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章

进化之塔最深处。

继东门之后，恋歌与一斗平安通过南门，像是被吐出来般走了出来。

「这样就剩下两扇门了……北门跟西门吧。」

恋歌与一斗伫立在有四扇门的大理石大厅。

「恋歌，接下来要走哪扇门？」

「嗯～～……北门？」

「啊，是北门啊。我还以为北条的北会留到最后。」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所以才故意选北门哦。」

「这是什么理由啊！」

虽然不太懂她的用意，但恋歌悠然地打开北门，一副「我赢了」的模样。

门后依然是奢华的通道。

渐渐习惯的两人，甚至开始游刃有余。

「一斗同学，你到几岁都还相信有圣诞老人啊？」

「咦！现在要聊这个？」

因为太游刃有余，两人开始聊起完全无关的话题。

「我啊～～以前曾经见过圣诞老人一次哦。」

「是哦……」

「因为我努力不睡着！结果跟圣诞老人四目相交……但不管怎么看，那都是我爷爷啊。」

「……我？」

「嗯。然后啊，爷爷的表情好像快哭出来了……」

「……他是不是觉得破坏了恋歌的梦想啊？」

「大概吧。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坏的事情，所以就『呀哈～～圣诞老人耶～～！』地大吵大闹。」

「为什么是那种世纪末的喜悦方式啊！」

「因为我抢了圣诞老人手上的礼物啊。」

「是温馨的故事吗！还是悲惨的故事！」

「唔～～」地双手抱胸的恋歌似乎也搞不太清楚。

「对了，一斗同学。这个故事跟现在这个状况有什么关系吗？」

「我才想问咧！」

「咦～～我也想问耶～～」

这就是皇帝无与伦比的悠哉。

两人一边聊着轻松的话题，一边走在跟之前一样变成斜坡的红地毯回廊上，忽然间，那股松懈的心情被强烈地拉紧了。

「……这是……！」

在他们眼前。

出现在眼前的是……

「这是谒见厅的门……对吧？」

「嗯，是东京城的谒见厅。」

跟之前不同，这里出现的是他们知道的场所，有点出乎意料。

也就是说，他们认识的人就在里面吗？

一斗像这样绷紧神经，犹豫着该不该握住门把……

「啊。」

恋歌却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咦？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不好……」

一斗心想：「面对状况跟气氛都不会动摇的恋歌好厉害……」自己则是完全被状况跟气氛牵着鼻子走。

门的另一侧。

那里不只是门，连室内都跟东京帝国第一皇宫・东京城的谒见厅一模一样。

然后，最深处。

坐在本该由皇帝坐镇的王座上的人，是一位从少女转变为女性的年轻美女。

「……！」

看到她端庄地微笑着静坐，恋歌露出一斗从未见过的动摇神情，用双手捂住嘴巴，踉跄地倒退两三步。

那名女性露出包容一切的温和微笑，看着狼狈不堪的恋歌，用与气氛相协调的温柔嗓音说：

「欢迎来到进化之塔的最深处。我是北门守卫，北条爱歌。」

『北条……爱歌……？』

这就是新世界的皇帝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一斗却觉得不意外，意外的是那名女性报上的名号。

然而，他身旁的少女反应却与他不同，一看就知道她内心动摇，而且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这也难怪。

