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救える者、救え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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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救える者、救えぬ者
天空晴朗,天色还很明亮,但太阳已经西斜。
从提欧梅尼亚往南走一天左右,越过街道旁的山丘后,有一片开阔的草原,草原一角长着一棵巨木,树影在夕阳照射下拉得长长的。
男人尽可能压低身子,一边警戒四周,一边蹑手蹑脚地往那里走去。
巨木的树洞里,有一对母子正依偎在一起蹲着。女人用胆怯的眼神看着树洞外,看到走过来的人影,瞬间浑身一颤。
「喂,是我。」
男人这么一喊,女人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爸爸,欢迎回来!」
孩子笑着喊道。
「安静!……所以,村子怎么样了?」
「村子毁灭了,有好多魔兽。神官大人说得没错。」
父亲小声说道。
「这样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尽快往南走吧。」
「天色差不多要变暗了,不能等到明天吗?」
「不行,要是村子的魔兽开始移动,马上就会来到这里。走吧。」
「怎么这样……」
母亲不知所措,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从树洞里出来。
「没办法……迈拉由我来背。」
父亲一边说,一边回想事情变成这样的原因……也就是今天早上的事。
三人一大早就出门到附近的城镇买东西。平常都是父亲一个人去,但昨晚五岁的孩子说想看看城镇,所以父亲想说机会难得,就决定三个人一起出门。
上午抵达城镇,在市场采买食材,吃完午餐后踏上归途,父亲一边哼着歌一边沿着街道往村子走,这时从对面骑着马的神官迎面而来。
神官一脸拼命地大喊「魔兽来了」,与父亲擦身而过时,留下一句「快往南边逃」,沿着街道往城镇的方向奔去。父亲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带着母亲和孩子躲进树洞,绕了一大圈回到村子。
结果正如神官所说,村子到处都是魔兽。一开始父亲以为还有幸存的村民,但那些人皮肤都莫名苍白,到处徘徊,也不逃跑,而且其他魔兽经过也不会攻击他们,看来是被魔兽变成同伴了。
但是,如果今天早上没有离开村子,而且没有听孩子的建议,把妻子和孩子留在村子里的话,现在他们俩可能已经变成魔兽的同伴了。想到这里,他首先感谢埃尔梅亚大人让家人现在还能团聚在一起。
然后,就在他背着孩子,准备从巨树的阴影里出来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恶臭刺激着父亲的鼻子。那是刚才去看村子的情况时闻到的臭味。
『呜呜呜』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一只巨魔正从风中的山丘上冲下来。
「什么!?快逃!!」
『啊啊,呜啊!!』
脸上露出丑恶笑容,身高超过5米的巨大食人鬼逼近了他们。它每一步都能移动大约人类两倍的距离,所以虽然动作看起来很缓慢,但其实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父亲立刻把孩子从背上放下来,推向母亲。
「亲爱的!」
「抱着迈拉快逃!!」
然后,他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从未拔出过的护身剑,把妻子和孩子护在身后,重新面向巨魔。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能战胜巨魔,但他打算即使死也要争取时间让妻子和孩子逃跑。
但是,
「!?」
不知何时,巨魔背后的山丘上出现了新的魔兽。巨大的野兽追在巨魔后面,从山丘上冲了下来。
「可恶」
父亲认为即使自己吸引了巨魔的注意,后面的魔兽也会袭击妻子和孩子。但是,他无法再做更多的事了。
「埃尔梅亚大人,请保护这孩子的灵魂」
母亲在背后说出神的名字。这是为了让孩子死后不再受苦的悲伤祈祷。
不久,巨魔来到了三人的面前。在那里,巨魔故意放慢了速度。它看着猎物害怕的脸,一边咧嘴笑着,一边慢慢地靠近。
『啊啊!?』
巨魔向父亲伸出手的下一瞬间,一阵强风呼啸而过,它的头颅飞到了空中。
父亲看到巨魔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露出惊讶的表情。
咚——————
