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与勇者,彻底语不投机
本章 25,338 字 约 63 分钟
魔王与勇者,彻底语不投机
银行的存款没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都花掉了。
那么钱都花到哪儿了呢?首先是别人的新手机。虽然选了便宜的机种,但因为不是办新机而是变更机种,即使选旧款仍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接着是衣物。大致买了几套过去没买过的中年男性衣物,并连同内衣和鞋子整套买齐后,即使只是适当地挑选,也是一笔颇为沉重的开销。
然后是「还钱」。原本对自己至今的储蓄还有自信,但「被求偿的金额」超乎自己的想像,意外地压迫到今后的计划。
一次将这些事情处理完后,存款就见底了。
「那、那个,花钱不是应该再更有计划一点比较好吗?」
一位中年男子以战战兢兢的声音对她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我一直欠那家伙人情下去吗?要我一直接受那恶魔般的催款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子慎选用词,劝导般的说道:
「妳现在户头里的钱不够,在没工作的情况下,下个月以后的收入也没有保障。应该还有挪用我的储蓄,或是分期付款等方法吧?」
「我讨厌借钱。」
「呃,虽然我也讨厌……」
「基本上要是一直不清偿这笔借款,谁知道利息会被怎么算。」
「可是……」
「而且,我现在的想法是要自己负责偿还欠大家的人情。如果不靠自己的力量摆平这些事情,我就无法下定决心踏出新的脚步。」
这里是某栋高级公寓的宽广客厅。房间中央有张铺了可爱桌巾的桌子,表情严肃的女儿正隔着桌子与表情困扰的父亲相视而坐。
表情困扰的父亲缓缓起身,拉开西式房间深处的窗帘。
「那么,艾米莉亚,不如这样好了。」
表情困扰的父亲称表情严肃的女儿为艾米莉亚,外表原本就充满威严的他,半放弃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说道。
「妳要不要考虑搬到那间叫Villa•Rosa笹冢的公寓?姑且不论『他们』,包含贝尔小姐和佐佐木小姐在内,妳不是有很多好朋友都住在笹冢吗?」
「……」
叫艾米莉亚的女儿,以父亲听不见的音量轻轻叹了口气,将视线从原本紧盯的存折上移开,摇头说道:
「我说过了吧?我现在无法立刻离开这里。」
女儿起身,坐到父亲旁边。
「无论如何,我对这房间和这个地区还是有一定的感情,而且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也没钱搬家。因为一些原因,这里的租金和那栋公寓只差五千圆,只要节俭一点过,上个月工作的薪水很快就会入帐,再怎么快,都必须等那之后才能行动。」
「……这样啊。」
「托大家的福,我目前没有必须面对的『敌人』。只要早点找到下一份工作,总会有办法的。」
女儿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勉强或逞强。
不过,父亲的直觉也确实感受到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所有的理由。
女儿该不会是还有其他理由,才不想离开这里吧?
然而,女儿现在已经是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现在的自己,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揭穿那个理由。
「先别管我了,爸爸怎么样?说新生活……好像也有点奇怪,不过在笹冢生活得还顺利吗?」
「这个嘛。艾契斯是有抱怨晚上能看见的星星变少了。」
「毕竟那里是市中心啊。」
女儿苦笑,但马上又压低语气问道:
「然后呢?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父亲也以凝重的声音回答这个问题:
「不……毫无进展。目前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这样啊。不过至少这点是确定的吧?」
