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　緑の月二十八日　剣で石を穿ち

３　緑の月二十八日　剣で石を穿(うが)ち

已经没有人认为这是战斗了。

明明用剑砍，用棒子打，用魔偶推倒，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只是让只会前进的存在失去力量，这种行为不能称之为战斗。

就像是在海中扯掉缠在身上的海藻，只是为了保护性命而挥舞武器。僵尸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倒下。这样的作业持续着。

发出声音的魔法效果非常大，僵尸听到吉萨尼亚军附加在武器上的声音，立刻停止动作倒下。然后将僵尸集中到一个地方，一起烧掉。

一开始突击的武装魔偶，转眼间就占领了中庭。在那里制造出空地，确保了燃烧僵尸的场所。

如果对会动的僵尸点火，僵尸可能会四处乱窜，导致火势蔓延。但只要让僵尸停止动作，问题就解决了。

将失去力量的僵尸碎片一一运走，然后点火。多亏尸体的油分帮助燃烧，僵尸的数量逐渐减少。

但是，吉萨尼亚・贝特联军仍然处于劣势。

面对敌军压倒性的数量，他们陷入了苦战。

「前进！不要停下来！」

贝特军的战士怒吼道。

「别强人所难了！一步都前进不了了！」

最前线的战士举着会发出声音的盾牌，一步也动不了。从中庭进入王宫的所有入口，都在重复着这样的对话。中庭里有入口没有的东西，就是能让很多人通过的空间。

虽然声音让僵尸停止了动作，但由于压倒性的数量聚集在入口处，两军都无法进入。不管召集多少人，反而都无能为力。正面入口虽然建得足够宽，可以让三十个人并排进入，但光是挡住满溢而出的僵尸就已经竭尽全力了。里面就是有如此大量的僵尸。

「梯子！把梯子拿来！」

这时，他们把好几把长度不同的梯子搭在窗户上，尝试从上层入侵。拿着会发出声音的武器的人从贝特王宫的所有窗户进入。虽然不管从哪个窗户进去，里面都挤满了僵尸，但把停止动作的僵尸扔到外面，再由在外面待命的人运到焚化场，这样的流水作业已经完成了。

虽然上面的楼层也有僵尸，但多亏有人不断射出会发出声音的镝箭，压制起来非常轻松。

熟知王宫内部的贝特军，以及使用声音魔法的吉萨尼亚军，少了任何一方，这个作战计划都会很困难。

不过，当然不会就此结束。

就算压制了王宫内的僵尸，不斩断源头也没有意义。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凛然的声音，使出猛兽之牙般锐利的踢击。

踢破最前面僵尸的胸膛，冲击波将后方的僵尸全部吹飞。米洛库虽然用剑做过类似的事，但斩击与打击的威力不同。

被吹飞的僵尸在墙上留下大大的凹洞，粉碎四散。天花板摇晃，沙子哗啦哗啦地掉到地下。

打击——也就是操纵前方的反弹力，没有人比赤目队的亚妮更擅长。

「呼！」

亚妮跳向前方，跳到没被踢击的冲击波波及的僵尸头上。

然后继续跳跃。

踢向墙壁，又踩向前方僵尸的头，不断前进。

「好快啊——」

米洛库在后方看着亚妮。

「仿佛感觉不到重量。她的平衡感是怎么回事？」

在旁边挥剑的维贾也感到佩服。

由于亚妮丢下僵尸跳走，剩下的僵尸全都聚集到米洛库和维贾身边。

但米洛库和维贾的剑足以匹敌千人军团。

米洛库的剑将僵尸一分为二，维贾的弯刀将僵尸的骨肉击碎。他们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

维贾的恐惧已经消退不少。

但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除，他时不时会比米洛库慢一拍。如果敌人不是僵尸的话，这可能会致命，但现在还算安全。

这里似乎是通往地下陵墓的秘密通道。维贾说这原本是王族用来逃跑的通道，但僵尸似乎能进入任何地方。

一般客人也能进入的地下陵墓楼梯，现在贝特军正在处理僵尸群。毕竟两边的人数都很多，所以是靠数量在对抗。最前面的战士用声音魔法阻止僵尸，将僵尸送到后方，再运到地上的焚化场。简直就像在流水线上工作的矿工。

