来。
「为什么连早苗和卯月都要参加?这跟练习钢琴无关吧!」
这样不就又会变成之前宫岛约会的翻版了吗!
「因为提议的人是早苗啊。她说想为哥哥的恋情尽一份力,我当然要鼎力相助咯。」
「论点已经偏掉了啦!这是为了练习钢琴的合宿吧?」
又是早苗多管闲事。早知道就不该跟她说合唱比赛的事!
是说,为什么那两个妹妹也想跟来啊!
「早苗就算了,为什么连卯月也要来?」
「是早苗邀她的。只有她一个人被排挤在外,不是很可怜吗?之前大家不是也一起约会过吗?她们真是为哥哥和姐姐着想的好妹妹呢。」
真夜学姐不禁莞尔,但她们其实没那么好……我这么说会得罪人,还是别说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别担心。」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好机会,你就趁机告白吧!」
真夜学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声地对我耳语。我无言以对。
「那么,等详细行程决定之后再联络你。拜拜。」
「等、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
真夜学姐无视我伸出去的手,一个人潇洒地离开了咖啡厅。
考试结束,被学姐绑架,被迫弹钢琴,还擅自帮我安排了合宿……我被卷入了惊涛骇浪般的事件,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真夜学姐的邀约对我来说是及时雨,更何况还有告白的机会……
不不不,这可是钢琴合宿耶!别想歪了!
目的终究是为了十月的合唱比赛,练习钢琴伴奏。
我要努力练习,让合唱比赛结束后,大家能说「幸好有在暑假期间参加合宿」。
这不是约会。我最后在脑中如此说服自己,不用说,我当然对暑假更加期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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