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本章 6,442 字 约 16 分钟

在那之后过了两个小时。
我们一边进行作战会议一边移动,到达了波赛利尔。
目前还没有发现疑似魔族的魔力。
「总之……似乎没有那种魔力呢。」
「是啊。正如预料。」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波赛利尔的街道。
没有发现魔族的魔力,正如事前的预测。
札多基尔基亚斯不是那种会突然从正面挑衅敌人的魔族。
做好万全准备,制定作战计划……在能够取胜的状况下战斗,这就是札多基尔基亚斯的做法。
在那之前,札多基尔基亚斯会潜伏起来,巩固准备。
某种意义上,和我们与魔族战斗时的模式相反。
不如说……如果札多基尔基亚斯轻易地现身,就应该认为那里有陷阱或策略。
札多基尔基亚斯还没有出现……就表示他还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
对我们来说,这样正好。
「作战计划都记住了吗?」
「没问题!」
「记得很清楚!」
「是!……我很久没用那个了……我会努力的!」
我们使用隔音魔法,一边进行最终确认一边在街上走着。
街上没什么活力。
该怎么说呢……有种大家都饿着肚子的感觉。
摆在摊位上的食物,也都是些重视便宜和饱足感的劣质魔物肉和谷物。
「……这里不是以美食闻名的城镇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嗯……」
的确,街上有很多像是餐厅的店家。
但几乎都处于关门的状态。
「看来,他们果然虚报了收获量,借此课征重税。」
街上有很多没有客人的店家,或是没有营业的店家。
虽然以冒险者为客群、重视便宜价格的店家生意兴隆……但提供精致料理的店家几乎全灭了。
恐怕是因为太贵……应该说,居民们没有余裕去光顾价格普通的店家吧。
虽然说景气不好,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惨的状况。
被化为魔族手下的领主治理的城镇,都比这里好多了。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走在街上。
但果然还是没有发现疑似魔族的魔力。
街上也没有人死掉。
虽然景气不好……但街上看起来并没有发生什么。
……领主的宅邸也没有可疑之处。
虽然没有确认到领主本人的身影……但也没有像格雷碧伍德的领主宅邸那样,里面空空如也,或是有奇怪的空间。
「唔……找不到呢……」
「既然到这一步都什么都没有……难道说是在别的城镇?」
「不,这种程度还在预料之内。用魔力找不到是当然的,而且我也有预料到他不会做出显眼的行动。」
确实,札多基尔基亚斯移动到别的城镇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
如果用飞的,应该能用魔力找到……但如果装成普通人走路移动,就无从找起了。
像札多基尔基亚斯这种程度的魔族,如果认真隐藏魔力,用魔力分辨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既然复活时那么夸张地散发魔力,札多基尔基亚斯应该也预料到,这里会被派遣擅长对魔族战斗的讨伐队。
如果是札多基尔基亚斯,战胜讨伐队的可能性也很高……但不会轻易选择战斗,就是那个魔族的棘手之处。
「常见的模式是,杀死领主后冒充成他?」
「或许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个领地吗……」
冒充成领主,确实是常见的模式。
利用相当的权力,容易制造对自己有利的状况,而且只要确实隐藏尸体,被发现的可能性也比较低。
特别是擅长隐藏魔力的魔族,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就算冒充成这种小城镇的领主,我不认为对札多基尔基亚斯有什么好处。
说起来,这里的领主因为非法重税,正受到国家的监视。
就算冒充成这种领主,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是札多基尔基亚斯,恐怕会采取更能确实击退讨伐队的方法。
从流过龙脉的魔力量来看,一开始就很有可能派遣最大战力的讨伐队,只要击溃那些家伙,之后就轻松了。
问题是那个方法……
「……水吗?」
我这么说着,从附近的水井打水上来。
然后,喝了一点水。
于是,我感觉到体内的魔力稍微增加了。
「果然是这样吗?」
井水被动了手脚。
恐怕……是在地下水里施加了特殊的魔法。
