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井の中の狐、大海を知らず

序章　井の中の狐、大海を知らず

（我所看到的翔——是个怪物）

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天之町的山里，油蝉开始鸣叫的黎明时分。

祓妖师楢崎飞鸟独自一人，来到了青梅竹马南条翔所居住的公寓。

前几天，由于栖息在天之町的怪物们所引发的『百鬼夜行骚动』，她的右腹部被咬出了深深的伤口。拜其所赐，她现在连活动都很痛苦，但现在的飞鸟甚至没有余裕去感受这份痛苦。

「翔在吗？……果然还没回来啊。」

她毫不客气地走进房间，开始在室内物色。

房间没有上锁。

（为了见翔，暑假期间我来过这里好几次。那时候门总是锁着的。）

也就是说，这是这几天房间的主人回来过的证据。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没有人在。房间的钥匙和窗帘，还有通往阳台的窗户都敞开着。

更奇怪的是，从进入房间开始就感受到的，复数的微弱妖气。

这到底是？

（今天中午奶奶她们会来调查这个房间。在那之前，我必须找到一些线索，一些能帮助我找到翔的线索。什么都行，有没有什么线索？）

之所以会如此焦急，是因为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如果，那个被其他祓妖师看到了……不，说不定已经有人看到了。说不定在飞鸟不知道的地方，祓妖师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并没有看错。那确实是翔。）

飞鸟看到了。

几天前。

在祭祀下山神的里山入口附近，怪物们不分人类还是妖怪，无差别地袭击了所有人，那个可怕的夜晚——从暑假开始就下落不明的南条翔，和一群陌生的人形怪物一起消失在里山深处。

当时，飞鸟的右腹部被咬伤了。

她一边保护着被失去理性的妖狐咬伤的伤口，一边降伏着无差别袭击过来的妖怪们。连治疗的时间都没有。

身为一介祓妖师，她必须尽快阻止涌向里山的众多妖怪。否则，人们居住的城镇将会发生大事件。

在那场骚动中，飞鸟目击到了下落不明的青梅竹马。

（为什么翔会在那种地方……）

飞鸟回想起当时的事。

在被青白色的火焰包围的杂木林对面，穿着从未见过的纯白和服的青梅竹马，被一个陌生的人形妖怪拉着胳膊。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令人惊讶了，飞鸟看到的青梅竹马虽然有着『人』的外形，却不是『人』。

他的站姿，确实是『人』。

但是——他的头上长着兽类的三角形耳朵，沿着脸的轮廓长着的圆耳朵消失了。

尾骨上长着三条像雪一样白的尾巴，非人的红色眼睛在黑夜中也能清楚地看到。

他毫无疑问有着『兽』的姿态。

那不能称之为人类。

更令人惊讶的是，青梅竹马身上缠绕着的妖气之强。

他身上缠绕着让飞鸟起鸡皮疙瘩的异样妖气。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妖气，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让人浑身颤抖。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妖气。

那竟然是从青梅竹马身上散发出来的，说实话，她现在也难以置信。

（……从不久前开始，翔身上就发生了异变）

在学校的时候，他被众多妖怪盯上，被纠缠不休地紧追着。

想要吃掉他的妖怪自不必说，想要附身在他身上的妖怪也很多，飞鸟总是和另一个青梅竹马和泉朔夜一起忙着应对。由于聚集的妖怪影响，周围的人也经常受到伤害，所以把这件事看得比较严重的和泉的祓妖长，也在考虑是否要将翔置于监视之下。

（翔的样子也很奇怪）

有时身体状况会一天天地变差，有时迟到次数会多得惊人。

（当时他说是因为晚上睡不着觉……）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逐渐有所改善，但回想起来，都是些奇怪的事情。

（然后在结业式那天，翔和朔夜吵了一架）

讽刺的是，原因竟然是「祓妖」。

虽然不知道吵架是不是导火索，但他从那天开始就突然消失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留下字条，房间空了好几天。

