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话 前「魔王」,被迫享受一趟不是教育旅行的时间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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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话 前「魔王」,被迫享受一趟不是教育旅行的时间旅行
现代所谓的古代,是指从「外界神」……也就是现代所谓的「邪神」来袭,到「魔王」瓦尔瓦德斯歼灭他们为止的这段期间。
之后的时代称为新世纪,一直持续到现代。
新世纪的历史学家们,对于古代世界,都是异口同声地这么说。
说那是人类史上最浓密、最浪漫的时代。
「邪神」这种充满谜团的存在来袭,同时产生了「魔族」这个概念。
「魔王」瓦尔瓦德斯开发了人类用的魔法。
许多英雄群雄割据,人类VS「魔族」&「邪神」。
的确,综观人类史,这么重要的时期可不多见。
……身为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听到这样的评价,心情有点复杂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
古代对我和大多数的人来说,都是已经过去的时代,只能回首缅怀。
……直到几分钟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会再度踏上古代世界的土地。
……心中充满了不小的动摇。
连我都这样了,伊莉娜与吉妮果然……
「你、你说我们来到古代世界……」
「再怎么说,这也太……」
从她们的表情,看得出强烈的困惑与不安。多半就是这样的感情,让她们无法正视现实。在这种时候,为了帮助她们理解状况而长篇大论,也没有意义。
现在最优先的事项,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这个地方,多半是『魔王』大人所统治的大国——瓦尔迪亚帝国的马基纳地区。虽然不清楚是哪个时代……但请两位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危险因素。」
我堂堂正正地断言,想让她们放心,但她们两人只是战战兢兢地点头。
这也无可奈何。她们的心理问题,时间会解决。时间一过,她们就非得适应不可。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而且,她们不适应可就伤脑筋了。
不然,她们不可能活下去。
我告诉她们,状况似乎很游刃有余,但其实现状只能以糟透了来形容。
这个地方,多半是马基纳地区内以修行地闻名的地点。记得名称叫做不归荒野。这块土地上栖息着许多强大的魔物,对外来者穷追不舍。
人类一旦造访,几乎不是进了魔物的肚子,就是成了土地的养分。
因此这个地方被称为不归荒野,被用来当成培育年轻战士的最佳地点。应该说……是被我们拿来利用。
将这里定为培育年轻战士之地的,就是我。
所以我才明白。对伊莉娜与吉妮这样的现代人而言,这块土地除了地狱之外,什么也不是。
「好了,关于今后的方针,首先我们得离开这一带。这块土地上栖息着许多魔物,是非常棘手的地点。他们和野兽不一样,不分昼夜都会积极活动……所以一般的冒险理论不管用。」
如果是在只有野兽栖息的危险地带,这种时候就应该等待天亮。因为早上到中午,野生动物的威胁会减半。
但就如我先前所说,这种常规在这里不管用。
因此我们必须不分昼夜地持续赶路,尽快离开。
「从星星的位置来看……北边是正面。既然这样,我们就先直线前进一阵子吧。只要一直往北走,应该就能抵达城镇。」
我笑咪咪地这么说,但她们两人仍然一脸黯淡。甚至让我觉得她们仍然认为现状是作梦之类的。只是话说回来,现在也不是能够提及这一点的状况,于是我决定强行推动话题。
「那么,我们就先来处理服装吧。毕竟万一遇到别人,穿着学生制服多半会遭到怀疑。」
我话刚说完,就发动了物质转换的魔法。
伊莉娜、吉妮与我正面,显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魔法阵。魔法阵接近过来,通过全身后,我们的衣服就变成了普通的皮甲。
这样一来,应该会被当成是某个地方的冒险者,不至于遭到怀疑。
于是我们出发了。
如果照古代的常识,这种时候应该要以音速或更快的速度冲刺,赶快离开这块土地,然而……伊莉娜与吉妮不可能办到。
古代世界的「魔素」浓度,远比现代高得多,因此战士与魔物的水平也大不相同。即使是这个时代最弱的魔物,现代人要讨伐,多半也得派出大型骑士团。
……在这个世界里,现在的我,是否能够保护她们两人到最后呢?