另一方面，这边的通道虽然狭窄，但只有赤目队和维贾。

战力虽然少，但相对地有容易前进的优点。

幸运的是，僵尸并不是军队，没有指挥者。所以它们无法理解谁是威胁，哪里处于劣势。

因此，只要认真发动攻势，要歼灭它们很容易。

「哦。」

传来「咻」的一声，仿佛挥动细橡胶的声音。

同时僵尸也纷纷倒下。

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可以看见亚妮在通道深处挥手。

「成功了——！」

放在她附近的是吉萨尼亚制的魔导球。声音魔法就是从那里发出的。这样就能让这一带的僵尸动弹不得。

没错，最确实的方法就是这个。

潜入僵尸聚集的地点，使用魔法。

只不过要这么做，当然必须只身冲进僵尸群中，所以能办到的人有限。

即便如此，还是有发射镝箭，或是从远处投掷魔导球等方法。通往地下陵墓的所有道路开通，只是时间的问题。

「快点。」

听见「喀」的高跟鞋声，米洛库回头。

是茱茱。

「没时间了。」

原本应该待在最后面的人。

她悠哉地走在倒下的僵尸上，看着通往下方的楼梯。

「这些僵尸全都是诱饵。魔导士的目的是争取时间。」

「这么大规模的集团也是诱饵吗？」

米洛库甩掉缠在剑上的植物，问道。

「比起杀掉我们，这些家伙更擅长妨碍我们。不过在战场上，时间比什么都重要吧？」

「……那倒是。」

有时间就能赢。比敌人先攻击的时间，比敌人先准备的时间，比敌人多休息的时间，为了夺取敌人时间的时间。

就算敌人是强大的军队，用我们预想不到的计谋进攻，只要在对方准备好军队，准备好计谋之前打倒他们就能赢。

僵尸们虽然无法拿着武器战斗，却能用压倒性的数量夺取吉萨尼亚、贝特两军的时间。

这段时间，蜂鸟打算做什么呢？

「所以我们要在那个魔导士的作战完成之前打倒他。我们要比那家伙预想的更早到达地下，让他吓破胆。」

「……原来如此。」

米亚被带走的理由，是因为蜂鸟的计划需要她。至少在计划成功之前，她不会被杀。

换句话说，只要在计划完成前到达，她就肯定还活着。

「不过，要是米亚用她那色情的身体把魔导士迷得神魂颠倒，我们就能更悠闲地赶路了。」

「喂！」

米洛库和维贾同时吐槽。

＊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但不能在这里停手。米亚的双手正在触碰直达动脉的伤口。如果不止血，再从其他地方补充流失的血液，这位守墓人就会死。

「要是不帮你止血，你早就死了。你真能撑。」

米亚一边施展治愈魔法，一边笑道。

「嘿嘿嘿……是维贾教我怎么做的。谢谢你们。」

高大的守墓人痛得皱起眉头，但还是默默忍耐。

大家都努力在死亡边缘挣扎。米亚不能在这里输给疲劳而倒下。

「好、好美。」

蜂鸟站在米亚身后。

「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吧。」

米亚堵住动脉的伤口，只将脸转向他。

「不、不是客套话。你、你的、脸、脸蛋，很美。」

「……那又怎样。」

蜂鸟的话并非只是在夸奖米亚。话虽如此，他也不是对米亚产生情欲或被她迷住。

蜂鸟的声音中蕴含着强烈的负面情感。

「你看。」

蜂鸟说完后，拿下兜帽，露出包着绷带的脸。

「我、我的脸，长、长这样。满、满是伤痕，很、很丑。」

绷带露出的鼻子和眼角，看不到伤痕——

尽管如此，米亚仍顺着他的话题说：

「从出生时就是那样吗？」

「没、没错。我、我因为、很、很丑，一直、被、被欺负，连、连父母都、讨厌我，没、没有人认同我。因、因为没、没有人愿意、陪我玩，所、所以一直、只和植物、玩。」

这就是这个男人强大的秘密吗？

他自行开发了操纵植物的魔法，将心血投注在植物的生长上。

也就是说——

「你是贝特人吗？」

「没、没错。我、我从、很久以前、就、就知道、你、你的美丽。」

贝特的魔法是治愈和复活。不仅能够治疗人体，还能帮助各种生物成长。

植物也不例外。在荒芜的大地创造森林，就是贝特自然的强大之处。多亏如此，即使在干燥的大地也能种植作物。

「我、我以前、误、误会了你。想、想说你、没、没吃苦、就、就那么美、又是王家的人、简、简单地继承了『种子』。」

「误会解开就好。」

「那、那个魔法的、力、力量——确实、配、配得上、继、继承者。」

「我说你啊，先说好，这份美貌可不是没吃苦就得到的哦。是靠着每天不懈的努力才维持住的。」

「那、那跟我、没、没关系。」

蜂鸟嘲笑。

不过，也有在意的事。

「你——既然是贝特人，能使用这么强大的魔法，应该也能治好自己的脸吧？那样一来，就能过着没有不满的人生了。」

「这、这张脸、是、是警惕。」

蜂鸟碰触脸上的绷带。只有红色的左眼凝视米亚。

「为、为了不、忘记、至今、愚、愚弄我的、人。我、我们、达、达成夙愿、时、那时、才、才第一次、治、治好。」

「哼……是许愿吗？」

米亚朝蜂鸟伸出手。

手心生出绿色的球体，然后消失。

「……？」

蜂鸟微微歪头。

「说谎说有伤。你的脸，早就治好了吧。」

最初，米亚打算治好他的伤。

然而寻找行使魔法的对象时，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一点伤。到了米亚这种程度，就算隔着绷带，不用触碰也知道伤在哪里。