他去了哪里，完全不知道。

因为怎么也找不到，所以朔夜推测他是不是在妖怪那里……。

（别说在妖怪那里，翔就在那个地方。以怪物的姿态）

目睹难以置信的景象，冲击真的很大，这件事到现在还没能和任何人商量。

就连另一个青梅竹马，也是祓妖搭档的和泉朔夜也一样。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看到翔变成怪物的样子。连目击的飞鸟都混乱了。那真的是飞鸟认识的南条翔吗？

（如果没有受伤的话，就能追上他了）

她慢慢地抚摸着右腹部。

（在那场骚动中，看到翔的人大概只有我）

飞鸟身边的年长祓妖师并没有说『看到南条翔』。

虽然时不时有人说附近有妖气强大的妖怪，但没有人看到那个妖怪的身影。那个时候谁都没有余力去确认。袭击过来的怪物数量就是多到如此地步。

飞鸟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现在有一部分的驱魔师在怀疑翔。

（有什么掉了）

为了分散注意力，飞鸟摸了摸手链上的护身符，然后发现桌子下面掉着一个挂有丑陋木芥子手机挂饰的手机，以及折痕特别明显的留言条。

我一边护着受伤的腹部，一边捡起那些东西。

「这是……」

稍微确认一下内容就知道了。

这是翔的东西。

（我看到小翔的那天晚上，小翔果然有回到公寓。所以房间的门才会没锁。）

问题在于，他回家后没锁门，把手机留在客厅，然后又消失无踪……

（虽然屏幕锁住了，但一定可以解除。）

飞鸟判断这是有力的线索，转身走出房间。

应该找不到更多线索了。

（小翔不是怪物。）

飞鸟脑中闪过小时候的约定。

如果被捉弄、被弄哭、被欺负，随时都可以叫我。我会保护你。总是这么说，保护飞鸟的他，不是袭击妖祓的犯人。

（小翔是人类。）

失去家人，渴望稳固羁绊的他，说「我们三个人之间不能有秘密，要保持什么都能说的关系」，和飞鸟立下约定。总是怀抱着寂寞的他，不是袭击妖祓的犯人。

（不要怀疑。小翔就是小翔。）

总是为了保护她们而奔走的他，追求着无法切断的羁绊的他，不是犯人。

◆◆◆

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同样在蝉鸣声开始响起的黎明时分。

驱魔师和泉朔夜在位于鬼门方位的山麓上，设置着专门对付妖怪的陷阱『威吓』。这个陷阱很简单，只要把用酒净化、磨亮的真澄镜绑在树干或树枝上，妖怪一经过镜子前，就会被镜子挡住去路。

在太阳完全升起前设置好这个陷阱，就是她今晚的任务。

「快来人啊！出现第五名受害者了！」

这时，她听见了急迫的声音。

『受害者』这个字眼，让朔夜的手停了下来。

（又有人被袭击了吗？）

她快步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几名大人聚集在杂木林前方。

他们都是驱魔师，而且每个人都一脸凶狠，看来受害者应该伤得很重。他们交谈的声音十分慌张。

（这次是谁受害了？是谁……）

她急忙走近那群大人。

她想亲眼确认受害者。

「和泉，别过去。」

一只大手抓住了朔夜的右肩。

「我们还是小孩子，他们不会让我们加入的。」

朔夜自然地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和她不同制服的男人正朝她挥手。这个男人的脸上长着醒目的雀斑，皮肤很白，右手臂上还包着绷带。

