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魔王禄 神灭之卷
本章 14,655 字 约 37 分钟

轰隆~~~~~~~~~~~~!
……和平时的午后。
经过长达数小时的训练,学生们聚集到学生餐厅,填饱肚子。
大家吃午餐吃得津津有味,表情都很平静。
但唐突响起的爆炸声,让他们的表情为之一变。
其中也有人担心是「魔族」来袭而提高警戒……但大多数人都露出「又来了?」的表情。
包括我、伊莉娜与吉妮在内,许多人都露出这种不耐烦的表情,看向一名学生。
没错,就是我们的麻烦制造者席尔菲。
「哎呀?又有人中了陷阱魔法——」
她说话时显得毫不内疚,反而还莫名得意。
「席尔菲那个笨蛋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莉维亚的怒吼声响起,下一瞬间,她就一脸凶神恶煞地走进餐厅。
「原来你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莉维亚兽人族特有的耳朵与兽毛倒竖,一瞬间就逼近席尔菲,揪住她的颈子拖走。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尔菲的叫声回荡,和奥莉维亚一起退场。
「……怎么办?」
「完全是她自作自受吧。」
吉妮说得没错,但丢下她不管也未免太可怜。
因此我们跟在奥莉维亚她们后面。
她所前往的地方,是校内的粮食储藏库。储藏在这里的粮食,是在震灾等特殊状况下,用来配给人们的物资。
……这样的储藏库里,冒出了滚滚浓烟。
储藏库前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做出各种各样的反应。
奥莉维亚拨开这样的群众,冲进储藏库内,这才总算放开了席尔菲。
「喂,笨蛋,你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吗?」
「这、这我当然知道。是我设的陷阱魔法发动——」
「为什么?」
「咦?」
「你为什么要在粮食储藏库里设什么陷阱魔法?」
「是、是我的超级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学园有危机。所以最近我比平常多设了更多陷阱魔法。这、这次的事情也是为了学园好,我、我没有恶意。因为土豆的尊贵牺牲,今天学园也得以维持和平——」
「根本没维持到好吗!你这混账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奥莉维亚的吼叫响起的同时,传出「铿!」的一声闷响。是奥莉维亚的拳头在席尔菲的头上爆开。
「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破了!破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太大的冲击与痛楚,让席尔菲按住头,在地上打滚。
奥莉维亚低头看着眼眶含泪的她,仍然维持凶神恶煞的表情,大吼: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精心制作的烤地瓜!都变成焦黑的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要怎么赔我!这玩意儿已经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了!」
「不、不是,炭可以用来过滤污水,或是消毒伤口,有很多用途,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价——咕恶!」
她头上又挨了一记大大的拳头,痛得在地上打滚。
奥莉维亚双手扠腰,低头看着发出不成声的哀号的她,大声怒吼:
「这下你就是第八次危害我的地瓜了!第八次!八次!再两次,就要迎来值得纪念的第十次了!」
她大概是气过头,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现在的奥莉维亚完全就是那个。
「这次我再也饶不了你!我要让你尝尝地狱的折磨心灵套餐!」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尔菲眼泪流得像瀑布一样,眼睛朝我看了过来。
看到她求救的视线,我拿她没辙地叹了一口气。
「真没办法……奥莉维亚大人,请你冷静。只要被烧掉的烤地瓜回来,不就好了吗?」
「啥啊啊啊啊啊啊!」
奥莉维亚以低沉的嗓音与凶暴的视线朝我瞪来,我从她身旁走过,靠近烤地瓜原本所在的地方。
……唔,烧得真彻底啊。不过,这样就没问题了。
我瞬间建构出炼成的魔法,发动。魔法阵显现在我眼前,动了起来,就像要通过烤地瓜干(惨不忍睹)似的。结果——
「这!」
「原、原本焦黑的烤地瓜干!」
「变、变得像刚烤好一样新鲜!」
结果就如看热闹的人所说,但……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这点小事,也没什么特别——
「哈哈哈哈哈!我就先感谢你吧,亚德・梅堤欧尔!」
奥莉维亚露出耀眼得不得了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家伙的笑容,不是友好的意思。反而正好相反。
我冒着冷汗,想离开现场,然而——
奥莉维亚用力抓住我的手臂,轻而易举地阻止了我。不仅如此……
「哎呀,你这小子,真的好厉害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用上了已经失传已久的『不可能技术』。」
「不、『不可能技术』……?刚、刚刚的魔法是?」
不,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原、原本的薯干本身不就还在吗!既然这样,只是重新构成,弄成烤地瓜干的形状,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听到我这声呼喊,看热闹的人们一阵哗然。
