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世界末日的超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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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天。世间总算摆脱了黄金周的余韵,来到偶尔穿个西装外套都会觉得热的季节。
音町高中也从新学期的慌乱中,开始回归平静的日常。
某天早上,我满头大汗地站在教室门前。我好几次把手放到门上,却迟迟不敢打开,最后又把手插回口袋。
我偷偷从窗户窥视教室里面,确认弥生已经坐在位子上。
「唉……」
接着我叹了一口气。总觉得眉间莫名沉重,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已经落在脚边。
昨天放学后,我向弥生坦承了自己会接触感应能力的事情。
因为继续隐瞒下去,让我感到很愧疚。这甚至可以说是罪恶感。只有自己知道弥生的秘密,让我感到很难受。
我不想让她以为我是因为知道她的心意才接近她,而且我对她是特务这件事也完全没有好奇心。
可是当我坦承自己会接触感应能力的瞬间,弥生却逃走了。
她会感到混乱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是负责保守秘密的特务。我本来就知道她不可能轻易相信我,可是她竟然逃走,还是让我很受打击。
我很想做点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安心。
虽然很窝囊,但我就这样拖到天亮,到了今天,我害怕跟弥生见面,不敢走进教室。
「喂,皋月。」
正当我因为想太多而裹足不前时,有人从后面叫了我。
「原来是真山啊。」
「你挡到路了。快点进去啦。」
同班同学真山打开教室的门,推了我一把。
「呀!住手啦!」
我被推得跳进教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弥生也看着我。
「嗨……」
我借助这一连串的流程与气势,试图向她打招呼。
可是,我失败了。
因为弥生立刻把头别向一旁。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也没有脸红。
她仿佛看不见我,对我漠不关心,这现实太残酷了。
别说跟我讲话了,她明显在拒绝我。
「……」
我只能刻意地清了清喉咙,走向自己的座位。
明明跟弥生同班,却感觉彼此的距离远如千里。
我因为罪恶感而坦白的秘密,确实在我跟弥生之间制造了一道鸿沟。
我们已经无法恢复原本的关系了吗?
坦白触视能力是错误的决定吗?
我做了错误的选择吗?
我们的光明未来仿佛一口气迈向世界末日,变得一片漆黑。
虽然心里想着必须做点什么,可是这一天我跟弥生连一句话也没说上。
隔天也是,再隔天也是……
从这一天开始,我跟弥生超过一个月没讲过话。或许是我自己逃避了,因为我不想看到弥生那样的表情。
那已经不是后悔,而是令人绝望的现实。
◆
唯有时间是无情且平等的。
我跟弥生完全没讲过话,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六月即将结束,梅雨季正浓的某个星期天。
「哥哥?」
「哥哥?」
「欸欸。」
我坐在靠走道的位子上,双手抱胸装睡,可是她们实在太烦人了,我只好微微睁开眼睛。
「……让我睡一下啦。一大早就被叫醒,我很困。」
我们兄妹俩坐在摇摇晃晃的巴士上,沿着高速公路移动。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就被叫醒的我们,正前往广岛机场迎接早苗的朋友。
我完全不知道早苗的朋友是谁,只是被强迫带来而已。不过,既然她们说「反正你一定很闲吧?」,我也无法否定。因为最近的假日我完全没有安排。
「我在叫你啦!」
这次她改戳我的侧腹。
我无奈地抬起头,发现早苗的眼睛闪闪发光,我有不好的预感。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都会说些不正经的话。

「干嘛啦,安静一点,这里是公交车上耶。」
为了不被妹妹的谜样情绪牵着鼻子走,我冷静地喝了一口罐装咖啡。
「你已经跟弥生姐接吻了吗?」
「噗!」
早苗用闪闪发亮的眼睛,向我抛出直接又敏感的问题,害我忍不住把咖啡喷了出来。
车内的视线一口气集中到我们身上,我连忙捂住嘴巴,向四面八方低头致歉。
「怎、怎么可能!」
我小声地断然否定,缩起肩膀。
「咦?是吗?哥哥,你是不是太被动了?枉费我特地帮你制造跟弥生姐约会的机会。」
我无视一脸得意、呼吸急促的早苗,把脸别向一旁。
哪有人在公交车上大声讲接吻这种话题的!
