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誠実漢の受難』

回过神来，我又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这次是在森林里。

透过枝叶洒下的阳光很温暖，凉爽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我所站的地方似乎是某个遗迹，地上铺着长满青苔的圆形石板，还有几根倒塌的柱子。

「一眨眼就来到了异世界啊……」

我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服装。

「咦，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虽然死过一次，但看来我以原本的样子来到了异世界。这是异世界“转生”呢，还是异世界“转移”呢，又或者是异世界“召唤”呢？先不管类型，我来到了异世界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因为是异世界，我还期待着会是更加不得了的世界，但景色却很普通啊。这真的是异世界吗？」

我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异世界特有的要素。呼吸很自然，有大自然，太阳也升起来了。

「接下来才要开始呢。马上就会出现史莱姆和哥布林之类的怪物了。」

焰半是期待地说道。

「不，一开始只会有一瞬间看到草丛里有鲨鱼背鳍经过，然后之后就会出现超级寒酸的鲨鱼CG。」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地上怎么可能会有鲨鱼……」

这个笨蛋眼镜在说什么啊。

总之还是小心为上，我继续环顾四周。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身体有种微妙的违和感。虽然不知道违和感的来源，但身体莫名地轻盈，力量也十分充足，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正当我被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吸引时，刃突然看向了远方。

「是打斗的声音。我先过去了」

我竖起耳朵，听到了与自然声音不同的微弱声响。

「喂，你一个人擅自——好快！」

刃无视才子的制止，冲进了森林，很快就不见踪影。

那是超越常人的速度。难道暗杀者都能做到这种事，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吗？

现在还不清楚状况，分散行动很危险。

「嗯，传感器好像出问题了。没法顺利探测到生命反应，所以不清楚周围的情况」

普萝特敲了敲耳朵上类似耳机的装置。

虽然我对这科幻风的单词感到兴奋，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总之我们也过去吧！」

「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就是了」

焰她们也跑了起来。

身体莫名的轻盈，以及刃那异常的脚速。我本以为是来到异世界后身体能力得到了提升，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因为突然跑起来，我的侧腹好痛。

「侧腹好痛！」

我真想知道侧腹痛的原理。

我们跑在没有路的路上。我从没想过在没有整备过的路上跑，草木会这么碍事。

我们拼命地跑着，穿过森林后，看到了停在路上的带篷马车。还有好几具尸体——

「哦哦，哦哦。干得不错嘛」

「还有几个人躲着，小心点」

刃注视着道路对面的森林。

刃挥刀甩去血，血滴被地面吸收。血泊和染在篷布上的血散发着铁锈味，焰不禁捏住了鼻子。

在几具尸体中，脖子被砍断的应该是刃干的。所有人都是衣衫褴褛的男人。是盗贼吗？

其他尸体应该是马车的车夫和护卫兵。马车的马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都被箭射中，或是被剑砍伤。

貌似护卫的男人穿着金属制的全身铠甲，但还是被人数压制，束手无策。护具薄弱的关节部分流着血。

只有一个护卫，说明这里本来不是那么危险的地方。

「没想到第一次战斗就是对人……没有史莱姆吗……？」

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人与人之间的厮杀。焰受到了与和平无缘的异世界的洗礼，当场瘫坐在地。

「那里很危险。快躲到马车后面」

「好，好的！」

在刃的催促下，焰终于回过神来。但是，箭已经朝着狼狈地爬向马车的焰射了过来。

「啊……」

焰仿佛在看慢动作一样，慢慢地望着飞来的箭。

因为事出突然，她甚至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但她明白映入眼帘的东西正朝自己飞来，会给自己带来死亡。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射穿焰的时候，它突然停了下来。

「……咦？」

「大意的话会死的」

刃徒手抓住了飞来的箭矢。这是超越人类极限的技艺。

刃将箭矢猛地扔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箭矢射出的方向，从草丛中传来了男人的呻吟声，但很快就听不见了。

「恐怕还有三个」

刃环顾四周，但盗贼们似乎屏住了呼吸，草丛中没有传来可疑的声音。

如果知道对方的位置，即使遭到反击也有应对的可能性，但既然不知道，贸然行动就是下策。

打破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的，竟然是才子。

而且还是用最差劲的方法。

「喂——！你们这样躲着，同伴会寂寞的哦——！」

才子竟然把滚落在马车旁边的盗贼的头颅扔进了草丛。

「噫！」

头颅在空中飞舞，血溅四方，从草丛里应该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盗贼们似乎预感到自己的下场，发出了微弱的惨叫。

