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されど空の深さを知る

終章　されど空の深さを知る

和泉朔夜的祖父，也就是祓除师长和泉月彦来到了铃泽综合医院。这里是位于天之町内的综合医院，也是镇上最大的医院。

月彦来探望遭行逢神作祟的南条清志。

住在大病房的清志似乎已经看穿月彦来访的理由，抢在他之前开口。

「那孩子回到山里了啊。」

「非常抱歉。」

「在横穴磐见面时我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了。每次和翔交谈，我都能感受到他想回到山里、想见妖狐们、想以妖狐的身份活下去。」

即使清志一如往常地对待他，翔的态度也仿佛在诉说「我已经不是人类了」。他的眼神在诉说，希望清志能看着身为妖狐的自己。虽然可能是无意识的，但清志就是这么觉得。

所以即使听说他背弃人类，和来到人类村落的妖狐们一起回到山里，清志也只是笑着心想「果然啊」。真是个让人操心的调皮侄子，清志苦笑着想。

「我来到东京四个月，翔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他还是那么调皮，总是马上打破口头约定，对我的土产皱眉……但他的视野似乎变得宽广，执着心也变淡了。」

「你是指朔夜和飞鸟吧。」

「翔说要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他一心不想和那两人分开，拒绝和我一起去东京。他想尽办法，只为了待在朔夜和飞鸟身边。」

然而，在横穴磐告诉他要带他去东京的时候，翔虽然担心清志，却没提到那两个青梅竹马。他似乎没把青梅竹马放在心上，没有表现出不想和他们分开的态度。

清志立刻察觉到，翔对青梅竹马的执着变淡了。

「我不知道他变成半妖的经过，但我可以断言，那对他来说是拓展视野的契机。我该笑这是『因祸得福』，还是该安心地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虽然做法很粗暴，但这样也好。

这么想心情会比较轻松。

清志微微垂下眼帘，对月彦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不知道翔选择的道路是否正确，但我并不担心。虽然他是个老是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但不是会误入歧途的孩子。我是这么相信的。即使他变成了妖。」

「翔之所以没有堕落，你的存在也占了很大的因素。你可以为此自豪。」

「我只是爱面子而已。其实我内心很苦恼。虽然我后悔收养了他，但我不想认为这是错误的决定。无论是人、妖还是半妖，只要那孩子想起我时能说『这个人是我的家人』，这样就够了。」

我想成为那种在闲聊时能轻松提起，但又无法轻易断绝关系的存在。

清志缓缓耸了耸肩。

「月彦先生，你不用顾虑我。今后请以一介驱妖师的身份，和妖狐翔相处。那孩子也是做好了觉悟才选择这条路的。我不能事事都插嘴。」

月彦深深低下头。

以驱妖师的身份对待成为妖狐的南条翔，是理所当然的。

但既然他还有人类的家人，诚挚地低头致意也是驱妖师的职责。

「朔夜和飞鸟没问题吗？他们对青梅竹马的执着比较强烈。」

清志的表情突然蒙上一层阴影。

关于这点，月彦能说的不多。因为正如他所说，对青梅竹马关系执着强烈的人不是翔，而是朔夜和飞鸟。

「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正是我们驱妖师。原本不喜欢争斗的消极性格，因为驱妖师这个工作而扭曲了。虽然他们本人应该没有察觉到。」

「真是根深蒂固的问题。」

「驱妖师的工作与『死亡』比邻而居。被扭曲的怪物感化，心灵也跟着扭曲的人类也不在少数。百目鬼罗刹丸就是其中的典型。」

那个鬼曾经是自称驱妖师的人类。

「这么说来，我听说关于异形百鬼夜行的事件，和上手一门有关。」

「调查结果显示，异形百鬼夜行是试图制造『瘴气柱』的代价。真是的，上手一门还是老样子，对妖怪深恶痛绝。应该会像六年前那样起争执吧。」

尤其是和早乙女的驱妖师，应该会激烈争执吧。那个当家比任何人都更强烈地梦想着消灭妖怪。

◆◆◆

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翔走在南天之里的山中，四周回荡着蝉鸣。

他跟在移动的百鬼夜行最后面，专心地在草木繁茂的杂树林中前进。

虽然南侧的里山依然有可疑威的机关，但因为翔已经打碎了不少镜子，所以能够行动的范围也扩大了。在安全的道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灯笼。听说今后会以这个为标记，来加强防守。