「……不。」

蜂鸟摇头。

「我、我的脸、还有、伤、伤痕。但、不是外伤，是、是不管、用、用多少、治愈魔法、都、都治不好的、伤、伤痕。」

「蠢货——被执念附身了。」

米亚确认守墓人的伤。四人都脱离了危机。之后只要持续施加治愈魔法就能治好。

但是，在那之前有话必须对这个魔导士说。

「心扭曲到这种地步，不能说都是你一个人的错。但是——妾身想用稍微不同的方式与你相遇。」

「不、不需要同情。」

「你的魔法是一流的。妾身认可。那份力量，如果为了贝特使用，会成为代表国家的魔导士吧。正因如此，才可惜。」

「你、你认可、我、我吗？」

「认可的只有魔法的本领。其他都是三流以下，连垃圾都不如。」

「随、随你怎么说。」

蜂鸟不为所动。

这种类型的男子，比起信念，贬低实力更伤人吧。被虐待，只靠实力往上爬的人，极端讨厌自尊心受伤。

「我、我，不管，被、被怎么轻视，都、都习惯了。而且，我的实力，我、我自己，知、知道。」

「真是可惜。如果能正常生活，人生会不一样。」

「贝特的，魔、魔法，伤、伤人，你、你讨厌吗？」

「嗯，讨厌。你把治愈之力当成什么了。」

「那、那才是，傲、傲慢的想法。毁、毁灭了，魔法的，可能、性。」

越说越觉得他是个可惜的男人。

虽然和米亚意见相左，但是拥有冷静思考的头脑。不然的话，不可能实行这么大规模的作战。

如果是同伴，没有比他更可靠的人吧。

但是他是贝特的敌人。

「…………」

米亚触碰地面。

原本是花田的那里，是丑恶的地板。用僵尸固定而成的城堡，虽然强度充足，但是不会想住。

但是——既然是用尸体做的，治愈魔法就有可能奏效。

米亚维持坐姿，把手伸向地板。为了触碰患者内脏而使用的魔法，让她的手变得透明。

手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是人骨。恐怕是肋骨。

前端很尖锐——可以当成武器。

「我、我，不、不是，恨、恨贝特。只、只是，想让，世界，变成我们的东西」

「哼——简直就像童话里的魔王。」

米亚装作没有碰到骨头的样子。

「奥尔冈的皇帝，什么时候变成梦想家了。」

「和、和枸特没关系」

一瞬间，蜂鸟转过身去。

米亚没有放过这个最大的机会。

「！」

她拿起从地板尸体中拔出的骨头，向蜂鸟突进。她将骨头架在腰间，化为必杀之剑刺向魔导士的长袍。

但是，蜂鸟一动不动。

「你、你傻吗」

「咕！」

锐利的手刀击落米亚的骨头。

「你、你忘了、我是、贝特人吗？这、这种东西、就算伤到我、也、也能马上治好。」

「……是吗？」

「！？」

米亚刺中蜂雀的侧腹。但可能是施加了强化魔法，那里硬得跟铁板一样。只能刺出针孔大小的伤口。

不过就算只有针孔大小，只要刺中就是米亚赢了。

蜂雀脸色发青。

「咕……」

纤细的手逐渐变成紫色。

米亚应用了将毒素排出体外的魔法。那是将血液变成毒素的魔法。

「可、可恶……！」

不过蜂雀也知道那个魔法。他立刻用手按住伤口，堵住伤口，从体内排出毒素。尽管如此，毒素似乎还是伤到了内脏，他捂着嘴呻吟。

「如何，本宫的毒？很痛吧？很难受吧？就算能治好身体，也无法逃离痛苦。」

「你、你这、臭丫头！」

蜂雀全身发出光芒。

正确来说，是近距离承受了放出魔法。

光粒子洒落在米亚全身。

「……嘎…………！」

被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吹飞。

头撞到了墙壁，但就算痛也无法用手捂住。

全身无力。

「糟、糟了……！」

蜂雀发出微弱的声音。

米亚为了确认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摸了摸腹部。

鲜红的血一口气涌出。

是从动脉流出的血。

「米亚大人！」

远处传来守墓人的声音。

米亚冷静地望着自己在地板上扩散的血液。

＊

就算说这里是墓地，恐怕也很难想象吧。即使是对地下墓穴很熟悉的贝特人也一样。

说到贝特的地下墓穴，就是被美丽的花覆盖的安息之地。就算不是来扫墓，光是散步就能让人心情平静。

那里变成了僵尸的巢穴。

到处都是僵尸、僵尸、僵尸——

有被压扁只剩下肉片的僵尸，也有体内植物突破身体变成树木的僵尸。

数量多到连一片花瓣都看不见。与其说是会走路的死者，更像是在黑暗中蠢动的虫子。

这座地下墓穴比王宫的占地还要大。如果僵尸塞满这里，数量可能超过十万。考虑到至今为止在贝特死去的人数，这数量还算少。大部分的尸体应该已经在土里化为养分了。

「呜呕呕呕……好恶心。」

亚妮不禁皱起眉头。

米洛库、茱茱和维贾也是一样的心情。

「不过，这样就简单多了。」

米洛库用剑指着位于地下墓穴中央的城堡。

即使从远处看，也能看出那座城堡的形状有多丑陋。

「竟然对死者做出这种事……！」

维贾握紧剑柄，愤怒不已。

「现在没时间生气了。赶快冲进那座城堡或要塞，救出米亚。顺便把魔导士也揍一顿。」

茱茱在最后面双手抱胸。

虽然她话说得很满，但米洛库心想，四个人真的有办法吗？虽然气势十足，但面对数万僵尸，比起胜负，更令人在意的是时间的损失。

可是托莱特正在地上压制僵尸，菲莉萨不知道去了哪里，迪亚多也分头行动了。

至于俾斯麦，他说自己在开发魔法——

「哦——你们比想象中还快呢。」

正好在这个时候，俾斯麦来了。

「队长！」

寻找声音的主人，结果发现的不是兔子而是巨大的行李袋。

「那是什么？」

行李袋里似乎装着什么硬的东西。

「我刚刚准备的魔导球。」

俾斯麦拿出一个给大家看。看来和平时使用的爆炸球，以及刚才亚妮使用的音波魔法不同。

「原理和音波魔法一样，但威力不同，也不会发出吵杂的声音。只要在地下墓穴设置几个，就能让僵尸无力化。」

「哦哦——」

所有人都发出感叹的声音。

然后，互相看着对方。

大家的表情都像在问「那谁去设置？」。

「别担心，我来。」

「队长？」

「你们要去救米亚吧。杂事交给我，去做更累人的工作吧。」

说完，俾斯麦把魔导球放在地上启动。

就像在水里滴了一滴油，音波扩散开来。地下墓穴楼梯附近的僵尸们像骨牌一样倒下。

「走吧。」

维贾带头。

不过俾斯麦的魔导球真的很厉害，视线所及范围内的僵尸全都倒下了。倒下的僵尸反而让路变得很难走。

与其说是在死者身上奔跑，不如说是在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奔跑，注意不要被树根绊倒。米洛库时不时地回头，担心茱茱会不会被坚硬粗糙的魔法植物绊倒。