「在那里吗」

刃确定了位置，像弹起来一样跳进了草丛。

于是，躲藏起来的男人们一齐开始逃跑。虽然他们手里拿着十字弓，但大概是明白自己不是对手吧。他们甚至没有尝试反击。

「你这人动脑子的方式也太差劲了吧！」

「哇哈哈哈哈哈！」

或许是确信了胜利而感到开心，才子没有躲进马车的阴影，而是开始大笑起来。我无法理解狂人的行为。

「杀吧杀吧，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地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扒光他们的衣服，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抢走！」

才子野蛮的激励声响彻四周，从森林那边传来了刃进行虐杀的声音，以及盗贼们的求饶声。求饶的话语没有一个能说到最后。

无法战斗的焰只能躲在马车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跳剧烈，心脏的声音大到让人怀疑心脏是不是就在耳边。

自己与死亡比邻的恐惧。但是胸中的悸动，并非只是因为恐惧。某种不明所以的感情在心中翻腾。

正当我试图弄清这种奇妙感觉的真面目时，手碰到了温热的东西。那是从无头尸体中流出的血。不断流出的血，已经多到从马车的另一侧流到了焰的手边。

焰慌忙把手从血泊中抽出来，用裙子擦了擦。然后，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战战兢兢地往马车下面看去。或许是因为觉得交给刃就没问题了，所以反而助长了她想看可怕东西的欲望。

她看到的是盗贼的脖子断面。被漂亮地斩断的头，让断面显得十分鲜明。虽说被血弄脏了，但还是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东西。

「呜呕呕呕呕呕，断面好恶心！」

焰吐了。周围弥漫着血和胃液的气味。

「你，你没事吧……？」

一起躲藏的都都美抚摸着焰的后背。她太坚强了，坚强到我都快流鼻血了。好可爱。

都都美看到尸体似乎也没事。不如说，她像是要把尸体烙印在眼中一样盯着看，这大概是作为生物兵器的感性使然吧。

「啊哈，怎么了怎么了。这反应就像刑侦剧里的菜鸟刑警一样啊。你是想当演员吗？」

才子开玩笑道。

「呕呕呕呕呕呕！这是一般人目击杀人现场的反应啊！」

看到尸体呕吐的样子哪里有趣了？

焰正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刃回来了。明明杀了好几个盗贼，身上却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已经听不到盗贼的声音了。

「抱歉，我也想战斗，但因为奇怪的噪音，传感器无法正常工作……」

普萝特说的奇怪噪音，和自己身体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一样的吗？焰思考了一下，但不可能得出答案，所以马上放弃了。

「别在意。在下一个人就够了。」

「喂喂，这都是多亏了我的天才作战吧？」

「是啊。下次用你自己的脑袋来作战吧。」

「真是的，别这么针锋相对嘛。」

结束了在异世界的初次战斗，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微微摇晃的马车中，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战士拨开车篷跳了出来。

「不能总是被小姑娘救！盗贼们，由我古道夫来对付你们！」

短暂的寂静降临。

「那个，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肯定还躲在附近。」

焰战战兢兢地说明了情况，但矮胖战士似乎无法相信，举起了手中的厚重战锤。

「大叔，他们已经一个不剩地全都变成尸体了。」

「不不不，不可能……」

再次陷入寂静。

「……哎，真的吗？」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难道说在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们就全部收拾掉了……难以置信……」

他掀起了头盔的面罩，露出一张轮廓圆润的大叔脸。

虽然五官还算分明，但因为脸圆圆的，所以称不上帅气。

「不过，大家都被干掉了啊……」

他看向在马车旁一动不动的同行者，表示哀悼。自称古道夫的男人将手放在胸前，垂下了眼睛。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吊唁方式吧。

「大叔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已经赚够了吧。」

「确实……这里也变成盗贼出没的地方了吗？虽然可悲，但更让我气愤的是自己的无力……」

古道夫的脸上流露出悔恨。

治安变差了，也和魔王有关吗。

接下来必须拯救这个世界。因为这事太突然了，所以没有身负使命的实感。不过，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焰的心中开始有了清晰的轮廓。

「所以，作为谢礼，提供我们衣食住和钱吧。还有情报。反正你很有钱吧，大叔」

「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个吗！」

才子似乎没有人心。

古道夫被这出乎意料的谢礼要求惊呆了，但刃打断了他的话。

「谢礼什么的无所谓。是我们擅自救了你」

「啊，喂。无偿救人也太没意义了吧。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哦？」

然而男人似乎很讲义气，回答说即使对方是陌生人，报恩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你们救了我这是事实。我会好好报答的」