「水里有什么吗?」
「嗯。喝一点就能明白……不过还是少喝一点比较好。」
听到我的话,琉璃她们3人战战兢兢地喝了水。
然后,阿尔玛和琉璃皱起了眉头。
「唔,总觉得有点讨厌的感觉……」
「虽然微妙到不仔细观察就无法察觉……但总觉得非常冰冷。而且不是那种舒服的冰凉感,而是从身体深处开始发冷……」
「好喝的水!……我觉得很普通!」
看来琉璃和阿尔玛都感觉到了。
伊莉丝……这种程度的水应该不会造成影响吧。对伊莉丝来说,这口井的水只是好喝的水。
「这是……像赛海尔帝国被混入的毒药吗?」
「不。这恐怕……只是提高了魔力吸收性的水。大量饮用的话,魔力的使用方式会和平时有点不同。」
水具有比空气更能吸收魔力的性质。
因此,探知魔法之类的魔力很难通过水中。
这口井的水,是故意提高了魔力吸收性。
喝了这种水,也不会立刻发生什么。
因此,即使是某种程度上习惯了使用魔力的人,如果不提高警惕的话,也不会注意到这水被动了手脚。
发生异变……是在大量摄取这种水之后。
人类一天要喝1.5升左右的水。
然后,水会通过血管在全身循环。
在体内循环的水,如果变成这种魔力吸收性高的水的话……魔力会与身体结合,导致释放时间比平时稍微长一点。
因为魔力会增加,所以不能一概而论都是缺点,但使用魔法的感觉会与平时不同。
越是经验丰富的魔法战斗师,就越清楚自己的身体和魔力的使用方法。
反过来说,如果自己的魔力性质突然改变,就无法完全发挥力量。
札多基尔基亚斯应该也预料到讨伐队会先来到这个城市。
然后……只要札多基尔基亚斯巧妙地潜伏起来,讨伐队就找不到札多基尔基亚斯,会暂时在这里吃饭。
那时,他们肯定会摄取这个城市的井水。
「魔力的使用会稍微……也就是说,不会死或者肚子疼吗?」
「嗯。而且也不会变得无法使用魔法,只要不喝这里的水,几天后就会恢复原状」
「总觉得,这手法还挺寒酸的呢……」
「……所以才不容易被发现吗……」
「就是这么回事」
正如琉璃所说,这个水的手法是以『不被发现』为最优先。
因此,作为毒的性能并不是很高……不如说,连毒都算不上。
只是暂时变得有点难战斗。
真的只是这样。
也就是说……。
「这个水,是以喝了之后再打倒为前提而设置的。所以魔族几乎毫无疑问就在这座城市里」
喝下魔力吸收性高的水,趁讨伐队的状态变得不完全的时候反过来袭击,打倒敌人的主力从而取得有利的战斗……这应该就是札多基尔基亚斯的目的。
既然如此,当然……讨伐队(我们)喝了水之后,需要在能够发动袭击的地方。
这是如果没有绝对不会暴露潜伏的自信就无法实施的作战……如果是札多基尔基亚斯的话,应该有这个自信吧。
「也就是说,魔族就在城里……?」
「是啊。不过,我大概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知道在哪里……?」
「冒险者公会……没有比那里更适合潜伏的地方了。」
波瑟鲁并不是多大的城市。
如果有外地人混进来,居民们应该会马上发现。
虽然杀了某人并顶替身份的话,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但比起这么做,混入冒险者之中被发现的可能性还比较低。
毕竟冒险者在各个都市之间游走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有外地人也很正常。
如果没有什么好委托,到处闲晃等待委托的冒险者也不少见,就算不接委托也不会太引人怀疑。
也就是说,不管多少人都能混进去。
而且……公会里聚集了许多人,所以也容易获得情报。
如果送大规模的魔族讨伐队过来,情报应该会最先传到公会。
不仅如此,讨伐队的成员甚至有可能亲自来公会报告。
没有比这更适合潜伏的地方了。
札多基尔基亚斯死去的那个时代,冒险者尚未诞生,他有可能不知道冒险者公会的存在……但复活之后,他应该能获得这些情报。
我明知如此,还是刻意把调查公会排在最后。
毕竟对手是札多基尔基亚斯,他甚至有可能看穿我「他应该潜伏在公会」的想法,反过来将计就计。
所以要先彻底排除其他可能性,再调查真正的目标。
「我去公会里调查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
「你一个人去吗?」
「对,因为有可能遭到偷袭……如果敌人没有行动,我会先回来一趟。」
说完,我便前往公会。
现在最麻烦的状况,就是我们四人一起进入公会,琉璃或阿尔玛遭到偷袭。
对手是札多基尔基亚斯,很难同时保护琉璃和阿尔玛。
所以我必须仔细选择战斗时的状况。
就这点来说,如果遭到偷袭的是我,我还有办法应付。
因为比起保护别人,保护自己要简单多了。
失格纹的防御魔法和回避魔法发动速度也很快,是非常适合用于自保的纹章。
(委托书……在那里吗?)
