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やりたいこと』

「啊，幸好异世界也有浴室，真是太好了。」

「是啊。」

「嗯。」

古道夫宅邸的佣人用浴室里，五人正在消除旅途的疲劳。

穿过城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充满活力的市场。来往的人们在店前购买食材，贸易商驾驶着装满商品的运货马车前进。

在那前方并排着木造房屋，统一采用灰泥墙和三角屋顶，有种欧洲古老街道的风情。整齐排列的房屋之间有石板路通过，从城门延伸的大路尽头，可以看到被城墙包围的城堡。

虽然看起来像是没有发展文明，但似乎是以这个世界独有的技术在发展。最引人注目的是路灯，既不是电灯也不是瓦斯灯，而是某种矿石在发光。这正是奇幻世界。

在马车上摇晃了十几分钟，古道夫的家就在沿着城墙的道路上。

「他真的很有钱啊……」

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古道夫的家是附庭院的宽敞独栋房屋。虽然造型朴素，但光是没住在这里到目前为止看到的集合住宅，就能理解两者之间的差距。

「我并不是有钱人，只是因为立下功绩才得到这个家。老实说，这么大的房子，我根本用不完」

「嚯……这里就是我们今后的家吗？」

「不，不是的！只是借你们房间而已！」

焰一行人一到古道夫的家，就直奔浴室。

古道夫的家里有佣人，一开始看到奇怪的客人时还吓了一跳，但听完说明后就顺利地把我们带到了浴室。

虽然感觉到了刺人的视线，但我不清楚魔物是否真的被憎恨到「不付出代价就无法消气」的程度。或许这也说明了他们对古道夫的强烈信任。

佣人看上去只有一个人，我们只遇到了带我们去浴室的女仆。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常识，但以房子的大小来说，感觉有些冷清。

佣人用的浴室浴缸是石制的，大小足够五个人一起泡澡。没有肥皂，也没有镜子。只是用来泡澡，洗去汗水的浴室。

即便如此，能泡澡就已经很感激了。

正当我沉浸在泡澡的幸福时光中时，才子突然向我搭话。

「你那个发型，是为了遮住烧伤的痕迹吗？」

被才子这么一说，焰才注意到自己在大家面前撩起了头发。她以为自己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在洗澡，所以撩起了碍事的刘海。

焰的右眼附近有一片惨不忍睹的烧伤痕迹。

虽然她对烧伤痕迹感到自卑，但事到如今再遮掩也显得很奇怪，而且也没有人用奇异的眼光看她。焰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把头发放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人很奇怪，让她无暇在意自卑感。老实说，她没有余力去在意。

「嗯，是啊，因为有点害羞的理由而烧伤了。」

「啊？害羞？」

「因为眼睛里喷出了火，所以眼睛附近就烧伤了。」

「害羞的是你的脑袋吧。不想说的话就别勉强自己说。」

「不，我是说真的……」

才子无奈地说道。

「算了，比起那个，我更在意的是……对吧？」

虽然没能得到信任让我心里有些不爽，但比起这个，眼前确实有更值得探讨的事情。

「是啊，比起这个……」

我们两人看向刃——的胸部。

「你原来是巨乳啊」

「是缠胸布吧！」

在场的胸部大小仅次于焰。并不是突然变大了。穿着衣服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显眼，是因为被缠胸布压住了。

「因为活动的时候很碍事」

「啊——啊，我也想说说看那句台词」

「……无聊」

虽然对本人来说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作为女性，这是理所当然会在意的部分。

才子的胸部也不小。话虽如此，似乎也没有大到能让她本人满意。

才子有些闹别扭地在浴池里伸直了腿。脚踝上的刺青清晰可见。应该说果然如此吗，才子的刺青不仅在脖子上，手腕和脚踝上也有。是像手术痕迹一样绕着各个部位一圈的刺青。

然后其他在意的是——

「都都美酱今后还会继续成长的。要好好吃饭哦——」

「真的……？」

都都美把手放在平坦的胸板上。

她的身体不仅胸部，整体都很纤细，很单薄。光是看到这个，就能察觉到都都美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顺便一提，最大的是自己，其次是刃。然后是才子，普萝特，都都美。

