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〇话 前「魔王」与终极考验 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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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〇话 前「魔王」与终极考验 中篇
脱离之后的展开,相当吵闹。
大概是梅菲斯特动的手脚,隐匿魔法对平民不管用,结果我们所到之处都遭到袭击——
「不可以杀了他们!」
「啥啊!反正可以复活,有什么关系!」
「……不,考虑到梅菲斯特的恶毒,就算他把规则改写成一旦杀了就无法复活,也不奇怪。」
「啧!这些素昧平生的人类,不管变成怎样——」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等这件事解决后,伊莉娜知道了这些事……」
艾尔札德似乎被她的存在拦阻,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
而现在——
「这里应该就可以好好谈话了。」
在没有人影的巷子里,我正要开口,提议今后的方针,然而……
阿尔瓦特抢先开了口:
「来到这里的路上,我没有杀伤任何一个人。因为我认为解决事件所需的牺牲,应该要压到最低限度。如果付出了莫大的牺牲,等一切恢复原状后,伊莉娜会痛苦。」
阿尔瓦特先说出这样的前提,才说出自己的真意。
「就如我刚才所说,牺牲必须压到最低限度。而我认为……奥莉维亚・维尔・怀恩,应该要算在牺牲者之内。」
这番发言让我怒火中烧。但我立刻压下这股情绪,看向艾尔札德。她多半是察觉到我们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微微露出思索的模样后,双手抱胸说:
「……就算杀了她,伊莉娜一定也不会恨我们……可是,反而会变成问题啊。」
「是啊。如果牺牲了奥莉维亚大人,她多半会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懊恼一辈子。」
然而,即使如此——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伊莉娜难过。可是,我想这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只要不杀了那个兽人族,我们就无法达成目的。」
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收回「破邪吸夺的臂环」。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来到这里。
然而,奥莉维亚挡住了这条路。
如果能够避开她收回臂环,当然是最好。
然而,梅菲斯特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
「他逼我们做出两个选择。看是要杀了奥莉维亚,收回手环;还是放弃收回手环……后者也就是放弃解决事件的选择。当然,我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此,我们应该牺牲奥莉维亚,收回手环。
对于这样的想法……我正面反驳。
「我认为我们应该拯救奥莉维亚大人,然后收回手环。」
艾尔札德皱起眉头,阿尔瓦特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多半多少信任我吧。
他们并未斥为是无谓的理想论,而是等我把话说下去。
「当答应他二选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确定会输。除非创造出第三种选择,并且抓住这个选择,否则就不算胜利。」
这就是否定合理性的第一个理由。
接着——
「即使牺牲了奥莉维亚大人,你们认为他会就此罢休吗?」
这是第二个理由。
也就是牺牲者会增加。
只要答应二选一,我们就会继续杀害亲朋好友。
等到我们抵达梅菲斯特身边……
他最后一定会把伊莉娜送上台。
即使就结果而言,我们能够战胜那个恶魔。
我们也会在那个当下,失去一切。
「最后,关于第三个反对理由。最根本的问题,是我所想出的打倒梅菲斯特的计策,需要同伴的力量。因此——」
「你认为如果牺牲了这些同伴,就是本末倒置?」
对于阿尔瓦特的话,我点头回应。
接着,一直保持沉默的艾尔札德开了口:
「你要怎么实现?」
有什么方法,可以将被改变的人格恢复原状?
不就是因为你办不到,才会在学园里出丑吗?