女儿艾米莉亚•尤斯提纳,确实地将脸转向父亲诺尔德•尤斯提纳说道:
「妈妈……莱拉人在地球。」
「……应该,是这样没错。」
诺尔德的声音缺乏自信地动摇。
看着父亲不可靠的侧脸,艾米莉亚抿起嘴唇。
「对不起。我不是在责备爸爸。只不过……」
「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艾米莉亚,不再是勇者的游佐惠美,俯瞰着永福町的街景说道:
「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清楚莱拉到底有什么打算,又是基于什么目的在行动,这实在太令人不快了。」
※
在这一个月里,围绕游佐惠美的环境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为了寻找父母的线索回到安特•伊苏拉的惠美,被卷入出乎意料的麻烦,因此无法在预定期间返回日本。
东方的大帝国艾夫萨汗向安特•伊苏拉全境宣战,魔界的主战派马勒布朗契一族企图复兴魔王军,惠美被卷入企图利用这两个势力,在暗中行动的天界势力与过去的同伴奥尔巴•梅亚的阴谋,成了被囚之身。
魔王撒旦真奥贞夫,事后得知惠美和总是与她形影不离、从构成世界的宝珠「基础」碎片诞生的阿拉斯•拉玛斯被卷入了某种麻烦。
然而就在真奥对此袖手旁观的期间,身为他心腹兼左右手的恶魔大元帅艾谢尔——芦屋四郎,居然和惠美的父亲诺尔德•尤斯提纳一起被卷入天界的阴谋,带到了安特•伊苏拉。
为了救出芦屋、阿拉斯•拉玛斯,以及自己征服世界野心最大障碍的惠美,真奥与邻居的圣职者,新生恶魔大元帅(暂称)镰月铃乃,和同样诞生自「基础」碎片的少女艾契斯•阿拉,一同亲征安特•伊苏拉。
奥尔巴和天界的目的,是利用艾谢尔与马勒布朗契们,重现勇者艾米莉亚将魔王军驱逐出东大陆的状况。
然而芦屋看穿了天界的计划,并从天界势力的其中一人加百列身上,感觉到与这场重演剧不同的意图。
在各种意图激烈交错的艾夫萨汗皇都•苍天盖的战斗中,真奥与艾契斯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真奥将惠美与芦屋救出战场时,铃乃也在背后解放了惠美被迫接受宗教审判的同伴,艾美拉达。
就结果而言,尽管安特•伊苏拉的各个势力都想获得惠美,但真奥和铃乃有组织地成功打造出封住他们行动的基础。
惠美对自己被奥尔巴抓住内心的弱点,以及打从心底信赖理应是自己宿敌的真奥有所自觉。再加上顺利与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面的父亲重逢,无论惠美本人意愿如何,她都丧失了身为勇者的自己。
原本肩负使命,必须讨伐威胁安特•伊苏拉全境安全的魔王撒旦——那名勇者艾米莉亚•尤斯提纳,已经不复存在。
虽说与父亲重逢,对真奥的憎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强烈,但这绝不代表一切已圆满收场。
他们至今仍未掌握让惠美、真奥,以及众多安特•伊苏拉人民面临现状、堪称元凶的存在——惠美之母大天使莱拉的行踪,同时也不清楚她有什么目的。
到头来,也不晓得奥尔巴和天界最终是基于什么目的利用彼此,打算让惠美与芦屋重现东大陆的解放战争。
此外在加百列、卡迈尔与拉贵尔这些天使背后,神秘太空人的真面目也依然成谜。
阻挡在失去讨伐魔王这个情绪动力的惠美面前的,是一片宽广到无法横渡,同时也完全无法掌握趋势的神秘海洋。
※
「妈妈!我回来了!」
皱着眉头的惠美后方,传来一道活泼的声音,惠美的表情也在听见这个声音后稍微缓和下来。
诺尔德百感交集地看着女儿的侧脸,然后也跟着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欢迎回来,阿拉斯•拉玛斯。哎呀,妳怎么有那个气球?」
阿拉斯•拉玛斯手上,正抱着一颗黄色的气球。她并非抓着塑胶的握把,而是像抱西瓜般用双手紧紧抱住气球。
「是在车站前面发的。那好像是推销行动上网的摊贩。」
回答者当然不是阿拉斯•拉玛斯。
而是护卫诺尔德来到惠美公寓的镰月铃乃。
「阿公!气球!」
「喔、喔喔……」
诺尔德以僵硬的笑容,对得意地炫耀气球的阿拉斯•拉玛斯点头。