大，大，中，小，无。

焰抱住了坐在膝盖上的都都美。

这时突然浮现出了疑问。

「说起来，都都美酱现在几岁了？」

年龄。不仅是都都美。其他三人——正确来说是两人和一体的年龄也还不知道。

「之前刚满十六岁……」

「没想到比我小一岁！都都美酱是高一学生啊……」

虽然不知道生体兵器上的学校是什么样的，但没有被特别否定，所以应该是高一学生。

——话说回来，十六岁这个体型……。

「不，算了。这样反而更好。果然还是保持这样吧」

再次抱住了都都美。这次不能否认混杂了些许不纯的动机。

「都都美，快离开那个性犯罪者预备军——」

「萝莉控什么的……难道说，你也是用那种眼光看我的吗？」

两人向我投来了充满蔑视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产生了非常悲伤的误会。我不想在这种地方产生分歧。

「这是误会！我不是萝莉控！我只是喜欢体格上不会输的年下孩子而已！」

「这和萝莉控几乎是一个意思吧！」

「不是的！男孩子也在我的守备范围内！」

「那就更恶劣了！你这个性犯罪者预备军！」

「我可不想被做人体实验的人这么说！」

每次想要否定，就陷得越深。视线中的蔑视色彩越来越浓。

明明只要不出手就没事了。但这种理由似乎行不通，焰顺利地巩固了性犯罪者预备军的立场。

「比，比起这个，普萝特！你明明是机械，泡澡也没事吗？不会坏掉吗？」

作为苦肉计，焰拼命地转移话题。

普萝特的防水功能很完美，所以能平静地泡澡。

「不用担心。我可不是地球人做的破烂一样脆弱」

「嗯？……也就是说？」

焰感觉普萝特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时无法接受，于是要求她简单概括。

「简单来说，我是地球外机械生命体。要是把我当成地球产的机械，我会很困扰的。不过，外装是地球人做的，内部也多少被调整过」

外装指的是从外面能看到的部分，也就是模拟少女外表的外壳。只要看起来是少女的外表就行了吗，身体部分只模拟了轮廓。

普萝特打开了外装胸部的脖子附近，让我看身体的内部。那里有一个发出蓝白色光芒的金属球被框架固定着。

「这就是我的本体」

「科幻啊……」

虽然觉得是谜之技术，但没想到竟然是地球外技术的产物。

「话说，诶？把地球外生命体调整成女仆机器人？日本为什么总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呢……」

罪孽深重。

「不过，谢谢你把普萝特酱做得这么可爱，日本」

焰向素未谋面的技术者献上感谢的祈祷。

「恶心」

普萝特用两个字平淡地骂了她。

「咦，不过明明是女仆型，却穿着学校的制服呢？」

「因为我在测试运行的时候，去封闭研究都市内的学校上学了。虽然我的运转年数以地球时间来算已经三位数了，但我姑且还是高中部一年级的学生。好像是为了让我学习与外表相符的举止」

「那，就是学妹了呢」

焰对她露出了笑容。虽然听到了“封闭研究都市”这种莫名其妙的单词，但那种事怎样都好。是低年级的，而且很可爱。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真让人火大啊，你这个变态。别用那种恶心的笑容看着我」

不管怎么说，普萝特不是单纯的机械，而是与地球生命存在方式不同的生命体。也就是说，她能够迎来死亡，被女神算作死者了吧。

「话说回来，天才，暗杀者，生物兵器，机械生命体吗。真是各种各样的人啊」

「自称天才你不觉得羞耻吗？」

「完全不？这是事实啊」

「呜哇……」

才子把他人当作玩具的性癖，感觉是扎根于自己比他人优秀的实感。

「那么焰，你是什么？拜托来点有趣的。比如魔法少女之类的」

「如果是像魔法少女一样可爱的东西就好了呢」

如果能像魔法少女一样被爱着，被憧憬着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那么，正确答案是？」

「所以说，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的身体会喷火，或者说我能喷火。你们看」

焰的右手瞬间缠绕上了火焰。火焰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静静地消失了。

「……是Pyrokinesis吗」

「好像也有人这么称呼」

Pyrokinesis。这是超能力的一种，是产生火焰的能力。有报告说，这种能力可以让自己身体或眼睛所见的东西着火。

虽然大部分都是由其他现象引起的，或者只是单纯的欺诈，但确实存在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其中一人就是焰。

「虽然我可以有意识地喷火，但并不能自由地操纵，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战斗……而且一直喷火的话，身体也会很热」

「哦哦……嗯？既然是像魔法一样的能力……那魔法少女这个称呼很合适啊！」

「……啊，确实！不过，这个年纪还自称魔法少女，感觉有点羞耻……」

小时候确实很憧憬，但魔法少女的年龄限制是多少岁呢？虽然也不是由谁来决定的。

「傻子吗。你有打倒魔王的素质，就已经不普通了，事到如今还在意这些干嘛」

才子的话让焰恍然大悟。

不知何时被现实所掩盖的，梦想与希望的光辉。它再次闪耀出鲜艳的光芒。一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这种能力或许能用来帮助他人，焰开始觉得这种能力也不坏。

