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章

早晨的通学路上，倦怠感与活力混杂在一起。

筑紫岛学院也大同小异。

其中，有一对特别活泼的少年少女。

「啊哇哇！一斗，好可怕好可怕！」

「不，恋歌，你别乱动，我会保持平衡……」

「啊哈哈，好可怕好可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骑着自行车的一斗，以及坐在后座的恋歌。侧坐的一斗环抱恋歌的腰，笑到眼泪都流出来，这算是实现了过去的梦想。

不过，这跟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是危险的交通工具。应该说，是恋歌主动将它变成危险的交通工具。

「摇晃摇晃！一斗，摇晃了！」

「唔、嗯……是啊……」

一斗在意碰触背部的侧乳晃动，无暇他顾，全神贯注地控制自行车的平衡及背部的触觉，回应也心不在焉。

「呜哇呜哇！裙子！裙子掀起来了！呀————呀————！」

「咦！？」一斗发出惊呼，正想转头往后看，恋歌以少女的羞耻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静，放开一斗的腰及自己的裙子，从两侧牢牢地抓住一斗的头，硬是将他的头转向前方，脖子发出喀啦声。

「不许看！！」

「总觉得……刚才……好像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恋歌……」

虽然惊险刺激又暴力，不过一斗的自行车还是以这种状态抵达学校……不过，就算在自行车停车场前停下，恋歌还是捂住一斗的耳朵，不打算下来。

「……？到了哦，恋歌。」

「一斗。」

「咦？什么？我听不到。」

一斗被捂住耳朵，听不见恋歌的呢喃，只能勉强从视野的角落看见恋歌哀伤、虚幻的表情。

「……我喜欢你，一斗。」

恋歌以充满忧愁的笑容说出仿佛从内心深处流露的话语，接着轻轻放开一斗，转身背对他。

「你刚才说什么？」

「不告诉你——」

一斗朝恋歌的背影发问，恋歌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只转过头这么说，接着就快步往前走。

一斗一直认为，来到这里后情绪一直很亢奋的恋歌，或许只是在强颜欢笑。

如果恋歌是为了不让一斗过度烦恼，才表现出坚强的模样……一斗就越来越觉得对她感到歉疚。不过，如果因此沮丧，就更对不起恋歌了。所以一斗也露出微笑。因为至少在恋歌还开朗的时候，他想回应她的笑容。

至少表面上是快乐地结束一天的课程，放学后，让恋歌在原地等待，前往自行车停车场的一斗突然被挡在前方。

与海莱因不相上下，以高挑身材为傲的少女双手扠腰，俯视一斗。

她给人文静的印象，不过那无畏的微笑似乎别有深意。

「你好，西园寺一斗同学。我是尤特娜希亚・费柏丽。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18分钟后。

一斗置身于学生会塔最上层的会长室。

尤特娜希亚副会长将手交握在腰后，站在准备好的椅子后方，持续监视他。

这时，红发少女打开里面的门，大剌剌地走了过来。一斗一瞬间吓了一跳，以为是来珠，不过立刻就发现那头红发比来珠红多了，是属于灼热色的其他人。

「嗨嗨，西园寺先生！欢迎你来，我好想见你哦，西园寺先生！」

红发少女——冰河学生会长以非常友善的模样现身，以不像国家元首的粗心大意来到一斗面前，用力地跟他握手。

「费布很可疑吧？亏你敢跟来。不愧是魔杰斯提北条选上的人。原来如此，你胆子很大呢，西园寺先生！」

『费布』？一斗一瞬间感到疑惑，不过立刻自行解决，想到那是『费布』拉利的事。

「……」

接着，冰河学生会长原本强而有力的握手动作突然放松，像对待心爱的人一样，用拇指指腹轻轻抚摸一斗的手背。

然后，看得出冰河学生会长的眼眸亮起温柔的光芒。

「果然……很像。」

「咦……？很像……呃，那个，像谁……？」

那句话带着仿佛从内心深处满溢而出，滴落的追慕之情，一斗讶异地问。

对此，冰河学生会长浮现柔和，却寂寞的表情。

「像源赖朝。」

「你绝对没看过真正的源赖朝吧？」

一斗吐槽后，冰河学生会长放开手，在一斗看不见的角度一瞬间露出充满愁思的表情。

『真的……很像。跟皇斗一模一样……』

冰河学生会长一瞬间甚至有种回到遥远往昔的感觉。

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见皇斗的声音。

遥远的过去，他对自己说过的话鲜明地复苏。

北条皇斗那温和的身影及声音……

『冰河。』

『如果你珍惜我救你的这条命，你就去九州。』

『那里一定有需要你的人。』

『如果东京帝国壮志未酬就倒下……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拜托你了，冰河。』

「那个……冰河小姐……」

一斗的声音和怀念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冰河学生会长因此回过神来。

如幻影般消失的皇斗……以及站在他身旁的伴侣。一想到她，冰河学生会长就因为敬慕及嫉妒，内心像自己的名字般被业火覆盖。

她不喜欢这样，因此立刻转换心情。那是已经无法触及的过去，已经是遥远的往日。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学生会长亲自找自己，一斗因此提高警戒，战战兢兢地询问。毕竟，前阵子才发生过面具集团的事。