「什么嘛，原来是早乙女巽啊。」

朔夜露骨地皱起眉头，男人则回以不满的叹息。

「和泉，我不是一直跟你说吗？要记得好好打招呼。你比我小两岁，而且在驱魔师方面也是我的后辈，你应该要带着亲切和敬意叫我『巽前辈』才对吧？」

「失礼了，巽前辈。和你说话的时候，我总是会不小心忘记敬意。」

「……你每次都这样，我实在很难相信你真的是我的后辈。」

「你今天也一样摆出一副了不起的前辈架子，我觉得这样非常好。」

「和泉，你就是这点不好。楢崎明明就很会打招呼……她在哪里？她不是你的搭档吗？她应该要尊敬我，有礼貌地跟我打招呼才对。」

这个男人——早乙女巽是比朔夜大两岁的驱魔师，也是下一任驱魔师长的候选人。

也是朔夜内心认为最危险的人物。

「你已经听说飞鸟身受重伤，正在自家疗养的事了吧？」

「算是吧。」

就是这个。

（这家伙明明知道，却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我。）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男人。

「上手一门的驱魔师竟然登场了……」

「你看起来很不满呢，不喜欢吗？」

「这里是下手一门的管辖范围，你们一出现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这点显而易见。你应该知道吧？下手一门很讨厌上手一门介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天之町的驱魔师由四个家族负责，大致上分为上手和下手。

『上手一门』指的是「早乙女」和「犬饲」两家，『下手一门』指的是「和泉」和「楢崎」两家。

这种区分方式简单明了。以流经天之町的玉见川为界，分为上手和下手，各自守护着自己土地上的人们免于怪异的灾祸。

此外，之所以会区分，还有一个理由是，由于盘踞在天之町的妖怪们分为南北两股势力，所以驱魔师这边也必须分成两股势力。

当然，即使分成了两股势力，彼此都同样是驱魔师。

其本质是驱除怪异的灾祸，守护在天之町生活的人们。

但是，驱魔师的行事方式、宣扬的理想、面对怪异的态度，上手和下手有很大的不同。因此，双方经常发生冲突，也经常发生口角，甚至对立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特别是在处理怪异的时候，上手和下手总是会起争执。

比如面对旁若无人地引发问题的妖怪，上手的驱魔师好战，会率先选择『降伏』，而下手的驱魔师厌战，会首先选择『捕获』。

威胁人类的妖怪应该活下来，还是应该被杀死，双方总是会起争执。

双方的判断都没有错。

正因为双方的判断都是正确的，所以才会互相主张自己的判断才是最好的。

（因此，上下手的驱魔师代代关系都很差……）

这一点在各自的驱魔师首领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三天前，他们也因为『可疑威吓』该设置在哪里而发生了争执。

对于主张陷阱应该设置在天之町内的下手一门，上手一门主张应该限制妖怪的行动范围，设置在里山。在是否应该在妖怪的地盘设置陷阱的争论中，最后决定从镇内到里山的山脚都设置陷阱。

（但是，上手一门却独断地在里山深处设下了『可疑威吓』，栖息在山里的妖怪因此勃然大怒，爷爷也大发雷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我则被迁怒。）

朔夜疲惫不堪地回想起担任祓妖师首领的祖父。

身为孙子，朔夜实在不想被卷入大人们的麻烦事里，所以希望他们能作为同行好好相处……

如果做不到的话，朔夜恳切地希望上手一门不要和下手一门扯上关系。

「和泉，你露出这么老实的表情，我也会很困扰的。毕竟这次是不分上下手的祓妖师被袭击，上手一门也一定会全体出动的。」

朔夜的想法似乎都表现在脸上了。

巽露出苦笑。

「这次被袭击的祓妖师是资历四十年的老手，好像是楢崎的分家。」

「伤势如何？」

「根据我偷听到的大人们的对话，他从胸部到腹部似乎受了很深的伤。」

「又是瞄准胸部和腹部吗？」

「大概是想吃祓妖师的肝吧，因为对妖怪来说，祓妖师的肝是大餐呢。幸好这次肝没有被吃掉。」

即使如此，受害者似乎还是身受重伤，意识不清，现场勘验也只由老手祓妖师们负责。

当然，祓妖师资历第二年，和新人没两样的巽并没有被允许参与现场勘验。朔夜之所以被叫住，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微微耸肩，表示自己连靠近现场都不被允许。