（……好困。肚子好饿。好想洗澡。）

因为严酷的幽禁生活，身心都疲惫不堪。

感觉一放松就会倒下。

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停下脚步。

「翔大人，您没事吧？」

正当他拖着摇摇晃晃的脚前进时，纪绪向他搭话。

巫女狐原本在城镇那边率领着百鬼夜行，但刚才和他们会合了。看到翔疲惫不堪的样子，她无力地垂下眉毛。

「没事没事。我还能走。」

「那就好。」

「纪绪啊，你先回去安排医生吧。虽然他嘴上逞强，但肚子应该很痛吧。这可能是宝珠的御魂差点被拔掉的后遗症。」

比良利发现翔正护着肚子走路。

纪绪对闭口不言的翔点头，说她会先回异界安排医生，然后变成狐狸的模样，潇洒地穿梭在百鬼夜行之间。

「你刚才说得还真夸张啊。」

并肩走在旁边的比良利向他搭话。

同样走在百鬼夜行最后面的狐狸，从后面守护着带领到人类世界的百鬼夜行的妖怪们。她应该是想亲眼确认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到异界，没有妖怪被丢下吧。

翔斜眼看着比良利，回答「只是虚张声势」。

他立刻明白比良利指的是他离开时对妖祓撂下的话。

「我想只要这么说，妖祓就会暂时对我保持警惕，安分一点。因为南条翔对妖祓怀有强烈的恨意。」

实际上，他确实怀有无法原谅的心情。

但是，他无法顺利地分析自己无法原谅什么。如果能恨所有妖祓就好了，但是一家人受过照顾的人们也包含在妖祓之中，所以心情非常复杂。

（如果我有记忆的话，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恨妖祓呢？）

停顿了一下后，这次换翔开口。

「比良利小姐，如果虚张声势成真，反复上演的悲剧会结束吗？」

狐狸悠然回答：

「谁知道呢。或许会结束，或许不会结束。只有神知道。」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会结束吗？我可是期待着首领狐狸大人的宝贵鼓励呢。」

「如果能看到未来，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只能努力让看到的答案成真。正因为看不到未来，才必须一直思考该怎么做。」

虽然她说得没错……

翔微微嘟起嘴。走在旁边的狐狸眯起眼睛看着他，只是露出装傻的表情。明明她早就看穿翔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不过……）

这应该由自己亲口说出来吧。

毕竟他才对妖祓们做出那种了不起的宣言。

这次就对被称为双胞胎关系的狐狸宣言吧。

虽然刚才只是虚张声势，用流着鼻涕的狐狸的虚张声势作结，但他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不然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选择这条路的？

「我要舍弃人类的血统。」

翔对比良利说。

「我想成为真正的妖狐。不然什么都无法开始。」

如果还是残留着人类血统的半妖，就只能做出半吊子的行动，无法终结不断重复的悲剧。越是了解天之，越是了解妖祓，越是了解妖，想要终结悲剧的心情就越强烈。

翔想要终结悲剧。

无论是六年前的那起事件，还是旁若无人的妖袭击人类，或是人类不分青红皂白地降伏妖，以及因瘴气引发的悲伤，他都想终结这一切。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为此，我愿意接受天命。就算只有一段时间也好，我想要终结不断重复的悲剧的力量。」

所以。

翔停下脚步，对穿着净衣的红色狐狸说：

「我会努力成为南方的神主。不是因为接受天命，也不是因为神明说了什么，我并没有深厚的信仰。我只是因为想做才去做，不是被谁指使，而是我自己决定的。」

走在前面的比良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狐狸微微睁开眯眯眼，用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翔，说：「你也可以选择交给别人。」

或许就算翔不努力，也有办法让悲剧落幕。把事情交给狐老大也是选项之一。被授予天命的翔，只要在心血来潮时以附身对象的身份出手帮忙就好，这也是了不起的觉悟。

比良利提出另一条路。

对翔来说，那是轻松的路。

「年仅十六岁的你没必要背负这些辛劳，你也可以选择以普通妖怪的身份活下去。」

面对试探自己心意的比良利，翔笑了。

简单来说，就是比良利想表达「就算你抱着半吊子的心情选择这条路，我也会很困扰」吧。如果能选择轻松的路，翔确实想选。他不喜欢辛劳，比起艰辛的路，他更想选择快乐的路。

但希望比良利别误会了。翔并非为了神明，也不是想自我牺牲，更不是为了他人而下定决心。他只是因为想做才决定这么做，如此而已。

「你也没必要独自背负辛劳吧，『莽撞狐』。」

「啊？」

比良利突然瞪大双眼，看来是相当惊讶。

它睁大眼睛竖起天生的耳朵，像笔一样的粗尾巴也膨胀起来。六条尾巴全都膨胀起来，可见它打从心底感到震惊。真是罕见的表情。

「这种话由我来说，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吧。」

感觉是第一次在口头上赢过比良利。

翔露出得意的笑容说「我赢了」，轻轻挥了挥手。

「不管比良利先生说什么，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狐狸立刻恢复原本的表情，走近翔拉扯他的耳朵。看来它相当生气。