因为自称北条爱歌的那名人物正是……

「母后……！！」

恋歌哭着跑过去。

朝着睽违六年的母亲奔去……

爱歌从王座上起身，抱住恋歌。

「唔喳——！！」

然后直接「唔喳」（固定招式・唔喳）。

「哈喵！？……！？……！？……！？」

被爱歌「唔喳」的恋歌滚到地上，撑起上半身，眨了眨眼睛，抬头看着爱歌。

「啊～啊～啊～抱歉抱歉，恋歌。妈妈太久没这么紧张，忍不住就……」

爱歌像抱起小孩子一样，双手从两侧撑起恋歌，让她站起来。

「……是母后……不会错的！！」

这次换恋歌紧紧抱住爱歌，爱歌也回抱她。

『不会错吗……从那种反应就能确定不会错，真的没问题吗……恋歌和她母亲……？』

一斗觉得从母女超越理解范畴的重逢场面，可以窥见花恋等人的北条家血统有多浓。

反过来想，的确也能理解她就是恋歌的母亲，也是花恋的女儿。

总之，这位女性并非新世界的第三代皇帝，而是恋歌的母亲北条爱歌。

爱歌抱着恋歌，终于看向在各种意义上完全被晾在一旁的一斗。

「女儿受你照顾了……西园寺一斗先生……不，好久不见，应该称呼你北条皇斗陛下才对吗？」

爱歌看向怀念的人，眼眶微微泛泪。

「啊……是、的。」

面对恋歌的母亲，同时也是皇斗……一斗的女儿爱歌，一斗不知该对这三人复杂的关系说些什么。

打破这微妙的气氛，恋歌抬起头，让绝对不在人前落下的泪水，浸湿爱歌丰满的胸部。

「母后！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母后说！一斗的事情、来珠的事情，还有……还有……！」

「……」

北条恋歌今年十六岁。虽然她以皇帝的身份出色地完成职责，但在母亲面前，她不过是个女儿，这让一斗觉得有些温馨。

「冷静一点，恋歌……也对，反正时间很多，我会全部听你说。」

「嗯！」

＊

虽然想让母女俩独处，但房间的构造似乎是一旦进入就无法离开，一斗只好在稍远的地方听着恋歌与爱歌的对话。

自从双亲过世后登基为帝，得到来珠与由良子这两个可靠的伙伴，以皇帝身份度过的日子。

然后，开始就读皇泉学园。

与一斗相遇。

夏天在八丈岛发生的事情。

私奔到九州。

爱梨珠的政变，以及丧失记忆的一斗。

不久后与怪虫展开最终决战，发生的许多悲剧。

失去来珠、由良子，以及一斗的恋歌的悲伤。

与自称是一斗女儿的卫梨珠邂逅，前往帝国历1年的过去。

原本打算与一斗一同回到未来，却抵达了新世界。

得到新的伙伴，又在失去的同时登上高塔，如今就在这里。

随着话题接近尾声，恋歌依依不舍地结束对母亲的报告。

爱歌露出微笑，以柔和的语气安抚略显兴奋的女儿。

「这样啊……你经历了好长、好长的旅途呢，恋歌……」

爱歌温柔地摸着恋歌的头，看起来有点开心。她认为女儿在与自己死别后经历的种种，确实让她变得坚强了。

「……母亲大人，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

「母亲大人应该已经过世了，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这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开玩笑的～～」

爱歌嘿嘿地笑着，一斗只能干笑，心想：「她毫无疑问是恋歌的母亲啊……」

「现在在这里的我，是临死前的灵魂，这副身体是被送到这里时，不知道是神还是天使……总之就是某种东西免费帮我复原成年轻的样子。」

「年轻的样子……」

「对，我是十七岁的北条爱歌。」

爱歌小姐十七岁，她露出微笑，散发出不容质疑的强烈气场。

「……欸，恋歌，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咦……？嗯、嗯……」

「这样啊。」

爱歌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地笑了。

「是『他』吧？」

爱歌看着一斗的眼神充满慈爱与敬爱，恋歌与一斗觉得那跟一般爷爷与孙女的关系不同。

「母亲大人，一斗他……！」

恋歌想问的，是自己与一斗的关系真相为何，还是想辩解？无论如何，爱歌伸出食指，阻止了恋歌的嘴继续动下去。她开口：

「恋歌，妈妈一直想等你长大后告诉你一件事。但是，这件事还没实现，我就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了……」

「母亲大人……？」

爱歌带着有些困扰的表情站起身，恋歌见状，感到讶异。

「……差不多该走了。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聊天吧？」

「嗯……可是……」

「南门是属于我的门，也是与我相连的你的门哦，恋歌。」

爱歌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些许悲伤。

她这么说完，便打开王座后方的秘密通道，带领恋歌等人搭上电梯，前往圣堂所在的巨蛋型地下庭园。

东京城地下庭园。

自从一斗来到新世界寻找冷冻睡眠中的北条花恋后，恋歌又在与爱丽丝・雷蒙邂逅时来到这里，因此这是第二次造访。

进入地下圣堂后，中央有扇门，跟东门、南门一样，另一侧是黑暗的。

「那个……可以问个问题吗？」

爱歌望向门，一斗举手发问。

「请说。」

「之前的两位守门人，应该不知道门内会发生什么事。可是，那个……爱歌妃殿下，您好像知道门内会发生什么事……」

「对，我知道。」

「咦……？」

「因为我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才成为这里的守门人。」

「……」

爱歌的表情充满决心，一斗有点害怕窥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是看出一斗的恐惧，爱歌维持严肃的表情说：