「从那次约会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以上耶?你一直让弥生姐等,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势,小心又变回以前那个没用的男人哦!」
早苗的这句话,让我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沉重。我再次体认到,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约会、弹钢琴,升上二年级后和弥生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如今都随着春霞消失无踪。现在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原因我心知肚明。
因为我向她坦承了触媒感应能力的事。
弥生果然想和我保持距离,毕竟她可是特务。她不可能想跟一个会读心的恶心男人在一起。
想建立彼此没有秘密的关系,这种话不该由单方面得知对方秘密的我来说。这只是我将罪恶感强加在她身上的任性要求。
负面思考没有极限。最近的我已经坠入负面思考的深渊。
「……我要睡了。」
不管睡多久都只是在逃避现实,无法解决我的烦恼。
我再次双手抱胸闭上眼睛,肩膀立刻被手刀攻击。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吧!」
早苗似乎不打算让我睡,一边碎碎念一边加快手刀的速度。
我微微睁开眼睛看时钟,距离抵达目的地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以上。
广岛机场位于远离广岛市中心的深山,主要的交通方式是搭这班高速巴士。从广岛市内的巴士中心到机场要花四十五分钟,机场的地理位置之偏僻,就算说它是陆上孤岛也不为过。为什么要把机场盖在这种地方?广岛市民的不满声浪不绝于耳。
「唉,真是的……」
我放弃抵抗,揉了揉不觉得困的眼睛,板着脸看向早苗。
「不要摆出那种无聊的表情!你这样迎接人家很失礼耶!」
「她不是你的朋友吗?我明明很忙,还特地陪你来。」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感谢我才对吧!」
早苗最后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她对哥哥一点敬意也没有!
「啊,难道你跟弥生同学约好要出去玩?」
「没、没有啊!」
我忍不住加重语气否认。应该说,我希望自己有跟弥生约好,这样的愿望让我的语气变得比较重。
「好啦,我中午前就会回来,你放心吧。我也没有那么狠心!」
早苗似乎误会了什么,还反过来关心我。她的好意现在反而刺痛了我的心,让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唉……」
我自然而然地发出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哀叹的窝囊声音。
只要一松懈,那天弥生的表情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告诉她接触感应的秘密时,她那充满冲击的表情,以及隔天我跟她说话时,她那仿佛无视我般的面无表情——
弥生的笑容已经从我的记忆中被覆盖掉了。
我常常听说比起被讨厌,被漠视更教人难受,现在这个状况不就是如此吗?光是回想起来,我就感觉心脏仿佛开了一个洞,冷风从洞里灌进来。
我害怕再看到她那样的表情,所以选择逃避,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早苗以前曾说过我「做错了选择」,现在这句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或许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弥生会接受接触感应的事情。
这根本不是乐观,只是我太过肤浅的愿望。
「欸欸,哥哥。」
「……这次又怎么了?」
早苗又跑来泼意气消沉的我冷水。
「为什么广岛机场会盖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愈想愈睡不着耶。」
早苗事到如今才提出这个疑问。
唉,我也好想为这种单纯的事情烦恼。
抵达机场,来到入境大厅后,早苗慢条斯理地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她翻了几页,翻开写着「欢迎回来!」的那一页。
「你特地写上这句话吗?你说的朋友是谁啊?」
「秘密。哥哥也热情地迎接人家吧!用不辱哥哥身份的态度!」
「……我知道啦。」
热情和不辱哥哥身份的态度要怎么兼顾,我实在很烦恼。
虽然我并没有完全掌握早苗的交友关系,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在广岛县外有朋友。而且她等的班机是从羽田机场起飞的。
「你东京的朋友该不会是来路不明的人吧?像是透过交友软件或推特之类的社群网站认识的……」
听说过去曾有不纯交友随着「交友网站」这个名词成为社会问题,如今又以「交友软件」这个温和的词汇再次在社会上蔓延。我认为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态,必须敲响警钟。
「才不是呢。而且说交友软件来路不明,哥哥也太落伍了吧。偏见。老古板。老头子。」
早苗扠着腰,像是瞧不起我般赏我白眼。妹妹总是能精准戳中我的痛处,我完全无法回嘴。
「咯……啰唆!我可是以哥哥的身份在担心你啊!」
「如果是可疑的朋友,我就会自己来了。」
「这……这么说也是……」
被妹妹轻易驳倒的我,将手插进口袋眺望入境大厅的另一侧。羽田机场的行李输送带终于开始运转了。
不过,虽说不是可疑的朋友,但总不会是男生吧?难道是正在远距离恋爱的男友终于要来广岛了?
