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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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魔道具的碎片吧?是装在那个箱子里的魔道具吗?』
『……很像。』
我这么说着,开始分析里面的魔法阵术式。
因为是碎片,所以能看懂的部分很少……但恐怕这就是装在箱子里的魔道具没错。
『也就是说,只要收集这些碎片,就能知道人偶的来源吧?』
『是啊。总之,或许能知道人偶是从河川的哪里流出来的……不过,把人偶运到河边的恐怕也是弃子,就算知道地点,也不一定能找到魔族。』
『弃子……你怎么知道?』
『箱子的尺寸。这个箱子能装的人偶大约是10具,重量是1吨……刚好是马车的适当载重,而且还有固定用的扣环。』
我指着箱子边缘的金属零件。
这是为了固定马车上的货物,避免掉落而设置的。
如果魔族要搬运箱子,就不需要这种东西。
据说目前这个世界使用的马车,载运1吨左右的货物效率最好。
如果超过这个重量,车轮会下沉,难以搬运;如果太轻,运输量会减少,很浪费。
『光是看到箱子,就能知道这么多事啊……这么一来,就算捡起碎片也没有意义了呢……』
琉璃遗憾地看着魔道具的碎片。
不过,这并非毫无意义。
『不,这可以作为最终手段。就算搬运人偶的是弃子,只要能查出把人偶交给他的家伙,就有机会循线追查到魔族。』
『最终手段……也就是说,还有更有效率的方法能追查到魔族吗?』
听到我的话,阿尔玛这么问道。
她真敏锐。
『没错……具体来说,就是生命力的供给源。要从数以万计的人类身上收集魔力,方法有限。我已经大致猜到了……不过,还是等潜入帝国之后再说吧。毕竟这里可是国境的河川上。』
『我都忘了!』
阿尔玛说着,连忙朝着对岸跑去。
虽说这里的监视网薄弱,但长时间待在视野良好的河川上,还是有被敌人发现的风险。
光是移动中的军队经过河川附近,就会暴露我们的所在位置。
……不过,我也会随时注意可疑的魔力反应是否接近,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这样,我们顺利地穿越帝国兵的警戒网,抵达了赛海尔帝国。
◇
『看到城镇了……这里没有外墙吗?』
『虽说是城镇,但只是乡下的小都市。我记得这里应该叫做艾席亚尔。』
我说着,朝城镇靠近。
现在我们正使用着欺瞒人类视觉的魔法,所以还没被发现。
……如果对方有魔族,这种程度的伪装马上就会被识破……但应该不会有吧。
毕竟这座城镇感觉就是被当成弃子了。
我这么想着,同时成功潜入了城镇。
『这个伪装不会被发现吗?』
『照这个气氛来看,只要不打开门,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现在使用的伪装魔法可以消除我们的存在感,但无法消除周围物体的存在感。
因此,如果打开门,就会看起来像是明明没有人在,门却自己打开了。
除此之外,走路时踩踏地面的震动,以及人移动时产生的气流等,都会正常地残留下来,所以如果敌人中有熟练的剑士,还是有可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不过,感觉这里没有那么强的家伙。
战争的事情似乎也没有告知一般市民,街上弥漫着悠闲的气氛。
……如果艾斯王国展开反击,最先遭受攻击的就是这个城镇,但市民们大概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注意魔物出没?』
在街上走着走着,阿尔玛看到贴在民宅墙上的纸,发出疑惑的声音。
纸上写着:
————————————————
目前,艾席亚尔周围出现了魔物群。
基尼斯家的骑士团将前往驱逐,请一般市民尽量避免外出。
特别是艾斯帝国附近,危险度很高,禁止市民进入。
————————————————
『……艾斯王国附近有魔物吗?』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魔物的数量并没有特别多……这肯定是让「基尼斯家的骑士团」前往国境一带的借口。』
看来骑士团也被派去执行这次的作战了。
虽然不清楚「基尼斯家的骑士团」是什么样的存在,但就名字来看,应该是某个帝国贵族所拥有的骑士团吧。
而那个贵族就是魔族的协助者。