此时，费波拉副学生会长接收到冰河学生会长的眼神暗示，行了一个礼后，从刚才学生会长走出来的内侧门离开房间。

「……你真是个急性子的人啊，西园寺先生。没错……首先，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

「我们家的年轻人似乎给你添麻烦了。」

冰河学生会长这么说，深深低头致歉。

「那些人似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擅自行动。请你原谅，西园寺先生。年轻人血气方刚，急躁行事是不好的。请你原谅。」

「啊，这个……既然你明白就好……」

「真是宽宏大量啊，西园寺先生！袭击西园寺先生的年轻人的头头称赞你。说想要那种有胆量的家伙当同伴。」

「……」

一斗露出非常复杂的表情。

「总而言之，这是小喽啰擅自行动，所以请你既往不咎？」

冰河学生会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斗接收到她的视线，陷入房间温度瞬间下降的错觉。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北条Majesty会中意你。好吧，就到西园寺先生满意为止，你可以随意处置我丰满的肉体。」

嘶……冰河学生会长解开胸前的水手服领巾，性感地衔在嘴里。接着更性感地在眼前的大办公桌上坐下，像在挑逗一斗似地将裙子往上拉。

「不不不不！不用做那种事！我会既往不咎！」

一斗一边焦急地制止她，一边想着为什么丰满肉体的人，有时会坚持主张自己不丰满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啊……真是个没情调的人啊，西园寺先生。」

冰河学生会长像是觉得扫兴地重新绑上领巾，气呼呼地说：

虽然这些举动也有可能是演技，不过在看在眼中，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的一斗眼中，对冰河学生会长的敌意及警戒心都大幅降低。

「还是说，是因为那个？因为你知道我当了8任学生会长？」

「8任……？」

「1任5年。」

一斗心算起来。

「40年？就算从10岁开始当，也50岁了？比我妈还年长……咦……不、不，没事……」

最后一句话，就算是冰河学生会长也听不下去，她的眼睛发出「叮！」的怪声，发出妖异的光芒。当一斗说溜嘴时，一斗的人生就沉没了。在含糊带过的同时，一斗在人生中第一次对不被美色迷惑的自己消极性送上敬意。

正确来说，初次就任当时也是宣称18岁。当然，现在也宣称是18岁。

『这个人也是像枪手队那样，是脱离时间概念的异形吗……』

当一斗觉得眼前的少女与其说是年轻，不如说甚至让人感到稚气时，冰河学生会长本人没规矩地坐在桌上，表情严肃地说：

「不过，道歉归道歉，我有件事想私下跟西园寺先生说。这才是正题。」

「？」

先不论恋歌，一斗本来应该没有话要跟她说，但冰河学生会长直视一斗，静静地开口：

「你知道g适性吗？」

看到一斗的反应，冰河学生会长判断他知道，于是继续说下去。

「虽然只有被知道的人知道……不过，这颗星球上有3名g适性拥有者。」

只有3名……是那么稀奇的东西吗……一斗深切地体认到，自己对于体内那股可说是奇妙的力量几乎一无所知。

「1名是西园寺先生，另1名是亚瑟小姐，最后1名……就是人家。」

「咦……」

「西园寺先生，你曾经一度濒临死亡吧？然后，你跟『那个』在自己的尸体前做了交易。」

「……」

「『那个』在西园寺先生体内植入不祥的力量，相对地，给了你短暂的生命。当体内的力量用尽时，你的生命脉络也会走到尽头……在那之前，你要完成自己被赋予的使命。对方是这么说的吧，对不对？」

一斗愣愣地看着冰河学生会长。

「……那……是什么意思？」

「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吧？毕竟那是自己的……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

很不巧的，一斗既没有濒死的经验，也没听过那种话。

「那么，Mr.西园寺不是像人家和Miss・雅赫威尔那样的『授受者』……而是『继承者』吧。」

「继承……」

「你被某人以某种事物为交换，托付了那个命运，Mr.西园寺。」

「可是，我也没有那种记忆……」

「……不管怎样，g适性跟其他的特殊适性能力不同。既不是遗传，更不是自然发生。那是极为人为的、刻意的力量……不过，人家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有确切的证据。」