焰觉得他太讲义气了，有点危险。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是相当可疑的集团。

「……是吗，那就好」

刃恭敬地行了一礼，而事情如愿以偿的才子则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多么邪恶的笑容啊。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帮他们造墓。虽然很想把他们带回国内安葬，但人数这么多，得减轻马车的重量才行」

古道夫一脸沉痛地看向尸体。

「明白了。那方面也让我帮忙吧」

才子对此没有插嘴。

墓地选在离道路稍远的地方。那里树木相对稀疏，空间也足够挖两个墓穴。

但还是有问题。就算有像样的工具，挖墓穴也是相当重的体力活。只能挖浅一点，做好被野生动物挖开的觉悟。考虑到可能再次遇到盗贼，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虽然得出了结论，但普萝特却自告奋勇要挖洞。

「挖洞这种事就交给我吧。我应该是我们之中力气最大的」

说完，普萝特擅自拿走了古道夫的战锤。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那不是用来挖洞的工具。而且本来就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用的。还给我」

「哎呀，别把我跟没力气的下等生物相提并论」

普萝特让所有人都退开后，用力挥动战锤。随后，从裙子里射出几根发出蓝白色光芒的钢丝，将普萝特的身体固定在地面上。

然后从普萝特的内侧，开始响起类似战斗机飞行时的尖锐声音。

「要上了哦。一……——二！」

下一瞬间，普萝特脚下的地面伴随着轰鸣声消失了。

虽然完全没看到，但普萝特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挥动了战锤，将地面挖飞了。

那股冲击让看到的人身体深处都在颤抖，焰不由得腿软了。

森林里的动物们也慌忙逃走，一段时间内，六人被嘈杂的叫声包围。看到如此惊人的景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眼前。别说两个墓穴了，连马都能放进去的墓穴都准备好了。顺便还把用来埋葬的土都吹飞了。

「我不擅长精细作业。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有机物了」

「你这台肌肉笨蛋机器……」

才子的咒骂，让焰罕见地表示赞同。

盗贼们的墓穴也挖好了。与其说是吊唁，不如说是为了不让尸体成为野生动物的食物。

古道夫面对着没有墓碑的墓穴，向死去的同伴表示吊唁之意。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么，既然埋葬也结束了，就来谈谈谢礼的事吧」

才子打破了沉默。难得默哀的时候他没有开玩笑，一直很安静。

虽然考虑到古道夫的心情，我感到很抱歉，但毕竟我们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缺乏衣食住行，资金和情报也是事实。而且，现在是否适合提出这个话题也是个问题。

「你真的很不识趣啊……」

「『告别』已经结束了吧？那就赶紧谈点现实的话题吧。反正死人是不会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也有说话方式的问题吧……」

「不，没关系。现在应该关注的是活着的你们」

古道夫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总之，你们就住在我家吧。从你们奇怪的打扮和需要衣食住来看，你们是旅行者吧？我可以照顾你们一段时间」

