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章

第2章

「什么！你当上宰相辅佐第2秘书了？」

一斗被来珠拉进宰相府的隔天。

由于是星期天，因此来邀一斗出去玩的友佳梨子得知一斗的境遇后，在宿舍玄关前大叫。

「是的……」

「糟糕！还有这一招！早知道就先将卿挖角到军队里了！」

「不……就算加入军队，我想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没这回事！只要有卿在，就能疗愈我！」

……我是办公室宠物还是什么吗……一斗流下冷汗。

「可恶！我要向宰相府提出正式要求，让卿转调到帝国军司令部！」

「咦……等……友佳梨子小姐？」

友佳梨子打电话到司令部，不久后，手机直接收到电子邮件。

「唔，是宰相府寄来的。我看看……『不要』。」

兴高采烈打开邮件的友佳梨子僵住了。

「……」

「……」

「……」

「……」

沉默地僵住一阵子后，友佳梨子开始颤抖。

「我要和宰相府开战！」

「等……！等一下……！」

平常总是佩刀在腰间的爱刀・龙凤丸的友佳梨子，豪迈地拔刀出鞘，正要从玄关离开时，一斗抱住她修长的腿，设法阻止帝国分裂的危机。

「冷静点，友佳梨子小姐！不可以内战，内战是不行的！」

「唔……！虽然这是武门之耻，但也没办法……！」

在友佳梨子的劝说下，收刀的友佳梨子无力地垂下头。

「再说，『不要』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是依正式手续提出正式要求，却只用私人手机传一封简讯说『不要』？南德原来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成为刀下亡魂！」

一斗只能默默地看着气得直跺脚的友佳梨子，眼睁睁看着她和来珠的关系间接地越来越恶化。

＊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

来珠及早苗加上一斗，连日来在皇泉学园的空教室举行放学后的宰相会议。

「请问……为什么要在学校开会……？」

「因为在停车场开会很奇怪啊？」

「而且很危险吧？」

早苗对一斗单纯的疑问做出单纯的回答，一斗也单纯地感到惊讶。

「因为还在研拟改革案的草案，有很多案子不需要特地移动到帝厅。就算不是这样，我所在的地方就是宰相府……不，我本人就是宰相府！」

来珠说出像是某位伟人会说的话，不过对一斗而言，这也是能点头同意的话。

「那么，我本人就是宰相秘书室。」

「早苗学姐不是秘书室长……」

「然后，西园寺同学本人就是停车场。」

「门前学长很喜欢停车场呢？」

早苗似乎想停车。

来珠等人一边像刚才那样说笑，一边统整改革草案。

早苗和各相关单位合作的巧妙手腕，虽然规模有天壤之别，不过在她担任保健委员时就已略见一斑，因此来珠对她的工作表现感到满意，就算面对大人，她的光芒也不会因此而有所减损。

来珠在内心自卖自夸，她不是因为人情才录用早苗，而是因为她有慧眼。

……不过。

『这边倒是捡到意想不到的人才……』

虽然是半出于心情而录用的第二秘书，不过来珠逐渐发现一斗非凡的政治才能远超过她的想象。

一斗吸收得比预期快，工作表现也比预期好，让来珠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最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想法。

「一斗。」

「？」

「经营国家最重要的关键是什么？」

「……租税？」

「答对了。因此，这也是最需要小心对待的事。以容易看出来的形式征税是愚蠢至极的事。提高消费税这种事，是政治家中最差劲的下下下策。是自称政治家的可笑、最下级的落榜生的想法。」

来珠在说话的同时，手也没停下，一斗默默聆听可说是她授课的发言。

「如何让人难以理解、如何狡猾、如何让人多缴税，这才是考验真正政治家的品味之处。举例来说，印花税。就是收入印花税之类的。对文件课税，而且在各种各样的地方一点一点地课税，这种想法实在很优秀。你还能想到其他的例子吗？」

「国营广播的收视费？」

「不错！很好的想法。没错！那种东西，既然是国营又有支付的义务，那就跟税金一样。实质上的收视税。尽管如此，却不称之为税金，不让人意识到是税金，以其他名义用其他形式让人缴纳，这种作法实在狡猾、卑鄙，太棒了！」