艾尔札德的话里,也包含了这样的意图。
「关于在学园的那一幕……我不得不说,那是大失态。由于事情实在太出乎意料,以及过去的创伤,我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因此,我变得无法相信同伴。」
然而,现在——
当时怀抱的死心,已经消失无踪。
我深信能够将所有被改变的人,都恢复原状。
当然,我的自信是有着明确的根据。
「你们还记得吗?奥莉维亚大人有一阵子停止了动作。当时,她————」
我述说希望的根据。
相信这不会是足以让这两人完全信服的说法。
到头来,如果他们说这一切都是梅菲斯特的计谋,那就没戏唱了。
然而,即使如此——
「……我想相信。相信我们一路培养出来的牵绊,哪怕是神,也无法破坏。」
到头来,还是理想论。
不管怎么说,都是理想论。
然而——
阿尔瓦特与艾尔札德,都耸耸肩膀,叹了一口气。
「……然后呢?」
「具体来说,你要怎么做?」
这句话,实实在在是信赖的证明。
我对他们两人怀着感谢,述说夺回奥莉维亚的作战——
最后——
以决意的言语,作结。
「——就让那个恶魔,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吧。」
◇◆◇
在可以追击的时机,不采取行动。
从奥莉维亚・维尔・怀恩的观点来看,这是不可能的选择。
站在身旁的小弟,多半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说啊,姐姐,你为什么放过机会?」
口气不是责怪。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强烈的好奇心。
对于他的提问,奥莉维亚皱起眉头。
「…………不知道。」
她只能这么回答。
以洁塔・欧尔基斯吸收艾尔札德的雷击,再将其放大数倍反击,展开追击……就在这个时候。
奥莉维亚的心中泛起小小的涟漪。
「……奥万、里斯克尔、法尔科。」
十杰的雕像们,被解放的吸收雷击破坏。
看到这一幕,她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为什么,我会……」
真是愚蠢。
雕像终究是人造物。那种东西就算被破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为什么胸口会如此骚动不安呢?
这样简直就像……
被迫去做不想做的事,破坏了不想破坏的东西。
「………………」
奥莉维亚缓缓环视被破坏的雕像,然后——
最后将目光移向脚下。
雕像的头颅就掉在那里。
和十杰的雕像一样,刻着自己和小弟的雕像也碎成一块一块。
小弟的头颅碰巧飞到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在心中扩散的小小涟漪,变成了巨大的波浪。
「………………」
脚下的头颅,和站在身旁的他有着同样的形状。
这是当然的。
因为这尊雕像,就是仿造小弟梅菲斯托所打造的。
其中不可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尽管如此——
就在短短一瞬间,那颗头颅——
看起来和另一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我的小弟……」
她感到一阵头痛。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看到小弟被破坏的雕像,看到那颗头颅的瞬间,就和另一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奥莉维亚不知为何动摇起来,当场一步也动弹不得。
「这状态还挺有意思的啊。」
身旁的小弟发出的声音,并未传进奥莉维亚耳里。
——相对的……
兽人族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敌袭吗?」
声音的来源是上空。
从讨厌脚步声,从空中发动袭击这点看来,敌方应该很熟悉这个地方吧。
然而,即使是从其他种族看来无声无息的袭击,兽人族的听觉也不会被骗过。
一察觉到空气的震动,奥莉维亚立刻仰望天空。
同时脑中浮现了上百种战术。
「首先——」
就在她喃喃自语到一半时——
捕捉到敌方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思考都消失了。
因为——
「醒醒啊,奥莉维亚!」
