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章

第２章

制造、贩卖机动魔法兵的是圣三角王国的魔导机械制作复合企业——金德海姆工业公司。

其他还有仁王女技术公司、Universe商会等，也参与了部分零件的制造与贩卖。

璃璃珠等人招聘了Universe商会为了导入新型机而造访东京帝国的人，来到东京城。

交给爱斗的名片是制作给东京帝国的，上面确实写着日文。爱斗念出上面的文字。

「Universe商会，情报室长……」

「我叫夏赛・毕安坦喵——」

喵——？……虽然心里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但比起这个，夏赛头上长着猫耳，屁股上方长着猫尾巴，这点更令人在意。

夏赛是亚人，同时也是御剑私人雇用的忍者。以人类来说，大约是二十岁左右，但亚人的年龄从外表有点难判断。尤其夏赛看起来又更年轻一些。

「我想请你去跟圣骑士王交涉。」

「我知道了喵——」

夏赛露出满面笑容，举手敬礼后离开房间。

目送夏赛背影离去的璃璃珠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问题吗？」

「不知道……嗯？回来了。」

同样露出担忧表情的由里耶子微微低着头，看到夏赛再度进入房间，便抬起头来。

「你们在说什么喵——？」

「完全听不懂！！」

皇太子以平易近人的语气大喊。

「西园寺一斗的孩子们为了寻找父亲，想要获得Enigma。所以想请你们帮忙安排一下。」

「我知道了喵——！！」

夏赛以非常明确的语气回答，一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踏着轻快的脚步跑走。

然后马上回来。

「与其拜托熊，我也可以帮忙找喵——」

「不是这样！！」

看到皇太子逐渐变成平易近人的少年，璃璃珠在内心遗憾地想着『我的爱斗……』。

爱斗和璃璃珠派不上用场时，由里耶子就会变得可靠。她叹着气说明：

「Enigma是机动魔法兵的机体名称，并不是熊。」

「难怪我觉得你们在说些疯话喵——」

「你没资格说我……」

由里耶子冒出冷汗。

「总之，只要圣骑士王知道就好。你只要帮忙传话就好。」

「我知道了喵——！！」

真的知道吗……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跳着跑走的夏赛又回来了。

「这么说来，圣骑士王陛下下落不明喵——」

「一开始就说啊！！」

爱斗因为冲击太大，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看到这一幕的璃璃珠，眼神也逐渐变得空洞。

在她身旁，百合子皱起眉头。

「下落不明……？」

「自从离开东京帝国后，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喵——」

「一国之王吗？」

「这是常有的事喵——」

「真是随便的国家……」

拥有与爱慕对象私奔的国家首脑，这个随便国家的国民说了什么。

「不过，这下伤脑筋了……圣骑士王不在的话，就很难弄到Enigma了……」

「根据我听到的，Enigma似乎是圣骑士王全手工制作的。」

夏赛对着一脸难色的众人『喵』了一声，抖了抖耳朵。

「在我们本国圣三角王国，有很多比圣骑士王更有用的人喵——」

「……那么，圣骑士王不当国王也没关系吧？」

「就算有用的人再多，能统合那些人的人，也只有圣骑士王喵——」

「原来如此……」

璃璃珠恍然大悟。就这层意义而言，现在的东京帝国也可以说是类似的状态。因为是以恋歌的领袖魅力，统合了个性强烈且有能力的人。

「那么，就期待那个有能力的人吧。」

「我知道了喵——」

虽然不知道夏蕾是知道了什么，但她露出满面笑容，举手后便离开了房间。

璃璃珠目送她的背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问题吗？」

「不管有没有问题，现状就是走投无路了……」

听到由莉耶子的话，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

回到异世界的夏蕾，隔天就回来了。

璃璃珠等人再度集合于东京城第8会议室，夏蕾得意洋洋地来到众人面前。

「我带人来了喵——」

站在她身旁的，怎么看都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那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他穿着连头都盖住的草色长袍，手持满是瘤的橡木杖。