「因为我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才成为这里的守门人喵～」

「为什么要像猫一样重新说一次！？」

「没有啦，我想说好像无谓地吓到你了，所以试着缓和气氛。」

「……」

一斗有点害怕人才辈出的北条家。

「毕竟一斗先生是要成为我女儿夫婿的人，我想说还是稍微培养一下感情比较好。」

「母、母皇！？真、真是的，虽然卫梨珠说的未来，我跟一斗的孩子确实有可能成为第四代皇帝没错啦！」

爱歌「嗯呵呵呵」地抿嘴笑着，恋歌难得露出慌张的模样。

「居然跟这么年轻的妈妈聊孙子的话题，真是的～」

爱歌继续调侃恋歌，看来她比恋歌技高一筹。

「母、母皇您真是的！好了，我们走吧！」

「好好好。」

看着这对感情融洽的母女，一斗不禁莞尔，跟着两人穿过门扉，沉浸在黑暗之中……

＊

帝国历60年。

北条爱歌以北条皇子郎的曾孙之姿诞生了。

在东京帝国大学医院妇产科的某间病房，一名少女发出哭声，为她取名的人正是东京帝国第二代皇帝——皇子郎。

「……？」

看到皇子郎像个慈祥的爷爷一样，立刻在病房抱起刚出生的曾孙，恋歌与一斗不禁皱起眉头。

「……欸，母皇？这个人是北条皇子郎没错吧……？就是我之前说的新世界第二代皇帝……花恋的爷爷的克隆人。」

「是啊。」

爱歌以复杂的表情看着抱着婴儿的皇子郎，轻轻点头。

「那么，这孩子就是新世界的第三任皇帝，北条爱歌？」

「……恋歌，这个『北条爱歌』，跟妈妈说的故事有很大的关系。你要仔细看清楚她的人生……」

「……是。」

听到母亲消沉的声音，恋歌生硬地点头。

＊

帝国历72年。

时光流逝，北条爱歌已经十二岁了。

「……！」

时光流逝的同时，恋歌她们站立的场所也瞬间移动似地改变，她们在东京城里面。

爱歌……恋歌的母亲爱歌与皇子郎的曾孙爱歌，精神奕奕地跑过恋歌她们身旁，由于她们的名字会混淆，所以这里将恋歌的母亲称为爱歌，皇子郎的曾孙称为新・爱歌。要是再出现另一个爱歌，就得抱着绝望的心情思考新名称了。

看到新・爱歌天真无邪的笑容，恋歌睁大双眼。

「！？……跟母亲大人……很像？」

「……」

爱歌不发一语。

她只是以遥望的眼神，看着在走廊上奔跑，被女仆长斥责的新・爱歌。

新・爱歌的脚朝东京城后方的工房前进。

这间工房是新世界的基础，位于原本的世界，也就是皇帝原本所在的世界所没有的。最近才刚建造完成。

工房内部极为宽广，明显与体育馆大小的外观不同，内部明显是另一个空间。

「曾祖父大人！！」

新・爱歌奔向在工房内对作业员下达指示的老人……新世界的东京帝国第二代皇帝・北条皇子郎，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爱歌啊……我应该说过，不可以来这里吧。」