一斗开始搞不清楚她是在褒还是在眨了。

「过去的那些政治家们，就像这样绞尽脑汁，用让人看不出来的作法来征税。不过，这是当然的。政治家不该轻松地收取臣民们辛苦缴纳的血汗钱。而是应该付出相对的辛苦，想出创意来征税。就是因为怠于这么做，才会累积人民的不满，导致国家颠覆。你要好好记住。」

一斗满意地点头。

这种想法正是让她成为『魔神宰相』的原因。

来珠也感到很满意。

来珠在至今的人生中，从未遇过能以几乎完美无缺的形式，掌握住她所描绘的国家形象的理解者。

来珠原本在心中早已看破，恐怕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人。

这是天才的孤独。

她一直以为，这是被命运注定为孤独的开拓者，开拓未开之地的恍惚与不安。

不过，眼前的少年能够和自己共有理想。

这股冲击难以用笔墨形容，也难以名状。

来珠无法不自觉到，自己对他的信赖与日俱增。

另一方面，说到一斗……

『这是什么……既视感？』

他走在无人的走廊上，前去见在前方空旷房间内等待的少女。

接着，少女在看到一斗进房间后，抬起原本像摆设般静静落在书本上的视线，以全次元第一可爱的声音说：

「太慢了！你跑去哪里摸鱼了？」

「……咦？」

原本预期的既视感是『你好慢哦，西园寺同学』，伴随着梦幻微笑发出的腼腆声音，结果却听到完全相反、以超呛辣的战斗风格为傲的骂声，一斗脑中原本逐渐成形的既视感一口气烟消云散，就像棉被被吹走一样。

「你『咦？』什么啊？你是秘书，应该要比我早到，做好准备才对吧？」

「不……我也是在班会结束的同时就出来了。」

「不准顶嘴喵！」

来珠用食指戳一斗的鼻子。

「别、别这样，来珠学姐……」

虽然有时也会遭到虐待，要说从当中是否能感受到爱情，还留有很大的疑问，不过一斗还是对这段时间感到雀跃。

——没错。

连『那个』几乎被揶揄为心已死的少年，西园寺一斗都感到雀跃。

感到雀跃。

这段幽会对他而言就是如此特别的时间。

和尊敬不已的『宰相』南德原来珠一起进行共同施政活动……为她的想法感到惊讶，为她的智谋咋舌，为她的深谋远虑看到梦想——能够待在创造国家的她身边，能够辅佐她，对他而言，可说是至今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一斗甚至希望，这段令人心跳加速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或许是因为看得出来吧。

恋歌及雪绘对频繁前往来珠身边的他视而不见。

＊

在一斗成为宰相府的一员后，过了约10天。

今天也一样，班会结束后，一斗正要起身前往来珠身边，却有两人组用力抓住他的制服。

「一斗，我总觉得你只顾到来珠，这样不好！」

恋歌不再视若无睹。

「小一，恋歌说得没错哦？你不多理我一点，我就要跟夕鹤告状哦？好痛！」

不仅如此，雪绘甚至积极地想要增加不视若无睹的人。

另外，最后雪绘之所以发出惨叫，不用说也知道是一斗弹了她的额头。雪绘仰起头，朝自己发红的额头吹气。

「好过分，小一……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过分？」

「因为你打算跟夕鹤告状……应该说，如果为了不让夕鹤告状，而让夕鹤知道我理你，伤脑筋的会是你吧……」

「小一，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咕嘿嘿嘿，姐姐好高兴！」

「雪绘，不要发出咕嘿嘿的笑声……很像夕鹤。」

「哥哥，你叫我吗？」

班会结束后，被级任导师叫去谈话的西园寺夕鹤，听到哥哥一斗口中连续说出自己的名字，于是不管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推开人群来到一斗身边。