「这不是小孩子吗……」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比你们的祖父还要长寿十万倍哦。」

少年露出理性色彩浓厚的笑容，如此告知后行了一礼。

「幸会。我是三角圣骑士，名叫加纳特・海伊帕。」

「圣骑士……？」

「不是魔法师吗……？」

百合子和璃璃珠吐槽他的自我介绍。

因为他的外表怎么看都是魔法师。

「我也是魔法师。是大贤者兼圣骑士。」

圣三角王国的宫廷魔导师团艾瓦隆魔导师团的最高魔导师顾问，三角圣骑士团最强的骑士七剑神之一，拥有如此作弊级性能的人，就是加纳特・海伊帕。

加纳特咏唱咒文后，橡木杖逐渐变成一把剑。

他用那把剑轻轻跳起剑舞后，百合子吹了一声口哨。

「好精湛的剑术。卿的钻研确实不下于我十万人倍。」

百合子的赞赏，让她成为下一世代登龙斋呼声很高的人选。听到她的赞赏，加纳特将剑变回杖后，恭敬地低头致意。

「……你钻研的不是吸引女孩子的方式吧？」

不懂剑术的璃璃珠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

「很遗憾，我对男性有兴趣。」

加纳特边说边抚摸爱斗的屁股。

「咿！」

爱斗发出惨叫，躲到璃璃珠背后。这也难怪，因为凯那特的眼神是认真的。

璃璃珠一边将爱斗护在背后，一边从讽刺的笑容中抽出笑容的成分说：

「……那么，你不是来摸男人屁股的吧？」

「虽然那很吸引人，但暂且先搁置吧。首先，关于圣骑士王的行踪，我也不晓得。所以，退而求其次的策略，不过……出借智慧是大贤者的工作，出借力量则是圣骑士的职责。自称两者皆是的我，必须对求助者尽到双方的责任。」

凯那特如此说道，对夏赛弹响手指。

「我知道喵。」

夏赛将咒语卷轴放在桌上打开后，上头浮现以魔法制造的立体影像。

那道全像投影，映照出接近鲜红色球体的机动魔法兵身影。

「是Enigma……！」

璃璃珠等人在十六年前的战争时，曾看过那部资料影像。

「是摩诃・三式。」

「三式……？」

「这架机动魔法兵是圣骑士王委托我制造的机体。mkⅠ虽然偶然进行了时空转移，但这架mkⅢ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建造的。圣骑士王表示西园寺一斗的儿子们总有一天会需要这个东西，所以才将设计、制造的工作托付给我。虽然有点自作主张，但我还是将机体运到这里的中庭了。」

听到卡娜特这番话，璃璃珠皱起眉头。

「……意思是圣骑士王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天晓得……毕竟他是个让人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

耸耸肩的卡娜特将手放在全像图上，让Enigma的影像变成半透明，继续说明。

「基本设计是使用圣骑士王留下来的mkⅠ资料，所以讲得含蓄一点，就是我和他共同制作的……虽然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mkⅠ和mkⅢ两者有个共通点。」

「是什么？」

「为了处理庞大的计算，需要搭乘者具备特殊的适性。」

「是g适性吗……！」

「答对了。」

卡娜特点头回应由莉耶子。

「这么一来，驾驶员自然就受到限制了。」

由里江子之所以在话语中夹杂叹息，是有理由的。

过去，九州学生会自治区的椿姬子・EE・Inferno曾明言g适性不会遗传，但恐怕是用自身的细胞证实了这个说法。

而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只不过，是在她身上。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个说法不适用于西园寺一斗。

因为他的儿子和女儿当中，确实有几人遗传了g适性。

「看来只能由我亲自出马了。」

由里江子整理衣领后如此宣言。

「『我』？不是我们吗？」

继承一斗血脉的人当中，继承了g适性的人，除了由里江子、璃璃珠、卫梨珠、爱斗之外，还有由里江子的弟弟志骑，共五人。只有桃叶继承了母亲的z适性，彰文则没有遗传到g适性。

由里江子表现出嫌麻烦的态度，屈指计算。

「首先，皇太子殿下不在讨论范围内。我们可没有愚蠢到让下一代皇帝登上祭坛。」

璃璃珠和卫梨珠也点头同意，只有爱斗露出复杂的表情。

「志骑也应该排除在外。那家伙才十岁。而且……也没道理让无法使唤小孩的笨蛋去使唤大人。」

璃璃珠、卫梨珠与爱斗三人一起点头同意。

「剩下的三人之中，只有我能在陌生的土地保护自己。」

璃璃珠发现，百合子没有使用消去法的不自然之处。

「这点小事我也办得到！要去的话，应该由年长的我来吧？而且你是下一代的登龙斋吧？你除外，除外。我去！」

「……」

百合子没有漏看爱斗紧闭双唇的反应。

「但是，你……」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身为你们所有人的姐姐，我要说，这是命令。听姐姐的话！」

璃璃珠以不由分说的语气结束话题，所有人都露出沉痛的表情看着她。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又不是回不来，而且也不一定有危险吧？」