虽然阿拉斯•拉玛斯在立场上是惠美的「女儿」,但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尽管阿拉斯•拉玛斯的「妹妹」艾契斯•阿拉是叫诺尔德「爸爸」,既然他是「妈妈」惠美的父亲,那么站在阿拉斯•拉玛斯的角度,诺尔德当然只能是阿公。
早就接受「妈妈」这个称呼的惠美,以比本人更复杂的表情,看着因为被叫「阿公」而显得狼狈不堪的父亲。
「谢谢妳,贝尔。阿拉斯•拉玛斯有乖乖听话吗?」
「有!」
「嗯,她很乖喔。」
在铃乃回答之前,阿拉斯•拉玛斯已经先自己报告。
为了以防万一,诺尔德行动时都会有人护卫。
尽管诺尔德已经确定将搬到Villa•Rosa笹冢一○一号室居住,但在那之前,若他需要外出,都会与自由时间较多的铃乃一同行动。
为了让惠美和诺尔德讨论和钱有关的严肃话题,这段期间就由铃乃带着阿拉斯•拉玛斯出门去。
「可是,吃甜甜圈要保密喔。」
阿拉斯•拉玛斯除了报告自己很乖外,还顺便暴露了散步时的小秘密。
「哎呀!妳在外面吃了零食吗?」
「这是秘密!要保密!」
「看来得先教她秘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
阿拉斯•拉玛斯得意地抬头看向铃乃,后者不好意思地露出苦笑,低头看着女孩说道:
「因为她站在车站里的甜甜圈店前一动也不动,所以我一不小心就太宠她了。对不起。」
「不会,没关系啦。我晚点再付妳钱。阿拉斯•拉玛斯,妳有和铃乃姐姐说谢谢吗?」
「有!不过,要保密喔!」
阿拉斯•拉玛斯抱着气球,抬头对铃乃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即使能够理解这是只属于自己和铃乃的事情,但阿拉斯•拉玛斯仍未懂得对别人保密,这份天真,让大人们不禁莞尔。
「我只担心这样会不会妨碍到阿拉斯•拉玛斯的正餐。」
「放心吧。一个甜甜圈,根本就不会对这孩子的食欲造成任何影响。」
「这样就好。」
铃乃点头,然后重新抬头看向惠美与诺尔德。
「那么,结果怎么样。你们有结论了吗?」
「呃,这个……」
「虽然状况有点严苛,不过勉强有办法解决。」
惠美以强硬的口吻,打断以带着求助的语气回答铃乃问题的诺尔德。
「可是,艾米莉亚。」
看见诺尔德被打断后的表情,铃乃以和刚才不同的心情露出苦笑。
「我说过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放心吧,和至今的事情比起来,没工作和欠钱根本算不上是麻烦。」
「可是……贝尔小姐,请妳也说她几句……」
判断无法说服如此断言的惠美,诺尔德转为向铃乃求助,但后者轻轻摇头。
「如果艾米莉亚这么决定,那我也没办法说什么。」
「谢谢妳,贝尔。」
「怎么这样……」
相较于慌张的诺尔德,惠美脸上浮现可靠的微笑。
「好了,诺尔德先生。我们差不多该回笹冢了。艾米莉亚今天还有其他客人,我们之后也还有其他预定。」
「喔、喔。」
「那么,艾米莉亚,阿拉斯•拉玛斯,先告辞了。」
「嗯,爸爸的事情,就麻烦妳了。」
「小铃姐姐,阿公,掰掰!」
「嗯、嗯……」
在铃乃的催促下,诺尔德无奈地离开公寓,不过在前往永福町车站的短暂路程中,他依然好几次回头看向公寓。
铃乃见状,便向诺尔德问道:
「诺尔德先生,您是在担心艾米莉亚吗?」
「咦?呃,那个,事到如今,应该用不着我担心……」
「我很担心。」
「艾米莉亚也已经不小了……嗯?」
铃乃干脆地说道,让原本消沉的诺尔德吓了一跳。
「既然是艾米莉亚,想必她一定激动地说要独力偿还因为前阵子的骚动,欠大家的所有人情吧?」
「嗯,没错。我本来是想和她一起偿还……」
铃乃与诺尔德穿过永福町站的验票口,在车站月台等待电车。
「艾米莉亚在还小的时候,就一口气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如今这些重担瞬间全部消失,她应该会觉得很不自在。若想让她恢复冷静,要不就是需要强烈的契机,要不就是只能花上一段时间,让她习惯现在的状况。」
「……」
铃乃的话,让诺尔德再度露出凝重的表情低下头。
「明明害她背负这些重担的不是别人,就是我啊……」
「我可以向您保证,艾米莉亚绝对不这么想。硬要说的话,她现在的焦躁,应该全都指向莱拉。诺尔德先生反倒是她在背负重担的同时,持续追求的梦想具体象征,既然现在你们已经奇迹重逢,她应该更不想让你背负任何的重担。」