茱茱走得很慢。

她踩着僵尸山，悠然地前进。

魔导球的效果似乎在一定范围内就会消失。这个范围用肉眼就能看出来。随意走动的僵尸一进入魔法效果范围，就会当场倒下，所以倒下的僵尸在魔法范围边缘堆成了一座小山。

「米洛库，拜托了！」

「好！」

在亚妮的请求下，米洛库举起铃剑。

他打算把僵尸山炸飞，然后跑向蜂鸟等待的城堡——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敌人。

「哇啊啊啊啊啊！？」

堆积如山的僵尸，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炸飞了。

僵尸就像被踢飞的沙子一样，四散飞舞。米洛库本以为是俾斯麦用了什么爆炸物，但并非如此。

一个巨大的敌人从前方逼近，仿佛要将僵尸群压扁。

那也是僵尸。

只不过大小非比寻常。有成年男性的三倍高，三倍宽——也就是和吉萨尼亚的武装魔像差不多大。

「那家伙……！」

是用僵尸拼凑而成的。

而且不是将手脚等部位组合起来。而是将死者当成肉块，像粘土工艺一样混合在一起。从不可能出现的地方，长出不可能出现的身体部位。浮现在全身的死者脸孔，已经蜡化了。

「到底要玩弄死者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别生气，米洛库。」

背后传来茱茱的声音。

「把怒气累积起来。我们是跨越那座死者之山才来到这里的。为了拯救他们，现在先忍住。」

「……茱茱！」

虽然茱茱看起来很冷静，但米洛库知道她也相当愤怒。

自己可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失控。

「好，那就快点打倒那家伙——」

米洛库正准备拔剑。

「米洛库，你忘了我说的话吗？米亚在那座城堡里，我叫你朝那里前进。」

「话是这么说，但那要怎么办啊！」

米洛库因为茱茱乱来的请求而回头。

「我来。」

亚妮已经站在僵尸巨魔像面前。

她转了转护身符，缠在自己的脚上。护身符发出微弱的光芒，接着消失在亚妮的双脚上。

「亚妮，你一个人？」

「嗯。」

她回答得轻松，仿佛在做菜一样。

「就算很大，但构造跟人体一样，所以可以用人体的方式破坏。」

「嗯，说得也是。」

米洛库没有多想就接受了。

不知为何，他发现听到亚妮要战斗，自己反而感到安心。

纯粹是因为亚妮比米洛库强。

米洛库虽然能独自对付千军万马，但一对一却赢不了亚妮。明明有剑与拳头的差距，但在某种条件下，亚妮会成为赤目队最强的骑士。

米洛库并不清楚那个条件是什么。他能明确理解维贾与自己的实力差距，但亚妮的强悍却有模糊不清的部分。

「那就拜托你了，亚妮。」

「嗯，交给我吧！」

米洛库扛起铃剑，朝僵尸巨魔像跑去。僵尸巨魔像对此做出反应，抬起脚想踢飞他。

「呼！」

亚妮原本在米洛库身后，却突然跳到前方，用力踢向僵尸巨魔像抬起脚的轴心脚。

僵尸巨魔像的脚比吉萨尼亚王宫的柱子还粗，却因为这一踢而失去平衡，倒在地下墓穴中。僵尸的肉片与被压烂的花在风压下四处飞散。

「拜托你了！」

米洛库从倒下的僵尸巨魔像旁边跑过去。

「抱歉，感激不尽！」

维贾跟在米洛库身后。

敌人的城堡已经近在眼前。

不需要思考。

打倒蜂鸟，救出米亚。

帮助贝特。

「接下来……」

目送米洛库和维贾离开后，亚妮伸了个懒腰。她活动手脚的筋骨，转了转脖子。僵尸巨魔像正试图起身，一边颤抖一边重整态势。这股震动压扁了它正下方的僵尸。

「不过还真是突然呢。前阵子才刚发生茱茱暗杀未遂事件，现在又发生别的事件，而且我们两个都得出差。」

「要是托莱特没有受伤，现在会怎么样呢？」

茱玖站在亚妮的旁边。

「搞不好贝特已经被完全压制了……好了，茱玖，你太碍事了，快点走吧。」

「好好好，我去追那些家伙。」

这对话实在不像是君主和部下之间的对话。

「小心点哦——」

「你也是——」

茱玖悠然地走过站起来的僵尸巨魔像旁边。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奔跑，而是从容地接近城堡。

