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话 前「魔王」与结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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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话 前「魔王」与结束的开始
战斗的结束,愈快愈好。
随着时间经过,战事中不确定的要素就会增加。
因此我面临战斗之际,都会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分出胜负。
除了这样的信条,这次还面临朋友陷入危机的大问题。
我可不能有所保留。
我和面具怪客的战斗一开幕,我就发动了「专有魔法」。
接着立刻进入阶段:Ⅲ。
我以现阶段最优秀的状态,将面具怪客逼得无路可逃,接着——
「嘎哈!」
我的黑剑剑身,贯穿了敌方的心脏。
换做是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分出胜负。
然而……
「呵,哈,呵哈哈。果然厉害,你果然好棒啊,吾之『魔王』。」
面具怪客受到这本应致命的一击,却仍然健在。
接着他朝我的脸伸出手掌。
我察觉到危机,立刻将剑从对方胸口拔出,后退。
我一边拉开距离,一边瞪着敌人。
……刚才那是第三次。
我已经对面具怪客,施加了三次致命一击。
我心中没有慈悲。
每一击都冷酷得足以将灵体连根拔除。
尽管如此,面具怪客承受了三次致命一击,却仍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反而还愈是承受攻击,就愈是意气风发。
……拥有如此不死性的对手,不可能是现代人。
这家伙果然是古代人,而且和我应该有相近之处。
虽然有几个根据,但最重要的还是——
「『打开』『狱门』。」
「哦,好险好险。」
他熟知我的战术,这就是最大的根据。
将各种各样的魔法当成弃子来用,让对手误判我的意图,最后再用出乎意料的魔法攻击。
这是魔导士的基本战术,也是完成度很高的战法。
魔法战斗很像国际象棋等棋盘游戏,双方互相判读战术。
拥有许多对手应该不知道的战术,就能立于压倒性的优势。
换一种说法。
如果熟知对手的战术,也容易立于优势。
面具怪客似乎几乎掌握了我所有的招数。
再加上他拥有异常的不死性……
我想到的人物,可以筛选到只剩几个人。
每一个都是麻烦的家伙,但其中有个可以断言是最凶恶的男子浮现在脑海中,让我在焦躁中叹了一口气。
「你很心急啊,吾之『魔王』。然而,这点吾也是一样。尽管想全力应战,但现在还处于布局阶段,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啊啊!多么令人悲叹!」
他就像在演一出夸张的戏,比手划脚地说着。
这些举动,这种说话方式。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隐约感觉到。
果然,这家伙……
……如果真是这样,连阶段:Ⅲ都会力有未逮吧。
要打倒这家伙,就必须用到第四形态,也就是阶段:Final。
然而即使这样打倒了他,我多半也会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
如果是以前世瓦尔瓦德斯的肉体,就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凭我这个村民的肉体,承受不了阶段:Final的负荷。
如果无法达成回到伊莉娜他们身边,排除艾尔札德的威胁这个目的,打倒敌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错,没有必要打倒他。
只要能让他停顿几秒钟就好。
我的胜利条件不是打倒他,而是和伊莉娜他们会合。
只要能停住他的动作两三秒,我应该就能用转移魔法回到伊莉娜他们身边。
如果面具怪客就是他……
只要反过来利用他对我的底细了若指掌这个优势就行了。
我根据这样的推想,立刻拟定战术,付诸实行。
「『闪耀吧』『神灭之光』。」
我以两小节的咏唱,发动一个用来当弃子的魔法。
无数光线从天洒落。
我在古代开发出这个对军魔法,而面具怪客以单纯明快的行动来破解。
他面对大量的光线雨,连躲都不躲。
所有光线都直接命中,他在身上开了大洞,仍朝我冲过来。
一边承受光线一边冲锋。
这是只有拥有强大不死性的他才办得到的。
即使光线削掉他的身体,打穿他的身体,一瞬间就会恢复原状。
因此我所用的对军魔法,没有带来任何效力。
然而,这样就好。
因为这只是为了让对方误判我的战术的过程。
「『束缚吧』『天上的锁链』。」
我一咏唱完,逼近而来的面具怪客左右两侧就显现出魔法阵。
无数锁链从中窜出,为了束缚他而跃动——
「哈哈!是你的拿手好戏,封印战术吗!」
这招也被他看穿了。
面具怪客往后方大跳一步,躲过逼近而来的锁链群。
本来是要用那些锁链束缚对手,然后进行六小节的咏唱,发动封印魔法。以这股力量将对手关进永劫的牢狱之中。
看来他也掌握了这个战术。
然而,正因为如此。
他才会中了我的圈套。
我故意让光线雨停歇,假装要使出别的招式。
这似乎也发挥了作用,将对手的心理诱导到别的方向。
面具怪客往后方跳,飞到空中,一瞬间的时间。
短得只够眨一次眼睛的时间。
我就是在等这一刻。
「『吞没吧』『圆环之蛇』。」
短短的两小节咏唱。
我在面具怪客飞到空中的瞬间咏唱——
在他着地的同时,我所等待的瞬间来临了。
面具怪客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是——」