这么说来,她之前说过有喜欢的对象吧?她好像找小月讨论过,如果接下来要来的是那个男友……
光是自己的烦恼就让我分身乏术,要是妹妹介绍男友给我认识,我实在负荷不了。我该以什么表情见他?身为哥哥,我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
「啊!真夜!」
此时,早苗大幅挥动双手大喊。
……真夜?
我听到这个名字,得知不是男友而松了口气,但下一瞬间,一道闪电窜过我的脑海。
真夜?真夜?难道……?
看到一名女性拖着大型行李箱从入境口走出来,我终于将名字和人物连结在一起。
同时——
『唉……』
我脑中响起应该已经封印的叹息声。这已经可以说是刻在我本能中的反射动作了。
「真夜学姐……」
我用几乎不成声的声音勉强低喃。
轻轻举起纤细的手臂,向早苗打暗号的人——
是白石真夜。
她是音町高中的毕业生,现在是大学四年级的学生,同时也是职业的女高音歌手。我记得她好像去维也纳短期留学了。
「好久不见,早苗。你长大了呢。」
「真夜,欢迎回来!」
早苗为睽违多年的重逢感到开心,真夜学姐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早苗来接的人,原来是真夜学姐。
「皋月同学也好久不见,我们多久没见了?半年左右?」
真夜学姐转向我,虽然她嘴上问着,但似乎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吧。」
我故意回答得很冷淡,但我当然不可能忘记。
真夜学姐在去年的文化祭举办凯旋音乐会,当时负责伴奏的人就是我。
而钢琴演奏失败,搞砸了整场音乐会的人,也是我。
当时从舞台上看到的黑白景色,不由分说地在脑海中闪现。
「留学感觉如何?我半年就长高了哦!你看你看!」
早苗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真夜学姐,打从心底感到开心。
另一方面,我虽然被严令要以高亢的情绪迎接,但还是有些困惑,态度显得有些疏远。
我再次抬头瞄了一眼半年不见的真夜学姐。
或许是因为穿着高跟鞋,她的身高比我高。黑色连衣裙的开衩处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她的白皙肌肤和姣好身材都是公认的。
和文化祭时相比,她的头发剪短了,也稍微染成了茶色。
她用睫毛膏强调的细长眼睛,以蛊惑的视线俯视着我。
「怎么了,皋月同学?你在紧张吗?」
真夜学姐弯下腰,从下方窥视着我低垂的脸。
一股清爽的柑橘类成熟香气飘散开来。
「我、我才没有紧张呢。只是没想到会来迎接真夜学姐。」
我既不紧张也不害羞。正确来说,是因为我还没整理好心情,所以忍不住瞪了早苗一眼。
「这是惊喜!要是事先告诉你,就不好玩了吧?真是的,你紧张什么啊?」
早苗露出洁白的牙齿,天真无邪地笑了。
「这跟好不好玩没关系吧。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你看起来不像吓了一跳的样子哦?青春期?」
「不,不是那样的……」
我之所以会感到尴尬,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权利为与真夜学姐重逢而感到高兴。
在凯旋演奏会上失败的我,因为很在意真夜学姐的想法,所以对她进行了接触感应。当时听到的心声是——
『唉……难得的母校凯旋啊。』
我还没向在心中感到失望的真夜学姐道歉。
「公交车马上就要发车了!哥哥,把行李箱拿过来!」
早苗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后悔和歉意,拉着真夜学姐的手再次赶往公交车站。
「拜托你了,皋月同学。」
真夜学姐对早苗的活力露出苦笑,我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会和真夜学姐重逢,这让我想起了痛苦的过去。
不过,我已经和弥生一起克服了过去的创伤。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
为了摆脱过去的后悔,我在口袋里用力握紧了左手。