另一方面，在茱玖附近站起来的僵尸巨魔像，朝着亚妮的方向走去。明明周围还有很多人，但不知为何它似乎只看得见亚妮。

「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呢。是不是被施加了什么特殊的魔法啊？」

一看就知道，僵尸巨魔像是特别的存在。

恐怕是被施加了和驱动巨魔像的魔法一样的东西，所以必须控制它才行。要是这种庞然大物毫无秩序地乱走，那可就惨了。

「队长——！你在吗——？」

因为看不见人影，所以亚妮试着大声呼喊。

「干嘛啦。」

回应是从正下方传来的。

「哇，原来你在那里啊！」

为了不踩到脚边的俾斯麦，亚妮往旁边跨出一步。

「呐呐呐，队长，那个啊，不能用魔法阻止吗？」

「我试过了，好像不行。」

俾斯麦手里握着魔导球。就是那个据说能发出阻止僵尸的魔法声音的东西。

「也就是说，那个僵尸巨魔像和植物没有关系吗？」

「是啊。所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去阻止剩下的僵尸。要是情况不妙，就叫我或迪亚多过来。」

「迪亚多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应该就在附近。」

「哼——」

就算叫他过来，感觉也派不上用场。如果他本人说的没错，他是个逃跑的专家，那现在还没轮到他出场。

「那就交给你了，第二代。」

俾斯麦拿着魔导球跑走了。

剩下的只有亚妮和僵尸巨魔像，以及被压扁的僵尸。

「……好，鼓起干劲吧！」

亚妮握紧拳头，侧身摆出架势。

僵尸巨魔像目不转睛地看着亚妮。虽然头部没有眼睛和鼻子，但亚妮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那恐怕是魔法吧。它被输入了击退入侵者，或是打倒攻击者之类的命令。而被那个僵尸巨魔像踢中的只有亚妮。

「……！」

当亚妮意识到天色变暗的时候，她已经跳起来了。

由于远近感错乱，导致目测失误。那个巨大的身体一瞬间就缩短了人类的四十步左右的距离。即使只是身体的冲撞，对人类来说也是可怕的凶器。

如同大木箱般的脚产生的加速和踢击，轻易地将亚妮站立的地面像布丁一样挖掉。

「哇，好危险！」

千钧一发。

虽说和吉萨尼亚的魔偶差不多大小，但速度未必相同。

僵尸魔偶转过身来，面向往旁边避开的亚妮。

「话说回来，动作还真像人类啊——」

和吉萨尼亚的魔偶不同之处，恐怕在于肌肉的有无。

和粘土工艺加上魔法来驱动的魔偶不同，那个僵尸魔偶有肌肉和肌腱。所以才能产生那样的爆发力。敌人夺走了贝特的治愈魔法的秘宝「种子」。也就是说，对方对治愈魔法——以及人体都很熟悉。

「不要把它当成魔偶，而是当成一个大块头的人类比较好。」

如果是人类，就有许多可用的招式。

冲过来的僵尸魔偶似乎正确地测量了和亚妮之间的距离。在下一次的冲刺中，它同时举起拳头，扭动腰部。

风吹了起来。

僵尸魔偶用尽全力的直拳划破空气，产生了冲击波，接着是风被撕裂的声音。

然后听到的是，震动大地的声音。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亚妮全力踏出。

足以贯穿下方僵尸身体的强力震脚，给予她的身体力量。

配合着巨大僵尸魔偶的拳头，亚妮挥出手脚。在她的震脚的同时，比她大好几倍的僵尸魔偶飞向空中。亚妮没有减弱拳头的威力，而是把它扔了出去。

「哒啊啊啊啊啊啊啊！」

亚妮跳了起来，追着飞在空中的僵尸。

在被扔出去的僵尸魔偶落地之前，她抱住僵尸魔偶比圆木还粗的手臂，固定住关节。这通常是单手就能做到的动作，但现在如果不使用全身，连手肘都固定不住。

但是，她成功了。

就这样落下的话，僵尸魔偶的左臂肯定会折断。因为不是魔偶，而是有骨头和肌肉的身体，所以攻击关节是最确实的。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呜哇，这是什么！？」