「你是听谁……说的？」

「初代东京皇帝・北条皇斗的御医团队主任，连风孝文。」

「……！？」

一斗因这个耳熟的名字而瞪大眼睛。

「文姐的祖父……！？听说他是艺术家！？」

「艺术……？哦，他好像是出于兴趣才做的。这么说来，他曾经说过想要人家帮他画图呢。不过人家不喜欢一直不动，所以就拒绝他了。不过就人家所知，那个人是医生……不，是科学家吧？是基因工学的。」

「……」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提拔孙女当皇帝的贴身女仆长吗？」

一斗突然陷入一种错觉，怀疑他们所站的地方，他们相信是自己所站的地方，或许是因为某种不明人士的力量才得以立足。这让他感到恶心。

「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哦？」

「……嗯。」

「嗯……那么，人家就让你看个好东西，打起精神来吧。」

「？」

从桌上轻盈地跳下来的地狱学生会长，直接快步通过一斗身边，将手放在他身后的书架上。

接着，她用力将书架边边的厚重书背推入。不久后，书架发出沉重物体移动的轰隆声响，往内缩回，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上楼阶梯。

「这里不是顶楼吗……？」

「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西园寺先生。」

地狱学生会长发出哼哼的轻笑，朝一斗招手，开始爬上阶梯。

一斗从阶梯深处的昏暗中，感受到某种不明的气氛，因此踌躇不前。这时，只有地狱学生会长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怎么了，西园寺先生？不要紧的，这里没有神秘的香蕉皮哦。」

「那不是神秘，而是陷阱吧！？」

一斗虽然对陷阱的存在感到胆颤心惊，还是爬上昏暗的阶梯，不久后，光源从白色变成红色。

眼前是几乎占了整个打通的楼层，约有半座体育馆大的大房间，而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是异常巨大的透明红色宝石般的物体。

「这是……什么……？」

瞪大眼睛的一斗不等地狱学生会长回答，就以肌肤感受到眼前石头发出的某种东西。

「不……我知道这个。这是……用在机动魔法兵上的……不，不对，这反而比较接近……理世……人型怪虫额头上的石头……」

「哦，乍看之下，就能看穿这点……你跟人家和弥赛亚・亚哈薇的等级不同呢。」

地狱学生会长开心地低语，与从容的外表相反，一斗敏锐的感觉令她起鸡皮疙瘩。

「这是模拟人工魔导石。虽然花了很久才走到这一步……不过终究是仿造品，是连真正的脚边都构不着的仿冒品。」

一斗很清楚地狱学生会长这番自嘲的话并非谦逊之词。眼前的巨大石头尽管大，一斗却只从它身上感受到微弱的力量，跟四菜的专用机・机动魔法兵龙王上所搭载的物品相比，根本是天差地远。

实际上，地狱学生会长自己制造出这个，却无法在目前的状态下感受到石头的力量。

「在星星的引导下，贤士自东方而来……吗？」

地狱学生会长不经意地念出以前读过的『马太福音』其中一节，凝视着一斗。其中出现的东方三贤士，后来被视为三种象征——一是王权，一是神性，一是死亡。

『刚好，现在在这块土地上的g适性拥有者是3人……究竟谁是哪个呢……』

或许是认同他的力量，或是想看看他未来的发展，地狱学生会长踏上房间角落的螺旋梯。

「其实，接下来的地方是只有相关人士才能进入的。就当作Mr.西园寺跟我有关吧。」

「就说了，请不要无意义地脱内裤！从楼梯下面都看得见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真是个不够性感的人……」

地狱学生会长拉起脱到膝盖下方的内裤，一边发牢骚一边走到螺旋梯最上方，接着启动天花板上的舱门视网膜认证装置，解除锁定。

一斗的视线不知道该看哪里，因为内裤没有完全穿好。地狱学生会长不管一斗，直接大步走上上层。

一斗在她的催促下也跟了上去。与被红色照亮的下层形成对比，这次来到的是到处亮着淡绿色灯光的大厅。

一瞬间，他感觉到有别于地狱学生会长的其他人的气息，不过比起这个，眼前的东西更吸引他的目光，使他立刻忘了这件事。

「……！」

玻璃筒的宽度约等于一斗张开双臂的幅度，里头装满液体，浸泡在液体中的大量管线连结着某个物体。一斗看到那个物体后倒抽一口气。

「这是……怪虫……！？」

「是小型的。」

在电脑及各种器材并排的房间中，坐在文件及仪器杂乱的桌子角落，地狱学生会长以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这么说。