我正怀抱着莫大的不安,伊莉娜忽然开了口:
「……那个小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说他是神……」
两人交谈的表情,比起先前,已经变得比较像样。相信她们正慢慢地,但确实地,渐渐接受状况。
不管怎么说,对于那个自称神的小孩,我也不得不歪头纳闷。
「关于他,或者她,我想现阶段去思索也没有意义,多半得不到正确的答案。只是……他最后所说的话,倒是有一想的价值。」
「呃,记得他是说……特异点怎样,『魔王』大人怎样吧?」
我对伊莉娜点点头,然后开口:
「我不知道特异点这个字眼指的是什么。只是,那个自称神的小孩,委托我们排除这个特异点。这点应该错不了。而我想……」
「你是说,只要能处理这个特异点,我们就能回到原来的时代?」
「是。」我点头回应吉妮战战兢兢说出的话。
「多半会是这样吧。因此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排除特异点。只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特异点是什么样的东西。因此,我想现在应该优先达成另一个目的。」
「另一个……目的?」
「是。那个自称神的人,提到了邂逅『魔王』。我想,只要能够谒见『魔王』,状况多半就会有所进展。」
「谒、谒见……『魔王』……?」
吉妮的表情僵硬得像是石头。往旁一看,伊莉娜也露出同样的表情。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或许也是无可厚非。对她们两人而言,「魔王」瓦尔瓦德斯只存在于神话之中,感觉多半很接近虚构的人物。而她们要去见这样的人物,这实实在在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虽然我们已经见过「魔王」本人,不过这先不提。
「去见他。这是我们的第一目标,可是——」
该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呢?
就在我正要提到这件事的时候。
「呜、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令人感受到勇猛的吼声,撼动了耳朵。
……看来,麻烦事已经迅速找上门来。
「总、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很急迫呢。」
「一定是有人被魔物袭击了!我们得去救他们才行!」
吉妮显得害怕,伊莉娜的美貌则蕴含了勇气。
考虑到她们两人的状况,丢下当事人多半才是最佳解。然而……
如果这么做,就会辜负她们的期待。
亚德・梅堤欧尔对她们两人而言,必须随时都是英雄。
「……很好。我们前往现场吧。」
我一边说一边飞奔而出,撕开夜色。
所幸声音的主人与我们距离并不远。
声音主人的现状,立刻映入眼帘。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吼声的,是个年纪还小的少女。
从她和我们一样穿着皮甲看来,多半是冒险者之类的吧。
她英气凛然的脸孔,现在因为疲劳与恐惧而扭曲,白嫩的肌肤几乎全都染成鲜血的红色。
元凶果然是魔物。而且是复数。
看来她遇到了一群魔物。
我冷静地掌握现状,但相对的……
「那、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啊……?」
伊莉娜惊愕地喊出声。吉妮则似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哑口无言。
这也难怪。古代世界的魔物,强大得现代的魔物根本没得比。
伊莉娜她们哑口无言,我则在一旁手按下巴思索,开口说道:
「唔,对方应该是死亡刺针群,不会有错。」
「咦,死、死亡刺针?那个是?」
「跟、跟我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耶……」
在现代,死亡刺针这种魔物,是一种身高五十瑟齐左右,长得像蝎子的魔物。虽然压迫感相当强,但动作极为缓慢,说到威胁性,也就只有尾巴前端的针,以及从针上射出的毒……然而……
这是由于「魔素」浓度降低,导致魔物劣化所造成的结果。
古代世界的死亡刺针,是身高超过六梅利尔的巨兽。
配备的武器也和现代一样,是针与毒,然而……
「哔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魔物中的一只发出怪声,举起尾巴,将前端的针朝向少女。
刹那间,针尖射出了剧毒。
如果是现代的个体,紫色的液体就会以很适合用「咻」这个状声词来形容的势头射出,然而……
古代的死亡刺针,会随着「咻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巨响,以超高压猛然射出,因此看起来也像是光线。
「唔!」
少女以几乎要将声音抛在后头的速度跃动,勉强躲过了毒液。
扑空的剧毒并未命中少女,而是射向大地……下一瞬间,产生了小规模的爆炸。
古代世界的毒,一旦撞上物体,多半都会爆炸。
接下来,少女与死亡刺针群展开了一场斗争,然而……
伊莉娜与吉妮都张大了嘴,一动也不动。