他口中发出惊呼,但没能说到最后。
黑点转眼间膨胀,吞没了敌人全身。
这个暗色的球体,说来就是重力的牢狱。
将对手关进非比寻常的重力场中,压垮对手。就是这样的魔法。
这是转生到现代后创造出来的魔法。
我想到即使是强如敌人,应该也无法应付第一次见到的魔法,然而……
看来我猜得没错,似乎可以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
我就趁现在,用转移魔法去到伊莉娜她们身边——
就在我想到这里时。
「做这种事情,没有意义。」
少女的说话声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后,我立刻从背后感受到杀气,往旁一跳。
刹那间——
一道光线,通过我先前所站的位置。
我看着这一幕,瞪向闯入者。
「……我本来是想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态,以速战速决为目标,但看来为时已晚啊。」
我看着眼前的少女,叹了一口气。
卡尔米亚。
这名自称此名的少女,是属于「女王之影」的成员。
真没想到她会和面具怪客串通。
由于她闯入,让我错失了转移的好机会。
我想到这里,黑球立刻有了变化。
无数的电光从球体中射出,接着——
黑球就像爆炸似的消散。
从重力场牢狱中脱身的面具怪客,全身破破烂烂。
身上的燕尾服变得破破烂烂,绑在脑后的黑发也松开,长及腰的头发随风飘扬。
遮住他容貌的面具,也有了大大的裂痕——
「哼……哼哼……!真有一套,吾之『魔王』……!这是最棒的款待……!」
他就像在享受仍留下的痛苦似的笑了。
随着他的这些举动,他的面具渐渐崩毁。
劈哩、劈哩,面具一片片崩解,掉落到地上。
他对此显得不放在心上,看向卡尔米亚。
「哦哦!吾之搭档啊!你会在这里,也就表示!」
「……嗯,正中下怀。」
面具怪客听到回答,仰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大声嘲笑。
「哼哈!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吾之时代来临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崩解,崩解。
他的面具崩解,脸孔渐渐露了出来。
这幅光景,让我觉得仿佛是在比喻一个现实。
也就是——
我至今建立起来的现实,即将瓦解。
然后,最坏的开始。
……没错,这家伙每次都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即使归降于我麾下,仍不断为我与我周遭带来灾厄的男人。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这张脸的男人。
「你果然……!」
就在我的眼前。
遮住他面孔的面具,完全迎来崩解——
同时,他的装束也剧烈改变。
就像脱下小丑的面具,露出真面目。
漆黑的燕尾服,转变为以朱红色为基调的庄严装束,身上散发的气氛也变得极为沉重。
这股太过超乎常轨的重压。
以及倾国美女般的美貌,以及眼眸中蕴含的莫大疯狂。
我不可能看错。
在我麾下听命的部下当中,最可怕的怪物。
他的名字是阿尔瓦特・艾格杰克斯。
过去的四天王之一,也是我军当中最大、最强的战力。
……他露出恍惚的笑容,看着我,开口说道:
「吾是多么盼望能像这样与你面对面的瞬间啊。自从坏心眼的你违背和吾的约定以来,已经过了三千又九百,跳过两个月又三天。吾一直等待着这么长的时间。啊啊,吾主,这段时间真的就像地狱一样啊。没有你的世界,实实在在就是个活地狱。」
阿尔瓦特的眼睛流下大颗的泪珠,滴落在地上。
这不是演戏。他是由衷在庆祝与我重逢吧。
……这个男人也和另外四个四天王一样,过了几千年也完全没变啊。
还是一样,被对我的扭曲爱情与约定所束缚。
「很久很久以前,你打败了吾,低头看着吾这么说——当你的理想实现时,你会杀了吾。吾也因为想被你杀死,而归顺于你。然而,结果却是这副德行。吾等了几千年,你却始终不来,你不会懂吾承受了多么大的精神痛苦。」

他流泪的眼睛,这时蕴含了火热的怒气。
「吾在你转生的期间,一步步地进行准备。没错,就是准备要整你……以及至高的斗争。吾拼命动脑又动手,创造出能够兼顾这两件事的状况。」
阿尔瓦特仰望天空,仿佛在回顾至今的几千年,目光飘向远方,述说起来:
「首先,吾认为要实现夙愿,需要许多劳动者,于是统整了同胞『魔族』,创设了『拉斯・奥・古』。吾搬出『邪神』复活这个谎言,他们就乖乖听话了。」
我本来以为面具怪客=阿尔瓦特是组织的干部,但原来他才是组织的首领啊。
……这家伙是纯血的「魔族」,本来也是「邪神」阵营的最高权力者。
即使背叛「邪神」阵营后,仍然有许多「魔族」崇拜他,所以要设立组织,应该极为简单。
……虽然对于那些被骗的人,也只能说声节哀就是了。
「吾创设组织,转眼间就让组织成长茁壮,然后动员他们,从古代到现代,努力收集情报。一是为了找出疑似你转生体的人物,另一个……则是为了找出能够折磨你,进行最棒最完美的斗争所需的小道具。这些努力有了回报,现在,所有的素材都聚集到吾手上了。」
阿尔瓦特再度直视我。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只有强烈的欢喜与疯狂。
接着他嘴唇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喊出了我万万不能当作没听见的话。
「吾的搭档卡尔米亚登场,就证明了最后的重大要素——伊莉娜小姐的『邪神』化已经完成!」
他说伊莉娜的「邪神」化……?