一进入公会,我便走向贴着委托书的地方。
虽然我不是来接委托的,但冒险者通常都是为了接委托而来到公会。
和其他人做出同样的举动,比较不容易被怀疑。
然后我假装浏览委托书——窥探附近冒险者的魔力反应。
于是……马上就找到了札多基尔基亚斯。
(就是那家伙吧。)
我盯上的是站在公会角落,正在阅读战术书的高个子男人。
他的魔力反应毫无疑问是人类。
完全看不出有哪里像魔族。
如果他是魔族,那伪装得也太完美了。
就算讨伐队在寻找魔族的魔力,也绝对无法察觉他是魔族吧。
但是……不会错的。他就是札多基尔基亚斯。
高个子男人的魔力非常干净,完全不像魔族。
可是……太干净了。
没有经过锻炼的人类魔力,应该会有更多噪声才对。
魔力的噪声会随着锻炼而逐渐减少。
因为经过锻炼,魔力的控制能力会逐渐提升。
所以只要观察魔力,就能大致推测出魔法师的实力。

与其说是札多基尔基亚斯伪装的方式错误……不如说他没有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魔法水平。
札多基尔基亚斯的魔力噪声,调整成和前世时代的魔法战斗师相同水平。
也就是说,以现在这个世界来说,是怪物等级。
……关于这点,老实说,我很能理解札多基尔基亚斯的心情。
没想到死后转生,魔法的水平竟然会下降到这种程度,一般来说不会想到吧。
现在我多亏了第二学园,才彻底地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常识……但札多基尔基亚斯才刚死而复生。
为了伪装而调整的魔力,会不符合现在的水平也是没办法的吧。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委托书……札多基尔基亚斯的视线,朝向了这边。
看来,他似乎在观察我的魔力。
但是,札多基尔基亚斯对我的兴趣,似乎不到几秒就消失了。
视线又回到了书本上。
(嗯,也是啦……)
我现在的魔力,和前世时代的魔法使相比很弱。
考虑到年龄,这是当然的。就算再怎么有效率地累积锻炼,要在短期间内锻炼魔力和体力也是有极限的。
对于还停留在前世基准的札多基尔基亚斯来说,我看起来应该只是个想成为魔法战斗师的小孩子吧。
至少,他肯定不会认为我是为了打倒强大魔族而被派遣过来的讨伐队。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委托书放回原来的地方,离开了公会。
「找到了。在公会里」
回到伊莉丝她们等待的地方,我这样说道。
「公会里……真的在啊……」
「没有发生战斗吗?」
「嗯。对方好像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但没有出手」
可以发动攻击的时机要多少有多少。
我和札多基尔基亚斯之间虽然有10米左右的距离,但对失格纹以外的魔法战斗师来说,这种距离就和没有一样。
虽然以失格纹的攻击范围来说很远,但只要有那个意思,一瞬间就能拉近距离,所以实际上可以说是射程范围内。
「也就是说……他会在我们没有警戒的时候,发动奇袭……之类的吗?」
「不,他应该觉得我们连发动奇袭的价值都没有。不过,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做了手脚」
伪装魔力的,不止札多基尔基亚斯。
我在接近公会的时候,故意控制魔力的方式显得很粗糙,装作是个不成熟的魔法使。
在札多基尔基亚斯看来,我应该只是个『在公会的冒险者中还算有点本事,但只要他有那个意思随时都能杀掉的对手』。
「……除了真正危险的人以外都无视,以此来争取时间?」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不过,我可没打算让他争取到时间」
我一边说着,一边确认周围的龙脉。
幸运的是,这一带的地面有相当多的龙脉通过。
只要有『噬人之刃』,要连接龙脉并不困难。
「作战计划就和来这里的途中说的一样。首先让居民去避难」
这次的作战规模相当大。
说到底,使用『龙脉之刃』大闹一场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会给周围带来损害了。
关于物品方面,我有『紧急事态全权指挥官任命书』,所以就算破坏掉也没关系……但不能让居民受到伤害。
首先要让居民逃走。
「……所以伊莉丝,你在城外变回龙形吧……能做到吗?」
「现在的话没问题!……如果进入城市,可能会踩到房子,没关系吗?」
「等居民们避难完毕后我会发出指示,在那之前不要进入城市。之后就算破坏也没关系。」
这次的作战,很有可能会给城市带来相当大的损害。
因为札多基尔基亚斯就在城市里,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发挥伊莉丝的战力。