另外，由于级任导师是连风美文，因此不管话还没说完的夕鹤，之后应该会被痛扁一顿。

「应该说，恋歌和八田同学都在欺负哥哥吧？夕鹤不会原谅和哥哥为敌的家伙！」

「夕鹤……」

虽然平常只注意到她脑袋有问题的部分，不过夕鹤还是以自己的方式，以妹妹的身份仰慕哥哥。一斗体会到这点，内心有点感动。

「小夕鹤，一斗同学啊，是假借宰相府的工作之名，行和宰相来珠卿卿我我之实哦？」

「我要杀了哥哥，还有那个叫来珠的家伙！」

夕鹤瞬间和一斗为敌。

「说起来，哥哥最近太不关心夕鹤了！不关心我的话，我就要跟美文老师告状！」

美文老师连风美文在这个世界，也是在他们年幼时就受到西园寺家的照顾，因此一斗和夕鹤都抬不起头来。

「小夕鹤，你跟小雪绘说了一样的话呢。」

「你们这对姐妹真像。」

「谁跟你一样是姐妹啊！」

「啊呜！」

夕鹤的额头用力撞上雪绘的额头，接着用力推挤，狠狠地瞪着她。

如果是来珠，这时候应该会推回去并转守为攻，不过雪绘没有这种抵抗能力。

「好、好痛哦，小夕鹤……救我，小一……！」

「夕鹤，就照这样继续给她点教训。」

「好过分，小一！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

一斗积极地催促攻击，不习惯哥哥这种态度的夕鹤有些困惑地流下冷汗，停止和雪绘的战斗。

「应该说，现在不是应付八田这种小角色的时候！哥哥被政府的高官拔擢，踏上出人头地的道路，我正为此感到高兴，没想到居然有这种阴谋，不可原谅！」

「小一，我被当成小角色了……」

「嗯……我妹妹给你添麻烦了，小角色。」

「连小一都叫我小角色！」

小角色受到打击。

一斗原本想息事宁人，但少女们对于一斗一直被占有的不满爆发，移动到有来珠在的空教室途中，偶然遇到夕鹤，于是会合了。接着又在途中偶然遇到雫，于是会合了。一斗放弃了一切。

雫是拨台雫，在旧世界是爱书的沉默少女，但在新世界是隶属篮球社、戴眼镜的运动少女，还拥有约一斗去约会的积极性格。

另外，一斗的放弃是指来珠被女生们推挤→来珠发飙推挤一斗的连续动作，不过撇开这点不谈，雫不看场合地腼腆发言：『欸，西园寺同学，我们约好去看电影是下个星期天吧？你记得吧？』让一斗的放弃加速。

「嗯……雫每天都会发信给我，进入倒数计时的状态……我记得……」

「咦！？那是怎样！？小一，你也跟我去看电影啦！」

「话说回来，小雫，你重组了不少呢……」

「恋歌，不要说得像是基因重组一样……」

透过和恋歌的对话，一斗把雪绘的提议当成耳边风。

「话说回来……一斗卿，那个戴眼镜的一年级生是谁……？电影……？」

「啊！对不起，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拨台雫，和西园寺同学相当亲密。啊，像这样对女朋友说，会不会造成误会呢，一斗？啊，当着大家的面，要叫『西园寺同学』才对吧，对不起，一斗？啊，我真是的，又不小心了。」

前几天，雫听到风声说『一斗好像交了女朋友』，于是将个性倾向积极的她，似乎没有放弃一斗，而是转为采取攻势。

身为女朋友的来珠就不用说了，就连在周围和一斗感情很好的恋歌及雪绘，当然还有被称为对一斗最大的障碍的夕鹤，雫都以充满攻击性的微笑面对。武士也说过，笑容本来就是一种攻击。

不过，雫就算和一斗独处，也从未叫过一斗的名字，这可说是攻击用的台词。

这波攻击似乎奏效了，来珠以绝望的眼神看着一斗。

「一、一斗卿……这是怎么回事……卿已经有我这个女朋友了，却和关系亲密到会招来误会的女生相当亲近，这是基于什么意图的行为……？希望卿能表明真正的想法……」

正直的夕鹤已经泪眼汪汪，不过早已习惯这种残酷对话的恋歌及稍微成熟的雪绘则是『啊，她被狠狠牵制了呢。』地稍微泛泪。结果还是泛泪吗？

虽然知道是白费工夫，但一斗还是姑且开始辩解。辩解的途中，他也逐渐接近来珠等待的教室，一斗的心境就像是抱着火种走向火药库，不过这个火种已经爆炸了。那已经不是火种了吧。

＊

在班会结束的瞬间冲出自己教室的来珠，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这么急，更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拿出随身镜检查浏海。

以前来珠曾要一斗比她先到教室，不过她的教室离这间空教室近得多了，因此一斗在物理上不可能比来珠先抵达。

坐立难安的来珠听到逐渐接近的女生们在争论，歪着头感到不解。

数十秒后，就在争论声达到最高潮时，教室的门被「喀啦！」一声以惊人的气势打开，正要怒吼『太慢了！』的来珠，看到进来的不只是一斗，还有数名陌生及数名熟识的女生，因而皱起眉头。