「说、说什么没什么大不了……」
「这小子果然不妙啊……」
伊莉娜与吉妮也混在这些有点不敢领教的人们之中,得意地挺起胸膛。
「哼哼!不愧是我的亚德!」
「就是啊。不愧是我们的亚德。」
两人之间迸出火花。
……吵闹的学生们;互瞪的伊莉娜与吉妮;捡回一条命而松了一口气的席尔菲。
以及——
「我们接下来就到教职员办公室,慢慢聊一聊吧。好不好啊,亚・德・同・学?」
奥莉维亚露出美妙的笑容,仿佛在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处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在心中全力呼喊。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
……我亚德・梅堤欧尔,有着一段麻烦的过去。
前世……在几千年前的古代世界,我被称为「魔王」,受到众人畏惧。
我受到的畏惧非同小可,甚至只要我稍微找人说话,就有大半的部下会吐得满地都是。
我明明想和大家好好相处,但几乎所有人类都误会了我……结果我陷入了孤独。我厌烦了这样的环境,未经过去的四天王等重臣许可,就擅自转生。我得到了新的人生,为了交到一百个朋友,每天四处奔走。
……然后呢,我为了交朋友而进入学校就读,这也就算了,却在这里和过去的四天王,同时也是我老姐的奥莉维亚重逢。她对我怀有「我=『魔王』?」的嫌疑。由于某种苦衷,我处于不能被她发现我是「魔王」的立场。
所以呢,我被奥莉维亚带到教职员办公室后,拼命找借口,好不容易洗刷了我=「魔王」的嫌疑。我心想这样一来,这次总算可以得到解脱,然而——
「慢着,我有别的事情要找你们。」
教职员办公室里,不只有我,还有伊莉娜与吉妮的身影。她们一副「我去哪里你们就要跟到哪里」的态度,跟了过来。
附带一提,平常这个阵容里还会加上席尔菲,但她现在被罚修复破损的储藏库,作为引发先前那场骚动的处罚。
「……别的事情,是吗?」
我以正经的表情一问,奥莉维亚就以一如往常的扑克脸双手抱胸。
「嗯。你们也知道,本校拥有地下城,而我们就在课程中利用……最近,这地下城接连发生失踪事件。」
「啊,这个,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神隐?」
吉妮问出这句话,奥莉维亚以沉重的表情点点头。
「没错。记得你们还取了『恐怖鬼屋』之类的名称,当成笑话看待。如果这只是单纯的鬼故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然而……」
关于这个鬼故事,我也知道。
说是进入地下城第三层的某个房间的人,会被异次元吞没而消失……内容就是这样。
这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传闻,我本来只当成常见的鬼故事,不怎么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事实。
「已经有三名学生失踪。我不知道那个传闻是不是事实,但地下城肯定发生了某些事情……本来这是该由我这个教职员来处理的案件,但不巧的是,我正忙于处理别的案件。」
「因此,才会选上我们?」
奥莉维亚点点头,我正要答应……但在这之前——
「……伊莉娜小姐,你怎么了?你脸色发青呢。」
「咦咦?才……才才才……才没有……这……这这这……这回事呢!」
她的表情,我有点不曾看过。
我歪头纳闷,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吉妮就坏心眼地露出贼笑。
「哎呀呀?伊莉娜小姐,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她那有点坏心眼的表情与声调,似乎刺激到了伊莉娜的自尊心。
「啥……啥啊!我……我一点都不怕!鬼故事里的鬼,我根本一点都不怕!」
唔,鬼吗?
说到这个,记得是流传着一种鬼故事,说这个神隐是出没在地下城的,是死在地下城的学生亡灵搞的鬼。
伊莉娜也对这类东西没辙。
只是话说回来……
「就……就做给你看!这……这种案子,只要我和亚德三秒钟就解决!」
看来吉妮的挑衅奏效了。她似乎勉强提振了士气。
于是,我们为了查明潜藏在学园里的谜团,解决事件,前往了地下城。
◇◆◇
所有课程结束,迎来放学后,我们立刻前往学园拥有的地下城。神隐事件发生的地点,是在第三层。当然路上没有任何危机,这趟路走起来,比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还轻松。
「好了……我们抵达目的地了。」
除了部分例外,地下城的基本构造都一样。多半是由石造空间构成,由宽广的通道与房间这两种要素构成。
我们学校拥有的地下城也不例外,发生神隐事件的地点……在鬼故事中被称为恐怖之屋的空间,是个平凡无奇的房间。
……没错,真的平凡无奇。反而这点才显得奇妙。
「亚德,你怎么了?看你一脸为难。」
「……当初,我本来以为是『魔族』之类的人物潜伏在地下城内,因为某种理由而掳走学生。」
「啊,这点我也一样。我也觉得是『魔族』有什么企图。我本来以为,他们就像前不久绑架伊莉娜小姐那样,在地下城进行某种可疑的仪式。」
「是啊,我也做出了大致相同的推测。可是……」
我手按下巴,环顾整个房间,喃喃说道:
「没有任何可疑的反应。别说『魔族』,连人类的魔力反应都没有。『魔素』浓度也没有特别高。」
「呃……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只是我的推测……我想学生们多半是真的遭到了神隐。而且对方不是『魔族』,也不是人类。如果有人在这里活动过,就会留下些许魔力的痕迹。无论人类还是『魔族』,都是会在无意识间释放魔力的生物。因此我本来以为,只要循着痕迹,就能查出凶手。」