亚妮抱住的僵尸魔偶的手臂上，长出了像触手一样的东西。绿色的植物缠绕在亚妮的手臂上。

「好恶心！放开我！」

亚妮甩开神秘的触手，但这时僵尸魔偶的身体已经掉到地上了。亚妮也一起掉下来，但她立刻离开，以免被摔倒的僵尸魔偶压扁。

离开后再次看向僵尸魔偶，触手咻咻地回到僵尸魔偶的左臂上。那大概是帮助僵尸魔偶进行细微动作的器官吧。战斗时会像这样帮助僵尸魔偶吗？

「——虽然很恶心，但也不能逃走呢。」

那个僵尸魔偶使用了尸体。生前应该没有人想过自己的身体会被用在这种事情上吧。

为了替那些人报仇雪恨，亚妮不会手下留情。

——吸气。

调整呼吸，抬头看。

地下陵墓的天花板很高，照明也很少。明明是早晨，却像夜空。

在这堆满尸体的陵墓中，该如何游泳呢？

——不不不，鱼才不会思考该如何游泳。

随心所欲地行动。

这就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拳法与称号。

「虽然你们应该听不见——第二代『舞鱼』，堂堂正正地参战了。」

震脚的威力足以让散落在周围的花朵飞舞。

亚妮比刚才的巨魔像冲刺更快，笔直地向前冲。

＊

米亚在那里。

进入恶心的巨蛋状城堡后，米洛库看见米亚被数名男子包围。她倒在地上，男子们似乎正在拼命替她治疗。

米洛库立刻理解现状。

米亚倒在地上流血。

替她治疗的，应该是魔导士所说的受伤守墓人。米亚替他们治疗后，自己也受伤了吧。

然后，蜂鸟就站在他们后方。

加害者与受害者，全都到齐了。

米洛库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首先，全力阻止维贾。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米洛库抢在维贾往前踏步之前行动，以铃铛剑挡住弯刀的刀身。

「住手维贾！」

「米洛库！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胡乱攻击只会输掉！」

虽然这是从迪亚多那里学来的，但米洛库现在也能理解。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出招的恐惧，会让剑变得迟钝。

「谁管——那么多啊！」

维贾推开米洛库，朝蜂鸟冲去。

「可恶！」

让他一个人去会被杀掉。

米洛库有这种感觉，于是追在维贾身后。

「来、来了吗。」

蜂鸟站在原地，冷静地看着维贾。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维贾踏出的步伐是至今为止最快的一次。虽然米洛库慢了一拍，但维贾的剑在那一瞬间已经从蜂鸟的左肩斜砍到腰部。明明他和对手的距离有十步以上。

必杀之剑从蜂鸟的左肩一直砍到腰部。

「咦……？」

砍得实在太简单，让人觉得扫兴。

鲜血从他的肩膀喷出。

鲜血飞溅到周围，粘在尸体堆成的城墙。铁质的臭味飘散在四周。

「不、不错，这剑。」

被砍到腰部的蜂鸟笑了。

「什……！」

伤口瞬间愈合。

原以为是幻觉，但并非如此。蜂鸟确实被维贾砍中，而且瞬间治愈了。

维贾的弯刀还插在他的身体里。

「可恶！拔不——」

「真、真、真可惜啊。」

蜂鸟的手伸向维贾。

长袍的袖子伸出几条触手，刺进维贾的身体。

「呜啊啊啊！」

被刺中的瞬间，米洛库冲了出去。

「……！」

他逼近蜂鸟，用力挥剑。蜂鸟勉强躲过瞄准脸部的这一剑。

这一瞬间，维贾重新站稳差点倒下的身体，往旁边一跳。他随意滚了几圈，与蜂鸟拉开距离。

米洛库也没有追击蜂鸟，而是退到后方。顺便从蜂鸟的腹部拔出维贾的弯刀。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腹肌放松，所以轻易拔了出来。

「抱歉，得救了！」

「嗯！」

虽然单膝跪地，但维贾很有精神。身体被触手般的物体贯穿，但他已经用治愈魔法治疗。他接住米洛库丢过来的弯刀，高举弯刀以示感谢。

虽然没有特别说什么，但米洛库很感谢他能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面对维贾，米洛库也比较容易配合。

赤目队的成员虽然很强，行动也很好理解，但思考回路远远超过米洛库，所以很难配合他们的行动。不过米洛库和同样头脑简单的亚妮倒是配合得很好。

米洛库挥剑争取的时间，也帮助了其他人。

「哦哦，这是——」

聚集在一起的守墓人们发出惊讶的声音。

米洛库心想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茱茱在他们中间。

「这样治愈魔法的效果应该也会变好。」

茱茱在米亚的脖子上挂了护身符。

那是刚才亚妮也用过的特别物品。

毕竟那是附加了吉萨尼亚的防御魔法和贝特的治愈魔法的特制品。不只可以用来防御，还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