「这……是没错……」

但是，这和附近的温泉旅行不一样也是事实。

她的弟妹的表情如实地说明了这一点。

「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带着爸爸一起。」

弟妹们非常清楚，璃璃珠眨眨眼，这是她擅长的逞强方式……

＊

卫梨珠……

西园寺卫梨珠离开第八会议室，垂头丧气地走在走廊上。

她遵从璃璃珠的宣言『事不宜迟，明天就出发吧。今天就此解散』。

『谁要坐上去……啊。没有人……提到我的名字呢。』

身为候补人选却没被提到名字的自己，让卫梨珠觉得自己毫无可取之处，既不可靠又没出息，只能以阴沉又可悲的心情垂下头。

虽然不是搭乘候补，但四菜的女儿桃叶以初级模特儿的身份活跃于业界，而百合子的弟弟志骑只有剑术本领出类拔萃。彰文也以管家的身份做得有声有色。

生为救国英雄西园寺一斗与帝国宰相西园寺来珠的孩子，而且在众多优秀的姐弟围绕下，卫梨珠却觉得自己是吊车尾的悲惨存在。

虽然至今为止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但这次的事情让自卑感有如溃堤的水坝，压垮了卫梨珠的心。

就算没有任何力量，至少也要让家人——对她来说，包含恋歌、由良子、爱斗与百合子在内——能够露出微笑，卫梨珠总是这么想。她认为那就是自己的存在价值。

『我好无力……』

就连这件事也办不到。

这一点比任何事都更令她感到挫折。

由里江子轻而易举地追上步履蹒跚的卫梨珠，以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卫梨珠。」

「……什么事，由里江子姐姐？」

即使心情沮丧，卫梨珠也没有表现出沮丧的模样。这一点可说是她身为来珠这名高傲女性之女的证明。

若是平时的由里江子，或许会察觉到她的异状，但这时的由里江子正被被逼到绝境的问题夺去注意力，所以没有发现。

「唔……」

由里江子开口搭话后，像是在犹豫什么似的闭上嘴巴。相对地，卫梨珠开口询问由里江子：

「……怎么了吗？」

「唔……我有几个疑问。父亲大人是在帝国历1年的世界吗？」

「不是……吗？」

「这是唯一的线索。话虽如此，但这个根据只有理世小姐的片面之词……」

由里江子一边走着，一边仰望天花板，然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疑问。

「……不，这种时候也只能相信了。毕竟这是父亲大人的挚友所说的话。虽然话语的可信度并不会因为友情的强弱而有所变化，但我听说她是个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这么说来，理世阁下不知何时消失了呢。」

「啊……是啊。」

尽管无法用「不可思议」一词来形容理世，但不可思议的是，卫梨珠却觉得这样的说法很可信。

由里江子以更为迫切的心情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我只能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了。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必须去做。虽然也不是没有坐以待毙这个选项，但那不是东小路由里江子……以及西园寺来珠阁下、北条恋歌陛下的血脉继承者该有的做法。」

卫梨珠以自豪的眼神仰望露出骄傲微笑的由里江子。

虽然她的眼神中，隐约带着一丝萌芽的悲惨情绪。

这时，由里江子突然改变话题。

「……卫梨珠，你知道璃璃珠对爱斗……」

「嗯，我知道。姐姐打算不告白就离开吗？」

「虽然他们不是亲姐弟，但终究是姐弟……」

由里江子以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不断摇头。

「可是，爸爸和哥哥的妈妈是爷爷的孙子哦？」

「是没错……」

「夕鹤阿姨到现在还说要和哥哥结婚哦？」

「是没错……」

卫梨珠一如往常，努力露出悠哉的微笑。

「哥哥很温柔，我想他绝对会接受姐姐的。」

「璃璃珠是正经八百的人。」

「百合子姐姐才是正经八百的人。」

不知道是针对这个反驳，还是单纯针对这句话本身，百合子自嘲地笑了。」

「……倒也不尽然。因为如果不怕误会的话，我打从心底希望他们两人能顺利。」

「……！」

「不需要那么惊讶吧。因为我比你更早认识他们两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继续看着他们两人一段时间……」

「…………我以为百合子姐姐更有常识。」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但人类这种生物，意外地看不清自己。每个人都想认为自己是例外。」

