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二王子与他的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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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尔库王国的宫廷魔导师路夏恩・瓦兹沃斯,再次陷入了迷茫,感叹人生的祸福竟是如此极端。
昨天是人生最美好的一天。
路夏恩信仰的「猫」神,竟然以亚神的身份降临于这个世界,还获得了近距离谒见的机会。
不仅如此,猫神路克大人还坐到了路夏恩的膝盖上,甚至允许他抚摸猫神的毛发,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份侥幸让路夏恩感觉寿命延长了数十年,之后还得到了神明世界的饮食,关系进展到共同经营店铺,路夏恩已经打算将剩余的人生全部献给路克大人。
虽然弟子爱夏用一种温暖的眼神看着自己,但这个笨蛋弟子还不理解猫神的尊贵。
放眼四周,其他弟子们似乎也不太理解,但得到路克大人加护的那位名叫莉露菲的魔导师,恐怕和路夏恩是同类。从她身上能感受到稀有的「猫力」。
猫力是什么?
这是路夏恩在判断人物时的指标之一,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能模糊地知道「啊,这个人喜欢猫」,是一种特殊能力。
由于这是魔力鉴定中不会出现的能力,弟子们骂他「妄想」、「自以为是」、「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认清现实吧你这个猫痴」,但他们距离魔导的真理还很遥远。
猫力是存在的。
这并非只是表示「是否喜欢猫」的单纯概念。
人的命运、生活方式、人生质量——也就是与「生活质量」直接相关的要素,这个数值——虽然可能无法数值化,但这个特性越高,对人生的满足感(因猫的影响)就会大幅上升,精神层面也能过上健康的生活。
另外,犬力也可以代用。
——向弟子们公开这个推论时,他们一脸认真地劝他去休养。那些家伙什么都不懂,即使如此猫力还是存在的。
与亚神路克的邂逅,正是路夏恩的猫力上达天听的结果,他再次确信自己的信仰是正确的。
散会后,路夏恩的兴奋之情尚未冷却,兴冲冲地准备贡品直到深夜——
突然传来『国王陛下驾崩』的紧急通知。
……考虑一下时机啊,路夏恩很想抱怨,但人的寿命是无法控制的。即使再怎么不想死,人该死的时候就是会死。
奈尔库王国的国王哈尔弗尔・奈尔库・欧比斯虽然不至于恶毒,但绝非贤王。
性格上存在几个问题,首先好女色,容易得意忘形,缺乏深思熟虑,欠缺体贴和关怀。
由于他讨厌残忍的行为,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并非本性邪恶的人,但总之就是思虑不周,而且生性无法忍耐享乐。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个轻浮的国王。
他对平民佣人出手,将其纳为第二王妃;对贵族夫人出手,结果被发现外遇;对士官候补生出手,结果被军阀的高阶贵族们狠狠训斥;年纪一大把了还对年轻魔导师见习生出手,结果惹怒路夏恩——
另外,被他搭讪的是路夏恩的首席弟子爱夏・艾库艾利亚。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由于第二王子利奥莱特和其他弟子们制止,才得以防范于未然,但路夏恩当时暴怒的模样在王宫内也成为了话题。之后甚至发展成「别对宫廷魔导师的弟子出手」的传单在王宫内流传。
爱夏本人则哈哈大笑,开心地说「我可能很受年长者欢迎呢」,但路夏恩在那时就领悟到「这个弟子是个笨蛋」,之后难免有种过度保护她的感觉。
虽然国王是个笨蛋,但很少滥用权力,被臣子责备时会苦笑着反省并道歉,还是有这点分寸的。
虽然从他不断犯下同样的错误来看,明显没有发自内心反省,但他从未以谏言为理由贬谪或冷落人才,这点让路夏恩也感到佩服。
哈尔弗尔这个国王,无论是好是坏,对自己和他人都很宽容。
然后——现在病危的皇太子,也成长为和父王相似的轻浮人物。