「已经……死了吗？」

「还活着，不过已经是无法动弹的状态了。」

虽然应该不是对这句话产生反应，不过液体中的怪虫咕噜地冒出气泡。

「为什么……要这样……」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吧？」

就算调查敌方的资讯，从她之后的发言可以得知的事实是……

「你是想利用怪虫的力量来打倒怪虫吗……？」

「以毒攻毒，这么说比较好懂吧？」

这是肯定一斗疑问的回答。

「这些家伙相当于大脑的部分有颗小石头。」

地狱学生会长以平静的声音喃喃地说。

「那颗石头发出的力量会跟g适性的力量产生共鸣。透过以刚才的模拟人工魔导石为媒介的特殊机器来增幅、控制g适性的力量，就能让怪虫拥有的石头失控，从内部使其自毁，研究已经进展到这个阶段……」

「那不是很厉害吗？」

「要让一只小型怪虫自毁，需要320万卡路里的g适性力量值。」

地狱学生会长冷静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打断一斗兴奋的声音。

「一个拥有g适性的人类，能发出的最大增幅力量值是13卡路里／秒。」

「……」

「花上庞大的时间，宰掉一只怪虫时，早就被敌人吃个精光了吧。更遗憾的是……我说过吧？这是消耗式的力量。当体内的力量用完时，生命脉络也会走到尽头……根据试算，还没打倒10只，我们就先归西了……」

没错，这句话一斗刚才也感到在意，这次在被一斗问到前，地狱学生会长就抢先说下去。

「我所剩的生命已经不多了。我本来打算用这股力量拯救星球，不过似乎用掉太多无谓的力量了。实验好不容易才有了雏形……不过，终究只是骗小孩的把戏。一个人类能办到的事，顶多就只有这点程度吧。」

这时，地狱学生会长突然仰望天花板。

「虽然Miss弥赛亚似乎有别的想法……Mr.西园寺要怎么办？」

「咦……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想……」

「Mr.西园寺放弃活下去了吗？不要紧吗？就我看来，Mr.西园寺的生命脉动，似乎也所剩无几了。」

一斗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Mr.西园寺。」

地狱学生会长的声音充满忧愁。

「请珍惜生命。」

接着，她闭上眼睛。

「如果不想变得像我一样……」

＊

在那之后。

太阳西斜的阳光，仿佛嫌烤热的柏油路不够烫似的，继续加热着地面。

一斗完全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学校的。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脚步无力地踏上归途，没多久就走到名为『库宾丝邸』的地方。

由于处于这种状态，因此在放学路上的公园埋伏的一斗，直到她像挡住去路般站在眼前，一斗才终于察觉到她的存在。

「……来珠同学？」

「一斗卿……我、我可不是在等你哦！只是，那个……」

来珠无法说出下一句话。

「什……怎、怎么了……？」

因为一斗的双眸流下泪水。

「来珠同……我……！」

是因为见到熟人，紧绷的情绪因此松懈下来吗？

来珠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差点崩溃大哭的一斗。

「发、发发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是被来珠卿欺负了吗？还是被陛下侵犯了吗？」

附带一提，来珠不太清楚侵犯的意思。

来珠一边摸着一斗的头，一边紧抱住他拼命安抚。

「不要紧的，一斗卿，有姐姐在哦？已经不用害怕了哦？嗯？」

此时，路过的女小学生边盯着两人边经过。

「啊——是晒恩爱的人——」

「真的耶，是晒恩爱的人——」

「真令人莞尔呢——是晒恩爱的人——」

被莫名老成的小学女生们投以温暖的视线，反而是来珠显得青涩又害羞，慌张不已。

「不、不是……这不是爱啦……等……你们！」

不过，被一斗紧抓着的她动弹不得，也无法追上去纠正，因此更加惊慌失措。等到一斗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出声叫她后，她才得以平复心情。

「那个……来珠……我、我的胸口好难受……」

一斗的脸被埋在来珠的胸部隆起的双峰之间，他这么一说，来珠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还是因为瞬间差点平复的羞耻心而差点哭出来。

在无人的黄昏公园里，来珠坐在秋千上，听一斗说出从炼狱学生会长口中听到的一切。

「是吗……原来发生了这种事……」

来珠一边咀嚼话中的内容，一边这么回应。不过，她并没有全面相信炼狱学生会长说的话。

『只是多了一个可能性……是这样吗……』

实际上，一斗拥有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目前谁也不晓得。因此，关于初代皇帝的g适性一事，来珠刻意没告诉一斗。

说起来，她也觉得对现在的一斗而言，那已经超越大脑的处理容量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没价值的人……可是，一旦被告知自己将死，我突然害怕起来。我明明认为没价值的人，不管是生是死，都没有任何价值……」