「我真的是个没用的父亲。明明我原本就几乎没为她做过什么父亲该做的事情……」
诺尔德持续低着头。
他明天就要从三鹰的临时住所,搬到Villa•Rosa笹冢的一○一号室。
诺尔德原本是想趁这次搬家,劝惠美一起搬到Villa•Rosa笹冢的其他空房间,结果却被断然拒绝了。
正常来讲,既然原本以为已经死别的亲子睽违数年总算重逢,惠美在公寓Urban•Heights永福町租的房间空间又还有余裕,那只要让诺尔德搬去那里住就好,但就现状而言,这实在并非良策。
即使是在与「基础」碎片有关的人物当中,诺尔德也算是极为接近谜团核心的人物,因此自然需要接受严密的保护。
不过惠美的公寓,与了解状况的异世界访客们聚集的笹冢仍有段距离。
考虑到惠美之后必须出门工作,让诺尔德独自留在公寓只会令人不安,话虽如此,也不能每次惠美去上班时都让他跟着一起出门。
到头来,最好的方法还是让他住在理解者和护卫的战力都很丰富的Villa•Rosa笹冢。
当然除此之外,即使空间尚有余裕,让身为社会人士的惠美与父亲在基本上不适合家庭居住的公寓同居,生活上仍会有许多不便,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不过诺尔德也因此无法对整整六年不见的女儿,提供任何日常生活的帮助。
他今天原本是想至少要帮惠美负担一点目前的「债务」,但最后连这也被拒绝。
铃乃表情复杂地抬头看向被无力感击垮的诺尔德。
站在诺尔德的立场,他不止无法为陷入困境的女儿做点什么,就连想提供援助都遭到拒绝,也难怪他会因为担心与挫折感到沮丧。
不过铃乃无论如何,都不认为惠美目前的状况有字面或外表上看起来那么严重。
毕竟惠美现在最大的债主不是别人,正是真奥贞夫。
即使取回足以和目标征服世界时的全盛期匹敌的魔力,魔王撒旦还是一回来就立刻重回打工的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上班,过着和至今没什么两样的生活,此外他还让宿敌勇者用钱——而且还是日币——偿还欠下的恩情,对认识两人好一段时间的铃乃而言,即使认真替他们担心也是白搭。
「不过的确。」
铃乃以诺尔德听不见的音量轻声说道。
「难道你就没办法再处理得更巧妙一点吗,魔王。」
她回想起惠美与诺尔德重逢后的隔天的事情。
惠美和诺尔德从安特•伊苏拉回来后,便在Villa•Rosa笹冢房东志波美辉的好意下所开放的一○一号室静养。
那天,铃乃也为了诊察诺尔德的身体状况待在一○一号室。
「打扰了,勇者艾米莉亚。」
突然从楼上跑下来的真奥贞夫,脸上挂着适合恶魔之王的邪恶笑容说道。
「喔……真奥先生……」
诺尔德在认出真奥的脸后轻声喊道,不晓得该如何对待真奥的惠美,姑且让他进了房间。
「艾米莉亚,妳应该知道我找妳有什么事吧?嗯?」
惠美虽然对真奥那与平常不同、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做作口吻大惑不解——
「……有什么事。」
但对自己欠下的庞大人情有所自觉的她,也无法冷淡对待真奥,只好姑且先正面应对。
「没什么,只是想请妳早点把欠我的人情还清而已。」
说完后,真奥将一张从笔记本撕下来的纸递到惠美面前。
上面排满了以手写的数字。
惠美讶异地收下纸条并快速扫了一眼,然后铃乃发现她的表情瞬间变得苍白。
「这是什么?」
惠美的声音微微颤抖,铃乃从旁边一看,便发现用原子笔写了「请款书」三个大字的纸面上,以真奥的驾照费用为首,详细列举了所有打从惠美在安特•伊苏拉行踪不明后,真奥至今因为惠美而支出的费用。
总而言之,真奥似乎想要惠美用日币填补因为她回安特•伊苏拉,而为他造成的损失。
姑且不论过去的宿怨,惠美原本就有自觉必须偿还在这次的事件中欠真奥的人情,但让这样的她声音颤抖的原因,是写在上面的金额。
「考虑到妳接下来应该还有其他开销,而且必须去找新工作,所以我不会要妳马上还钱。不过身为在日本生活的专家,妳应该知道吧?这世界上有种叫做『利息』的东西。」
「这个……」
「魔王,你这样未免也太过分……」
惠美面露难色,铃乃也皱起眉头,但真奥丝毫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嗯?妳有什么怨言吗?我这样计算已经算是对妳很好啰?因为我是个公平的魔王,所以有好好将自己该负责的部分排除在外。然后结果就是这个金额。」