巨魔的身体横着倒下,发出地鸣。
「咦?这、这是……」
『那边的人类,没事吧?』
父亲的背后传来陌生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到了可怕的东西。
「呀啊啊啊!!」
「妈妈!!」
「……啊啊。」
父亲听着母亲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茫然地仰望着另一只野兽……嘴巴周围染着血的白银巨狼。最后看到它的时候,它应该还在巨魔的背后,还在山丘上,不知何时追上了巨魔,超越它的时候砍下了它的头。
『还在啊……』
白银巨狼仰望着他们的背后这么说,父亲回头看向山丘的方向。
也许是听到了刚才的地鸣声,无数影子越过山丘,朝这边过来。
『因为没有安静地打倒它啊。这不是聚集过来了吗?咯咯咯。』
『是啊。能帮我阻止它们吗?』
『好。咯咯咯。』
白银巨狼的背上发出声音,应该是声音主人的白衣女性,慢慢地从巨狼的背上下来。父亲一瞬间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但她的脸上隐约散发出阴暗的氛围,让他感到背脊发凉。
白衣女性头上缠着白布,左右各插着一根蜡烛,右手拿着出刃菜刀,左手紧握木槌,从三人的身旁经过,接着就像被风吹起的羽毛一样,轻飘飘地往山丘的方向前进。她的脚完全没有在动。
然而,从山丘上冲下来的影子们……邪神的化身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动作,打算袭击缓缓举起木槌的女性。
『地缚咒!!』
白衣女性如此喊道,用木槌敲打地面。接着,地面一瞬间摇晃,从地面也冒出了无数的人影,只有上半身。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啊,这次又是什么!?」
父亲和无数的影子一起大叫,被抱着的孩子拼命地抱住母亲。亲子看到的是骸骨和僵尸模样的死灵上半身。它们抱住冲过来的邪神化身的下半身,将它们一个个拉倒在地。追上来的后续集团被绊倒,邪神的化身们叠在一起倒下。
这时,白银巨狼冲了进来。它用巨大的四足爪子踩碎邪神的化身,将它们撕裂。白衣女性也轻飘飘地靠近,用出刃菜刀乱刺一通。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那对亲子还站着。
『这样就解决了吧。咯咯咯。』
白衣女性张开大嘴,发出奇怪的笑声,让人怀疑她的嘴是不是裂开了。
亲子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浑身颤抖,这时头顶上出现了一道影子。
抬头一看,长着翅膀的四足兽的腹部映入眼帘,上面传来年轻男女的声音。
* * *
「移动到这里来了吗?动作没有一致性呢。」
「好像是呢。」
「疾风、大清,再拜托你们一下。」
巨狼对年轻男子的声音点点头,等白衣女性跳到它背上后,便往山丘的另一侧跑去。长着翅膀的四足兽轻飘飘地降落在呆呆目送它们离开的亲子旁边。
「晚安,你们三个都没事吧?」
跨坐在四足兽背上的年轻男子温柔地向他们搭话。
「啊、啊啊,我们得救了吗?」
「是的,已经不用担心了。来,我们移动到安全的地方吧。梅露露差不多要来了。」
在四足兽的背上,跨坐在年轻男子身后的年轻女性说道。
然而,四足兽没有离开,年轻男女也没有要移动的意思,正当父亲思考着该怎么办时,这次换成一个超巨大的鸟型魔导船,无声地降落在草原上。亲子三人吓了一跳,随后魔导船的后方开启,里面有许多人的身影。
「来,请上船。」
父亲听从年轻男子的话,战战兢兢地搭上鸟型魔导船。船里的人纷纷向他们说幸好他们得救了。根据他们的说法,看来在这里的人,都是被刚才的年轻男女和他们的同伴,以及协助他们的魔兽所救的人。
母亲和孩子上船后,银色鸟的后方关闭,接着打开时,已经降落在父亲也看过的尼尔城门前。和以前看到的时候不同,城门没有门扉,还有一片陌生的森林围绕着城市。
艾伦目送亲子三人和其他人一起进入尼尔城,回想解放尼尔城后的三天。
疑似从埃鲁玛鲁教国的首都提欧梅尼亚出现的「邪神的化身」和巨人系魔兽,似乎在同伴们和召唤兽的活跃下,大致上都被歼灭了。
虽然有些村庄和城镇来不及救援而牺牲,但尽可能地救出了幸存者,像刚才的亲子一样让他们到尼尔城避难。
另一方面,对于来得及救援的村庄和城镇,我们撒下「金豆」,张开不让魔兽靠近的结界,同时使用香味蔬菜,避免居民变成邪神的化身。虽然有人因为香味蔬菜的效果而从身体里冒出黑影,但之后似乎没有人变成邪神的化身。
他们「前邪神教信徒」总共有将近5000人,人数多到牢狱容纳不下,于是我们开放尼尔城的几个地方作为隔离所,让他们在那里生活。这是因为从救出的神官和村民那里得到情报,说被「邪神的化身」咬到的话,大约一天就会变成「邪神的化身」。