「人无法逃离死亡。为了迎接终将到来的那一刻，要活得无怨无悔。」

可以说这是经常身处最前线的她才有的生死观。不过，现在的一斗觉得这种豁达让他心情轻松许多。

「如果没发现……就好了呢，那种事。」

「有什么不好？比起什么都没发现就死去，这样幸福多了……我是军人，在战场上看过许多死亡。比起不怕死的冷酷勇者，我认为害怕死亡的胆小鬼更有人性。这表示卿有所成长。」

眼前的少年，拥有更值得尊敬的『胆小勇者』资质，足以成为值得尊敬的人。回想起前些日子的经过，来珠温柔地微笑。

一斗也跟着她的温柔微笑。

「有来珠同学在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听我说……」

「……卿好可爱。」

来珠看着红着眼眶，依偎着自己仰望她的斗，不小心脱口而出。

「咦……」

「啊，不、不是，对男生说可爱是失礼的吧，哈哈哈。」

「是的，那个……来珠同学比较可爱哦。」

「唔！」

一斗苦笑着这么说，来珠听了之后脸红起来。接着，两人就这么凝视着彼此。

「……那、那个，一斗卿对我，那个……喜、喜……不、不对，没事！」

「？」

来珠别开视线，吞下差点说出口的疑问，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如、如果又想哭，随时都可以叫我。」

「咦……可是……这么刚好……」

「哈哈哈，是吗……这就是所谓的『方便的女人』吗？」

来珠愉快地哈哈大笑，接着腼腆地笑了。

「没关系。」

不知为何，她的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就算卿觉得我是方便的女人，我还是想待在卿身边……因为我只能为卿做这点事。」

一斗突然觉得心脏被这句话紧紧揪住，感到一阵难过。

「谢谢你，来珠……」

「别道谢，太见外了。」

不如说……

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来珠笑着说。

『因为卿给了我「能为喜欢的人出力的幸福」，这种原本跟我无缘的东西……』

在分别之际，来珠叮咛一斗『在确定炎学生会长的事之前，最好别跟任何人说』，一斗再次踏上暮色苍茫的归途。

原本就不希望让恋歌等人担心，所以一斗本来就不打算说，不过跟来珠谈过以后，心情轻松了些，一斗得以装出平静的模样回家，再次在心中感谢来珠。

「哼，一斗，你最近放学后都不陪我！」

事前听尤顿谢亚副会长说过一斗有事，先回家的恋歌一看到一斗回来就发牢骚。

「啊哈哈……对不起，我有点事……」

「真是的！我和工作哪个重要？」

「你只是想说说看这句话吧？」

「最近一斗卿习惯我了，好无趣哦……」

恋歌可爱地闹别扭，用手指捏着一斗的喉结。

一斗因为痒而稍微笑了出来，温柔地说：

「……恋歌很重要啊。」

「！刚、刚才那句，再说一次！好吗？好吗？Once more！」

恋歌攀在一斗的脖子上，以泛红的脸颊央求苦笑的一斗。

不过，从挑高玄关大厅的楼梯上二楼的走廊上，面无表情的克莉丝汀娜等人正往下看着他们。

「……」

「不、不是的，这不是……！」

恋歌从一斗的脖子上下来，像是被看到丢脸的场面般，用力挥手辩解。

无言俯瞰的克莉丝汀娜缓缓地转头，只动着头询问身后的海莱恩。

「海莱恩，我和工作，哪个重要？」

「克莉丝汀娜大人。」

「真无趣。你的回答太普通了，真无趣，海莱恩。」

「是，非常抱歉，克莉丝汀娜大人。」

乍看之下是事务性的对话，却微妙地有种打情骂俏的感觉，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让一斗及恋歌面面相觑，露出苦笑。

虽然克莉丝汀娜和海莱恩的对话很脱线，不过，她一回到房间，就像切换开关般绷紧表情。

「那么，海莱恩。」

「是，是学生会选举的事吧。」

「哼，不愧是海莱恩。用不着我开口，你已经知道了吗？那么，应该万无一失吧？」

「是，明天是参选者登记的最后一天，克莉丝汀娜大人的参选登记将顺利受理。」

有好几名现任委员长在暗中支援克莉丝汀娜。既然要开启与地狱烈火队的政治斗争，为了他们，她不能失败。

「关于选战……虽然已经布了几颗棋子，但还想要再加一颗棋子。没错……打个比方，就是风……像是顺风的东西。」

「听您这么说，您已经有什么想法了吧，克莉丝汀娜大人。」

「我的想法就像骨骼标本一样，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呢，海莱恩。」

「因此，我每天晚上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那是因为你们没穿衣服睡在同一张床上吧——克莉丝汀娜嗤之以鼻，坐在办公桌的皮椅上。

「为了这种时候，我把北条恋歌留在身边。」

「所以您才会暗中安排，让她来这间宅邸寄宿吧。」

「没错，海莱恩。这不是为了好玩或装模作样。一切都是为了达成目的。」

「遵命。不过，她会乖乖合作吗？」

「她看起来人很好。你这个问题，是表示你那能看穿我裸体的眼睛，不认为她只是个单纯的滥好人少女吗，海莱恩？」

「至少，她没有憨直到会全裸跳上床吧。」

「意思就是她和你不一样，海莱恩。」

「克莉丝汀娜大人……」

海莱恩难得地脸红，心想「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克莉丝汀娜见状满足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种时候，没必要全裸。只要同床共枕就行了。」