「他们叫我这个小毛头在这附近随便转转，还说『别因为好奇心跑来看热闹』。真是的，马上就摆出前辈的架子。」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朔夜翻了翻白眼。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巽前辈。」

「啊？」

「我比你大两岁。」

「哦。」

「所以我是前辈。」

男人突然不满地抱怨，要朔夜称呼他为『前辈』。

朔夜心想，就是这种地方让人觉得他很爱摆前辈架子……

「可以请教一下，巽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不能反驳。

会变成笨蛋的是自己。

朔夜用疲惫的声音抛出疑问。

「你是特地来确认这边的状况吗？」

「是啊，有些事情不亲眼确认是不会明白的。以降伏怪物为业的祓妖师接连遭到袭击，这不是很异常吗？光是这一周，上手的祓妖师就有两人，下手的祓妖师有三人遇袭了。」

每个人都是在单独行动时遭到偷袭，胸部或腹部受伤。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祓妖师……有人差点被吃掉肝脏，也有人被无情地吃掉肝脏。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短短七天内就出现五名伤者和死者，这个现实让人觉得异常。

「而且失去理性的妖怪还袭击了镇上的人。祓妖师被吃掉，镇上的人也被袭击……这个事件让人联想到六年前的惨状。」

说话的人夸张地举起双手。

「那也是八月的这个时候。好几名祓妖师被吃掉，身为祓妖师孩子的我们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糟糕的暑假。」

「这次的状况和当时非常相似。所以我才会来到下手一门的管辖范围，顺便收集情报。要是放着不管，说不定又会有自己人被吃掉。」

而且说不定明天就会轮到自己。

我可不想死得那么难看，巽轻轻哼了一声。

「拜此所赐，我们家每天都会像念咒一样提醒我『要随身携带念珠』。和泉，你有好好带着念珠吗？这是祓妖师的常识哦？」

他似乎又想摆出学长的架子，炫耀起自己全新的念珠。

朔夜翻着白眼，指着那条看起来很贵的念珠，挖苦了他一句。

「你用的念珠比我那条好太多了，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结果，巽的表情瞬间一变。

「还好啦。」他笑着敷衍过去。

「其实我之前用的念珠，在前阵子的百鬼夜行骚动中坏掉了。毕竟面对一大群妖怪，实在很辛苦，右手还被咬伤了。」

「所以你的右手才包着绷带……念珠坏掉不是一件大事吗？」

因为没有念珠，很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刚买来的法具，最好先用过一段时间。」

有时候会无法顺利施术。

听到朔夜的建议，巽轻笑出声。

「就算没有法具，我也会驱除妖怪，放心吧，学弟。毕竟驱妖师是比妖怪更可怕的怪物，应该比妖怪更像妖怪。呵呵，如果能打倒藏在山里的赤狐首领，我应该会变成比怪物更可怕的怪物吧。真令人期待。」

巽兴奋地说道。

正因为知道他有这样的一面，朔夜才会认为早乙女巽这个男人很危险。

虽然他平常总是摆出学长的架子，装出一副很有常识的样子，但偶尔会突然表现出自己想成为怪物的渴望，还说驱妖师是比怪物更可怕的怪物。

而且正如他所说，他在降伏妖怪时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生龙活虎，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冷静且冷酷。有时朔夜甚至会感到背脊发凉，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变成了怪物。

（能够阻止变成这样的早乙女巽的，只有和他相处很久的犬饲雏了……要不是她体弱多病，应该也能成为驱妖师吧。）

为了让他恢复冷静，朔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学长，请你千万不要做出傻事。现在的里山真的很危险。」

回过神来的巽，不高兴地嘟起嘴。

「说到底，问题就在于妖怪在里山为所欲为地筑巢。上手一门的驱妖师都异口同声地说，应该把里山划为驱妖师的管辖范围。这样不仅能缩小妖怪的行动范围，还能整顿监视妖怪的环境。」