被咬到的人只要使用香味蔬菜,体内的黑影似乎也会冒出来。但不清楚是被咬到之后立刻使用,还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使用才会出现这种效果。香味蔬菜不仅能治疗异常状态,以健康状态使用的话,还有预防异常状态的效果。效果时间持续整整一天,只要定期使用,应该就能防止他们变成魔兽。
「辛苦了,基尔大人」
枢机卿向紧随难民之后穿过大门的艾伦他们搭话。
他总是第一个向基尔道谢。这或许与大教皇在被处以火刑之前,从创造神埃尔梅亚那里得到的神谕有关。另外,在埃尔梅亚教会,才能越高的人,就越被认定为是被创造神选中的人。基尔拥有的4星圣王才能,似乎在埃尔梅亚教会得到了极高的评价。另外,据说大教皇也和基尔一样拥有圣王才能。
之后,艾伦他们在镇上的食堂吃完饭,进入了神殿的会议室。
「镇上和村庄的救援工作大致完成了呢」
「是啊,塞希尔。不过,还不能大意哦」
从教都提欧梅利亚出现的“邪神的化身”们完全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因此,无法采取集团进攻一口气打倒它们,只能让召唤兽分头行动,将它们各个击破。现在也处于无法放松的状态,担心还有残党存活。还不清楚魔王军制造出这种东西的目的。
艾伦注意到基尔的表情似乎在钻牛角尖。
「基尔,悼念死者固然重要,但这种事情一直都在发生」
「话是这么说……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干脆地看开」
基尔没有看着艾伦的脸回答。
(没错,这种事情一直都在发生)
在罗泽海姆,去年魔王军的进攻中,300万妖精被杀害,其中近半数被魔兽吃掉了。
在中央大陆北部,这10年间,魔王军和5大陆同盟军每年都会发生战斗,每次同盟军都会出现超过10万的死者。即便如此,多亏了勇者赫尔米斯的出现,比以前少了5万人。
去年和今年,艾伦都分配了天赐的恩惠,让召唤兽去支援,但即便如此,和A级的魔兽战斗的话,还是会出现来不及回复和救援的死者。
(而且,大灾难之后,魔兽的强度还上升了一个等级。)
魔王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后,可以说人们的生命一直暴露在魔兽的威胁之下。有多少生命被魔王军和魔兽夺走,其数量难以估计。
「即便如此,我们也只能拯救我们能拯救的人。我们不是万能的。」
「这种事我明白。」
基尔懊悔地说道。其他伙伴们似乎也感到郁闷,尤其是苏菲和克蕾娜的表情十分阴沉。
艾伦召唤了梅露斯。为此,他没有让神官进入会议室。梅露斯是前第一天使,没有神官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有必要利用其知名度来调动神官们,那还另当别论,但艾伦判断如果随意让神官们知道梅露斯的存在,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动摇,所以才不让梅露斯在神官们面前现身。
「请报告泰欧梅亚的状况。」
『还是没有发现幸存者。没能逃走的埃尔梅亚教信徒和市民,似乎都被那个魔神和他的手下杀死了。』
这三天里,梅露斯和守护提欧梅尼亚神殿中类似祭坛的魔神交战了多次,每次都被打败。如果还是天使的话,被打败就会死,但成为召唤兽的现在,只要艾伦有魔力和魔石,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能复活。然后,在与魔神的战斗之间,梅露斯会像这样报告提欧梅尼亚的状况。
『也没发现艾伦阁下所说的那个叫希雅的人。看来正如神官所说,她离开提欧梅尼亚后就没有回来了。』
枢机卿说,希雅兽王女在交出古沙拉后,留下一句“我没有兴趣看处刑”,就因为别的事情离开了提欧梅尼亚。
「那个魔神不是古沙拉吗?」
『不,不是。他自称里卡欧隆。』
(魔王军不惜留下魔神也要守护的神秘祭坛吗?这样下去,我们的行动总是会落后一步。如果能知道魔王军在这次战斗中想做什么,就能先发制人了……)
就在艾伦这么想的时候,
「那我们得打倒那个魔神,拯救提欧梅尼亚才行呢!!」
克蕾娜握紧拳头,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阴沉的样子了。
「嗯,是啊。首先得从这里开始。」
艾伦一边这么说,一边想着克蕾娜在这种时候总是能指出重要的目标。
「好,明天去狩猎魔神。大干一场吧!」
「哦,大闹一场吧!」
(德古拉也干劲十足呢。)
在伙伴们用力点头的时候,德古拉大声地鼓起干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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