「那个护身符——」

米亚小声地说道。

「嗯，没错。里面放了你的治愈魔法。这是你自己的魔法，稍微相信一下吧，米亚。」

「茱茱……」

米亚的眼中泛起泪光。

她将脸转向旁边，寻找心爱之人的身影。

「我在这里。」

维贾没有看着米亚。

为了保护米亚，他背对着她，紧盯着蜂鸟。

「维贾……我等你好久了。」

「抱歉，我来晚了。」

「真难得……维贾居然会迟到……」

「别说话了，专心治疗伤口。你出血很严重。」

「嗯……」

维贾背对着米亚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柔。其实他应该对蜂鸟抱持着最高等级的杀意，但为了不让米亚害怕，才用温柔的声音说话。

米洛库也感受到他对米亚的爱有多深。

「米洛库……也谢谢你。」

「要道谢的话，之后再听你说。首先——」

米洛库举起铃剑，将剑尖对准敌人。

敌人正悠哉地站在那里。

维贾也同样举起剑。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不只是他们，聚集在贝特王宫的吉萨尼亚・贝特联军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打倒这家伙。」

魔导士率领数万名手下，与数千名敌人对峙。

他——蜂鸟丝毫没有动摇。

「你、你们办得到吗？」

「当然。」

回答的是茱茱。

「我倒想问你办得到什么？喂，没用的魔导士。」

「什么……？」

茱茱推开米洛库和维贾，走上前去。

「你就是因为什么都做不到，才抢走了贝特的『种子』吧？」

「这、这个嘛，是啊。我、我一个人的、力、力量，还、还不够成熟——但、但是，『种子』已、已经到我手、手上了，我、我什么都能——」

「所以，你用抢来的『种子』做了什么？」

「你、你是笨蛋吗？」

蜂鸟张开双手。

他的周围是墙壁。

用尸体堆成的，这世上最丑陋的城堡。

「你、你看不见这、这个军团吗？」

「军团？」

茱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面对这明显的挑衅，蜂鸟的声音逐渐低沉。

「我、我们将会成、成为世界最、最强的军团。忠、忠实听从命、命令，不、不怕死，要、要多少都、都做得出来，最强的。」

「哪里最强了？别笑死人了。」

茱玖的嘲笑让蜂鸟闭上了嘴。

「这还不是全部吧？只要有『种子』的力量，就能做到更厉害的事吧？但你做不到。除非米亚告诉你方法——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二流了。」

「……！」

「如果是真正的魔导士，就算没人教，至少也会自己知道『种子』的用法吧。啊啊，原来如此，你的实力就只能做到这个军团啊。」

「你、你这家伙……！」

「生气了？那就用你的军团杀了我啊。」

茱玖用拇指指着自己的心脏。

这是随时恭候大驾的信号。

「听好了魔导士。我是自己走过来的。在尸体堆积如山的王宫里，我可是被这些家伙保护着，心情愉快地走过来的哦？我什么都没做——明白了吗？你口中的最强军团，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杀不了！」

「你、你、你这——」

蜂鸟全身发出光芒。

一看就知道他在积蓄某种魔法。

「你、你这，女人！」

蜂鸟的身体看起来像是爆炸了。实际上是蜂鸟使用了魔法。伴随着强烈冲击的光线，朝着茱玖飞去。

要是被直接击中，应该会当场死亡的光线，被米洛库挡了下来。他用附加了魔力的铃剑敲击光线，改变了光线的轨道。

米洛库和茱玖的身体被冲击吹飞。

光线击中城墙，开了个洞。

「茱玖！你快退下！」

「好哦。」

挑衅就到此为止吧。

「真是的，毒舌是大陆第一啊……！」

「哼。会自夸毒舌的家伙，修行还不够啊。」

茱玖并不是为了发泄压力才骂人。

而是为了争取治疗米亚的时间，以及扰乱魔导士的集中力。话虽如此，她那张嘴的恶毒程度可以说是才能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会让魔法的精度下降多少，但根据米洛库的经验，以前托莱特为了补强茶壶而使用魔法时，茱玖曾经不小心把热茶洒在他身上。幸好没有酿成惨剧，但因为集中力被打乱，导致那个陶制茶壶变成了不管倒入多热的水都会瞬间变成冷水的道具。

虽然不知道蜂鸟的集中力有多强，但扰乱他的集中力应该会成为和魔导士战斗时最重要的课题。

不仅是魔导士，剑士也一样。

集中力被打乱的话，就会出现破绽。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趁着蜂鸟放出光线的空隙，维贾绕到他身后，切断了他为了放出魔法而伸出的右臂。

没有人认为这样就结束了。

「不、不可原谅……！」

蜂鸟伸出左手，掉在地上的右臂就像磁铁一样浮了起来，接着便粘在伤口上。明明流了大量鲜血，他却依然站得四平八稳。

「去、去死吧。」

话一说完，五只僵尸便从城墙的墙壁上剥落。

「保护米亚！」

茱茱一声令下，原本在治疗米亚的守墓人们便站了起来。虽然他们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但可以感觉到他们想保护米亚和茱茱的意志。