没错。这么想一点也不可耻。

「……我决定了」

「啊？」

没错，从现在开始成为魔法少女吧。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好烦……你果然『有素质』啊……」

才子一脸“已经晚了”的表情嘟囔道。

「那你就别怂恿我啊！没关系，就算不是可爱路线也行！」

焰已经放弃成为魔法少女了。成为最强的魔女也行。

虽然拥有打倒魔王的素质，已经成为了奇人怪人的证明，但焰并不在意。

「不过，真不错！旅行就是要这样！」

讨伐魔王小队的成员——疯狂科学家，暗杀者，活体兵器，机械生命体，以及发火能力者。这是什么组合。

「这样战斗人员就有三人了。我负责当参谋之类的，都都美能做什么？作为兵器的性能之类的。」

或许是因为被烙上了失败作的烙印，都都美害羞地蜷缩起身体，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虽然，控制得不太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这不仅仅是因为好奇，也是为了表达接受被断定为失败作的都都美的心情。

「……身体，会释放出毒。」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除了都都美以外的所有人都从浴池里跳了出来。

「对不起，都都美酱。」

洗完澡后，我们再次向都都美道歉。所有人都在反省自己把都都美当成危险物品对待。

现在我们在古道夫家的客房里休息。

因为洗了我们最好的制服，所以向女仆借了睡衣。

虽然五位客人待在这里感觉有点窄，但这是因为房间的大小和两张床的大小相比。因为没有五张床，所以第二张床是从其他房间擅自搬过来的。跟今天遇到的盗贼一样蛮横。

客房里的家具虽然多少有些装饰，但做工都很朴素。虽然我们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但或许和装饰无缘。

在这样的房间里，我们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都都美坐在沙发的一角。

「都都美……没能好好说明……」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够清楚，都都美一脸歉意地低着头。

「是我们自己误会了。都都美酱，抬起头来吧？」

虽然说明得不够清楚，但都都美并不是危险物品。

都都美只是说明了自己本来的规格。也就是说，她不具备自己所说的规格。

「难道说，这就是你被废弃的理由吗？因为不能释放毒液？」

才子躺在床上问道。

「嗯……」

废弃。也就是销毁。都都美说，自己是失败品，所以被废弃了。而废弃的理由，是因为作为生物兵器的器官功能不全。

「虽然好像有制造毒液的器官……但是，没有制造出毒液……但是，再生能力，比正规品……更强」

或许是不习惯说话，都都美断断续续地说道。

「嗯……虽然很想帮她做点什么，但没有器材和研究资料啊……」

「才子先生也会为了别人而行动啊」

顺便一提，才子和刃都是高三学生。焰夹在狂人前辈和非人后辈之间。

刃因为自己和才子一样被评价为狂人而受到了打击，但至少以一般日本人的感觉来说，只要对方是坏人就毫不留情地斩杀，这已经算是狂人的领域了。

「我可是为了享受而全力以赴的。如果都都美能成为优秀的生物兵器，那绝对会很有趣吧」

「理由比想象中还要差劲呢」

虽然多少有些预料到，但才子为了他人而行动，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虽然觉得差劲，但同时也感到安心。

「大家都能变得幸福，这不是很好吗。都都美也想成为优秀的兵器吧？」

「嗯……」

「看吧。大家一起变得幸福吧？」

「小都都美觉得好的话，那就好……」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动机和经过实际上可能并不重要。

「好不容易复活了，不好好享受一下就亏大了。为了拯救毫无关系的世界而行动的家伙才叫疯狂」

「虽然我之前说过『像游戏一样有趣』，所以也没资格说什么，但这样真的好吗……？」

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后，我实在无法愉快地执行任务。

「你想太多了。要么盛大地去做生前想做的事，要么找到新的想做的事。只要最后能打倒魔王，那就没问题了」

这么说来。

「……确实，这样的话女神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焰很容易被诱惑。

「你太好骗了，真让人担心。别把这种话当真啊」

「那你别哄我啊！」

她一脸认真地担心我。真不讲理。

「对了。趁这个机会，互相说说自己的愿望吧。关键时刻闹内讧可不好玩，先商量一下吧。先从刃开始。你是最可怕的」

虽然说可怕，但态度还是很轻浮。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想被杀还是想被杀，但似乎很享受被杀的过程。