这个嗓音。
这张脸。
这个身体。
和与小弟身影重叠的某人,实在太像了。
「怎么啦,姐姐?保护我啊。」
「————!」
没错,得保护小弟才行。
奥莉维亚从心中挥开迷惘,进入战斗态势。
她拔出腰间的剑,动作中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沉重——
◇◆◇
「专有魔法」。
这种只能由特定个人拥有,无法重现的奇迹,就叫做「专有魔法」。
和一般的魔法不同,无论累积多少训练,都无法学会。
只有天生拥有特殊才能的人,才能使用这种名副其实的特技。
因此这种力量极为强大,能够发动「专有魔法」的人,与不能发动的人,力量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现代将「专有魔法」视为终极的能力,但在古代世界,看待的角度有些不同。
也就是——难以发动。
要使用「专有魔法」,不但需要特殊的咏唱,而且咏唱之际,必须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发动上。
在魔法文明全盛的古代,这被视为一种很大的缺点。
毕竟当时人们认为,大半的魔法都可以不经咏唱就发动。
当自己打出「专有魔法」这一招的时候,对方至少已经打出了将近十招。
由于一边应付攻击一边咏唱很困难,因此大前提就是「专有魔法」要在战前阶段就先发动。
——我遵循这样的古代常识。
为了对奥莉维亚发动奇袭,在天空中做好了准备。
我任由重力牵引,直线落下,事先发动我的「专有魔法」——孤独国王的故事,更将型态移转到勇魔合身第三型态。
就在这些步骤完成的同时——我逼近了在地上等着我的奥莉维亚。
「奥莉维亚,醒醒啊!」
我举起黑剑大喊,让她有了很大的反应。
有效。错不了。
之所以移转到勇魔合身第三型态,是为了和现在的奥莉维亚对等战斗……这固然也是理由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我将次要的作用视为必须的要素。
一旦移转到这个型态,我就不再是亚德・梅堤欧尔的模样。
而是会变成前世的自己,也就是瓦尔瓦德斯的模样。
「怎么啦,大姐姐?保护我啊。」
「————!」
奥莉维亚听见恶魔的话,动摇的心似乎恢复了平静。
她拔出佩在腰间的魔剑,摆出接招的架势。
接着——剧烈冲突。
剑与剑互相碰撞,产生轰隆巨响与冲击。
「哦哇!」
梅菲斯托被产生的强风震飞,飞上天空。
他是想强调弱化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吗?
当然,我不会相信这种事。
「我们上,白蜥蜴。」
「哼,你敢扯后腿,我就杀了你,女汉子。」
在梅菲斯托落地之前。
他们从躲藏处入侵广场。
阿尔瓦特事先发动「专有魔法」,展开漆黑的火焰翅膀。
艾尔札德拿着龙骨剑,发出全开的斗气。
两人立刻逼近梅菲斯托。
「「去死吧。」」
他们同时说出同一句话。
阿尔瓦特挥出黑焰之剑。
艾尔札德挥出龙骨剑。
毫不留情地朝恶魔劈去。
「唔哇!」
梅菲斯托再度发出做作的哀号,趴到地上。
「啊哇哇哇哇!二……二打一太卑鄙了!」
「「少啰唆,去死。」」
梅菲斯托的弱者宣言,对这两人当然不管用。
……实际上,虽说是弱化的分身,恶魔就是恶魔。谁知道他会在最后关头搞出什么花样。
所以我才会拜托他们两个绊住他。
绊到奥莉维亚恢复原状。
「呜……!」
在刀刃互抵的僵持中,她显得很苦闷。
那是因为……被我的力量压倒。
现阶段的敌我力量差距,顶多就是我方略占优势。
因此,我眼前老姐扭曲的美貌——
「你正要恢复原状,没错吧?奥莉维亚。」
我一说出这句话,她的力道就微微松动。
——我压了过去。
我特意只靠蛮力,以外行人的粗鲁动作出招。
如果奥莉维亚处在正常状态,多半会利用我的力道,让我失去平衡,再砍倒我。
然而,她实际采取的行动是——
「唔……!」
后退。
奥莉维亚不做出任何反击,往后一跳,脱离了刀刃圈。
明明不是该退后的场面,却做出这样的行动,也就表示——
她是在逃避我,错不了。
「你果然还记得啊。」
为了再次确认这一点,我往前踏出一步。
太过轻率的接近。
如果我是她,就会行使梅菲斯托赋予我的力量,召唤十杰的魔装具,展开迎击……
然而,奥莉维亚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苦闷地注视着我的身影。
不久,我们近身交锋,剑与剑再次交击。
这次我们再次剑锷相交,我开口说道:
「说说看,你小弟的名字。」
「唔……!」
