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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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上吧!」
『了解!』
听到我的声音——伊莉丝的爪子陷入地面,固定身体。
伊莉丝的魔力回路很稳定。就算用一次『龙之吐息』,也不会有问题。
然后——
『要上了!』
伊莉丝说完,开始展开『龙之吐息』。
庞大的魔力,开始往龙形的伊莉丝口中聚集。
看到这一幕,札多基尔基亚斯露出焦急的表情。
「——果然是弃子吗!」
札多基尔基亚斯一边大叫,一边释放翼部蓄积的魔力,发挥魔族翅膀的加速能力。
当然,在近距离的交锋中做这种事,肯定会露出破绽。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朝札多基尔基亚斯的脖子砍去。
既不是能用剑挡住的轨道,也不是能避开的轨道。
此时札多基尔基亚斯唯一能活命的手段是——
「正确答案。」
我一边低语,一边挥剑。
然而札多基尔基亚斯的头没飞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左臂在空中飞舞。
札多基尔基亚斯用左臂换来了脖子的平安。
尽管失去了左臂,札多基尔基亚斯却丝毫没有动摇,用翅膀笔直向上急速飞升。
札多基尔基亚斯用左臂换来了逃离『龙之吐息』射程的时间。
『龙之吐息』是通过地面扩散的广范围攻击,只要在地面上就几乎无处可逃。
但在空中就并非如此了。
即便是高位暗黑龙伊莉丝的火焰,只要飞到300米的高空就不会死。
伊莉丝的『龙之吐息』已经发动在即,无法修正轨道。
失去左臂的札多基尔基亚斯逃走后,伊莉丝的『龙之吐息』会朝只剩我一人的地方释放。
在那之前的一瞬间,我发动了魔法。
和转生后的我与伊莉丝相遇后立刻使用的魔法一样——破坏『龙之吐息』的魔法。
「什……」
我发动的魔法击中『龙之吐息』的瞬间,『龙之吐息』的术式开始崩塌。
看到这一幕,札多基尔基亚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即便是札多基尔基亚斯,也没想到会有破坏『龙之吐息』的魔法吧。
因为以札多基尔基亚斯的魔法技术,绝对不可能再现这个魔法。
要开发这个『龙之吐息』破坏魔法,必须完全理解极其复杂的『龙之术式』。
这是前世的我在打倒札多基尔基亚斯后过了很久,才终于做出来的魔法。
正如其理论——『龙之吐息』的魔法阵碎裂了。
火焰随着清脆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构成『龙之吐息』的庞大魔力肆虐。
我就是在等这个。
「……好了,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我这么说着,从收纳魔法中取出『食人刃』,连接龙脉。
然后通过龙脉,开始构筑魔法。
『食人刃』可以将人类的魔力回路与龙脉连接,将龙脉当作人类身体的一部分来使用。
既然龙脉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失格纹的制约——无法在远离身体的地方构筑魔法,也会在龙脉周围解除。
因此别说失格纹,即便是其他纹章,也能构筑出以肉身无法构筑的巨大魔法阵。
如此巨大的魔法阵,吸收了『龙之吐息』的残骸——大量的魔力。
下一瞬间——我构筑的魔法阵中心,射出耀眼的光线直冲云霄。
光线瞬间追上加速到时速数百公里的札多基尔基亚斯,将其贯穿——甚至消灭了上空数公里处的云层。
这是吸收了『龙之吐息』近10%的庞大魔力后发动的魔法。所以才会有如此的威力。
「虽然没有经过测试……但看来很顺利啊。」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解除与龙脉的连接。
虽说时间很短,但与因『龙之吐息』的庞大魔力而紊乱的龙脉连接,对魔力回路的负担相当大。
不过,也得到了相应的收获。
「掉下来了啊。」
受到光线直击的札多基尔基亚斯,坠落了下来。
除了左臂,连右臂也失去了,单翼脱落,侧腹被挖出一个大洞。
虽然似乎已经没有飞行的力量——但还活着。
受到连云都能消灭的魔法攻击却没有当场死亡,真是了不起。
恐怕是在魔法发动到光线击中为止不到0.01秒的时间内改变了姿势,避开了会成为致命伤的部位吧。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札多基尔基亚斯发动了魔法。
——『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
在众多回复魔法中,这是最适合治疗重伤的魔法。
这个魔法与一般的回复魔法不同,是通过吸收周围的魔力作为材料,来强化回复力。
现在这一带充满了伊莉丝的『龙之吐息』的残骸,也就是庞大的魔力,所以回复力比平时还要强上数倍。
即使在那种遍体鳞伤的状态下,也能立刻判断出最适合的魔法,果然很习惯战斗啊。