「……关于这点，这个国家自古以来有句谚语，叫『射将先射马』。」

「哦，原来如此，那匹马的确比将军容易驾驭多了，海莱恩。」

这里说的马，当然是指一斗。

「遵命。只要拉拢他，自然就能得到北条家的协助。」

当晚，一斗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和恋歌一起前往澡堂。实际上，是因为和炼狱学生会长的那场对话，让他不太想外出。

恋歌在感到失望前，先担心地说「只是轻微的中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难得提议同行的海莱恩催促下，恋歌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和美文一起离开宅邸。

『来到这间宅邸后，总觉得我经常躺在床上，呈大字形望着天花板呢……』

一斗在美文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上躺成大字形，叹了口气。

就在一斗心想「这是对自己不感兴趣所造成的报应吗？」，正要翻身时，有人敲了门。他心想「家里的人应该都出门了啊？」，一边感到不解，一边起身开门，结果看到库英丝拿着酒瓶及两个香槟杯站在门外。

「如何，要不要喝一杯，西园寺？」

「我还未成年……」

「真巧，我也是。这是无酒精的香槟，就算喝醉了也不会被责怪吧？」

原来如此，大人是在这种时候喝酒的吗？正当一斗这么想时，库英丝不等他回答，就将椅子放在房间里的高脚酒桌上，立刻打开瓶塞。

「……」

「怎么了？我请客。这可是上等货哦？都来到这里了，让女人丢脸不是男子汉的本意吧，西园寺？」

利用海莱恩成功地让两人在宅邸独处，得到一对一谈话的机会，库英丝的口吻也比平常来得流利。

一斗和她干杯后，对这杯格外高级、口感清爽、难以形容的味道感到惊讶，库英丝立刻进入正题。

「西园寺，你觉得这个国家如何？」

「这个嘛……我觉得是个充满活力的好地方。而且大家人都很好。」

「因为这是个年轻人很多的国家。温柔善良也是不互相帮助就无法生存的证明。」

一斗虽然有些看开，不过库英丝的口吻比他更看开，因此一斗将嘴从玻璃杯上移开。

「西园寺，我啊，想要改变这个国家。你或许不知道，这个国家的高层腐败了。他们对没有成果的实验，像是流水一样投入金钱及人力资源，却不愿负起责任。那是一群聚集在权力身边，击溃反抗者的小人物。在那背后，无力的人们在危险的地方过着不知有没有明天的生活……不过，待在这座城市，你大概不会有这种感觉吧。」

尽管如此，一斗还是想到了几件事情。

不过，库英丝的话也让他感到不对劲。

「我不认为……学生会长是那么坏的人。」

「你见到地狱之王了吗？」

「嗯……是啊……」

对库英丝而言，问题不在于地狱之王学生会长的本质为何。因为，那件事对库英丝来说，是绝对的恶行。稍微犹豫过后，库英丝在盘算后说出那件事。

「……我的哥哥被那个女人夺走了。」

「咦……」

「她利用权力，夺走、玷污了他。三年前，我接到哥哥意外身亡的通知。恐怕是自杀的吧，因为无法忍受凌辱……」

虽然稍微帮来珠辩护，不过一斗也认为炎上学生会长确实有那种言行举止，因此无法继续帮她辩解。

「我很同情你。你的身体和人生也被宰相利用权力夺走、玷污了。」

一斗难得有些不悦，因为来珠似乎遭到侮辱。

「不过，得到更强大权力的北条陛下，没有对你做出同样的事。这是她的美德。」

一斗默默听着库英丝单方面滔滔不绝地说。

「而且，你站在北条陛下那边，却没有复仇。」

库英丝的发言应该没有酒精，却逐渐带有热意。

「尽管可以用权力蹂躏，但你和北条陛下都没有这么做。我啊，西园寺，很尊敬你们。」

一斗的人生经常被人高估，但这次实在和事实相差太远。

「……不……该怎么说呢……库英丝小姐对来珠的印象，该说是扭曲吗……该说是虚构，和实际的来珠有些关系吗？」

就算遭遇凄惨的下场，也要袒护前未婚妻吗？库英丝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是个温柔的少年。」

「……」

因为不是什么值得说嘴的事，一斗不想提起亡命事件的始末，不过，他觉得对说出真心话的库英丝保持沉默并不公平，因此一斗决定豁出去，全盘托出。

「其实……」

库英丝表情认真地默默听完这有些冗长的故事后，非常认真地说：

「你是个糊涂的少年。」

一斗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过……噗！哈哈！唔哈哈哈哈哈哈哈！丑闻的真相不过就是如此吗？哈哈哈哈哈！」