虽然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说的话却非常有道理。

在各自拥有杀伤能力，或者即将拥有杀伤能力的情况下，同伴之间当然有可能发生内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必须理解彼此的主张，达成共识。

「在下只要能斩杀邪恶即可……虽然想这么说，但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邪恶』是什么。总之，在下不会斩杀邪恶，而是斩杀在下认为是『邪恶』的人。」

刃靠在墙上，看都不看一眼地说道。说的话相当不得了。

「你是恐怖分子吗？」

「随你怎么说。」

与其说是正义的行动，不如说是以斩杀恶人为目的。话虽如此，却也感觉不到快乐杀人魔那种猎奇性。感觉她只知道诛杀恶人。

「你果然最可怕。总之，我会在不会被刃杀死的范围内玩的。好，接下来是都都美。」

都都美被司仪指名，瞬间僵了一下，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始说话。

「都都美想成为优秀的兵器，为大家派上用场……」

不知是出于生物兵器的本能，还是被教育成这样，都都美似乎有着坚定的意志，想要成为优秀的兵器。

「小都都美光是存在，就能给大家带来幸福哦」

焰抱住了下定决心的都都美。虽然绝对不是看准了抱上去也不会被骂的时机，但感觉这个时机应该没问题。

「喂，刃，那里有“恶”哦？」

「高兴吧，焰，你是值得纪念的第一人」

拔刀出鞘的声音，让焰的心脏猛地一跳。

「完全高兴不起来！」

焰跳着躲到沙发后面。

「开玩笑的。不过你可别太放肆了」

刃把刀收回刀鞘。

「真是对心脏不好的玩笑……」

刚洗完澡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凉透了。以后还是谨慎一点吧。

「普萝特，你呢？」

「我没什么想法。就跟着大家，有什么能做的就做吧」

「真没主见啊」

才子似乎期待着有趣的回答，有些不满。

「我们也有阶级之分。我是下级核心个体，基本上只会完成被赋予的任务。虽然服从下等生物有些不服气，但我也适合做这种事，而且很轻松」

「机械生命体也不容易啊」

「是啊」

虽然听不太懂，但有一点是明白的。

「诶，也就是说只要拜托你，你什么都愿意做对吧！」

「喂，刃」

「嗯」

刃再次拔刀。

「我什么都还没拜托你啊！」

「总之先把这变态隔离起来比较好吧？」

「不好！我想和大家一起！」

不过，要是拜托了什么，我有自信会被刃砍死。

「那你呢？你想怎么做？说话要小心哦？」

「不用担心！」

他到底以为我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呢。

「我……」

焰欲言又止。

并不是因为想说出犯罪般的欲望而犹豫。只是动机的卑劣和黑暗的记忆在作祟。

「我……只是想帮助别人」

「……你不是单纯的好孩子吧？」

或许是觉得这个愿望太过肤浅，才子继续追问。

「我不想说……」

焰先说了句“不要被吓到哦”，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内心。

「我想让自己安心，证明自己和那些我讨厌的人不一样」

死前的记忆复苏。

空洞的，只有表面的伪善者。明明和善人相去甚远，却误以为自己是善人。

「我讨厌那些打着正义的旗号贬低他人的家伙。所以，就算是伪善我也想做好事。很蠢对吧？但是，只有这点就算被孤立我也不会改变，就算死了也不想改变」

虽然不想说，但焰还是毅然决然地告诉了才子。

暴露自己低俗的部分让她感到内疚。虽然内疚，但她觉得说出自己的内心，能让自己和才子他们的联系更紧密。

她知道这是单方面的同伴意识。即便如此，能遇到让自己这么想的人，她还是很高兴。

「你……原来是孤身一人啊，真可怜」

「这种事不用说出来！」

擅自沉浸于感伤的自己让她感到羞耻。

「这有什么办法，听到身体会喷火的传闻，谁都会害怕啊！才子先生肯定也没有朋友吧！」

一瞬间的寂静。

「……确实没有！」

顺带一提，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朋友。

「这就是命运啊。」才子笑了一会儿，为五人的相遇感到有趣。

乍看之下毫无关联的五人，却有着奇妙的共同点。那就是，所有人都被排挤在外。

果然，这趟旅行或许会很有趣。

正当我对旅行充满期待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打扰了，你们几个。」

古道夫从打开了一条缝的门缝中探头进来。

「喂，别随便进我们的房间啊。小心我扯下你的赘肉。」

「不，这里是我家——啊啊啊啊啊！那不是我的床吗！」

抢来的床是古道夫的。虽然我隐约猜到了。

虽然和屋主吵了一阵子，但在才子名为说服的哄骗下，我们成功确保了睡觉的地方。古道夫今天似乎要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睡。恐怕以后也是。