「虽然有些出入，但之后再慢慢解释吧。那么，接下来要徒步吗？」

马已经不在了。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容抱怨，但还是让人感到忧郁。

「不，马车由我来拉。虽然速度比不上马，但还是有余力拉载五个小姑娘」

古道夫接着说，反正马车和武器都不能丢掉。

据他所说，这是为了防止马车和武器被暴徒们再次利用。如果高级武器流入黑市，治安就会恶化。因此，他把护卫兵和盗贼们的武器都卸下来了。

古道夫把系着马的皮带缠在身上，抓住车辕。确认过手感后，他似乎能顺利拉动马车，于是大家坐上了马车。马车内沿着车体侧面设有座位。

所有人都上车后，马车立刻开始移动。晃动比想象中要小。

看到他一个人拉着这么重的东西，而且还穿着全身铠甲，焰真切地感受到这里果然是个幻想世界。虽然有些轻率，但她开始觉得有些开心了。

马车开始行驶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森林的出口。

就在视野开阔起来的时候，古道夫突然停下了脚步。

「啊……虽然对救命恩人这么说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让魔物进入国家会很麻烦的」

古道夫有些难以启齿地吐露出了不安。

「魔物？你在说什么啊，大叔」

「就是那边的小孩子，还有挖洞的你」

他指的是都都美和普萝特。都都美是生物兵器，普萝特是机器人偶。虽然不是人类，但应该算是魔物吧。

「嘿，居然说我是魔物啊」

普萝特一边让眼睛的光芒激烈地闪烁，一边盯着古道夫。

「住手，那是什么！是魔眼一类的吗！」

「啊哈哈，戏弄人类真有趣呢」

古道夫遮住脸挡住视线，普萝特则哈哈大笑地嘲讽他。

「普萝特，你这样会让事情变得复杂，所以别再这么做了」

「好」

这个机器人偶基本上和才子一样，以娱乐为优先。任性的人很多，焰开始对今后感到不安。

「不，实际上是不是魔物无所谓。问题在于被当成魔物。我不知道你们所在的乡下是什么情况，但魔物在这里是憎恶的对象。要是被发现的话，可不会轻易了事」

古道夫依次看向每个人的眼睛。

「我们长年都在和魔物战斗。有很多人对魔物怀恨在心」

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人，古道夫低声说道。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刚才的约定是骗人的吗？」

「听我把话说完。刚才我说『进入国家会很麻烦』，准确来说是『以现在的样子进入国家会很麻烦』。变装也好什么都行，总之要蒙混过去」

虽然能理解他想报恩的心情，但不顾危险也要道谢，感觉有些过头了。

「……古道夫先生，为什么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焰的疑问很合理。

「没什么，帮助年轻人是年长者的职责」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古道夫却有些担忧地垂下了眼睛。

无法推测出他担忧的原因。不过，能感受到他是有想法才这么做的。

「哎，总之变装就行了吧？」

看到古道夫的样子，才子尴尬地回到正题。

变装。都都美需要遮住皮肤，普萝特需要遮住头部。虽然只要能遮住全身就没问题，但要是尺寸不合的话反而会引人怀疑。

马车里除了古道夫的私人物品，还有从盗贼团那里抢来的武器。其中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古道夫穿的附有兜帽的斗篷大衣。

「这件大衣给都都美酱穿比较好。虽然有点臭，但能遮住全身」

「能不能别说有点臭啊」

焰让都都美穿上大衣。只要把兜帽拉低，不仔细看的话，就看不到皮肤了。虽然多少有些可疑，但也没办法。

顺便一提，刃用刀把过长的下摆切掉，调整了长度。古道夫哑口无言地看着他擅自改了下摆。

「嗯……虽然有点臭，但没问题」

「能不能别说有点臭啊。你们两个都一样」

剩下就是普萝特的变装了。

「你先别管那个奇怪的耳饰了，得把眼睛遮住才行。就算不是魔物，魔眼也是受人忌讳的」

「这不是魔眼……不过，只要戴上你同伴的头盔就行了吧。再穿上铠甲应该就没问题了」

「话是这么说……但尺寸不合吧？」

「你看着」

普萝特说完，便将手臂从手肘和手腕的关节处切了下来。

而且不只是切下来而已。切口处能看到刚才看到的那束钢丝状物体。

「改变身体的尺寸，小菜一碟」

钢丝束伸缩着，普萝特的身体转眼间就调整成了全身铠的尺寸。

普萝特在穿上头盔和铠甲的同时，也在铠甲内部布满了钢丝。

「这是什么技术……？」

焰对这神秘的技术感叹道。

转眼间，普萝特就变成了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她活动着身体确认触感，动作也十分自然。那些钢丝大概起到了肌肉的作用吧。简直就像外骨骼生物一样。

「衣服果然还是金属制的好。怎么样？完美？」

「什么怎么样……这不就是完美的魔物吗……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就算被问到是什么人，我也回答不出来。就算回答「我们是为了打倒魔王而从异世界被召唤过来的」，也只会让他更困惑吧。

「我们是从异世界来的。为了打倒魔王！」

才子打算让他更困惑。

「你、你在说什么蠢话！你疯了吗！」

也难怪他会这么问。这是无法证明的事实，他不可能相信。

只有才子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而古道夫将她那坚定又傲慢的态度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解释。

「……咦，真的吗？」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是事实，但才子的态度实在太过自信，让他差点相信了。

「真的。感谢我吧，我会拯救这个世界的。不过，我也不知道魔王是什么就是了！毕竟几乎没说明嘛！哇哈哈！」

这么说来，我才想起女神并没有特别说明。我们只是顺着当时的气氛，决定要拯救异世界。

「你们还笑得出来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算先不管异世界什么的，竟然说要打倒魔王……」

「有那么强吗？」

「岂止是强。听说在百年前的战争中，他一个人就攻陷了一个国家。虽然最终是我们取得了胜利，但就连直属的部下中，能与他势均力敌的士兵也是屈指可数。当时也出现了大量的牺牲者。根本不可能战胜他。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但你可别在外面说这种话啊」