「……请别笑得太过火。」

一斗第一次看到库英丝的笑容，不过他并不觉得反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抱歉……哈哈哈！不过……是吗，嗯，不管是好是坏，我似乎都误会你了……对自己没自信，没有价值吗……」

一斗在谈话中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库英丝牢牢地记在心里。

「像库英丝小姐这样身居国家要职，有才能的人是不会懂的吧？」

「没那回事。」

那不是安慰的语气。库英丝的脸突然因苦恼而扭曲。

「西园寺，我啊，一次也不曾相信过自己的价值。就连现在，我每天都在自问自答。废除英费里，自己站上顶点，有谁能保证这个国家会因此变好吗？就算被说成是靠哥哥的光环，进入权力中枢是很好，但那不就等同于在哥哥的墓碑上跳舞，是贬低哥哥的行为吗？海莱恩的万能、法因斯特莱卡的人望、志豆机的耿直、英费里的运气，这些我都没有。嫉妒、自省、对自己的失望，让我几乎要发狂。直到现在，直到现在都还……」

「……」

「就算如此，我还是挣扎着前进。然后，我开始这么想。那些人不会知道没有才能的人的苦恼。从那种苦恼中产生的迫切想法及力量。不过，到头来，我仍会回到最初的苦恼，想说那又怎么样。」

「……我懂。」

一斗心想，这简直就像自己的镜子。

「哈哈哈，是吗？我跟海莱恩说这件事，他却说他不懂。还说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那是有才能的人无法理解的苦恼吧……」

「嗯……所以，你喜欢上那个有才能的少女吗？」

一斗想起来珠。

「一开始我觉得她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一起相处久了，就发现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愈深入了解……愈觉得她不是周遭的人认为的那么坚强，而是个内心脆弱的女孩……」

一斗一边说，一边感觉到自己心中不成形的想法化为言语。

「我太自大了……认为容易受伤的她为了能坚强地活下去，我必须在她身边支持她。在不知不觉中，我侮辱了她，贬低了她的心。」

与其说是说给别人听，不如说更接近自言自语。

「在准备结婚时我察觉到这点。所以我很害怕，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想逃。然后……来到这里，我明白了。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成为我比任何人都尊敬的那个女孩的力量，我就会感到开心……」

回想起来，或许葵丝妲从没像这样亲身体验过听人说话的经验。因为能聊这种事的海因莱因是能分享一切的伙伴，所以她也等同于不跟自己说这种事。

在心中稍微整理过后，葵丝妲笨拙地结结巴巴地对一斗说：

「爱情的开端是什么都无所谓吧？怜悯、尊敬、保护欲、兽欲、神圣视、一见钟情……这些都只是契机。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的心情不是吗？」

「……」

「你很重视那个女孩吧？」

「……嗯。」

「你回答得不干不脆……是对自己的心情没自信吗？……不，不对。到头来，你对自己没自信。」

「我很羡慕像恋歌她们那样对自己有自信的人，羡慕那些有才能到可以对自己有自信的人。」

「你错了，西园寺。」

葵丝妲原本温柔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虽然我刚才那么说，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由才能或努力背书的自信，终究是幻想或临阵磨枪。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自己有自信，才成就该成就的事。你抱持敬意看待的人……虽然自己说有点难为情，不过也包含我在内，西园寺……她们并不是抱持坚若磐石的确信来挑战事物。只是……没错，只是眼前有除了自己解决以外别无选择，无计可施的事态罢了。」

「……」

「你不懂吗？现在或许不懂，不过，将来未必不会轮到你。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被逼到走投无路，心想『只有自己能做』的人，那种无计可施的迫切心情，那种因为心情强烈而难以救赎的……可贵。你只是看到那种可贵，才会仰望她们。」

可怕的是，此时克伊奴丝・亚哈薇说的话，残酷地预言了一斗之后的命运，不过克伊奴丝本人真要说起来，只是在讽刺自己走过的路罢了。

「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每个人和你都是一样的，西园寺一斗。」

一斗似乎得到了和莉赛埃儿不同，但同样为病所苦的友人，这令他感到开心。而且，对方是同样想前进的同志。

而葵妮丝也抱持同样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如此，双方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要求握手。