根据目击者的说法,他之所以会坠马,似乎是因为模仿了「曲马」。
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路夏恩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说「就算是传闻也太无礼了」,但在得知这是事实之后,他只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现在,皇太子的床边被画上了特殊的魔法阵,他正沉睡着。
伤口勉强愈合了,但因为坠马时脑部受到严重损伤,已经没有希望恢复了——这是医师和神官们的诊断。
路夏恩受病床的国王所托,前来确认皇太子的状况,主治医师对他说:
『坦白说,皇太子殿下已经去世了。只有外伤在事故发生后,勉强用回复魔法堵住了——但脑部损伤严重,如果没有这个魔法阵,他甚至无法呼吸。说到底,这个魔法阵原本是属于死灵术的术式——只是通过外部的魔力供给,让死人的心脏和肺部持续运作,毫无意义。在原理上,他已经无法恢复,身体在几周内必定会腐朽。在正妃殿下的指示下,无论如何都要尽可能延长治疗,所以才不得已采取了这个措施……作为医师,我痛感自己的无能为力。』
正妃拉拉娜并非出于母爱——而是出于其他动机,强行让皇太子存活下来,并趁这段时间开始谋划,让自己的次子第三王子罗伦斯继位,而非妾生的第二王子利奥莱特。
不擅长政治的路夏恩对此置之不理。
他无能为力——这也是事实,但他也不可能去暗杀正妃和第三王子。
就算不特意引起骚动,等到皇太子的肉体腐朽,王位继承权自然就会转移到第二王子利奥莱特身上——不仅是路夏恩,国内的官僚都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国王驾崩」的急报传了过来。
路夏恩问「病情有这么严重吗」,得到的回答是绝对没有,甚至还有人期待「说不定会恢复」。
今天早上,一位老交情的医生悄悄告诉路夏恩。
『……国王陛下有可能是因病以外的原因去世的——』
也就是说,是用难以留下证据的方法「暗杀」了国王。
能想到的,有难以检测的毒药,对身体造成负担的特殊魔道具,给予精神冲击,间接停止心脏的精神魔法——
对虚弱的身体施加细微的打击,就更难留下证据了。
正妃,或是其派系的某人干了这种事……虽然不想这么想,但若不是自然病死,就有可能是嫌疑人。
总之国王死了,皇太子虽然等同于死亡,但心脏还在勉强跳动,围绕王位继承权的对立正在逐渐激化。
真是给别人添麻烦。
路夏恩对王宫的派系斗争不感兴趣。
第二王子利奥莱特是重要的弟子,虽然还算疼爱,但他丝毫没有「希望他成为国王」的想法。不如说,他真心希望利奥莱特能成为优秀的研究者,取得成就。
王族什么的无聊透顶。
虽然王族是提供研究经费的便利系统,但王族的生活方式过于不自由,偶尔甚至会感到同情。
从这点来说,哈尔夫勒王的性格相当自由,但正因为自由,所以是不适合当国王的人才。
他奢侈浪费,挥霍从国民那里征收的税金,差点让国库出现赤字。
——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个本性恶劣的人。只是脑袋和行动很糟糕。
如果他不是王族而是平民,肯定会被许多朋友包围,过着有趣又愉快的生活。虽然也可能会被女性捅一刀。
深思熟虑的利奥莱特,应该会成为比哈尔弗特更好的国王。
即便如此,路夏恩还是无法对可爱弟子的人生被「国王」这种无聊的工作束缚而感到高兴。
「啊,路夏恩大人,利奥莱特大人好像到了。」
弟子爱夏用无比开朗的声音,向沉思的师父说道。
她从窗边俯视着外面,利奥莱特的马车就停在下面。
王宫一角,这个离主城稍远的南区,是以路夏恩为首的『王立魔导研究所』的据点。
利奥莱特平时也在这里工作,但在皇太子的落马事故后,他为了提防正妃派来的刺客,除了公务和偶尔外出,都住在路夏恩位于城里的宅邸。
虽然宅邸没有城墙包围,但比起正妃相关人士可以自由行动的王宫内要安全得多,而且路夏恩的内弟子们这些本领高强的魔导师们也住在这里。
路夏恩・瓦兹沃斯的宅邸,实际上就是「瓦兹沃斯魔导塾+宿舍」,内部装潢比起贵族宅邸更接近小规模的学校,或是研究设施。也就是说并不华美,方便实验和打扫,坚固耐用,书库宽敞,而且猫也很多。