虽然不晓得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明知故犯,但不管怎么说,最好还是把那个叫基尼斯家的家伙视为敌人。
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事,一边和琉璃她们三人一起在街上四处走动,收集城镇的情报(主要是魔力反应一类的资讯)。
人偶师的警戒似乎相当松散,我们轻而易举地收集到了重要的魔力资讯。
而在抵达城镇的三十分钟后——
『已经够了,该杀进敌阵了。』
『呃,是位于城镇外围的蓝色仓库对吧?』
『那个地方会不会太明显了?会不会是陷阱呀?』
听到我的话语,阿尔玛和琉璃纷纷问道。
没错,我接下来就要杀进那座蓝色仓库,但在城镇里走动的期间,我并没有提及蓝色仓库的事。
琉璃和阿尔玛自然不用说,就连对魔道具不甚熟悉的琉璃都察觉到了,蓝色仓库的魔力伪装就是如此粗糙。
……应该说,对方似乎已经不打算掩饰了。
『当然,那肯定有陷阱。我猜,那八成是会在入口的锁被破坏的同时,以大威力的爆炸魔法将整座仓库炸飞的陷阱。』
『要是用了那种东西,人偶师也会死掉吧……』
『反正人偶师就是颗弃子。只要来场大爆炸,就能把察觉到人偶的家伙一网打尽,还能湮灭证据,可谓一石二鸟。』
实际上,仓库里确实泄漏出了爆炸系魔道具的魔力。
人偶师恐怕是听说了,那个魔道具会在紧急状况下排除入侵者吧。
……人偶师看不懂魔法阵,自然不会察觉那个魔道具是会将自己连同敌人一起炸死的装置,就这么主动设置好了。
说起来,人偶师也有可能被施加了连魔道具的真面目都无法察觉的精神操作。
『呜哇,真的有种用完就丢的感觉呢……』
『毕竟她就是个用完就丢的弃子,我都觉得她有点可怜了。』
不过,我也不打算因此手下留情就是了。
魔族在挑选操控对象时,也会选择容易操控的人类。
善良的普通人会排斥魔族,所以基本上很难操控。
在弗尔基亚有许多普通人遭到操控,但那是因为有亚魔族常驻在附近才能办到。
要施加强力的精神操控,让被操控者即使魔族不在场也会继续听从魔族的命令,就必须得到本人的同意。
人偶师恐怕是因为某种理由,允许魔族操控自己吧。
这么一想,就觉得没必要同情她了。
『……就是这里吧。』
我们停在那座蓝色仓库前。
虽然仓库本身相当老旧,门上却挂着看似全新的锁。
『非相关人员禁止进入』。
『管理者:帝国水道院・艾西耶尔分部』。
门上写着这些字。
看来这里是帝国水道院的建筑物。
建筑物里有那个人偶的魔力反应,以及一个人类的魔力反应。
人类的魔力反应中,混杂着些许疑似魔族的魔力。
『帝国水道院……我听说赛海尔帝国拥有大规模的水道,是在这里管理吗?』
『里面没有水流动的迹象,这里应该只是仓库……总之,那个锁是陷阱,别碰。』
锁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挂锁,但里面似乎装了近距离通讯系的魔道具。
恐怕是用这个和里面的魔道具通讯,如果锁被破坏,就会引爆建筑物。
不过,从不破坏锁就不会发动这点来看,以陷阱来说算是三流。
『碰了就会爆炸吗?』
『只要不破坏锁就不会爆炸,但有可能光是碰到就会发出警报之类的……我们没有理由特地从正面进去,这么做就行了。』
我这么说,展开隔音魔法,把手放在门附近的墙上。
接着,我展开攻击系魔法,开出刚好能让人通过的洞。
『啊,要破坏啊……』
『既然要破坏,我一个人进去全部破坏掉不是比较快吗?就算建筑物倒塌,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这么做的话,建筑物里面会变得乱七八糟。里面说不定有能成为情报的东西,我想尽可能保持原状。』
虽然不太能期待,但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会成为某种线索。
就算不是这样,要是引起太大的骚动,也有可能被周围的人发现。
不过,从我打破墙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太迟了。
『……那我最好还是别进去……』
『嗯。你们三个负责监视周围,看有没有人过来。敌人只有一个,我马上就会把他绑起来。』
『了解!』
商量结束后,我用攻击魔法破坏了墙壁。
因为隔音魔法的关系,没有发出声音,但墙上开了一个刚好能让我通过的洞。
我从那个洞跳进建筑物内。
里面正如魔力反应所示,有大量的玩偶和一名男子。
「……啊?」
看到我从突然坏掉的墙壁跳进来,男子发出疑问的声音,捡起手边的剑朝我扔过来。