这个时候，卫梨珠以为由莉江子是同情即将离去的姐姐。

她以为由莉江子是因为这种感伤主义，情绪才会那么低落。

「……我都不知道由莉江子姐姐有偷窥哥哥姐姐做色色事情的兴趣。」

「我不想看那么久啦！」

由莉江子的情绪突然高涨。

＊

卫梨珠回家后，过了一会儿……

本来以为姐姐会闷闷不乐地回来，没想到她却带着意外开朗的表情回家，卫梨珠心想由莉江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她想偷窥的事情。

「……姐姐，欢迎回来。你跟哥哥接吻了吗？」

「才才才才才才、才没有！干嘛突然问这个！」

看到璃璃珠不是开心地发怒，而是普通地惊慌失措，卫梨珠判断她真的没有做那种事。

「那么，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你平常明明都傻傻的，有时候却很敏锐呢。」

卫梨珠在客厅喝茶吃点心，她对从厨房端茶杯过来的姐姐说，然后从茶壶倒茶。

「谢谢……爱斗他啊……好像是从恋歌陛下那边听来的……那孩子……跟爸爸还有恋歌陛下，似乎不是禁忌的关系。」

璃璃珠似乎也无法百分之百接受自己的说法，她边想边说：

卫梨珠一口喝光茶，露出讶异的表情。

「没有血缘关系……的意思？」

「我想是。」

「……」

也就是说，西园寺一斗就是北条皇斗，或是北条恋歌是北条皇斗的孙女，只有这两种可能……

就在璃理珠打算进一步询问真伪时，她的手机响了。

「……啊，是爱斗……喂喂？嗯，对……嗯……」

从璃璃珠的脸色越来越红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

璃梨珠挂断电话后，重新面向卫梨珠说：

「我、我出去一下……我想……应该不会太晚回来……不过，爱斗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璃璃珠的身体和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要当场消失一般，卫梨珠觉得她很可爱，不禁露出笑容。

「你那什么温柔的表情啊！」

「一脸下流的表情哦？」

「那更糟了！」

璃璃珠卯足全力吐槽后，满脸通红地对挥手道别、要她路上小心的卫梨珠大吼。

「我、我们才不会做什么下流的事！你不要误会了！」

卫梨珠心想『那要看你哥哥怎么想了……』，但又觉得给璃璃珠太多压力，要是进展不顺利就太可怜了，于是她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

日落时分。

璃璃珠与爱斗站在东京城的露台上。

月亮在空中俯视着两人。

「……你知道吗？这里是父皇在前往与怪虫进行最后决战的前一晚，与皇帝陛下幽会的地点。」

爱斗用与恋歌相同颜色的双眸看向璃璃珠。

「原来……是这样……」

璃璃珠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说起来，父亲也不可能把与母亲以外的恋人幽会的事情告诉女儿。

「皇帝陛下似乎是在这里问了父皇一句：『一斗会回来吧？』」

「……」

璃璃珠专心听着爱斗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不是要仿效先人，但朕也想效法他们的行为。」

「爱斗……」

「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璃璃珠。」

爱斗轻轻将手放在姐姐的脸颊上。

璃璃珠仿佛在感受那温暖的手的触感般，将自己的手叠了上去。

「那就不算命令了。你真傻……爱斗。」

看到璃璃珠露出苦涩……非常苦涩的微笑，爱斗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起了鸡皮疙瘩。

他只想得到一个方法，可以让自己停止颤抖。

爱斗使尽全力，紧紧抱住自己娇小的姐姐。

「璃璃珠……姐姐……！」

「爱……斗？」

璃璃珠对弟弟意想不到的行动感到茫然，倒抽了一口气。

她什么话也没说。

爱斗也什么话都没说。

璃璃珠只是轻轻地……

将弟弟不知不觉间变得相当可靠的肩膀，抱了过来……

只有月亮，注视着两人……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有一双眼睛从稍远的柱子阴影处，注视着他们。

「……这样一来，就更不能让璃璃珠离开了。」

百合子露出放下肩上重担的安心表情，笑了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中庭。

那里，有恩奇都坐镇。

卫梨珠以为，百合子白天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稍微多看那两人一会儿……』，是对即将离去的璃璃珠所说的话，但其实不是。