前几天,利奥莱特带了一名女性来到路夏恩宅邸,这件事在同伴间成为了话题。
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态。
利奥莱特将好女色的父亲哈鲁弗尔王当作反面教材,因此在女性关系上格外有洁癖——不如说单纯只是『讨厌女人』,这样的他竟然带了一位美丽绝伦的美女回来。
——首先应该怀疑她是「刺客」的可能性。
但是,路夏恩听了包含相遇经过的报告,以及利奥莱特本人的「推测」后,决定将应对她的工作全权交给利奥莱特。
如果利奥莱特的推测正确,那个女孩比刺客更加危险——而且是不能与之为敌的存在。
从窗边眺望外面的爱夏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
正好看到相貌端正的利奥莱特和——一头火焰般鲜红头发的黑色礼服美女并肩走下马车。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礼服的黑发美少年。
爱夏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师傅,利奥莱特殿下竟然会接近那么危险的人……为什么还能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就算说是『魔族』,外表也和人类没什么区别——要察觉到那异常的魔力密度,需要相应的才能。至少要得到某种称号——而且还是高位精灵的祝福,否则无法理解那种异常。」
路夏恩一边回答,一边因为皮肤刺痛的感觉而闭口不语。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魔族。
但是——眼前的她比以前见过的魔族更加可怕。
那不可能是『暗杀者』。万一她真的背负着那种职责,早就完成任务了。只要她有那个意思,别说利奥莱特,就连路夏恩和爱夏,她都能一击将这座城化为瓦砾山。
也就是说——她比起人类,更接近『亚神路克』。
「……利奥莱特殿下对女孩子没有幻想,或者说已经完全不相信女性了……我本来以为他不会被坏女人骗,没想到偏偏被最坏的女人骗了……」
「……爱夏,你可千万别乱说话。那位公主未必像路克大人一样慈悲为怀。」
虽然她的身份是「公主」,但其实更接近「千金」,不过如果路夏恩的推测正确,她应该有『火群公主』的别名。
路夏恩笑着迎接走上楼梯的利奥莱特一行三人。爱夏也微笑着,但表情却难得有些僵硬。
「路夏恩老师,打扰了——哎呀,爱夏也出差回来了啊。」
第二王子利奥莱特用一如既往的沉稳声音走进研究室。

他看上去就是个稳重的好青年,比起王族,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神官或学者。
跟在他身后的红发女孩优雅地摆动黑色礼服的裙摆,以淑女的举止行了一礼。
她充满好奇心的眼神十分耀眼。路夏恩以前见过的魔族给人更加颓废的印象,看来魔族也有各种各样的性格。
「利欧莱特殿下,几天不见了。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宅邸,把一切都交给你处理,真是抱歉。那位美丽的女性,就是信中提到的『亚德莉亚』大人吧?」
「没错。亚德莉亚,这位是我的师父,宫廷魔导师路夏恩老师。然后,这位是我的首席弟子爱夏。虽然年纪轻轻,但也是个优秀的魔导师。」
亚德莉亚点点头,悠然挺起胸膛。
「嗯,看得出来你们都不是泛泛之辈。妾身是亚德莉亚。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报上家名,但妾身是利欧莱特的朋友。这位是妾身的弟弟威尔亥姆,负责监督妾身。」
亚德莉亚这个名字本身在贵族子女中并不罕见。奈尔克王国的贵族中也有好几个人同名。至于家名——路夏恩早就猜到她不会报上家名。
听到亚德莉亚半开玩笑的介绍,名叫威尔亥姆的少年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从他聪明的相貌和沉稳的举止来看,可以窥见他良好的教养。他所散发的贵族气息比路夏恩认识的任何贵族都要强烈。
考虑到『魔族』的特性,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外表要大。