开往广岛市的公交车站已经排起了长队,我们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搞不好会因为满员而坐不上车呢。」
「都怪哥哥磨磨蹭蹭的。」
「是我的错吗?」
早苗依旧挽着真夜学姐的手臂,一如既往地捉弄我。看得出来,她想在久违的重逢中表现得帅气一点。
这么说来,真夜学姐在我母亲经营的钢琴教室上课的时候,早苗经常找她玩。她对早苗来说,就像是真正的姐姐一样。
「好像勉强能坐得上车。」
我们上车的时候,正好还有三个空位。两个是双人座,还有一个在稍远的地方。
「我坐那边,真夜和哥哥坐一起吧。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吧?」
「咦,等等,早苗……」
我以为早苗会和真夜学姐坐在一起,所以感到很意外。
「我回去之后再慢慢聊就好了!因为哥哥回去之后会很忙吧?」
早苗抿嘴一笑,对我眨了眨眼。
「你啊,我们还没约好要约会……」
「约会?那能不能详细说给我听听?」
我不小心说漏了嘴,真夜学姐可没放过我。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瞬间把我推到了窗边的座位上。
「早苗,那我们待会儿见!」
为了不让我逃跑,真夜学姐迅速地坐到了我旁边。
因为早苗的多管闲事,我和真夜学姐两人独处了。
「发车了。」
满员的公交车载着我的困惑,立刻出发了。
真夜学姐就在我右边,近得肩膀都能碰到。她身上散发着和班上女生不同的成熟香水味,我紧张地转过头去,却和映在车窗玻璃上的真夜学姐对上了视线。
「你真的在紧张吗?你以前是这样的吗?」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我的肩膀,把脸凑了过来。
「不,不是那样的……」
真夜学姐大概没想过我会因为那时的失败而留下心理阴影吧。
我接受伴奏的委托时确实自信满满地答应了,而且我总是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帅气。
我对真夜学姐的感情是憧憬。我想让当时才能就已爆发的真夜学姐看到我帅气的一面,得到她的认可。因为我觉得这样自己也会产生价值。
「算了。所以,约会是什么?你接下来要和女朋友约会吗?」
真夜学姐理解得很快,她顺着我刚才的失言问道。
「不,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也没有约会的计划!」
「不是女朋友?你是在说谁?」

「呜……」
真夜学姐的吐槽太过犀利,让我顿时说不出话来,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你刚才在想某个特定的女生对吧?如果不是女朋友,那会是谁呢?」
真夜学姐嘴角上扬地追问,我则是脸颊抽搐。
就某种意义而言,我跟弥生的相遇是因为真夜学姐的演唱会,所以不能说毫无关系。但是,我现在总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吧。
「是、是同班同学啦。」
这就是所谓的必要条件。我并没有说谎,只是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在抵达公交车总站前的四十五分钟内,就用这招蒙混过去吧。
「是皋月同学喜欢的人吗?」
「不不不、不是啦!」
面对敏锐的真夜学姐,我马上就说谎了。
「你从刚才就很明显地在隐瞒什么哦?有什么烦恼吗?为了你自己好,还是坦白说出来吧。反正还有四十四分钟。」
真夜学姐用手指敲了敲手表,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还没交往对吧?所以是交往不顺,让你很烦恼吗?青春期男生的烦恼,大多都是恋爱造成的。」
我一句话也回不出来,真夜学姐则滔滔不绝地推测状况。
真夜学姐大致上都猜中了,我完全无法反驳。
「我说中了吧?因为皋月同学你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你从以前就很容易把谎言写在脸上。」
真夜学姐看着我那明显到不行的表情,仔细地说明。之前早苗跟卯月也说我常常露出苦瓜脸,难道我的表情真的那么容易把情绪表露出来吗?