最重要的魔力痕迹却哪儿都找不到。岂止如此,连魔力的反应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岂止凶手,连遭到神隐的学生,都不存在于这个地方。
「……果然是鬼怪搞的鬼吗?伊莉娜小姐怎么看~?」
「就、就就就、就算是鬼怪,也、也没什么好怕的!鬼、鬼怪这种东西,我三秒钟就可以把他打得稀巴烂!」
伊莉娜全身剧烈发抖,大声呼喊。吉妮见状,坏心眼地嘻嘻笑了几声。
我看着她们两人的互动,小声说道:
「如果要举出符合我们想象的鬼怪,死者末声是第一个会想到的……但要说这种东西会对人造成影响,就有点难想象。」
死者末声是意念的聚合体,没有实体。因此基本上不可能像鬼故事里常有的那样,咒杀人类。他们只是存在于现场,不会对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然而,有一个例外。
如果是强大的存在所留下的意念体,情形就大不相同。
例如,数千年前,我在被称为「魔王」的时代,大英雄的意念体。如果这种意念体因为某种理由来到这座迷宫,做出一些恶作剧,说是鬼怪所为,应该也不算错。
然而,如果是这样,应该会弥漫一种特别的气氛。
这个房间里,连这种气氛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
我正喃喃说到这里。
毫无预兆,真的是突然间,整个房间开始发光——
下一瞬间,视野染成一片全白。
然后,眼前光景只在一瞬间就起了变化。
「……这可真是,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吗?」
我叹了一口气,发出声音。
是森林。先前我们明明待在石造的迷宫里,现在脚下踩的却是含着湿气的泥土,四周有着茂密的绿意。
然而,我们并不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
证据就是,抬头仰望天边,就看不见熟悉的太阳,只有一整片的黑暗。这不是夜空,就只是黑色的墙壁。
而且,尽管没有光源,我们的四周却有着宛如正午的明亮。
「咦!咦!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伊莉娜对这太过奇妙的现状,冒着冷汗环顾四周。
相对的,吉妮则似乎是为了吸引她们两人的注意,拍了一下手掌。
「你们这样慌张,很难看耶。」
她嘲笑似的笑了笑,但随即露出正经的表情,看向我。
「我们有亚德在啊。」
似乎光是这么一句话就够了。伊莉娜的表情一变。
从害怕转变为信赖。
「……吉妮同学说得没错。这种事态,对我来说根本不成任何问题。反而该说这样正合我意,因为对方主动接近我们了。」
这番话有一半是为了给她们两人勇气,但另一半是真心话。
这个状况,无疑是那起事件的犯人所造成的。
也就是说,犯人选上了我们当下一个牺牲者。
我要让犯人后悔犯下这个错误。
……虽然依然没有任何魔力反应,这点令人在意,但相信迟早会真相大白。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我们该做的事情是——
「我们来探索森林吧。虽然这还只是推测……但我想我们多半是被关进了结界魔法的固有空间。」
「结界魔法?」
「固有空间……是吗?」
伊莉娜与吉妮是现代人,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这也难怪。结界魔法与固有空间,都是现代已经式微的「不可能技术」。
「这种魔法有着一条规则,那就是不只是被施法的人,施法者也会被强制移动到空间内。然后,只要打倒存在于空间内的施法者,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伊莉娜与吉妮连连点头,我双手抱胸,继续说下去:
「我想,这个施法者多半就是那起事件的凶手。为了从固有空间逃脱,以及解决事件,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看来她们两人是接受了。
之后,我们在绿色的森林中不断前进。
大家都毫不大意地留意四周,但并未发生任何事情的迹象。
我们被宁静得令人厌烦,被绿意盎然得令人不舒服的环境围绕,不断前进。
前进途中,我们发现了某个东西。
「那……那是……!」
「尸……尸体……?」
伊莉娜与吉妮额头冒汗。
她们视线所向之处,有着倒在树木旁的白骨尸体。
吉妮先前一直维持着坚强,但看到尸体似乎还是难掩动摇。现代小孩伊莉娜,面对尸体似乎也心神不宁。
相反的,对我来说,尸体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我以轻松的心情走近白骨,查看整体。
「唔……这块布多半是制服的布。他或她,应该就是牺牲者之一吧。」
多么令人哀伤。如果还留有灵体,即使处于这种状态,也能够复活。但他或她已经完全升天,灵体在冥府。
……相信他或她还想活下去,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吧。
看来对夺走小孩性命与未来的凶手感到义愤填膺的,并不是只有我。
「……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牺牲了。」
「……是啊。」
伊莉娜与吉妮也像是对牺牲者立誓,说出这样的话。
之后,我们得到高昂的士气,步调也变得勇猛。
我们强而有力的步调,体现出我们必定要找出凶手,阻止他继续犯案的决心。
然而……我们再度开始探索后,过了大约三十分钟。
意气风发的心情,迎来了泼冷水似的展开。
「咦,那、那是……」
「刚、刚刚的白骨尸体……?」
没错,三十分钟前发现的那具尸体,就在眼前。
我们姑且也查看了是不是别的牺牲者,但看来不是。
在我们眼前的,是同一具白骨尸体。这也就表示——
「看来我们不知不觉间,中了迷路的诅咒。」
「迷路的诅咒?」
「是啊。这是一种诅咒魔法,主要用在像这样错综复杂的森林里。这种魔法会让中了诅咒的对象失去方向感,不断在同一个地方徘徊,最后饿死。」
但还是没有任何魔力反应。
难道说,有人很会压抑魔力反应,甚至让我都察觉不出?