彼此介绍完后,路夏恩等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首先,关于国王陛下驾崩一事,我谨向利奥莱特殿下表示哀悼。」
「……嗯。前天我还听说病情有所好转,所以我也很惊讶。」
利奥莱特压低了声音。
「路夏恩老师,昨晚我们立刻遭到刺客袭击。虽然亚德莉亚赶走了他们,但对方似乎看准了我们从『猫的足迹』回来的时机。」
「……我听说了。很抱歉没能及时应对。」
『猫的足迹』是位于路夏恩宅邸附近,面向平民的餐厅。
虽然不是王侯贵族会光顾的高级店,但店主是路夏恩的弟子,所以那家店成了熟识的魔导师们聚集的场所。对利奥莱特来说也是熟悉的店,爱夏甚至有一段时间还去那里帮忙服务。
既然那家店被刺客盯上,那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利奥莱特,不可能是和其他贵族搞混了。
「不过,没想到正妃大人竟然会雇用刺客……不,虽然我有预料到,但没想到真的会雇用……一般来说不会雇用吧……」
「老师。从身为王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般』了。」
说得没错。
顺带一提,正妃认为「如果第二王子当上国王,自己就会失势,甚至有可能被处刑」。为了「保身」而犯下凶行,作为理由非常简单易懂。
第二王子利奥莱特和正妃拉拉娜。
这两个人的恶劣关系,是从第二妃子莉洁嫁过来开始的。当然,当时利奥莱特还没有出生。
国王不顾还年轻的正妃,迎娶了第二妃子——而且还是从「佣人」中挑选,这种暴行也给贵族们带来了冲击。
正妃拉拉娜的老家是因严格而闻名的雷纳德公爵家,公爵应该也相当愤怒,但因为当时「皇太子洛克斯」已经出生,所以表面上没有发生任何事。
不管怎么说,「下一任国王」都会是雷纳德公爵家的亲戚——这么一想,多少只能忍耐。
令人惊讶的是——
当时的哈尔夫勒王完全没有恶意。
他只是单纯地认为「因为有喜欢的女性所以迎娶为妃」,至于这会对政治带来什么影响,或是贵族们为何愤怒,这些「琐事」他完全不在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允许一夫多妻的国王,这是非常正确的。
但是,由于历史原因,王权并不强,诸侯势力强大的奈尔库王国,「让公爵家颜面扫地」是连国王都不允许的暴行。
如果有正当理由的话,那还好说。
例如,已经有其他家族出身的正妃,之后公爵家的女儿因为政治原因被硬塞为第二妃子——这是常有的事。
或者,与正妃之间没有孩子,为了王家的存续需要年轻的妃子。
延续血脉,让国家安定是国王的职责之一,这种时候就会被判断为「无可奈何」。
但是,哈尔夫勒的情况,理由只是「单纯的好色」。
而且因为他本性不坏,所以没有「作为妾玩弄之后抛弃」的想法,而是认为「迎娶为第二妃子」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这个时候,正妃拉拉娜甚至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
只是脸色苍白地关在房间里,而粗神经的哈尔夫勒担心这样的正妃,好几次去探望她。
日后,根据路夏恩听到的传闻,他似乎没有「出轨」的意识,而是若无其事地说出「正妃和第二妃子都平等地爱着」这种话。
——真亏他没有在那段时间被刺杀啊,路夏恩在某种意义上感到佩服。不如说如果被刺杀的话,说不定多少能让他长点记性。
不久后,国王和第二妃子之间生下了第二王子利奥莱特——
正妃和第二妃子的关系变得更加险恶。
第二妃子是平民。
生下来的利奥莱特拥有「魔导师」的才能,还算优秀。
渐渐成长的皇太子和父亲一样轻率,和利奥莱特相比,资质不算优秀。
贵族和平民,正妃和第二妃子,无能和有能,皇太子和第二王子——这些各种各样的要素朝着坏的方向互相作用,将臣子也卷入其中的暗斗开始了。
正妃对第二妃子有形无形的骚扰成为了常态,第二妃子为了讨国王的欢心而试图对抗。
路夏恩打算和这种愚蠢的争斗保持距离。
但是——因为利奥莱特拥有作为「魔导师」的才能,而且求学之心也是真的,所以两人成为了师徒关系。
王侯贵族和平民,在魔导的真理面前都是平等的探求者。