我瞄了一眼手表,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十三分钟的车程。
才两分钟就投降了。看来我没办法再继续蒙混下去。
「没错。我们交往得不顺利……」
因为校庆那件事,我本来就对她感到很抱歉,所以不想再对她撒谎。
虽然我不能透露关于接触感应跟特务的事,但真夜学姐经验丰富,说不定能给我一些人际关系方面的建议。
只要能跟弥生和好,恢复原本的关系,现在的我愿意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没错没错,诚实是最重要的。来,跟姐姐说说看吧?」
真夜学姐向我招手。
公交车驶上高速公路,加快了速度。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十一分钟的车程。这段时间足够我向她咨询恋爱问题了。
「哦——」
我一说完,真夜学姐只是如此低语。
我从跟弥生的相遇开始说起,接着是升上二年级之后发生的事,以及之前秘密的告白。因为是临时找真夜学姐商量,所以时间顺序跟情绪都乱成一团,不过真夜学姐没有中途插嘴,仔细地听我说完。
接触感应跟特务的事我全部统整为「秘密」,没有说出来,真夜学姐也没有深入追问。这让我很感激,也让我比较好开口。
「也就是说,你有事瞒着她,结果在你把秘密说出来之后,她就跟你保持距离了。嗯……假设那个女生叫做A子好了。你想跟那个A子和好?」
真夜学姐用食指轻敲着脸颊,替我整理出烦恼的重点。
「就是这样……我想跟A子和好。」
用A子来代称,听起来好像事不关己,感觉很空虚。好像在看电视上的人生咨询节目一样。
「也就是说,皋月同学你隐瞒的『秘密』,对她来说是个打击?」
「……是。」
真夜学姐又「嗯——」地低吟一声,双手抱胸,重新坐好。
「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消除A子受到的打击不就得了?」
「说起来简单,要是做得到,我就不会这么烦恼……」
「你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没头没脑地就冲了?」
真夜学姐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问题,我连忙摇头否定。
我之所以会向弥生坦承秘密,是因为我希望今后也能跟她在一起。这是我的真心话。
「不是的,我有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觉得一直瞒着她很过意不去,而且这样下去,就算跟她在一起也会有罪恶感。所以,我决定跟她坦承一切,直到她理解为止……」
「你很懂嘛。只要继续跟她沟通就好了。还是说,你只是想要我推你一把?」
真夜学姐的眼神仿佛看透了我的内心深处。
原本为了掩饰害羞而嘻皮笑脸的我,也不得不露出严肃的表情。
「如果只是被别人推了一把,总有一天会变成逃避的借口哦?所以,你必须自己采取行动才行。知道吗?」
说完,真夜学姐拿起放在大腿上的手机。
这代表恋爱咨询到此结束。
「说得也是。我必须跟她好好沟通才行……」
我小声地重复真夜学姐的话。
我开始觉得至今一直逃避沟通的自己很可耻。
没错。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向弥生坦承秘密的。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之所以向弥生坦承秘密,是因为我想跟她永远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分开。
我喜欢弥生。
我不想让这份感情就此结束。
为了跟她和好,我必须跟她沟通,直到她理解为止。
这是我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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