在古代世界,也完全没有这么老练的高手……
不管怎么说,都得因应现状。
我对所有人施展解除魔法,让诅咒失效后,再度在森林中迈开脚步。
之后,过了几分钟。
「……唔,这个状况,实在耐人寻味啊。」
我们再度回到了那具白骨尸体前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解、解除魔法,没有生效吗……?」
「有可能是这样,也有可能不是这样。不管怎么说……都只能说是不可解。」
解除魔法确实发动了。但,结果却是这样。
状况实在太奇妙,连我都只能歪头纳闷。
「就、就连亚德都解不开的诅咒……」
「真、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她们两人愈来愈焦躁……但在我看来,实在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会这么焦急。
「请放心。的确,现状不可思议,但也就只是不可思议。并非没有办法打破僵局。」
「咦?有、有什么方法吗?」
「是啊。方法非常单纯,非常简单。」
我对伊莉娜回以微笑,静静说道:
「既然解不开迷路的诅咒,那么只要制造出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的状况就好。」
接着——我发动了攻击魔法。
十六个魔法阵展开,围住我们。
下一瞬间,魔法阵发出伴随高热的红色光线,转眼间就烧光了森林。
「原来如此!既然会在森林里迷路,只要把森林本身毁掉就好了!」
「亚德真有一套!我没想到这个方法!」
她们两人出声称赞。
就在这当中——
『这个人,也许不一样。』
我听见一个陌生的说话声,瞬间发动侦测魔法。
然而,还是没有魔力反应。刚才的说话声,是我听错了吗……?
我产生一种奇妙的突兀感,皱起眉头。
紧接着——
第六感告知我有危机。刹那间,我在无意识中消除了魔法阵,往后方跳跃。
我一边跳跃,一边用风魔法将伊莉娜与吉妮的身体往上抬,让她们移动到和我一样的地方。
「咦!」
伊莉娜她们对我突然的动作显得吃惊。
紧接着,我们先前所站的地面隆起——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只巨大毛虫型魔物,豪迈地喷出土块,窜了出来。
张开的恶心口腔里,长满了尖锐的牙齿,要是我跳跃的动作再慢个一瞬间,我们多半已经被吞进那张嘴里了。
只是话说回来,即使真的被吞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既没有被整只吞掉还会高兴的嗜好……也不是昆虫爱好者。我反而讨厌虫子。」
我并非对任何人说话,只是喃喃说出自己心中对敌方产生的厌恶。
「你这模样看了碍眼,所以就让我尽快收拾你吧。」
我再度展开先前的奇袭中已经消灭的魔法阵,将所有能发出的灼热,朝眼前的魔物发出。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不闪避,很干脆地暴露在超高热之中,然后消失无踪……说来奇妙,就算是再怎么低能的魔物,要闪避应该还是轻而易举。
我产生这样的疑问后,立刻理解了真相。
先前的魔物多半是诱饵。
真正的攻击……
『叽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这家伙。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到我们身旁的哥布林萨满。
这只小鬼以长长的树叶与杂草之类的东西乔装,举着法杖。
就在它叫声轰然响起的瞬间。
「咦、咦……?身、身体,怎么……!」
「动、动不了……!」
我也和伊莉娜与吉妮一样。
「唔,这可真有意思。不是身体麻痹……而是停止身体时间的魔法吗?虽然在我看来属于低阶,但真没想到哥布林会懂得操作时间系统的魔法。」
「时、时间操作魔法……?」
伊莉娜瞪大眼睛,体现出她的震惊。这也难怪。和时间有关的魔法,是这个时代主流的「不可能技术」。即使在古代,懂得操作时间的人也不多。
无论时间操作魔法是什么样的魔法,都是极为强大的力量,人们都说能够操作时间的人,才是最强的魔导士。
也就是说——当时最强的我,不可能屈服于这种程度的时间操作魔法。
「『热焰术』。」
我不理会动弹不得的两人,若无其事地举起手,指向哥布林。
我的指尖显现出魔法阵,一道红莲火柱直线伸长。
『嘎!』
哥布林瞪大眼睛,赶紧往旁跳开,躲过热线。
「唔,果然如外表所见,身手很敏捷啊。」
我佩服地说着,伊莉娜则瞪大了眼睛。
「不、不愧是亚德,时间明明已经停止,竟然还能动。」
「不,我并不是在动哦。正确来说,是有人在帮我动。」
「……咦?」
伊莉娜歪着头,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则对她解释:
「时间操作魔法,并不是字面上所显示的那种内容。这种魔法,是对目标的灵体进行干涉,让对方看起来像是时间停止或倒转。要应付这种魔法,方法非常单纯。就是把自己的灵体分裂成多个,让并未受到干涉的灵体来操作身体。光是这样,就可以完全封住时间操作魔法。」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总之我只明白亚德好厉害!」
「同右!亚德同学好厉害!」
在我看来,这番解释已经相当浅显易懂了。不过,既然她们无法理解,那也没办法。现在更重要的是……
「就让我结束这一切吧。我万万没想到,竟然能从你口中问出敌方的情报——」
我正要说出这句话,但就在前一刻——
『好强。好强。如果是你,一定可以。』
哥布林口中,说出了流利的人话。
这出乎意料的状况,让我产生了些许动摇。下一瞬间,哥布林的身体化为光的粒子迸开,这些粒子逐渐形成一个块状。
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球状的光团有着像是翅膀的部位。
我对这模样没有印象,但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个字眼。
『好厉害。好厉害。这个人好厉害。』
另一个地方传来说话声。转头看去,先前毛虫型魔物所在的地方,飘起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光球。
「你们,该不会……是精灵?」
两颗光球就像在表示肯定,反复闪烁。
『对。对。』
『没错。没错。』
『我们是人类的伙伴。是朋友。』
『我们是可爱的精灵,随时都在你身边。』
精灵。听到这个字眼,让我对先前那些无法理解的状况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难怪没有魔力反应。」
精灵会使用类似魔法的力量。没错,终究只是类似的力量,是不一样的东西。
据说他们的异能,是用一种和魔力完全不同的能量来发动,因此不可能会有魔力反应。
另外,由于精灵没有魔力,所以也不可能用魔力反应来侦测他们的存在。在地下城内部得不到任何线索,原因大概就出在这里。
「而且啊,记得精灵是远古时代就灭亡了的存在,对吧?」
伊莉娜瞪大眼睛,喃喃说道。
「奥莉维亚大人在课堂上说过呢。说『旧神』灭亡的时候,精灵也跟着消失。」
两人说得没错,对我们来说,精灵是已经灭亡的存在。
根据文献,我前世活动的时代,比古代世界更早的时代称为超古代,精灵们是超古代的支配者们……「旧神」所创造出来的特殊生命体。祂们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支持人们的生活,是人类的好伙伴……似乎是这样。
这终究只是文献的内容,真相我也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精灵的主人兼创造主「旧神」因为某种理由而灭亡,同时精灵们也从人们面前消失。只有这点不会错。
然后还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引发神隐事件的,就是你们,对吧?」
两个精灵一明一灭。总觉得他们的闪烁方式中,蕴含着一股悲哀。
『对啊。对啊。』
『是我们杀的。杀的。』
『明明不想杀,却杀了。』
『好悲伤。好悲伤。』
『杀了。杀了。』
『因为被那家伙命令。』
『想反抗,却反抗不了。』
『那家伙』。听到这个字眼,我皱起眉头。
我将内心产生的疑问化为言语,正要问出口。
两个精灵全身发光,恳求我。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我们再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再也不想杀死最喜欢的人类。』
『解决掉那家伙。』
『只有你,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他们声调中蕴含的悲怆感,让我产生同情的念头。
这件事,精灵们肯定是下手的人没错。然而,看来另有幕后黑手。
「你们说的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那家伙是——』
精灵正要说出答案。
『你们这些畜生,竟敢违抗创造主?』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地鸣。
这声音实在太粗,太巨大,不是人类发得出来的。
「……原来如此。」
就在我喃喃说完的下一瞬间。
大地鸣动,发生让人站不住的剧烈摇晃。
「呀!」
伊莉娜她们跌坐在地,无数的藤蔓从她们脚下窜出,想绑住她们全身。我当然不会坐视。我用风刃魔法切断藤蔓,然后用防护魔法包住伊莉娜与吉妮全身。
发出黄金色光芒的球状薄膜保护了她们。我一确定她们没事——
「哎呀呀,这次的事情,规模似乎比想象中更大啊。」
我用风魔法将伊莉娜她们带到上空,自己也用飞行魔法上升。