但是,我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札多基尔基亚斯恢复。
札多基尔基亚斯笔直地向上飞,然后直接坠落,所以坠落地点离我很近。
我一边把结界魔法当作立足点踩踏,一边准备迎击札多基尔基亚斯。
但是……
「……居然还留有那么多力量吗……」
我看着眼前展开的景象,如此喃喃自语。
那里展开了无数的结界魔法,阻挡着我的去路。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在争取时间。
结界本身的强度并没有极端的坚固——但想要突破前进的话,会浪费时间。
他打算趁这段时间修复身体。
伊莉丝的『龙之吐息』,对我们来说也是王牌。
如果让他撑过这个状况,接下来的战斗会很严峻。
而且……札多基尔基亚斯,打算撑过这个状况。
现在札多基尔基亚斯,同时展开了大量的结界魔法和『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即使是在万全的状态下,这也是很困难的。
受到那么重的伤,札多基尔基亚斯还能展开这么多魔法的理由很明显。
札多基尔基亚斯从我发动魔法的瞬间开始,就预料到之后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所以没有让会影响使用魔法的部位受到损伤。
失去右臂也是打算之后再修复,所以才牺牲掉的吧。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以最短路线粉碎结界,朝札多基尔基亚斯前进。
但是札多基尔基亚斯每当我破坏一个结界,就增加结界的数量,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札多基尔基亚斯的回复速度,急剧上升。
他进入了靠近地面,『龙之吐息』的魔力浓度高的地方。
侧腹的伤口转眼间就修复了,失去的双臂也渐渐恢复原状。
就在这时——札多基尔基亚斯突然停止了『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
「……嗯?」
札多基尔基亚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看向修复到一半的左臂。
看来是在使用回复魔法的途中,察觉到了违和感。
然后札多基尔基亚斯环顾四周——看向远处的房屋屋顶上,碎裂的魔石。
在各处的房屋屋顶上,都有碎裂的魔石。
那些魔石的附近,都掉落着箭矢的残骸。
(果然注意到了吗?)
札多基尔基亚斯刚才感受到的违和感,绝对不是错觉。
札多基尔基亚斯因为『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吸收了被加工过的魔力。
『顺利吗?』
琉璃发来了通讯魔法。
没错。
各处房屋屋顶上的碎裂魔石,是琉璃制作,阿尔玛用箭矢运送到各处配置的。
装在箭矢上的魔石被赋予了特殊的魔法,箭矢命中后魔石就会碎裂,向周围散布变质的魔力。
阿尔玛和琉璃至今为止,都没有直接和札多基尔基亚斯战斗——并不是因为她们没有战斗力。
而是为了这个时刻,特意不让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很完美!干得漂亮!』
我一边回答琉璃的通讯魔法,一边突破结界前进。
札多基尔基亚斯确实注意到了琉璃她们的伎俩。
但是,现在注意到已经太迟了。
札多基尔基亚斯和我的距离,已经所剩无几。
就算展开结界魔法争取时间,最多也只能争取到10秒。
就算是札多基尔基亚斯,也无法在失去双臂的状态下和我战斗。
失去双臂后攻击次数减少,无法承受我的魔法和剑,只能等待死亡。
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札多基尔基亚斯恢复双臂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
即使身体有违和感,即使知道那是陷阱,札多基尔基亚斯也没有使用『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以外的选择。
他本人似乎也理解了这一点。
札多基尔基亚斯再次以最大功率展开一度停止的『魔力积聚型强制修复』,一边吸收周围的大量魔力,一边一口气修复双臂。
「身体能正常活动。看来不是妨碍系魔法……你到底做了什么?」
札多基尔基亚斯用修复的双臂举剑,如此问道。
但是——我没有回答,而是挥剑。
「……不回答吗。那么就先杀了你,再让那些被我埋入魔石的女人吐出真相吧」
札多基尔基亚斯一边说着,一边接住了我的剑。
我故意没有使用『共振剑』。
札多基尔基亚斯也没有使用『反射击』。不,是无法使用。
我没有使用『共振剑』,所以还留有大量魔法方面的余力。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反射击』,就会被我用余力释放的魔法击中。
这是冷静的判断。
但是,状况已经『走投无路』了。
无论札多基尔基亚斯做出怎样的判断,都改变不了他将死的事实。