我瞪大眼睛,阿尔瓦特在我面前加深了笑意,施展了一个魔法。
是转移魔法。
他身旁显现出魔法阵……下一瞬间,召唤出一名少女。
比我自己的性命重要得多的人物。在这个时代认识的独一无二的朋友。
伊莉娜,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多半直到刚才都还在和艾尔札德交战。
伊莉娜带着圣剑瓦尔特・加利裘拉斯,全身是血,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她以不解的模样,看看我,又看看阿尔瓦特。
看到这样的伊莉娜,我产生了动摇。
外表没有任何改变。
相信精神性也是一样。
然而——
灵魂的本质,已经变貌得像是另一个人。
直到前不久,她的灵魂还是人类的灵魂。由于她是「邪神」的后裔,所以有些特殊,但仍然是人类的灵魂。
然而现在,她的灵魂已经变得和「邪神」一样。
……看到这样的变化,我才总算理解。
从我和伊莉娜的邂逅,到现在的所有一切。
全都在敌方的掌握之中。
先前我们周遭发生的许多事件,全都是阿尔瓦特引发的……他就是看准了这些过程的最后,伊莉娜会发生的变革。
为什么?
因为他想透过某种形式,利用变成和「邪神」同等存在的伊莉娜——
——让我在精神上被逼得走投无路。
「太美妙了!啊啊,你太棒了,小姐!亏你能够进化!」
阿尔瓦特眼神中蕴含着热烈的情绪,嘴角上扬。
下一瞬间。
他一只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个盒子纯白的表面上有着黄金色的线条,外观固然美丽,看在我眼里却觉得有些诡异。
看来伊莉娜也是一样的想法。
她看到盒子的同时,全身一震,摆出架式。
她的眼神中,蕴含着强烈的意志。
也就是——破坏盒子。
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那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和伊莉娜一样,摆出了架式。
「没用的,小姐!既然你已经完全沦为『邪神』——你已经!只能当用来实现我愿望的圣杯了!」
我们还来不及行动。
阿尔瓦特已经完成了他的行动。
「呜,啊……!」
伊莉娜瞠目结舌,全身发出闪亮的流线。
这些流线被吸往阿尔瓦特手上的白色盒子——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失去光芒,倒在地上。
「伊莉娜小姐!」
我正要扑过去抱住她。
阿尔瓦特已经用转移魔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这样不行啊,吾的『魔王』。这丫头已经是奖品了。现在你碰了,我会很为难。」
阿尔瓦特露出妖艳的微笑,让我燃起烈火般的怒气。
「你这混账……!对我的好朋友做了什么!」
我光是发出怒气,就让大气鸣动,地面裂开。
天灾地变随着我的愤怒发生,阿尔瓦特仍维持微笑,回答我:
「她没有生命危险。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零件。用来让这个『奇异魔方』发动,并维持效果的零件。现在的伊莉娜小姐,就是这样的零件。然后——」
阿尔瓦特将盒子高举向天,大声呼喊。
就像在宣告末日的开始。
「愿望成就的时刻,已经来临!」
就像在回应他的热情。
这时,白色盒子开始分解似的滑动。
不妙。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玩意儿很不妙。
得赶快破坏才行。
我这么想,正要采取行动,然而……
面对眼前的事态,我的肉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魔法也发动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尔瓦特达成他的企图,听他说话。
「来,终局之战开始了!你就克服最恶劣的状况,为了找回好友,来到吾人身边吧!来到真正成了『魔王』的吾人身边!」
过了一会儿,白色盒子转变为螺旋状——
从中发出的黄金色光芒,遮住了视野。
这就是我在阿赛拉斯之地,最后看见的光景。
我察觉到意识转为黑暗,咬紧牙关,在心中呼喊好友的名字。
伊莉娜。
就在我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孔的同时。
我的意识,沉入了黑暗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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