感觉像是在判断状况之前,总之先攻击再说。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没有任何生涩的感觉。
恐怕不是被魔族操纵的动作,而是原本就学会的动作。
……从刚才的动作和氛围就能看出来。
这家伙在被魔族操纵之前,就已经杀了几十个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很强。
他不像基鲁亚斯那样,会使用无咏唱魔法。
「你……你是什么人!」
看到我打落剑并靠近,男子发出惊呼声,拔出剑来。
看来他连备用的剑都随身携带。
当然,我没有义务回答他。
我笔直地靠近男子,用魔法固定他的关节,将他拘束起来。

……这时,我察觉到不对劲。
他体内的魔力反应,不属于正常的人类。
不是杀人犯之类的。
而是心脏没有跳动。
是死人……应该说,是用魔法让刻意杀死的人复活。
由于是以生命力为基础的术式伪装,不靠近到这种距离就无法察觉。
而特地做这种事的理由——除了封口之外没有别的。
不出所料,拘束术式发动的同时,维持生命的魔法也解除了。
我为了取得情报,打算发动维持生命的魔法……
「……已经做好对策了吗?」
不出所料,维持生命的魔法被挡住了。
看来,除了使用生命力的术式之外,其他术式似乎都行不通。
……在这家伙死掉之前,先确认想确认的情报吧。
反正应该没得到什么重要的情报,但至少能问出提示吧。
如果是YES或NO就能回答的问题,用魔法马上就能知道。
虽然是有各种副作用的魔法,但既然对方马上就会死,就不需要在意了。
「在你背后的是水道院的关系者吗?」
在提问的同时,我发动了『魔法审问』。
虽然名字是审问,但实际上是接近读取思考的魔法。
由于会对对方的脑部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对这家伙只能用一次。
因为就算是健康的人,只要用了五次就会死。
不过,很适合这种状况。
只要在提问的同时对对方使用这个魔法,就能马上知道答案是YES或NO。
——然后,魔力反应回来了。
我瞬间解析那个魔力,导出答案。
答案是YES。
和我预料的一样。
……光是这个情报,就能知道我预测的,只要去揍哪里就能找到收集生命力的家伙,是正确的。
再来就是确认这个城市的情报,然后去揍那里。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走出仓库。
『好,事情办完了。』
『人偶师怎么样了?』
『被魔族施加了魔法,在拘束的同时死了……不过,我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想要的情报?』
『幕后黑手的所在地……总之,先离开仓库吧。』
我这么说,让琉璃她们逃走。
我还有必须做的事。
『仓库里有什么东西吗?』
『该不会真的要爆炸了吧?』
琉璃她们三人虽然发出了疑问,但还是乖乖撤退了。
我一边回答她们的问题,一边在仓库入口的锁头上装设了简单的魔道具。
『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爆炸,但我现在要把它炸掉。』
『炸掉!?』
『要是这么做,岂不是会变得很显眼……』
『不,正好相反。要是不炸掉,反而会让敌人起疑……而且这里似乎还装了定时炸弹,还是趁还没波及到民众之前,把仓库炸掉比较好。』
敌人应该也设想过,要是这个地方曝光,仓库就会被炸掉的状况吧。
证据就是这栋建筑物从正门到后门,所有的锁头都装了那个会爆炸的锁。
……不仅如此,这里还装了魔道具,要是三天内没有感受到人偶师的魔力反应,就会自动引爆仓库。
要是我们突破了这么多陷阱,不仅打倒了仓库里的人偶师,还破坏了定时炸弹,就会被敌人发现有具备魔道具知识的家伙介入其中。
如此一来,就会招致不必要的警戒。
这时还是乖乖(?)把仓库炸掉才是上策。
『连定时炸弹都……要是把整座仓库炸掉,搞不好会波及到自己国家的居民吧?』
『当然会。不过,对袭击艾斯王国的那些家伙来说,这座城镇会整个毁灭也与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在意这点损害吧。』
『原来如此……那还是趁现在周围没人的时候引爆比较好……』
我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确认仓库里的东西。
嗯。没找到什么能当作资料的东西。