剑的另一端,大姐头的脸庞,流露出更加苦闷的神情。
恐怕是思绪混乱了吧。
现在,奥莉维亚的脑中,有两种资讯在相互争斗。
真实与虚假。
真正的羁绊,与虚假的羁绊。
这些在她心中激烈地争斗着。
「怎么了,奥莉维亚?你答不出来吗?」
「呜、咕……!」
行得通。
我如此确信。
无论被如何改变,都无法切断心灵的联系。
我现在就要向那个恶魔证明这一点。
「奥莉维亚,快想起来。想起我,想起你真正的弟弟。」
「呜、呜呜……!」
推她一把。只要这样就够了。
这样一来,对方一定会——
一定会回应我。
「我……小弟……!」
她的心靠了过来。
原本离得那么远的心,靠向了我这边。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咒缚就会解开。
奥莉维亚的心,就会恢复原状——
「嗯,到此为止都还在我的意料之中。」
——就在恢复原状的前一刻。
被阿尔瓦特与艾尔札德两人拦住的恶魔,扭曲着脸颊。
他吐出瘴气似的,说出了一句话。
「这次是毫不留情的最终决战。不像之前那样,只攻略一个关卡,就过关了。」
刹那间——
「我……小弟……」
本应已经来到非常近处的心。
又远离到了遥远的彼方。
「……梅菲斯托・费勒斯,就只有一个人。」
接着——
最坏的事态发生了。
在我眼前。
奥莉维亚与我刀剑相抵的右手腕,产生了异变。
云一般的纯白灵气突然出现,笼罩住她的手腕。
圆形的灵气,渐渐开始有了质量——
创造出了一只手环。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我不得不茫然自失。
「这……怎么可能……!」
基调色是黑与金。
各处都有着庄严的装饰。
刻在中心部位的线条上,有着意味着讨灭魔的超古代言语。
以及,等间隔排列的七个孔。
我不可能看错。
那是我亲手打造的东西。
——「破邪吸魔的臂环」,戴在奥莉维亚的手腕上。
这个时候。
我后悔自己的愚昧。
梅菲斯托・费勒斯。我曾经自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个恶魔,现在我却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我太小看他的力量了。
「规则与常识,就是为了打破而存在的。我自认已经讲到嘴酸,但看来你并未听懂我话中的真意啊。」
恶魔的声音,在脑内回荡。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用被封印的臂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能用被封印的臂环?」
这嘲弄的声调……
让我心中,充满了绝望。
「你订出的规则,我有遵守过哪怕一次吗?」
这一瞬间。
仿佛要证明这句话。
七色的宝玉出现,围住「破邪吸魔的臂环」——各自嵌入七个孔。
我明明用不会被夺走的方法,管理得万无一失。
梅菲斯托多半连这样的规则都打破了,强行抢走了宝玉。
用来讨伐恶魔的王牌,现在握在老姐手上……
而老姐,已经落入恶魔手中。
既然如此,已经……
「奥莉……维亚……」
「我是,一把剑。只为了斩杀小老弟的敌人而存在。」
……没救了。
我无能为力。
全身的虚脱感,是对于现状的绝望所带来的……
同时,多半也是手环的效果。
不知不觉间,我……
「……啊。」
被砍了。
被砍中了脸。
深深的一刀,斜斜地划过。
我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只是一刀,就分出了胜负。
「还剩,两个。」
我倒在地上,听着奥莉维亚的说话声。
——当我的身体躺到地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没有声响,没有声音。
阿尔瓦特与艾尔札德,都被一刀两断,丧命。
「…………………………不,不会吧?」
眼前的最恶劣状况,不只是对我,对恶魔而言也一样吗?
竟然会在这里结束。
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啊啊,真令人失望。」
她从美貌上抹去感情,然后——
她迁怒似的,砍下了奥莉维亚的头。
飞上天的头颅,一瞬间和我对看了一眼。
如果她什么都没了,如果我觉得一切都白费了。
相信我一定能够带着看破一切的心境,结束这一切。
然而——
「………………瓦、尔。」
老姐——奥莉维亚她……
从她的眼睛,流下了眼泪。
她在临死之际,找回了自己吗?