「我从正中央走过来的，所以没问题。」

「你是小偷吗！？」

不可以从工房边缘通过。

一名少年眯起眼睛，看着北条家的团聚。他正在确认作业工程表。

「有什么关系呢，皇子郎。这是为了开拓自己的世界所做的准备。我认为应该让她亲眼见识。」

「卡娜托师……」

少年身穿魔导师的服装——是大贤者卡娜托・超。

他也是使用魔法扭曲空间，将狭窄的体育馆大小工房，扩大成超巨大尺寸的始作俑者。

「卡纳特弟弟，你说得真好～……欸，这是用来封印怪虫的装置吧？」

「没错。正确来说，是只取出构成怪虫的因子，封印在这里的地下……你有在听吗！？」

新・爱歌不喜欢艰深的话题，注意力被一整排的机动魔法兵的壮观景象吸引。

「欸，御剑先生，把这么多机动魔法兵聚集在一起，要是现在怪虫出现的话，要怎么对付？」

新・爱歌亲昵地向与卡纳特并肩站着，确认机动魔法兵的魔法力数值的御剑攀谈。

「哦，爱歌，你注意到重点了。不用担心，这段期间我雇了帮手。」

「帮手？」

「就是我，弗洛斯特・怀特。」

「这个人好白哦！！」

「是、是啊……」

全身雪白的青年摇曳着白银长发现身，新・爱歌对那惊人的白皙感到惊讶。

先不管这个，卡纳特对天真无邪的新・爱歌提出单纯的疑问。

「话说回来，为什么圣骑士王称呼御剑为『先生』，却叫我卡纳特『弟弟』呢？」

「因为卡纳特弟弟是小孩子嘛。」

「请说点什么吧，圣骑士王。」

「爱歌，你可别被骗了。这家伙的内在可是大叔哦。」

「哦～～～～～～……」

「……」

被新・爱歌这么一说，凯纳特陷入沉默。

「不过……能独力想出这个怪虫封印系统，你真了不起。不愧是凯纳特・超珀的徒弟。」

御剑再次确认仪器，对凯纳特建构的理论感到佩服。」

「不，不是我独力……我借助了凯纳特师父不少力量。」

「不过基础理论是皇子郎想出来的，你可以为此感到骄傲。」

皇子郎谦虚地说，他在帝王学的老师御剑，以及魔术老师凯纳特面前，即使已迈入老年，却像个少年般害羞地搔着后脑勺。

御剑外表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凯纳特则是十岁左右，平时在两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威严十足的皇子郎，如今已迈入晚年，看到他腼腆的模样，新・爱歌不禁会心一笑，非常喜欢。

从他们的对话中，一如字面意思，身为空气角色旁观的皇子郎突然惊觉，看向恋歌。

「欸……恋歌。这个……！该不会是创造新世界的那个意外的影像吧……！？」

「嗯……是啊。」

站在一斗等人身后的爱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没错……这是那个可恨的怪虫因子封印意外的前一晚……让许多人的命运为之疯狂的诅咒计划，结束的开始……」

「……？」

爱歌的声音前所未有地阴沉，恋歌等人露出讶异的表情看着她。

＊

隔天。

实验正式开始。

「……那么，如果这个实验顺利成功，我开发的Enigma就会变成无用之物了。」

最终总检查结束，接下来只剩下启动装置的阶段，御剑露出无畏的笑容。

比任何人都还要信赖御剑的皇子郎，将满是皱纹的手放在身旁仰望御剑等人的新・爱歌头上。

「爱歌，我是个没用的曾祖父，不过看来我应该能让你留下一个和平的世界。」

即使遭到科学否定，他还是担心自己的诞生，会不会害自己的子孙们短命。

更重要的是，新・爱歌应该会感到寂寞，这件事一直让他感到心痛。

最近身体状况也不太好，皇子郎知道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离开人世，所以才想至少要留下一个和平的世界。

不知是否明白皇子郎的心境，曾祖父温暖的手在头上搔痒，让新・爱歌露出纯真的腼腆笑容。

「……那么，开始吧。」

皇子郎百感交集地宣布计划开始，与一斗等人一起旁观的爱歌则一脸沉痛地垂下脸庞。

一开始很顺利。

魔法阵的输出功率一如预期，多层型魔法阵顺利展开。

然而，一颗人工魔导石的启动，开始产生远比测试时更高的数值，魔法阵产生异变后，一切都开始失控。

「为什么！？为什么输出功率无法抑制！？」

皇子郎敲打控制用的键盘，试图设法收拾状况，却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达启动声，以及好几道魔法阵失控的低沉振动声。