「……所以,路夏恩老师。我接下来要去王城,和父王的遗体告别之后,还要和高阶贵族们见面。本来想拜托路夏恩卿和爱夏担任护卫,不过有亚德莉亚在——路夏恩卿就负责和各贵族协商王位继承的事宜。虽然给你添麻烦让我很过意不去,我也知道身为猫至上主义者的师傅对政治毫无兴趣……但是如果不成为国王,我就没有在这个国家的容身之处了」
爱徒无力地笑了笑。她刻意用“路夏恩卿”这种平时绝不会用的称呼,明显是在表示“虽然对师傅很抱歉,但希望你能暂时以贵族的身份助我一臂之力”。
身为庶子的利奥莱特,作为“贵族”的后盾压倒性地不足。
如果正妃掌握了权力,恐怕不会允许“第二王子利奥莱特”的存在。
就算利奥莱特辞退王位,由第三王子即位,一旦第三王子死去,王位还是会落到利奥莱特头上。
也就是说,他是“有暗杀动机的危险人物”,不可能置之不理。
要么被幽禁在塔里,要么被贬到偏远地区——之后再伪装成事故或疾病将其暗杀,这就是这种情况下利奥莱特的末路。
路夏恩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很遗憾,他没有点头以外的选择。
「既然利奥莱特殿下已经下定决心,我自然会鼎力相助。我也有考虑过流亡他国的方案,姑且做了些准备——」
「非常感谢。如果我在王位继承之争中落败——而且那时我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会需要借助你的流亡方案」
利奥莱特身旁的亚德莉亚轻声笑了起来。
「太夸张了。本座都承认你是朋友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有个万一——」
「姐姐。你作为朋友在身边保护殿下是无可厚非,但请不要用武力介入他国的政争。那样反而会给利奥莱特殿下添麻烦」
弟弟威尔亥姆冷静地插嘴道,与他少年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亚德莉亚耸了耸肩,有些不高兴。
「威尔真严格。本座知道,只是开个玩笑」
看来这位名叫威尔亥姆的少年,理性到会去顾虑他国的立场。
如果与魔族缔结明确的友谊,该国就会被其他国家视为“魔族的附属国”。虽然这样有利有弊,但也不是能轻易做出的判断。
「没事的,亚德莉亚。这件事还不至于劳烦你出手。所以你就放心享受祭典吧」
利奥莱特也表现得无可挑剔。
本以为他和父亲哈鲁弗尔不太像,但面对“喜欢的人”时,他似乎意外地会照顾对方。
师妹爱夏也一副“见到了稀奇的东西”的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利奥莱特等人商量完今后的细节后便离开了,爱夏见状,活动起了肩膀。
「……啊……您看到了吗?师父,那完全就是恋爱中的青年啊。话说,亚德莉亚大人好像只是把他当朋友……他们俩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利奥莱特殿下因公务前往王立斗技场观看拳斗比赛时,她突然出现在了贵宾席。当时场内几乎座无虚席,没有其他空位……利奥莱特殿下立刻察觉到她是“魔族”,出于好奇心便与她结缘了」
当时,利奥莱特伪装了自己的身份,自称“伯爵”而非“王族”。
王族在街上伪装身份,是为了避免引人注目的一种惯例,尤其利奥莱特的情况是,“近期内,皇太子继承王位后,自己就会降为臣籍,成为一介贵族”。
说到底,他与正妃关系不睦,也让他讨厌自己身为王族的立场。
身为贵族的他,是“利奥莱特・特拉德伯爵”,比起第二王子这种半吊子的头衔,利奥莱特更喜欢以伯爵身份自称。
只要皇太子还活着,与王位继承无关,利奥莱特迟早也会降为臣籍,得到偏远地区的领地,过上悠闲研究魔导的生活。
皇太子的无谓之死——虽然还没有公开,但总之他的疏忽,让一切齿轮都乱了套。
以路夏恩的立场,究竟能将混乱修正到什么程度——说实话,他没什么自信,但为了今后能与“亚神路克”继续交流,他想尽可能稳妥地推进事情。
他无从知晓,就连路克本人也逐渐被卷入这场无聊的骚动中——
路夏恩・沃斯华斯为了熟悉与各贵族的交涉,开始仔细阅读桌上的报告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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