她的悔恨,开始灼烧我的胸口。
然而,我没有任何逆转的手段。
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游戏结束了,甜心…………我由衷对你,失望透顶。」
白色美貌中,不带任何感情。
然而她黄金色的眼睛,却流下止不住的泪水。
「我要破坏这个世界。」
她头上产生了暗色的球体。
下一瞬间,周围的物体渐渐被吞没。
人、物、尸骨。
一切都渐渐消失,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在这当中——
「甜心,我要你受罚。」
恶魔淡淡地,继续说话。
继续说出,要把我打进地狱的话语。
「我不会杀你。我会只留下你,消除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你要在故事结束的世界里,永永远远地活下去。品尝名为孤独的痛苦,知道吗?」
怎么这样。
我不要。
我不要这种结局。
「——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梅菲斯托仰望着头上的球体,喃喃说道。
我拼命伸出手。
「住……手……」
对于我挤出的声音……
「再见了。」
他回以拒绝之意后……
梅菲斯托・尤・费格尔……
我最大的宿敌……
跳进漆黑的球体中,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从那之后。
从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
当一切都从世界上消失后。
我持续寻找大家。
持续寻求不可能存在的希望。
吉妮、席尔菲、奥莉维亚、艾拉德,以及许多同学。
莱萨、维达、阿尔瓦特、艾尔札德,以及全世界的朋友们。
还有——我最爱的知心好友,伊莉娜。
我心想,大家会不会还活在某个地方。
心想会不会发生某种我无法想象的奇迹,让大家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团聚。
我怀着这样的妄想,走遍了全世界。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接着——
当我结束第九百七十三亿四千八百二十五万两千八百五十周的巡行时。
我终于,心灰意冷。
我接受了现实。
——当场倒下。
我握紧泥土,发出呜咽。
起初还会流泪,也发得出声音,但不知不觉间,这些都枯竭了。
心中只剩下对死亡的渴望。
可是,我死不了。
哪怕我自绝性命,也会立刻复活。
我的不死性,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
……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我变得满脑子只想着这件事。
心中只剩下后悔。
我这个存在,已经变得比任何事物都更令人不快。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亚德・梅堤欧尔。
是完全欠缺的失败者。
我的人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无所作为。
我想消失。
谁来……
谁来……
「杀了我……」
当我不成声的愿望从口中吐出时——
有东西从我体内跑了出来。
发光的粒子。这些粒子渐渐形成人形——
她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莉迪……亚。」
过去的挚友。
我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她的身影,让我流下了眼泪。
「啊啊,莉迪亚……」
即使我紧紧抱住她,她也不回应我。
因为这只不过是孤独感在无意识中创造出来的幻影。
可是,即使如此——
「如果可以……我想赎罪。」
赎清过去的过错。
然后,我……
「如果能由你亲手,让我消失……」
也许这种想法很疯狂。然而,这种疯狂,对现在的我而言才是正常。
仿佛呼应了我的意思。
下一瞬间。
新的光芒,发生————————————————————————————————————————————————————————————————————————————————————————————————————————————————————————————————————————————————————————————————————————————————————————————————————————————————————————————————
不知不觉间。
眼前的光景,有了剧烈的改变。
现在映入我眼中的,不是已经毁灭的世界。
是萨非利亚合众国首都威尔克拉特的广场。
然后——
「我是一把剑,只为了斩杀小老弟的敌人而存在。」
奥莉维亚她……
理应已经死去的她,举起了剑。
…………时间,倒转了吗?
不。
不对。
这多半不是那么回事。
说来,根本就还没结束。
是我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未来——
「这不是预知,你只是体验了我所经历的结局。」
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说话声响起,紧接着……
一阵强风吹过。
不知不觉间。
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似的。
他站在那儿。
「……啊啊,真是的,一切都好令人怀念。」
就在刀剑相抵的我和奥莉维亚身旁。
那家伙。
完全欠缺的失败者。
另一个我。
——迪萨斯特・罗格,就站在那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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