接着,我飞到接近固有空间尽头的黑色墙壁处——
我们先前所站的地方,真相揭晓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伊莉娜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吉妮也是一样。
这是当然的反应。眼前的光景,揭晓了即使让人震惊也不为过的真相。
我们先前并不是走在固有空间内的森林里。
而是走在伫立在固有空间内的一个巨人的体表。
那座森林,是他的身体的一部分。
「嗯,话说回来,这可真巨大啊。不,巨大这个字眼都不足以形容吧。」
这东西的尺寸到底有多大,连去测量都显得愚蠢。这个以巨大身躯为傲的家伙,岩石构成的颜面慢慢朝向我们。
『你是叫亚德・梅堤欧尔……是吧……把你的性命,献给我吧……』
他的声音简直有如暴风。声响伴随着强风,吹动了我飘在天上的头发。
我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对巨人问起:
「我判断你是『旧神』的思念体。」
『正是……渺小的人子啊……』
果然是这样啊。
「由于某种理由而灭亡的『旧神』当中,有些个体留下了思念体,企图复活……有这样的传承,但万万没想到竟是事实。」
『正是……我一度灭亡……然而,临死之际,我将思念留在迷宫内部……为了有朝一日复活,再度支配世界……』
真没想到,本校的迷宫里,竟然会寄宿着「旧神」的思念。
这偶然也未免太惊人了。而且……
相信就是因为这样的偶然被我抽中,才会发生这次的事件。
「从太古就寄宿在这迷宫的你,之所以到了最近才开始大举活动……是因为我出现在这里吗?」
对于我的问题,巨大的「旧神」之一,从岩石构成的喉咙发出轰然巨响。
相信这一定是含糊的笑声吧。
『我盼望复活,持续等待……作为手段,我吞食了人类的灵魂……然而,无论经过多久,我就是无法复活……我被绝望所困……之后经过了无数岁月……经过了悠久的时光……可能性,终于来到我身边……』
也就是我吧。
『只要吞食你的灵魂……我应该就能再度得到实体……显现于世……正如我的盘算,你大摇大摆地来到这里……虽然是个废物般的灵魂,但派上了用场啊……』
「……你说废物般的灵魂,是指那些牺牲的学生吗?」
『是又如何……』
他由衷觉得「那又怎么样?」的声调,让我产生了怒气。
伊莉娜与吉妮似乎也一样,她们的表情都变得僵硬。
「请你收回这句话。你夺走的性命,每一项都是宝贵的,不是可以失去的。他们有未来——」
『无聊……区区人类,别嚣张……我乃神……人类都是为了我们而存在……他们能献上性命,应该要感谢……竟然敢抱怨,未免太自大……』
「……我想您应该干脆地以灭亡者的身份,守望人类的治世。您该做的事情,就只有这样。」
『这正是……愚见……人类……是该由我支配……的存在……名为人类的家畜……要由我这神……来支配……榨取……这就是……天理……你们这些……下等生物……要为了我们而活,然后死去……这才是你们的……幸福……』
原来如此。
看来是无法互相了解了。
「我的想法,接近人类至上主义。像您这样傲慢过头的超越者,把人类当奴隶看待的世界……光是想象,就让我作呕。」
因此——
我指着「旧神」的意念体,宣告:
「就由我亚德・梅堤欧尔,送你上路。」
这一瞬间,「旧神」口中发出猛烈的轰隆巨响与强风。
是哄笑。眼前的巨人,在嘲笑我的发言。
『蠢材……我可是……神……下等生物……不要给我……说大话……!』
接着——
『赶快……把你的灵魂……交出来……!』
我一感受到敌意,立刻在伊莉娜与吉妮身上重重施加保护魔法,然后让她们去远处避难。
刹那间——
巨大的「旧神」全身发出红色的光芒,紧接着我的视野就被染成一片全红。
我感受到热。多半是受到了攻击。
果然没有魔力的反应。这就是「旧神」的力量吗?
不知不觉间,暴露在灼热之中的这具身体,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消失了。
然而,这不成问题。
「『钜级治疗术』。」
我施展治疗魔法,转眼间就让肉体与衣服再生。
『哦……好顽强啊……可是……这招又如何……』
轰隆隆的说话声刚落,两颗光球飞到我眼前。
是精灵。是先前跑来向我们求救的可悲精灵。
『啊,嘎,啊。』
『救,救,我……』
他们发出痛苦挣扎的声音。紧接着——
精灵们发光的身体膨胀,视野被染成一片全白。
看来他是让精灵爆炸了。威力非常惊人,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就算炸掉一两座城市也不奇怪。
只是话说回来——
要解决我,这一击实在太贫弱了。
『你这家伙,真顽强……可是,你不可能……复活那么多次……』
我就像先前一样,一瞬间就恢复,他则朝我一指。
紧接着,先前爆炸的精灵们再度出现。
『呜,呜呜。』
『别,别再,这样了。』
他们发出痛苦的叫声,同时膨胀,产生光与热。
对「旧神」而言,这多半就是最大的攻击了吧。又或者,是他在小看我?