多半是看到古代世界的基准,让她们看得目瞪口呆了吧。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以音速等级的速度四处飞窜的少女与怪物群。光是这么一句话,对现代人而言就已经太过荒唐无稽。
然而看在我眼里,就只是习以为常的日常光景。
我怀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心感,仿佛回到了老家,往前踏上一步。
「这样下去,她会被干掉。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我就去帮个忙吧。」
我也想试试看,现在的我在这个时代,能发挥多少实力。
死亡刺针群,可说是个很合适的测试对象。
「那么,先来小试身手。」
我选择的魔法,是雷属性的中级攻击魔法「闪电领域」。
这是同属中级攻击魔法的「闪电爆裂」的衍生种,就如名称所示,是广范围落雷的压制、歼灭用魔法。
我以无咏唱发动魔法的同时,死亡刺针群的头上,暗色的天空中,显现出多个魔法阵——
紧接着,黄金色的雷击打在魔物群上。
雷电全都精准地直击目标。
从我这边看来,这一击真的只是小试身手,然而……
「唔,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真没想到,竟然这样就结束了。」
被「闪电领域」击中的死亡刺针群,发出咻咻声响,冒着烟沉默。从它们的模样看来,应该全数丧命了。
就在这样的魔物群正中央,直到刚才都还拼了命的少女,以哑口无言的表情喃喃说道:
「一、一击就打倒了死亡刺针群……?」
总觉得这台词似曾相识。对了,第一次见到伊莉娜的时候,也是类似的情形啊。
我一边回想过去,一边正要对少女说话,然而——
就在我开口的瞬间。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惊人的压力。
这种感觉,难道是……
我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物的脸孔,冷汗直流。
接着,我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去一看。
「哼,你本事还挺不错的嘛。」
果不其然,站在夜色中的——
是四天王之一,也是我的老姐。
奥莉维亚・维尔・怀恩。
「「「奥、奥莉维亚大人!」」」
三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是伊莉娜、吉妮,以及我刚刚救下的少女。
我推测,少女多半是奥莉维亚的徒弟之类。因此,即使她呼唤出现的奥莉维亚,也没有任何突兀感。然而……从奥莉维亚的角度来看,伊莉娜与吉妮仿佛熟人似的叫出她的名字,想来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双手抱胸,以尖锐的视线看向伊莉娜与吉妮。
「……我可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伊莉娜与吉妮的视线中,多半有着明确的亲爱之情。
然而,这对奥莉维亚当然不管用。
因为这个奥莉维亚,和我们所知的现代奥莉维亚,是不同人。
这点从外表上也看得出来。
现代的奥莉维亚,总是穿着把教职员制服大胆改造成容易活动的衣服,但这个奥莉维亚,穿着极为轻便的暗色装束。
另外,她也比现代的她年轻几分,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有些强势,让人感受到不成熟。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和现代不同,绑成马尾,更强调出她的年轻。
「呃、呃,这个……」
「我、我们是,那个……」
两人表情复杂,冷汗直流。
她们的心情我很能体会。原以为和亲近的人重逢,结果虽然是同一个人,却是另一个人……有过这样的体验,会不知所措也是当然的。
我也有点不知所措,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必须表现得若无其事。对她们两人而言,我必须一直当她们的精神支柱。我不能让她们看到我动摇的模样。
而且……维持泰然自若的模样,不只是为了她们两人,也是为了将来着想。
「非常抱歉,奥莉维亚大人。她们两人对您的名声,有着羡慕与憧憬,因此才会表现出过剩的亲爱。还请您原谅。」
「……哦?」
奥莉维亚短短应了一声后。
全身立刻发出非比寻常的斗气与杀气。
空气受到震撼,皮肤开始发麻。
「呜、啊……?」
最先跌坐在地的是吉妮。接着依序是伊莉娜与少女,两人也都瘫坐在地上。
她们三人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奥莉维亚。
模样就像被绝对的捕食者盯上的可怜小动物。
如果这个奥莉维亚是现代的她,我多半也该像她们一样,演一场戏。
然而,站在眼前的,是古代的她。既然如此,我该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不愧是四天王之一,光是杀气似乎就能解决敌人。」
「……不为所动……是吗?」
「是啊。这种程度还难不倒我。」