在剑刃相交的瞬间,我将特殊的魔力注入了剑中。
「……这是,什么?」
剑刃相交后,札多基尔基亚斯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然后下一瞬间——札多基尔基亚斯的指尖开始像融化一样崩塌。
我见状收剑,向后退去。
但是,札多基尔基亚斯手指的崩坏没有停止。
不仅如此,从指尖开始的崩坏,还逐渐扩散到全身。
札多基尔基亚斯的手臂和手脚,从末端开始像沙子一样崩塌,被风吹向了远方。
「你做了什么?」
看着逐渐崩坏的身体,札多基尔基亚斯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阻止了」
我这样回答了他的问题。
实际上,札多基尔基亚斯的身体崩坏,就算我想要阻止也已经无法阻止了。
现在无论做什么,札多基尔基亚斯都会死——不,会毁灭。
「……难道是,灵魂?」
身体持续崩坏的札多基尔基亚斯,突然这样嘀咕道。
……注意到了吗。
札多基尔基亚斯的灵魂,原本就有着很深的伤痕。
那是因为,用于转生的魔法并不完全。
我从混入龙脉的魔力反应中,事先看穿了这件事。
然后,我让他吸收了变质的魔力,再在交锋的瞬间送入特殊的魔力,让变质的魔力一口气活性化。
变质的魔力瞬间活性化,撬开了札多基尔基亚斯灵魂的伤痕。
结果,就是现在的状况。
「是啊。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没办法阻止了」
操纵灵魂的魔法,基本上都很复杂。
其中,转生魔法属于最难的种类。
即便是前世专攻生产系的我,光是构筑专用的魔法阵就要花费好几个小时。
就算魔族是擅长魔法的种族,要完美构筑那种规模的魔法也是困难重重。
即便是札多基尔基亚斯,也无法完美构筑那个魔法吧。
不仅如此。
为了完美转生,我构筑了杀死自己的术式,选择了自杀。
正因为是用专用的魔法死去,才能在最适合转生的状态下死去。
另一方面,札多基尔基亚斯只是在自己死后发动转生魔法而已。
然后在战斗的最后,败给我转生了。
那时我用『共振剑』击碎他的手臂后,最终用高输出的魔法将他消灭得无影无踪,打倒了札多基尔基亚斯。
在被魔法消灭得无影无踪时那种噪音很大的环境下,不可能让灵魂以完全的状态转生。
结果就是札多基尔基亚斯的灵魂在带着伤的状态下转生了。
不过,没有转生失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看来是这样」
札多基尔基亚斯启动了几个回复魔法,试图治疗身体。
但是,回复魔法完全没有效果。
在灵魂受到致命伤的时候,肉体当然会坏掉。
尤其是魔族,由于身体中魔力的占比很高,所以会像这样崩坏。
「最后我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不知道有谁拥有这种战斗技术。」
「是吗?说不定你认识哦。」
札多基尔基亚斯知道前世年轻时的我。
如果他忘记了那另当别论……但再怎么说,他应该还记得杀了自己的人吧。
「认识?……像你这种怪物,要是我知道的话一定会杀——」
说到这里,札多基尔基亚斯睁大了眼睛。
然后用呆愣的声音询问。
他应该想起了,杀了几百名魔法战斗师和几千名平民的札多基尔基亚斯,也有没能杀死的敌人吧。
「难道说,你是唯一没被我杀死的男人……魔法使盖亚斯吗……?」
「我不是盖亚斯……就像现在的你不是札多基尔基亚斯一样。」
盖亚斯是我前世的名字。
现在的我是马丁亚斯・希尔德海默,不是盖亚斯。
同样的,现在眼前的魔族虽然继承了札多基尔基亚斯的灵魂和记忆,但严格来说是别的魔族。
作为魔族或许有别的名字……不过,记住了也没用。
因为札多基尔基亚斯,会死在这里。
而且,这次是完全的死亡。
「我又输给你了吗。……当时,我以为是自己的技术赢了……这次可没法找借口了。」
札多基尔基亚斯的身体,已经几乎像沙子一样崩塌了。
在这种状态下,札多基尔基亚斯一脸不甘心地看着我的身体。
我现在的魔力,连札多基尔基亚斯的3成都不到。
力量也是,弱到无法和魔族相提并论。
即便如此我还能赢,是因为技术的差距,以及同伴的支援。
前世战斗的时候,我拥有比札多基尔基亚斯更强的魔法力,以及比札多基尔基亚斯差的技术。
这次相反。我的魔法力比札多基尔基亚斯差,但技术是我赢了。
对于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的札多基尔基亚斯来说,这是屈辱吧。
「……下次我会赢。」
留下这句话,札多基尔基亚斯像沙子一样崩塌,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长在头上的两根角。

但我明白,我已经没有『下次』了。
灵魂已经完全崩坏,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转生。
……因为灵魂就是这样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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