「所以，你有什么事？」

「……对了。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为了确保床铺而进行的交涉让我差点忘了，古道夫是有什么事才来房间的。

「来训话的吗？」

「就算训话你们也听不进去吧——不，只有你吧」

「哦！」

才子回答得铿锵有力，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我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火大的笑容……」

对此，古道夫也只能叹气了。真希望他能坚强一点。

「算了，进入正题吧。关于你们的最终目的是打倒魔王这件事，我已经不会再提了。只是，如果要和魔物战斗，就必须加入卫盾队或歼剑队」

「那个卫盾队和歼剑队是什么？」

这种时候，才子会率先推进话题，真是帮大忙了。

「虽然两者都是和魔物战斗，但卫盾队会驻留在加尔德西亚或附近的聚落，负责保护据点和民众。而歼剑队则会根据请求进行远征，负责歼灭魔物」

「所以，你是要我加入歼剑队吗？负责保卫据点的卫盾队不能自由行动吧」

「你理解得很快。魔王未必会亲自进攻。负责讨伐魔王的恐怕是歼剑队。虽然也有作为卫盾队打响名声这条路，但有点困难……」

从他含糊其辞的样子来看，不难猜出他有难以启齿的理由。而且不知为何，我有种不得不接受那个理由的感觉。

「卫盾队除了战斗技能之外……还要求人格」

「嗯，不可能！」

「是啊！」

五个人瞬间就意识到不可能。五个人中没有一个有好人格。本来就没有选择。只有一种选择。毫无疑问只有一种选择。

「算了，反正有人被看到会很麻烦，尽量不要待在城里比较好」

「我并不怀疑你们的正义之心……但你们对民众来说有点刺激过强了」

虽然他用很委婉的说法，但简单来说就是“疯子不要靠近居民”。我明白他的心情。痛切地明白。

「放心吧。我们谁都没有正义感」

才子哈哈大笑。

「不用谦虚。实际上你们就帮助了我。这不是正义是什么？」

古道夫用他那威风凛凛的眼神看向焰他们。

虽然想否定，但确实没有多少正义感。就连想帮助别人的焰，关于这点也是别的感情更强烈。那就是——

「不不不，我说真的。因为感觉很有趣，所以才想打倒魔王的」

——感觉很有趣。

「嗯。看来你们比想象中更有歼剑队的素质」

危险的家伙似乎会被隔离到歼剑队。

「虽然事到如今才后悔招来了不得了的客人，但还是回到正题吧。不管哪支队伍，都有共同的入队测试。测试每个月举办一次……」

古道夫停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地继续说道。

「但是，凡事都有顺序。在参加测试之前，有堆积如山的事情必须完成。详细情况下次再说，今天和明天就好好休息吧。特别是明天，最好在家里悠闲地度过。不，是必须悠闲地度过。绝对不能出门！」

虽然听起来完全就是铺垫，但才子非常冷静地回答道。

「知道了知道了。毕竟才刚来到异世界，明天就悠闲地度过吧」

才子打了个哈欠。

玻璃窗早已染上了夜色。

一想到已经是晚上了，疲劳感便涌了上来。毕竟才半天就经历了死亡，异世界旅行，还有参观虐杀。

「知道就好。那么，晚安」

古道夫留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通过讨论，除了刃要睡在沙发上以外，其他人都是睡在床上。

「那，睡觉吧」

关掉灯，五人为了消除疲劳而进入了梦乡。

在听到有人睡着的呼吸声时，焰还没有睡着。

虽然发生了太多事，身心都很疲惫，但有一件事让她很在意。

那就是，自己想做的事。

想帮助别人的心情是真实的，觉得讨伐魔王很有趣的心情也是真实的。自己是这么说的，也不觉得自己在说谎。

即便如此，心里还是有些在意。

记得自己死前，涌起了某种强烈的欲望。

但是，那关键的欲望究竟是什么，却无法清晰地抓住。

在异世界想做什么？对讨伐魔王有什么想法？在那之前，应该有什么重要的想法。

那个想法也从裂开的脑袋里跑出来，被丢在地球上了吗？

疑问就像空气一样从手中溜走。

自己的真心在哪里？自己的真心朝向何方？

内心深处，真正想做的事。

「是什么来着……」

焰独自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