「我应该早点和你谈谈的，西园寺。」

「我也这么认为。」

笑着握手的两人，将彼此视为老朋友。

「啊啊，对了，我得向你道歉，西园寺。」

葵妮丝突然以严肃的表情及声音垂下头。

「……什么事？」

「我说是上等的无酒精香槟，其实是中上程度的。」

「咦……」

「哈哈哈，原谅我。说这是赔罪有点奇怪，不过我拿出真正珍藏的上等货。」

对自己的舌头不值得信任的程度感到可笑，一斗和葵妮丝带着笑容前往楼下的会客室。

「我回来……了？」

从澡堂回来的恋歌，探头往热闹的会客室里看，发现里面是一斗和葵妮丝意气相投地相视而笑。

「哈哈哈哈哈，西园寺，你那样不叫执事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可是，那时候他很认真……啊，恋歌，欢迎回来。」

恋歌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光景而呆立不动，一斗察觉到她，出声打招呼。

「咦，啊，唔、嗯……我回来了……咦、咦，那个，你们感情……这么好？」

目瞪口呆的不只恋歌，就连煽动的当事人海莱因都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虽然我有请她拉拢他，但库廉斯大人……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不过，既然成功拉拢他……不，这该不会是被拉拢了吧……？不管怎样，那个库廉斯大人竟然会和我以外的人如此融洽地聊天…………西园寺一斗……吗？或许他意外地不是一无所有的少年……』

不过，不管是恋歌还是海莱因，都有一个共通的想法。

「一斗，你明明说身体不舒服，看起来却很有精神！一斗，你明明说身体不舒服，看起来却很有精神！」

「为、为什么要说两次……？」

「库廉斯大人，我的生日时，您都没有开那瓶酒！库廉斯大人，我的生日时，您都没有开那瓶酒！」

「为什么要重复，海莱因？」

是嫉妒。

她们气呼呼地故意用力坐到各自的心上人身边。

「一斗少爷，恋歌大小姐在泡澡时非常担心您哦？还心不在焉地不小心泡进电疗池，发出『喵啊啊啊————！』的惨叫，脚一滑，整个人沉进水里……」

「文姐，我说过要你保密的！文姐还不是为了救我，也泡进电疗池，发出『喵——！』的惨叫，我们是迷糊女仆二人组啦！」

「哎呀，优秀的女仆会配合主人！因为恋歌大小姐是迷糊皇帝！」

一斗心想「真是悠哉，真是迷糊，真是伤脑筋啊」，苦笑着介入调停。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更重要的是，对不起，恋歌。」

「……不会，没关系。只要一斗打起精神来就好。」

恋歌嘿嘿地笑，库廉斯瞪大了眼睛。

「多么宽容啊，海莱因。」

「库廉斯大人，您在跟我纪念日时，也不肯开那瓶酒！库廉斯大人，在跟我纪念日时，也不肯开那瓶酒！」

「……」

海莱因没有宽容的美德。虽然克昆斯觉得这样的海莱因也很可爱，不过海莱因将私事归私事，尽管有些愤慨，还是在克昆斯耳边低语。

「克昆斯大人，那么，关于请他协助一事……」

「啊啊，对了，海莱因。西园寺同学，这件事还不能公开，不过我打算参选学生会长。到时候，希望你和北条陛下能助我一臂之力。」

『什么！？直球！？』克昆斯这番毫无小动作的台词，让海莱因以惊人速度看向克昆斯的脸。

「好啊。对吧，恋歌？」

「……唔～……嗯。」

像这种时候，会先思考政治上的权力关系，可以说是恋歌的职业病。不过，这种情况也可以说那是不可或缺的行为。

「不，暂且保留也无妨。因为我相信你，西园寺同学。」

克昆斯展现这种让步态度也是第一次，海莱因瞪大眼睛。不过，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克昆斯朝海莱因笑。

「放心吧，海莱因。我们的那是友情。因为我爱的只有你。」

「唔！！」

海莱因的脸像瞬间沸腾的热水器一样，突然喷出火来。

恋歌原本以为一斗和克昆斯的关系很可疑，不过少女的直觉告诉她并非如此，于是放下心来。

顺带一提，众所皆知，恋歌的少女直觉从未猜中，不过这个不中用的传说也在此划下句点。

「嗯，要我帮忙也可以。毕竟受了你们这么多照顾。」

而且，恋歌想起自己已经失去皇帝地位，不需要再顾虑政治上的问题，于是轻易地答应。她的轻易答应程度，仅次于号称没人能比她轻易答应的爱藤四菜。

「可以吗，北条陛下？」

「嗯，既是一斗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不知何时忘记公主模式，恢复成本性的恋歌点头答应，克昆斯见状深深低下头。

「我克昆斯・亚哈薇不会背叛朋友对恋人的信任。」

「讨、讨厌啦，什么恋人！对吧，一斗？」

恋歌口中吐出大量爱心，为了掩饰害羞，用力拍打一斗的背。

「嗯、嗯，我们不是恋人……咕噎！」

恋歌啪啪拍打的手，正确地击中一斗喉咙的要害。

隔天，选管会于最后一刻受理了克昆斯的参选申请，九州学生会自治区为之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