「……你们是谁？」

「你这家伙，南德原来珠！诓骗一斗卿，为非作歹，我绝对饶不了你！记住，你只能以死来偿还！」

「由香理子，不能用刀，不能用刀！用沟通来解决吧！」

当一斗紧抱住呐喊的由香理子的脚，拼命阻止她行动时，夕鹤从旁边窜出。

「喂，南德原来珠！你这家伙，竟敢对我的哥哥出手！我要趁哥哥不在的时候杀了你！」

「来，交流手册。」

雫自然地将钝器交给夕鹤，夕鹤高高举起，朝来珠挥下2公斤重的交流手册。

来珠像是要倒下般从椅子上滚落，千钧一发地避开，夕鹤免于犯下杀人罪。

「你做什么！」

「啧，命真大！」

「你说什么！」

「怎样啦！」

来珠和夕鹤额头对额头，用力推挤，一斗对她们感到怀念，同时感到恶心。

「喂，一斗！这些女孩是谁？这些女孩是谁？这些女孩是谁？」

来珠太过惊慌，不小心说了三次。

「我说来珠，都是因为你独占一斗，才会这样哦？大家都很生气，气到爆炸了。」

「现在流行那样说吗？」

来珠对恋歌悠哉说明的奇怪之处有所反应。

「最后会变成气到爆炸的摇滚风真实系梦想哦？」

「……」

简单来说，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虽然想让小一和来珠维持良好的关系，可是可是，我和小一在一起的时间是无价的，对不起哦。」

「……要吃什么才能变得那么大？」

来珠在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空间做出空荡荡的手势，眼睛无法离开雪绘分量十足的胸部，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没在听雪绘说话。

「废话少说！你这个对别人的恋、恋、恋人出手的狐狸精！」

「狐狸精……」

先不管说『恋人』这个词时害羞的来珠有多纯情，被说成狐狸精的来珠受到轻微的冲击。

来珠似乎也对此感到火大，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变成火大火大，很可能是被冻成冰块了。这只是想到就说，不用在意。

「那么想要，就拿去吧！我又不是希望他跟我在一起才叫他来的！你们就带着一斗回去，尽情地卿卿我我吧！该做的工作我之后再用电子邮件寄给你们，一斗！」

「唔、嗯……」

被笔疯狂攻击的一斗缓缓往后退，最后离开教室，因此来珠等人也必然地往后退，勉强收起矛头。

来珠朝最后吐舌头的夕鹤丢出最后一支笔，却被啪地一声关上的门挡住，她因此发出咋舌声。

来珠以像是被暴风雨袭击过的心情，半茫然地听着和刚才相反、逐渐远去的友佳梨子等人的话，当那些声音完全消失时，她才终于回过神来，用拳头「砰！」的一声敲打可怜的桌子。

「什么啊？什么啊？什么什么什么啊？」

来珠虽然气呼呼的，还是努力处理业务，她的勤勉值得赞许，但另一方面，她也有工作时才能冷静下来这种工作狂的一面。

「一斗那个笨蛋，下次见到他，我要以侮辱宰相之罪，将他的工作量增加256倍！」

怒火中烧的来珠不时对不在场的少年破口大骂，此时门喀啦喀啦地打开。

「！」

「呼啊？」

早苗悠哉地带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单手拿着西雅图系咖啡走了进来，被来珠以锐利的目光一瞪，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德？没有小德的咖啡哦？」

「不需要！」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个房间到处都是文具？是为了让小德知道怎么走回门口吗？」

「看就知道是出口了！才不是那样！」

『哎呀哎呀，今天小德心情不好呢～』来珠的口气比平常更不留情，早苗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走向来珠的途中，在咖啡杯上画上类似吉祥物的狗脸，对狗说话。

在飘散着加了许多调味料的甜咖啡香味中，两人默默工作了一阵子。

早苗也难得地集中精神在自己的工作上，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

「……对了，西园寺同学今天好慢哦？」

早苗非常爱管闲事。

而且，画在咖啡杯上的吉祥物种类在不知不觉间增加，变成像阿修罗那样有多张脸的状态，也就是说，她完全没有专心在工作上。

「那种家伙在或不在都一样！」

「那么，在比较好吧？」

「……」

『啊啊，那就是她心情不好的理由吗？』早苗终于了解，啜饮了一口咖啡后，朝来珠探出身子。

「你们吵架了？不可以吵架哦。要吵就要彻底吵到消灭对方为止。」

「你到底是想劝架还是想鼓励吵架，到底是哪一边啊？」

「当然是不要吵比较好，不过既然要吵，就要彻底打倒对方，让他再也无法站起来。」

「……」

这个人意外地恐怖……见识到早苗武斗派的一面，来珠冒出冷汗。

「吵架……应该说，那个笨蛋带了一堆女生过来，那些女生说不要独占笨蛋之类的，来找碴……」

「啊——是那个在学生餐厅遇到的女生吗？嗯，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两个就尽量做吧。」