「你没必要感到内疚……如果不杀死札多基尔基亚斯,别说房子了,居民们连命都会丢掉。虽然国家会补偿房子,但命是无法挽回的」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伊莉丝说完,就跑向了城市外面。
在哪个地点变回龙形,已经在事前的作战会议上指定好了。
一旦看到伊莉丝,居民们应该会直直地远离伊莉丝逃跑吧。
看到可怕东西的人,就算知道前面是死路,也会为了远离恐惧而逃跑。
对于普通人来说,变成龙形的伊莉丝应该就是恐惧的化身。
所以,我让她在城市出口的正对面变回龙形。
居民们只要直直地从伊莉丝身边逃开,就能离开城市。
说实话,这次的战斗没有余力将战场转移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只能让居民们自己主动避难了。
「那个……只要有国王给的『紧急事态什么什么书』,城市的卫兵们就会帮忙吧?比起让伊莉丝吓到他们,这样应该更安全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你觉得这个城市的卫兵能派上用场吗……?」
「啊……确实。拜托路边的行人可能还更可靠些……」
确实,如果卫兵们能好好地引导居民避难,就能更安全地让居民们逃走。
但是……前提是卫兵值得信任。
我在侦查的时候顺便看了下卫兵的值班室,状况非常糟糕。
别说好好工作了,值班室里一群像是流氓的家伙们,大白天就在喝酒。
恐怕是领主把正经的卫兵们解雇了,雇用了这些流氓,让他们成为手下,征收高额的税金吧。
就算向他们寻求帮助,我也不认为能顺利让居民避难。只会让札多基尔基亚斯发现我们的计划。
既然如此,让居民看到龙的样子,让他们逃走,避难会进行得更快。
札多基尔基亚斯应该也会混在人群中假装逃跑,只要发动攻击阻止他就行了。
我一边思考,一边用探查魔法观察伊莉丝的移动。
几分钟后,伊莉丝到达了预定的位置。
「那,要开始咯。」
确认伊莉丝的魔力反应停止后,我朝天空发动了一种爆炸魔法。
爆炸声响彻四周。
几秒后——伊莉丝所在的地方出现了暗黑龙。
「……果然很大啊。」
从这个距离看,变成龙的伊莉丝果然很有魄力。
虽然外表变了,内在还是伊莉丝。
「街……街上出现了龙!」
「哈?龙什么的……真的存在吗……」
「有没有厉害的冒险者!……我记得你是B级吧?快想想办法!」
「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赢得了那种东西!……快逃吧!」
看到伊莉丝的样子,街上一片混乱。
甚至有人因为过于恐惧而口吐白沫昏倒。
在如今的世界,龙是无法阻止的灾厄,人们都对其感到恐惧。
虽然龙本身已经几乎不存在了……但其巨大的身躯和压倒性的力量,依然是恐怖的象征。
而居民们害怕伊莉丝,也绝不是错误的。
伊莉丝在龙之中,也是位于相当高位的暗黑龙。
如果伊莉丝现在释放『龙之吐息』,城市就会被消灭得无影无踪,只有札多基尔基亚斯能幸存下来吧。
「喂,那边的!快点逃比较好哦!」
「是龙!出现了从未见过的巨大龙!大家快逃!」
「这边!快逃吧!冒险者们帮忙搬运小孩和老人!」
如我所料,避难迅速地开始了。
我有点担心会不会有小孩和老人被丢下……但公会和冒险者们似乎会想办法处理。
看来这个城市的居民们,团结力很强。
从魔力反应来看……没有人来不及逃跑。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伊莉丝用龙语大喊:
『哦哦——!身体好轻盈!马丁亚斯先生的治疗果然有效呢!』
看来她正为身体变得灵活而感到开心。
伊莉丝的身体——尤其是翅膀和魔力回路,原本就因为被卷入魔素融合炉的爆炸之中而变得残破不堪。
我虽然在和伊莉丝一同旅行的期间,为她受损的魔力回路施以治疗……但看来是有效果了。
『这样的话,应该也能使出「龙之吐息」了!谢谢你!』
明明还没开战,伊莉丝却向我道谢。
另一方面,听到她的声音后——城镇里登时陷入一片恐慌。
「龙……龙生气了!」
「为什么会有龙出现在这里!」
「咿咿咿咿咿咿!完、完蛋了!」
伊莉丝只是为身体状况好转而感到开心,但居民们似乎将她的声音解读为愤怒。
居民们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城镇。
城镇里靠近伊莉丝的这一半区域,已经完全看不到人影了。
我看着这幅光景,向阿尔玛和琉璃说道:
「你们两个在预定的地点等我……之后的作战计划,就和我在路上告诉你们的一样。」
「好的!」
「了解!……这下责任重大呢!」
说完,琉璃和阿尔玛便在街上跑了起来。
我确认她们离开后,便朝着公会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