告知紧急事态的红色旋转塔四处转动，警告声不绝于耳。

不过，就算从这里避难，只要还待在这片大地，就无处可逃——就算不是皇子郎，也能轻易推论出这个结论吧。

然后，御剑领悟到应该要假设最坏的情况，询问直接展开魔法阵，却苦于应对的卡娜特。

「……是谁？」

「？」

「是谁的魔导石失控了？」

「是试作中的……八云式二号。」

「因为功率不足，最后关头才勉强凑数拿过来……没想到竟然会受到那玩意儿的牵连……！」

御剑罕见地露出苦涩的表情，咬牙切齿。

在他的视线前方，外装几乎尚未装上，大部分零件都裸露在外的八云式二号，感觉似乎露出了微笑。

「……人类这种生物，在讨厌的状况下，就会看到讨厌的东西。」

御剑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却完全做不到，只能发出蕴含愤怒与愤慨的怨言。

在即将陷入一片混乱之前。

仿佛被这场骚动排除在外，恋歌、爱歌，以及一斗在一旁旁观。

「机动魔法兵似乎是以魔导石这种东西作为核心。」

爱歌突然向一斗确认。

「咦？哦，对，我有学到。」

「听说一般的机动魔法兵，是使用人造的魔导石。」

「对。」

「那么，不一般的机动魔法兵呢？」

「咦……？」

一斗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对，他曾经听过这件事。

是御剑说的……没错，就是在前往猪苗代湖与怪虫进行最终决战前，进行作战会议的时候。

他确实这么说过。

『Enigma是第一架使用天然魔法石，而非人造物作为心脏部位的魔法石核的机体。』

「天然的……魔法石。」

「你知道要怎么取得高纯度的天然魔法石吗？」

「……不……」

爱歌伸出手指，准确地贴在一斗的额头上。

「少女枪手队是外星生命体……她们的幼体额头上，都有一颗用来发挥能力的魔导石。而当她们成为成体时，原本用来辅助超能力的额头魔导石就会脱落，就像失去乳牙的幼儿一样。」

「那就是……天然的魔法石……？」

「听说Enigma就是使用了那种技术。」

「……」

一斗这时重新看向试作阶段的Enigma二式。

他发现她的视线一直看着自己。

「所以天然魔导石会拥有意识，选择主人，引导主人。就像雏鸟会寻求母鸟，跟在后面一样。Enigma二式……选择了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出能与你相遇的世界……」

「……！」

一斗哑口无言。

意思是那个新世界是自己吸引过来的吗？

「……虽然这可能是我想太多。」

一斗已经深刻体会到，世上有些事情无法用偶然解释。

既然如此，爱歌说的话即使不是事实，应该也有几分真实。

「卡娜特！拔掉二式的魔导石会怎样！？」

御剑终于忍不住大喊。

「来不及了。二式开始失控时，魔法力就已经填充在魔法阵里了。现在应该阻止的是魔法阵……」

「办得到吗！？」

「没办法。毕竟那是我调整理论，建构出来的机关！」

「现在是得意的时候吗！？」

看到两人即使慌张，态度依然一如往常，皇子郎差点露出空虚的笑容。

不过，看到身旁一脸不安的新・爱歌，他的笑容立刻像退潮般消失。

「放心吧，爱歌。你有爸爸和妈妈陪着。你继承了他们两人的运气，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会变坏。」

皇子郎微笑，新・爱歌却看见他的额头浮现汗水。

更重要的是，自从两人的葬礼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提到新・爱歌的父母。

这些迹象如实说明了，目前的状况有多么糟糕。

「圣骑士王，突破临界点了！」

「至少让爱歌逃走吧？」

听到卡娜特的呐喊，御剑冷静地询问。

「在魔力漩涡如此强烈的这个空间，我的转移咒文能正确运作到什么程度……不，我试试看。要逃到哪里？」

「这种规模的魔力爆炸，这颗星球没有安全地带……送回本国吧。」

「……没办法了。爱歌小姐，我迟早会去接你，在那之前，请你向戴尔塔圣骑士或某位艾瓦隆魔导师寻求保护。只要报上圣骑士王或我的名字说明情况，他们应该会好好照顾你。」

说完，卡娜特开始咏唱在魔力风暴中使用高等级转移咒文这种超C难度的魔法。

「曾祖父大人……」

新・爱歌露出不安的表情，皇子郎则尽全力微笑回答：

「……抱歉，爱歌。我原本想为了你的治世，准备一个和平的时代……但或许是我北条皇子郎太贪心了。」

「请不要道歉，曾祖父大人。爱歌……」

这是北条皇子郎听到的新・爱歌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