「是……」

「……寂寞吗？」

「怎、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战力下降很火大而已！」

「这样啊。」

「原来小德也到了这种年纪啊。」早苗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嗯嗯地点头。

和早苗并肩默默工作的同时，来珠的脑海一角一直转着同一件事。

『我居然这么习惯那家伙总是在我身边的状况……』

能够共享理想的少年。

『我希望……他在我身边。』

来珠知道她开始信赖一斗……不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这么信赖他，因此对内心的低语感到惊讶。

同时，当她想起和夕鹤及恋歌等人要好的一斗时……

刺痛。

『咦……？』

胸口微微刺痛。

『是吗？我……对那家伙……』

她不得不承认。

来珠就算说客套话，也称不上是个坦率的少女。不过，她不擅长表达心情也是事实。

可是……

就算不说出真心话，再怎么欺骗他人，她还是无法对自己说谎。

『原来……我喜欢他。』

＊

一斗隔天也没出现，来珠的烦闷与日俱增。

接着，到了后天。

「东、东京皇帝万～……」

恋歌试着要让这句问候语流行起来，不过因为这是只有身为东京皇帝的恋歌才能使用的问候语，因此完全没有流行起来的迹象。一斗一边说着这句问候语，一边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头窥视来珠等待的空教室。

基本上，他也是少数有资格使用这句问候语的人，不过因为不需要资格，所以希望大家都能使用。根本不需要资格嘛。

「………好了，快点进来。」

来珠的态度让人难以判断是冷静还是冷淡，一斗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跟平常没两样的来珠分配了今天的工作，一斗提心吊胆地度过沉默的时间，同时在心中默念『门前学姐，快点来！』

另外，早苗此时正到学校附近的可丽饼店买东西吃，啃着综合莓果可丽饼的她突然『！？』地察觉到某种意念，决定再加购三份隔壁的章鱼烧店的商品。某种意念恐怕是雪绘的意念。

「欸，一斗。」

「是？」

「……听说你和学生会长东小路友佳梨子在交往？」

「咦，唔、嗯……算是……」

来珠假装不经意地询问，其实这是她拜托早苗调查一斗身边的事，再根据报告书上的内容问的，不过来珠的桌上滚落无数被自动铅笔芯卡住的笔芯，可见她装得并不好。

「是、是吗？」

来珠以略微高亢的声音回答，接着又沉默地工作，不过显然无法集中精神。

然后，她发出比刚才高上数度的声音。

「我是以客观的意见来说。」

「？」

「你忙于国家大事，所以跟学生会长分手吧。」

「咦……」

「我、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哦？那个……以那种不上不下的心情待在宰相府，我觉得不太好，应该说是对帝国臣民的不忠……」

「不忠！？」

一斗的胃又有点痛了。

来珠自觉到自己说出了奇怪的话，之后又安静了一阵子，不过她还是斜眼看着一斗开口：

「我问你，学生会长哪里好？」

「嗯……？值得尊敬的地方吧？」

「跟我比起来，谁比较值得尊敬？」

「咦……」

「谁？」

「……一样吧？」

这不是谎言。

「那么，你的意思是，就算不跟学生会长，而是跟我交往也不奇怪咯？」

「咦……」

完全只能苦笑的一斗，对于前阵子还保持距离，总是轻蔑地说着一斗坏话的来珠突然的转变，心想『这也是世界的复原力吗……』，以错误的方式颤抖。

一斗说『我去洗把脸』，逃也似地离开座位，来珠以复杂的表情目送他，趴到桌上。

「为什么会有女朋友啊……」

这里没有人能接住少女悲伤的低语。

来珠迁怒于洗完脸回来，神清气爽的一斗，不过一斗认为，跟在这个世界相遇时无处可逃的情况相比，两人的感情已经好很多了，因此他心怀怀念地接受来珠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