他一次又一次,反复同样的攻击。
一次又一次让精灵们复活,反复爆炸。
每次爆炸,精灵们都会发出痛苦的哀号,然后……
『救,救我。』
『我,不想,再痛了。』
『救,救我。救,救我。』
『咿,叽,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他们持续发出悲痛的叫声。
已经,是第十五次了吧。我让肉体再生完毕后,对「旧神」问起:
「你不会心痛吗?利用弱者,践踏他们,甚至不断给予他们超乎想象的痛苦。反复做出这种残忍的行径,你不会觉得厌恶吗?」
『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调中,有着明显的嘲笑。
『精灵……和你们一样,都是下等生物……是畜生,又或者是道具……道具喊痛……有什么好客气的……?反而该感谢我,愿意使用他们……』
……过去被称为「魔王」的时候,我曾多次因为傲慢而受到指责。
然而,当时的我,应该也没这么傲慢吧。
「说了也是白说吧。世上没有生命是上等或下等的。所有生命都一样尊贵。把他们当成道具,简直岂有此理。」
『别用下等生物的……标准,来衡量我……我可是,神啊……』
「神?我怎么看都不像。在我看来,你只是个沉溺于力量的傻孩子。」
我嗤之以鼻。看来这句话相当有效。
『你,嘲笑我……!区区畜生……!』
「旧神」发出明确的怒气。
接着他再度指向我,要让精灵爆炸。
『呜,啊……!』
『叽,咿……!』
精灵发出苦闷的叫声,爆炸。冲击与热量非比寻常,但还是对我不管用。
他似乎对这种状况不耐烦,又或者是焦躁了。
『哼……区区蝼蚁……还挺缠人的……可是……』
他岩石构成的脸孔,这一瞬间,看起来像是笑了。
『这招,又如何……』
我瞬间就掌握了他这句话的意图。
紧接着,笼罩在黄金色屏障中的伊莉娜与吉妮身旁,开出异次元的洞——雷光从中窜出。
当然,这种程度的行动,都在我意料之中。因此要应付轻而易举,甚至根本不需要应付。这点程度的攻击,想必连屏障都伤不了。
然而——
『休想……!』
精灵们似乎有不同的解释。两颗闪亮的光球,以超越雷击的速度跃动,飞向伊莉娜她们身边,化为巨大的盾牌保护她们。
『咕,呜呜……!』
精灵们被雷击打个正着,发出闷哼声。
「你……你们……!」
「为……为什么……!」
两人瞠目结舌,对精灵们呼喊。对于她们的疑问,两颗光球虽然断断续续,但仍明确地回答:
『我不想再看到……』
『人类受伤的模样。』
『我不会再……』
『让任何人受伤。』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造反。
「旧神」听到自己仆人的意志,全身发抖,发出地鸣般的声响。
『不要违逆……创造主……!你们这些……道具……!』
他指向精灵们。两颗光球随即膨胀,眼看就要爆炸——的前一瞬间。
『不……要……!』
『我们……站在……人类……这一边……!』
精灵们以坚强的意志,违逆了创造主。
这想必是不该有的状况。总觉得「旧神」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掺杂了些许的不解。
『这……!道具……竟然……主张自我……!』
「旧神」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从他指尖发出的念力变得更加强烈。
同时精灵们也发出苦闷的呻吟,再度开始膨胀。
『道具……只要……听命……就好了……!』
他以忿恨的声音,践踏精灵们的心意。
「旧神」一直强迫爱着人们的人们去杀人。
就在精灵们即将屈服于他命令的瞬间——
「你以为我会容许眼前的悲剧发生?」
精灵们的膨胀停止了。
『为……为什么……!』
精灵们现在仍然飘在伊莉娜她们附近,继续存在。
没有爆炸的迹象。
对于这样的现况,精灵们也全身闪烁,表现出困惑。
『唔……!怎么……!这是……怎么回事……!』
「旧神」发出不耐烦的声音,我则露出微笑,告诉他答案。
「你已经无法使用任何力量了。因为我已经解析了你拥有的力量,纳入我的支配之下。」
『什……么……!』
岩石构成的脸孔上,没有浮现任何表情。然而,看在我的眼里,他似乎动摇了。
我从上空俯视着这样的「旧神」,继续说道:
「我天生就拥有特殊的力量,那就是解析与支配。解析森罗万象,将各种概念纳入自己的支配之下。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这股力量解析你的力量。结果……你现在变成一个单纯的傀儡了。」
他恐怕误以为自己占了压倒性的上风吧。
我光是复活就用尽全力,连反击的余力都没有。
自己压倒性地强,而我弱得无力招架。
他大概误以为是这样的状况吧。
浑然不知自己正逐渐沦为无能。
『这……怎么可能……!这种……!』
他大概想使用力量,但这是白费力气。在我的异能之力之下,他所有的力量都被封住了。他已经无法像先前那样让精灵爆裂,也无法像一开始的攻击那样,对我施加灼热。
『这……怎么可能……!我是……神……!神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人类……!』
「在我看来,正好相反。」
我将嘴唇弯成笑容的形状,喃喃说道:
「区区神祇,难道以为赢得了我?」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他持续发出地鸣般的低吼好一会儿,然后——
『我是……神……!是统治这个世界的尊贵存在之一……!我……我!不可能输给区区畜生!』
他发出几乎要震破鼓膜的轰然巨响,巨大的身体跃动起来。
大得让人觉得连目测都显得愚蠢的身体,猛然逼近。
『臣服在我的力量之下吧!蝼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人类拍打小苍蝇一样,他挥出那过于巨大的拳头。
「蝼蚁。哈哈,蝼蚁,是吗?」
我倏地眯起眼睛,发出犀利的声音。
「那是你才对,你这个蠢材。」
我发动攻击魔法。