虽然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但也能感受到他是在担心我们。

话说回来，那个女神到底是根据什么说我们有打倒魔王的素质啊。总之，还是别提这件事比较好。

「才子小姐，还是别再提这件事了……」

「诶——我明明想让这个大叔为难的——」

「你的性格真是无可救药啊」

「嘿嘿」

为什么要害羞啊。

「那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吧。我们是从超级乡下来的普通村姑。请多指教啦，大叔」

「不，这也太勉强了吧……」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疯狂的村姑啊。

「算了，那种事无所谓。总之变装也结束了，就去大叔家吧。离这里很近吗？」

「穿过森林就能看到了。那里是加尔德西亚国」

「什么嘛，挺近的啊。赶紧走吧」

「不，等等。让我休息一下。毕竟脚也有些沉重了」

古道夫从刚才开始就气喘吁吁。

这也难怪。为了应对盗贼的袭击，他穿着铠甲，还拉着马车把我们藏在里面。

「唉……没办法。那我来拉吧。我也想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不好意思，就拜托你了」

看不下去的普萝特接手了拉车的工作。

马车比古道夫拉的时候走得更快。

「嗯。怎么说呢，看到你们这么坚强，还有人能代替马车拉车，我开始觉得，要是把他们带回国内埋葬就好了……」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才子听到后，叹着气骂道。

「吊唁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地点吧？既然大叔你为他们着想，那不就好了」

「……也是」

古道夫露出悲伤的笑容回答道。虽然我无法想象失去同伴的悲伤，但能感受到他正在忍耐着心中的痛楚。

「虽然他嘴上说得很好听，但别被骗了。这个人只考虑自己的事情」

焰唯独想说清楚这一点。

才子没有反驳，而是用装傻的表情看着焰。焰忍耐着才子的烦人，但还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他肩膀一下。

「嘿嘿嘿，有意思有意思」

才子笑嘻嘻地嘲弄着焰。他似乎是个会把别人当成玩具的狂人。

「要不要把这个人格缺陷者埋到附近？」

虽然多数人赞成，但因为懒得理会才子，所以就放他一马了。总有一天要实行这个计划，大家一定会帮忙的。

穿过森林后，可以看到草原尽头有一道巨大的石墙。那恐怕是城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塔。即使从远处看，也能看出城墙相当坚固。

在马车上摇晃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接近了国家。城墙周围被当作农地使用，农民们不时从远处眺望马车。

古道夫让马车驶向正面的巨大城门。

城门处设有两道铁制的吊闸，还有卫兵守在那里。

马车到达城门后，两名卫兵走了过来。两人都拿着长枪，穿着和古道夫的护卫一样的铠甲。

「停下。车里坐的是谁？马怎么了？」

古道夫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回答士兵的问题。

「是我。」

「古，古道夫大人吗，失礼了！」

卫兵慌忙低头行礼。

「话说回来，马怎么了？」

「我从任务回来的路上被盗贼袭击了。虽然有旅人偶然前来相助，但那时已经有人牺牲了。都是因为我力有不逮……」

「这样啊。我明白您的心情……不过，可以让我检查一下里面吗？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没关系。啊，对了。我刚才说的旅人也坐在里面。我想招待他们」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卫兵没有对穿着铠甲的普萝特起疑心，但看到都都美的样子可能会觉得奇怪。如果被认为是魔物，那可不是被赶走就能了事的。

卫兵拨开车篷，往马车里看。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焰本想打个招呼，但感觉声音会变尖，所以只是僵硬地点头示意。

刃静静地垂下眼睛，都都美则缩成一团躲在焰的身后。

而才子则露出了牙齿，威吓着卫兵。

「你是笨蛋吗！」

焰敲了一下才子的头。

卫兵扫了一眼乘客，眼神变得冷淡。本以为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但并非如此。

「古道夫大人，我还以为您是个高洁的人……」

卫兵这么说完，便指示我们通过城门。

「等等，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误会！」

「哎，一个喘着粗气满身大汗的大叔被年轻女人包围，被白眼相待也不奇怪吧」

「不是那样的，我说！拜托你看看我的眼睛！相信我！」

马车就这样带着误会前进。

卫兵始终没有回头。

「我只是想报恩，为什么非得遇到这种事不可……」

无言以对。而且，只要把才子埋了，问题就几乎解决了。

「比起这个，我浑身是汗好难受！大叔家里有浴室吧！」

才子毫不在意我的心情，如此说道。

不过，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我都没注意到，马车里充满了汗味和血腥味。虽然还飘着呕吐物的臭味，但焰装作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