五只僵尸笔直地朝茱茱冲去。

「茱茱！」

米洛库一刀砍死离自己最近的僵尸，接着为了保护茱茱而冲上前去。

「哎呀，想杀我是没那么简单哦。」

茱茱的左手发出光芒。

没错，她的左手是装了吉萨尼亚附加魔法技术的「宝物库」。从里面出现的是拥有许多传说的宝剑。米洛库的铃铛剑也是其中之一。

「嘿、咻。」

茱茱从左手取出的是细长的军刀。

她打算用这把剑护身吗？

「太乱来了，茱茱！」

米洛库怒吼。

「我听说你没有托莱特在身边就无法战斗！」

没错，她的护身术必须和托莱特搭档才能发挥。反过来说，只要别名「左手」的托莱特在身边，她就不会轻易被打败。

「不是只有我吧。还有其他战力。」

茱茱看向守墓人们。

或许是因为刚才受伤的缘故，所有人都脸色苍白。但还是能感受到他们想保护米亚的热诚。

茱茱的左手再度发光。

「又是……剑？」

米洛库歪着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和茱茱左手订下契约的骑士只有米洛库。他是唯一被允许以她的左手为鞘，挥舞宝剑的骑士。

也就是说，除了茱茱这个主人以外，只有米洛库能使用茱茱的剑。

其他人就算使用，也只是无法砍断任何东西的铁块。

「我给你们武器。所以大家要保护我和米亚哦。」

茱茱说完后，左手又掉下某些东西——

首先是哑铃。

米洛库、维贾、守墓人，甚至连蜂鸟都停下动作。

「嘿、咻，再一个。」

茱玖每挥一次左手，就会出现竹刀、钢铁护手、岩石、铁锹、看板等东西。这些破烂武器在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杰鲁米娜公主……？」

「咦，卡住了。可恶，出来啊。」

护手很眼熟。因为是被诅咒的物品，所以严禁使用。那起事件发生时，贝特也牵涉其中。

「来，随便选一个喜欢的吧。啊，这件事可别告诉别人哦。」

茱玖踢了踢放在最近的看板。那块看板上还很亲切地写着「请自由使用」。

「你把吉萨尼亚的秘宝都放了些什么啊！？」

米洛库逼近茱玖，但她却毫不在意地说：

「我就是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才放进去的。」

正如她所说，原本手无寸铁的守墓人们都拿着铁锹或哑铃等东西。至少比空手好多了。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守墓人们朝蜂鸟制造的僵尸冲过去。或许是因为使用沉重的武器，四只僵尸轻易就被粉碎了。

「行得通！这样就……！」

「谢谢你，杰鲁米娜公主！」

守墓人们在倒下的米亚周围摆好阵势，举起武器。

虽然很狼狈，但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是最值得感谢的援手。

「米洛库，不用担心我和米亚。」

茱玖举起左手。

「只要有心，我一个人也能保护自己。」

里面装了这么多物品，肯定还有收纳护身用的道具。

「知道了。大家就拜托你了。」

米洛库转过身。

蜂鸟什么也没做，站在原地。

「那、那个，左手——吉萨尼亚的宝、『宝物库』……和『种子』一起带回去的话，我、我就能立、立大功了。」

为此必须排除米洛库和维贾。这点蜂鸟应该也明白。

「试试看啊。」

回答的不是米洛库。

蜂鸟转过身，朝声音的主人——维贾放出光线。那是艾尔坎迪亚的放出魔法。

然而他伸出手放出的魔法，又再次落空。

因为维贾砍了蜂鸟的肩膀。从肩膀到脚被笔直劈开的蜂鸟，依然放出光线。光线射偏，打中墙壁。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米洛库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一瞬间就从茱玖身边冲到蜂鸟面前，斩向他毫无防备的身体。

每当铃剑响起，蜂鸟的身体就会被斩断。身体被砍，脚被砍，手臂被砍，喷出相应的血量。

「没、没用的。」

蜂鸟笑了。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被砍的地方就恢复原状。蜂鸟全身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他的治愈魔法效果直逼米亚。虽然被砍了好几次，长袍变得破破烂烂，但肉体上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即使如此，米洛库也没有停止斩击。

每次被砍，伤口就会恢复。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贾也一样。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用足以击溃对方的气势挥下弯刀。即使刀刃砍下蜂鸟的头，他也没有死。

「来、来吧。要、要砍几次都行。」

米洛库隐约理解蜂鸟默默被砍的理由。

米洛库和维贾都是剑士。他们知道被砍到就会死，也学过比对手更快杀死对方的技术。

他要让这样的剑士知道，世上也有怎么砍都死不了的对手。

面对疲劳、剑断，却依然不倒的对手，他们将陷入绝望。

蜂鸟打算先让他们产生这种想法，再慢慢折磨他们。

「好啊——」

「哼——」

米洛库和维贾都接受了蜂鸟的挑衅。

他们两人既是剑士，也是守护者。

为了守护主君，他们可以变得更强。蜂鸟打算先让他们体会到这种强大，再全力斩杀他们。

「维贾……」

米亚躺在地上，呼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

为了他们两人，米洛库用力握紧剑柄。

——我们要守护他们。

米洛库全力大吼。

就像一只狩猎猎物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