「你对自己的实力,似乎相当有自信啊。」
「哪里哪里,没有的事……只是,我从来不曾把自己定义为凡夫俗子。」
我悠然说出这样的话……奥莉维亚的气魄就变得更加强烈。
「呜……」
这终究是承受不住吧。以吉妮为首,三人一起昏了过去。
相对的,我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甚至露出微笑。
我这样的态度,似乎让奥莉维亚做出了我所期望的结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亚德・梅堤欧尔。」
「是吗?那么,亚德・梅堤欧尔。」
奥莉维亚以犀利的眼神看向我,说出短短一句话。
「加入我军。」
这个提议,让我暗自窃笑。
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实在太巧,让我忍不住想笑。
「谨遵吩咐。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为了陛下而活。」
我拼命忍着不露出贼笑,回答了她。
奥莉维亚回礼后,收起杀气,点了点头。
然而——
「可是,奥莉维亚大人。要我为陛下效力,我有两个条件。」
我立刻说出的这句话,让奥莉维亚再度散发出危险的气氛。
「……你这家伙,看来胆子真的很大啊。」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您应该很中意吧?」
我摆出表面恭敬,内心无礼的态度,但奥莉维亚多半不会放在心上。我反而觉得她心情很好。
证据就是她兽人族特有的耳朵与尾巴,正缓缓摆动。
她的表情很严肃,但这样就好。以她的情形来说,露出笑容反而不妙。
我和这个老姐已经认识了将近一千年,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如何讨她欢心。因此——
「也好,你说说看。」
我深信她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
我提出的两个条件……首先第一个,是准许伊莉娜与吉妮入队。
「……这两个人马上就会死哦。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不,不会变成这样。因为我一定会保护她们。」
奥莉维亚哼了一声,要我说下去。
「第二个条件,就是……请让我们直属维达大人。」
「你说什么?」
奥莉维亚发出不解的声音。她双手抱胸,用看着无法理解的事物似的眼神看我。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是,那当然。」
「……你这种拥有强大战斗能力的人,却想待在后方支援?」
「毕竟我没有野心。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未来的魔法学者。我想用智力,而非武力为陛下效力。」
奥莉维亚皱起眉头沉吟……我懂她的心情。我非常懂。
换做是我,看到有人说想为维达效力,我也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但讽刺的是,要确保安全,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维达麾下。
不然,我死也不想为那个维达效力。
「……唉,也好。我就用我的权限,让你们直属她。」
奥莉维亚美丽的脸庞上透出不解,但仍答应了。
该怎么说,事情发展得还真顺利……照这样看来,说不定……
「对了,奥莉维亚大人。如果您认为我是值得期待的潜力股……我还有另一件事想拜托您。」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多要求?……也罢,说说看。」
她表情不高兴,但这样反而表示她有好感。
照这样看来,说不定可以跳过几个本来料想的过程……?
我怀着乐观的期望,丢出这句话:
「可以请您帮我安排谒见陛下吗?」
这一瞬间——
「我就问问你,提这个要求的意图吧。」
她的声调很平静,然而——
她的脸上有了笑容,全身散发出先前无法相比的威压感。
看到她显然有了抗拒反应,我暗自啐了一声。
不过,我本来就觉得她会有这种反应的可能性很高。
从奥莉维亚的打扮等迹象看来,我们来到的时代,是我开始被称为「魔王」后没多久。
当时各种麻烦事接连发生,我和奥莉维亚的戒心都很强。
因此,即使我们表明身份,要求她协助,她也不会相信。
我做出这样的结论后,回答奥莉维亚的问题: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只是……如果能拜见敬爱的陛下尊颜,没有比这更光荣、更幸福的事了。就只是这样。」
「……想见他,就努力活跃,赢得他的信任。」
果然只能这样了是吧。
成为维达的部下,一边确保安全,一边做出成绩,以好的方式引人瞩目。
要见到「魔王」,也就是这个时代的我,多半只有这个方法。
我一边想着今后的事,一边微微叹了一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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