『好,要引爆咯!』
说完,我离开仓库,将魔力注入设置好的魔道具。
……没过多久,仓库的门就被炸飞,火焰随着爆炸声从仓库里喷出。
看来设置的爆炸装置,比起爆炸的威力,更着重于将仓库内部燃烧殆尽。
即使如此,要是半径10米内有人类的话,应该会因为爆炸而当场死亡。
照这个情况看来,等到可以进入仓库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应该已经全部烧毁,无法辨识了吧。
这样比较方便湮灭证据。
『好,趁乱移动吧。』
『要往哪边走?』
『总之先去公会吧。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说完,我便朝着公会的方向跑去。
由于有居民看到爆炸后试图逃跑,要混入人群之中并不困难。
『要去公会,是要接委托吗?』
『不,我只是想看看公会的水。』
我并不是要去接委托。
不仅如此,我甚至不打算进入建筑物。
我的目的是公会的取水处。
冒险者公会基本上都有设置取水处。
从补充水分到保养武器,水对冒险者活动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以艾斯王国的公会来说,取水处就是公会旁边的水井。
不过我们都是用水魔法解决,所以没用过就是了。
『公会的水……?赛希尔帝国因为有自来水,所以应该不会像艾斯王国那样,每个公会的水都不一样……』
『啊,我有听说过!』
『别说什么听说,第二学园的课堂上就教过了……我的目的就是那个水。』
我们边走边聊,不久便抵达了公会。
琉璃说得没错,公会的取水处不是水井,而是自来水。
我原本就对自来水很感兴趣,但之前路过时看到公会的自来水处人很多,所以就先搁置了。
毕竟刚才使用的隐匿魔法不适合潜入公会这种地方。
在这种小规模的城镇,公会职员应该会记得常客的长相。
不过,现在街上因为爆炸而陷入混乱,我们去取水处打水也不会被怀疑。
看起来应该只是去打水灭火而已。
我从那个水龙头打了约1升的水,收进收纳魔法。
『好,快逃吧!』
『不用去公会吗?』
『不用,有这些水就够了!』
我正准备离开取水处……却注意到贴在公会外墙上的纸。
……那是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本身并不稀奇。每个公会都有盗贼的通缉令。
我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上面的肖像画和刚才打倒的人偶师很像。
不,不是像不像的问题。
连痣和伤痕的位置都完全一样。已经可以确定了。
通缉令的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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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犯: 加里津格・斯罗塔
罪状: 杀人38件,抢劫17件,以及其他至少187件的犯罪行为
悬赏金额: 1500万沙币
备注: 在帝都公开处决的3天前从监狱逃走。由于当时并非能够单独逃狱的状况,因此可能有协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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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个人偶师是等待公开处决的通缉犯。
恐怕是魔族要求他服从,作为从监狱放他出来的交换条件吧。
虽然服从的结果就是那种下场。
不过,既然有这种通缉令,看来国家并没有完全被魔族支配,状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至于国家的哪些地方与魔族有关,只要分析刚才打的水就能知道了吧。
如果水被动了手脚,就能确定帝国水道院是敌人。
我们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离开公会,开始往森林跑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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