它或许已经看穿是谁告诉翔「莽撞狐」这个名字，但翔并不打算说出这件事。虽然没有特别的理由，但他总觉得不要说比较好。

比良利不悦地叹气，只对翔说：

「你的决心等月亮升起的夜晚再说。」

「咦？」

「今晚对你来说是静之夜，好好珍惜身为人类的时间。老夫会一直等你。」

比良利尊重翔身为妖怪的心，同时也尊重他身为人类的心。

它是在说「你的决心很了不起，但首先要让身心好好休息」吗？还是……总觉得有点不甘心，有种立刻被展现器量的感觉。

翔对年长自己三百岁的狐狸无力地笑了笑，为了追上走在前面的狐狸，小跑步再次与它并肩。

「欸，比良利先生。」

「什么事？」

「神道的神社就算不是氏子也能帮忙祈祷吗？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虽然应该很难去扫墓，但我想至少帮他们祈祷一下。虽然我的父母是人类。」

「祈祷的形式和颜色虽然不同，但祈祷的心无论置身于何种信仰都不会改变。老夫是这么认为的。黎明时会有火与骨送行，所以老夫会和今晚成为无主髑髅的人们一起祈祷，和守护神一起送走升天的神灵。守护神们一定会引导他们吧。」

「谢谢。我的父母也会很高兴的。」

「市井的妖怪们也会参加火与骨送行。」

「我听说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当然要参加。」

「那么，你得休息到黎明才行。也得让医生看看你肚子的状况。」

「疼痛完全没有消退。是因为宝珠的御魂差点被拔出来吗？」

「老夫也来帮你看看吧。老夫很好奇你受了什么样的伤。」

「虽然肚子很痛，但肚子也饿了。」

「是啊。你一定也想吃饭吧。」

「我还想顺便换衣服、洗澡、睡在被窝里。我再也不想被幽禁了。」

「能抱怨这么多，看来你很有精神嘛。」

「因为很冷啊。因为很冷。比起这个，比良利先生，你没打算让我留在横穴磐吧？小玉鼠很无情耶。」

「难道你以为老夫会眼睁睁看着你留在横穴磐吗？」

「比良利先生，你个性果然很好耶！」

「别这样夸老夫，老夫会害羞。」

百鬼夜行走在前方，进入成为异界出入口之一的隐密岩洞。

只要通过那里，翔就无法自由地前往人类的村落，就连前往山脚下的村落都有困难，无法再伪装成人类生活。

岩洞——异界的出入口似乎会加强戒备，或是直接封闭出入口，让人无法随意进出，所以翔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到人类的世界。

啊啊，什么都没准备就来到这里，让翔感到有些后悔。至少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

进入岩洞前，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来时路。

在昏暗的杂木林另一端的人类村落，他留下了许多东西。重要的联系、平凡的日常、最喜欢的时间，人类时期培养的一切都留在那里。

（虽然我不后悔。）

心中涌起一丝寂寞。

（只有今晚，我可以觉得寂寞吧）

无论是希望自己的心是人类，还是自己作为妖狐不被需要，还是再也无法挽回的关系，还是只能走向这个结局，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寂寞。

只有现在，希望可以让我这么想。

「小子」

背对着通往人类村落的道路，这次真的要通过异界的出入口了。为了舍弃人类的自己，舍弃人类的村落，为了在山里的某处异界森林中，作为扭曲的存在活下去。

作为第一步，首先让我这么说吧。

「比良利先生，我回来了」

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宣告夏天结束的，唧唧蝉鸣声渐行渐远。

比任何人都更期待翔回来的灵魂双胞胎，开心地眯起眼睛，但又理所当然地回答。

「欢迎回来。三尾妖狐，白狐南条翔」

（接《南条翔如是妖狐 5》）

主要参考文献（五十音顺）

《想了解的日本神道》（角川Sophia文库）　武光诚・着

《何谓神道——神与佛之日本史》（中公新书）　伊藤聪・着

《日本的妖怪》（宝岛SUGOI文库）　小松和彦、饭仓义之・监修

梅野步

Ayumu Umeno

居住于福冈县。以本作出道。

六七質

Munashichi

插画家。居住于东京都。活跃于游戏、动画背景的概念设计、小说等书籍的装画、卡牌游戏插图等领域。畅销绘本《面包超人》（西野胜广・著）的主插画家。

南条翔是其狐如 4

作者：梅野步

发行日：2024年9月10日

发行人：广岛顺二

发行所：株式会社IMAGICA INFS

〒101-0052　东京都千代田区神田小川町3-3

发行商：株式会社主妇之友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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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所：大日本印刷株式会社

制作日：2024年8月25日

Ayumu Umeno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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