「我也持相同意见。」

「哈哈，你明明是下手一门的驱妖师。」

「请看看里山的荒废情况，那里根本是无法地带。」

「我觉得应该要慎重行事。」

「怎么说？」

「比方说，就算有妖怪栖息在镇上，基本上驱妖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妖怪遵守人类的规范，就算它们化身为人类生活，驱妖师也会装作没发现。但是，如果怪物袭击人类，驱妖师就会毫不犹豫地降伏它们，而栖息在里山的怪物们也会对此视而不见。

这是双方之间的默契。

既然镇上是这样，里山当然也一样。

「里山是妖怪的地盘。就算人类平时踏入里山，妖怪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人类胡乱破坏地盘，最后怪物就会毫不犹豫地袭击人类。」

妖怪对人类来说就像害兽，但要是把它们当成害兽看待，就会触怒它们。

「在山里张开妖威，妖怪们就会完全敌视人类。」

「一旦张开妖威，就无法轻易解除。妖怪看到真澄镜就会被夺去视野，被映照在镜中的妖怪就会被封住行动，甚至无法靠近。妖怪们应该会很生气吧。」

「如果陷阱这么容易被解除，就代表是妖怪驯服野兽来解除陷阱，或是有妖怪的同伴在。和泉，我认为这场骚动背后有人在操控。」

你的根据是？

朔夜沉默地注视着他。

「我最疑惑的是受害的驱妖师。第一位是山蜘蛛，第二位是大虾蟆，第三位是影子，第四位是妖鸟。他们和我们不同，都是驱妖资历超过十年的老手。而且……」

「都是驱妖师能驱除的妖怪，对吧？」

「没错，没有会让他们陷入苦战的大妖怪。然而，他们四人都是肝脏被攻击而身受重伤，最惨的甚至丢了性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的确……」

「从这些状况推测，他们应该是在来不及驱妖时就被攻击了。」

「来不及驱妖？」

「或许当时是会让人疏忽大意的场面。」

否则就无法解释了，巽如此推理。

「我们驱妖师虽然会随身携带法具，但不会一直拿着。比方说在学校遇到朋友，也不会突然拿出法具吧？」

「因为学校的朋友不是妖怪啊。」

「就是这个。你说朋友不是妖怪，是因为你确定对方是人类。引发一连串骚动的家伙，说不定也有不会让驱妖师警戒的外表。」

「不会让驱妖师警戒的外表？」

「没错，连驱妖师的眼睛都能骗过的幻化高手，说不定就是这场骚动的犯人。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巽无法想象。

竟然有能骗过驱妖师的眼睛，不会让驱妖师警戒的家伙。

「和泉，你有听说南条翔失踪的事吗？」

话题改变了。

让朔夜差点喘不过气。

「他是你的青梅竹马，不可能不知道吧？」

那是现在最让朔夜烦躁的话题。

「听说他在放暑假的前一天失踪，到现在还没找到吧？」

也是现在最让朔夜烦恼的话题。

和皱眉的朔夜相反，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南条翔从七月下旬就失踪了。在那之前，他变成会吸引许多妖怪的体质，对吧？」

有不少驱妖师认为，就是因为这样才引起那场百鬼夜行骚动。

「他是和六年前的骚动有很深关联的人之一。他没有驱妖的血统，也没有特别强的灵感力。」

不如说，他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普通人。

「这样的他，和这次酷似六年前骚动的事件同时期失踪，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这是偶然吗？

还是恶作剧呢？

「如果失踪的他突然出现，驱妖师会怎么应对？有人一见到他就会举起法器吗？」

「你想说什么，巽学长？」

「你明明知道。」

说话者戏谑地说。

「和泉，我怀疑他就是犯人。不只是我，四家的驱妖师——还有和泉，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怀疑南条翔就是骚动的根源。

「和泉，你认为他是骗徒吗？」

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谁知道呢。」

朔夜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听着天之町山林里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