这是复合火焰与风属性,召唤焰刃的魔法。
显现于我手中的魔法阵,转眼间形成一把火焰之剑……
剑身瞬间巨大化到离谱的尺寸。
「回归虚无吧,旧时代的亡灵。」
接着,我轻巧地躲过那山一般的拳头——
连同拳头,将「旧神」的巨躯一刀两断。
『咕,啊……!这……这怎么……可能……!我……我……!万物之顶点的我……!』
致命一击,似乎让思念体难以维持存在。
「旧神」的巨躯转眼间化为光之粒子,逐渐消失。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还没……!』
「真是的,傲慢至极的人,为什么老是说一样的话呢?」
我叹了一口气,然后对那家伙宣告。
就像过去被称为「魔王」时那样。
「无论你复活几次,无论你策划多少阴谋——」
「我都会一再毁灭你。」
◇◆◇
「旧神」的思念体完全消失后,视野中的光景立刻变了。
这里是石造空间,是迷宫内的一个房间。
「这样就解决一件事了!」
「这次亚德也好厉害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时——
我们眼前出现了一颗闪亮的光球。
是精灵们。也许是因为从「旧神」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他们显得很开朗。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这样就全都结束了。』
他们这么说完……身体开始闪闪发光,然后渐渐消失。
「咦,等等,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因多半是『旧神』的思念体消失了。一旦他消失,精灵们也……」
精灵们反复闪烁,仿佛肯定了我的推测。
「怎……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我们好不容易才从讨厌的家伙手下解脱耶!」
伊莉娜悲伤得皱起脸,吉妮也显得五味杂陈。
然而,精灵们似乎全盘接受。
『这样就好。』
『我们杀了人类。』
『杀了我们最喜欢的人类。』
『我们非得赎罪不可。』
「这些全都是『旧神』逼你们做的吧!你们什么错都没有!而且……你们那个时候,不是还想保护我们吗!不惜违抗他!你们这么善良,怎么可以消失!」
眼看精灵们几乎就要消失,伊莉娜一双大眼睛被泪水沾湿。
精灵们似乎很中意这样的她,发出温暖的光芒。
『如果,可以实现。』
『我们想,多跟人类说话。』
『想跟人类玩。』
『想看人类的笑容。』
『……想和你们,一起过日子。』
他们的声调,就像在说这就是他们的遗言。伊莉娜、吉妮,以及精灵们自己,都确信他们即将消失。
处在这样的状况下……
「伊莉娜小姐说得没错,如果这次的事情有谁是坏人,那就是『旧神』的思念体。你们没有任何需要内疚的必要。因此——」
我面带微笑,说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期望的未来。
「先前你们说的愿望,就由我来实现吧。」
◇◆◇
几天后。在拉维尔国立魔法学园,早上的班会时间。
「从今天起,有两名学生要加入我们班。」
奥莉维亚以一贯的扑克脸介绍的,是两名女学生。
是一对容貌惹人怜爱的双胞胎。
「我是露米。」
「我是拉米。」
「「请大家,多多指教。」」
双胞胎少女齐声说话,露出迷人的笑容。她们惹人怜爱的模样,似乎立刻就迷住了男生们。
「她们两个真的好可爱啊。」
「双胞胎这点也很加分。」
「跟其中一个交往,就可以跟另一个……哼嘿嘿,妄想停不下来啊。」
众人就像这样,气氛非常热络,然而——
「自我介绍完毕了吧。那么就回座位——」
「爸爸~~~~!」
「我们好好打招呼了哦~~~~!」
露米与拉米……更正,是转生为人类的精灵们,打断奥莉维亚说话,朝我跑过来。
「夸奖我们夸奖我们~~~~」
「摸摸我们摸摸我们~~~~」
她们就像惹人怜爱的小狗,把苗条的身体往我身上蹭。看到她们这样,男生们——
「……亚德那家伙,怎么不去死一死。」
「干脆我们来杀他吧?」
「午休时间来开作战会议吧。」
对我的杀意非同小可。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言归正传。
她们两人已经完全成了人类。伊莉娜与吉妮称之为奇迹,但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不久,席尔菲糟蹋了奥莉维亚的土豆时,我用了一种炼成魔法。我就是应用了那个魔法。
所谓的炼成,就是资讯的转换。我运用这种魔法,用迷宫的石材创造出肉体,改写精灵的因果资讯,转换为人类的灵体。
接着将从精灵变成灵体的两人,移进肉体。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
然而……
「两……两位,请你们放开我。」

「不要~~~~」
「我们要待在爸爸身边~~~~」
这两个前精灵,叫我爸爸。
「……明明是大团圆结局,我应该要非常开心,但总觉得心里有疙瘩,这是为什么呢?」
「哦呵呵呵呵,不愧是伊莉娜小姐。您的心胸之狭窄,令人敬畏~」
「嚼嚼……亚德亲手做的便当……嚼嚼……果然最棒了……」
伊莉娜在吃醋,吉妮在嘲笑她,席尔菲在偷吃便当……这就不重要了。
「要怎样才能让亚德死啊?」
「感觉连夜袭都很难啊。」
「找认识的暗杀者来,大概也办不到。」
「不过,别急,大家一起想个可以确实杀掉他的手段吧。」
男生们认真策划要怎么杀我。
无论是引导别人走向幸福,还是消灭巨恶,对我来说都轻而易举。
然而——
——要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真的好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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