她当时已经半下定决心，要代替璃璃珠偷偷驾驶Enigma。

但是……随着接近中庭，由里江子察觉到一股异样感逐渐膨胀。

或许是因为她出生在剑豪世家，每天不断钻研剑术，才能感受到那股紧绷的气氛。

然后，她目睹了异样感的真面目。

——眼前的红色机动魔法兵已经启动了。

「Enigma……！？为什么在动……！？是谁在驾驶！？」

＊

时间回溯到一小时前。

卫梨珠目送璃璃珠离开后，接到母亲来电说会晚归，于是简单吃了点东西，茫然地仰望窗外的星星。

不久后，卫梨珠一如往常地开始打盹。

进入梦乡的卫梨珠来到河岸。

年幼的自己与父亲。

卫梨珠梦见了两人一起走在荒川河岸的回忆。

「然后啊，哥哥在学习帝王学，由里江子姐姐的剑术很厉害，桃叶是年纪最小就取得机动魔法兵执照的人！」

卫梨珠对牵着手一起散步的父亲炫耀。

父亲笑咪咪地听着，然后问卫梨珠：

「卫梨珠呢？」

「咦……我？」

「嗯。」

「我……我……」

卫梨珠露出寂寞的笑容。低着头的笑容倒映在河面上。

「我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

父亲仰望天空。

「跟你爸爸一样呢。」

「跟我爸爸一样……？」

一斗的胸口闪过昔日称为挚友的人所说过的话。

「你总有一天也会找到的。除了自己解决以外，没有其他选择的无可奈何的事件。」

那是过去朋友对一斗说过的话，也是他以北条皇斗的身份经历过的事件，令他感到揪心的话语。

「……？」

「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但到时候就会明白了。被逼到绝境，除了自己动手别无选择的人，那种无可奈何的迫切心情，以及那种强烈心情所带来的无可救药的尊贵。」

卫梨珠抬头看着难得多话的父亲。

「不，或许不找到那种东西，反而比较幸福也说不定。」

父亲说完，露出寂寞的笑容，温柔地摸了摸卫梨珠的头。

那跟刚才倒映在河面上的自己的脸非常相似。

「……！」

卫梨珠就算打瞌睡，也得等到有人叫她才会醒来的她，自己从床上跳了起来。

然后，她再次低声说出当时父亲说过的话。

「总有一天……我也会找到。找到除了自己解决以外别无选择，无可奈何的事件……到时候我就会明白，被逼到绝境的人，除了自己动手以外别无选择，那种迫切的心情有多么强烈，多么难以救赎，多么尊贵……」

卫梨珠感觉到。

自己心中。

燃起了一把火。

「……这样啊。我知道了，爸爸。我必须去做，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卫梨珠的心中，蕴藏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她的眼中，有着信念。

她的胸中，有着使命感。

原本一无所有的少年的女儿，已经不再是空无一物的少女。

她已经不是那个悲惨的少女。

不是只会低头的女孩子。

如果认识一斗的人看到她眼中的意志光辉，看到那强烈到刺眼的光芒，一定会这么说：

『在众多的儿子与女儿之中，最继承西园寺一斗血统的人，就是西园寺卫梨珠。』

＊

时间再度前进……就在由莉耶子对启动的Enigma感到惊愕时。

卫梨珠在Enigma的驾驶舱内，看着由莉耶子茫然地跑过来。

卫梨珠身穿十二岁生日时，接受机动魔法兵适性测验之际，四菜送她的鲜红色驾驶员装，以惊人的速度进行时空转移的演算处理。

在适性测验那天，年仅十岁的妹妹・桃叶，测出远高于自己的适性等级时，卫梨珠感到的些微自卑感，如今已不复存在。

卫梨珠只是心无旁骛，精确地处理眼前Enigma系统所提出的要求。

然后，随着『时空跳跃准备完毕　帝国历1年2月10日』的文字，东京城中庭的座标在屏幕上跃动，卫梨珠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卫梨珠发现外部麦克风正在接收外面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驾驶！？》

由莉耶子的叫声传入耳中。

「由莉耶子姐姐，姐姐就拜托你了。」

《这个声音……是卫梨珠吗！？》

由莉耶子惊愕的表情，明显表示卫梨珠不在她预料的搭乘者之中。

「我一定会把爸爸带回来。帮我跟妈妈她们说一声。」

说完，卫梨珠让爱尼格玛飘浮起来。

来到一定高度后，卫梨珠以惊人的速度敲打键盘。

「爱尼格玛三式，g模式启动。」

如同mkⅠ那样，mkⅢ球形外型的接缝也逐渐松开，显露出真正的姿态。

有别于一斗驾驶的机体，那并非人型的外型看起来有些女性化。

百合子目瞪口呆地仰望转变为美丽外观的爱尼格玛三式。

在她眼前，爱尼格玛发出时空振动时特有的高音。

接着，她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爱尼格玛宛如融入夜空般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