真奥提出的金额,在换算成日币后,总额是五十万圆。
对现在没有工作的惠美而言,这明显是一笔无法轻易支付的金额。
至于费用的项目,首先是补偿若没有这次的骚动,真奥按照排班表出勤能够获得的薪资。
再来是未能取得驾照的补偿,以及下次考试的费用。
包含亲征安特•伊苏拉时购买的水与食材在内,整套露营用品的费用。
破烂到还能开机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手机变更机种的开销。
然后支付金额中最大的一笔数字,则是购买机车的费用。
皱着眉头浏览这些项目的铃乃,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魔王,这个『太勉强的话,总额也能算妳三十五万圆』是什么意思。」
「啊,对了,铃乃。我也打算和妳商量一下,妳之前买的营业用机车,可以卖给我吗?」
「你说什么?」
「妳不是说两台五十万圆吗?我很喜欢那台机车,所以想用一半的二十五万圆跟妳买。」
铃乃买的本田GYRO•ROOF,具备许多诸如三轮、专为营业用途设计的马力,以及车蓬等一般机车没有的特性,如果要买新车,价格将会是普通机车的好几倍。
虽说铃乃买的是二手车,但两台也要五十万圆。
其中一台后来被真奥命名为「机动杜拉罕三号」,并跟着他在安特•伊苏拉四处旅行,但由于真奥太过乱来,如今两台GYRO仍被留在安特•伊苏拉。
虽然之后艾美拉达和艾伯特将回收所有用品,替他们送到日本……
「总额的五十万当中,有二十五万是那台机车的钱。不过既然妳不愿意让给我,那我只好从其他款式挑自己想要的。GYRO的价格在机车中也算是顶级。要求别太高的话,十万似乎就能买到相当好的50cc机车,所以在铃乃不愿意将GYRO让给我的情况,总额就算三十五万圆。」
「……我拒绝。那两台GYRO的所有者是我。你未经我的允许就那样胡乱使用,等你负责修好后,我就要拿去跟业者抵价换新车。只要用你的魔力,应该很容易就能恢复原状吧?」
铃乃受不了似的摇头,但真奥似乎早已预测到铃乃会这样回答。
「那就没办法了,这样要和惠美请款的金额就确定是三十五万了。」
「等等,魔王。真要说起来,这个要求本身就很不合理……」
正当铃乃激动地想开口反驳时,真奥伸出手掌制止了她。
「闭嘴,铃乃。既然妳不愿意把GYRO卖我,那妳就没资格对这件事情插嘴。我用在和惠美无关的事情和艾契斯吃东西的钱都没算进去。如果有什么不满,露营道具的收据我也全都留着。要我全部从头开始说明也行喔?」
「……」
惠美沉默地握着手写的请款书,铃乃见状,连忙指出真奥发言的矛盾处。
「等等,魔王。无论你是要买我的GYRO还是其他新车,都没道理要艾米莉亚出钱吧。这次的状况,和我出钱买你的自行车时不同。如果是你原本就有的机车在这次旅程中故障就算了,但买新机车只是你个人擅自的希望不是吗?」
「啊?妳在说什么。」
然而真奥冷淡地驳回铃乃合情合理的抗议。
「其实,我也可以用其他形式要求『报酬』喔?」
「报酬?」
「没错。对我来说,只要芦屋和阿拉斯•拉玛斯能够没事,就算舍弃惠美也无所谓。虽然追根究柢,我也要为她父亲的田地负很大的责任,但即使不论这点,我也没必要协助『勇者艾米莉亚』和东大陆或安特•伊苏拉脱离关系。」
「呃,可是关于这部分……」
「因为惠美和阿拉斯•拉玛斯处于融合状态,所以救阿拉斯•拉玛斯就等于救惠美,这种理由对我可是行不通的喔。毕竟阿拉斯•拉玛斯对我而言是女儿,然而惠美却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
真奥这甚至连诡辩都称不上的理由,让惠美与铃乃双双陷入沉默。
「协助敌人的报酬,居然只要价值数万圆的机车。光是感谢我的宽大都来不及了,应该没道理向我抱怨吧?」
在双重的意义上,两人实在只能无言以对。
看在铃乃眼里,真奥在亲征安特•伊苏拉前即便口头上抱怨,依然十分替惠美担心。
一行人回到日本后,他也展现出温柔的一面,直到诺尔德清醒前都没来打扰惠美。
当然就像真奥说的那样,他与惠美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件和解。
只是他应该没必要挑诺尔德在场时提这些事情。这么做实在是有欠考虑。
「可是……」
「……好,我知道了。」
尽管铃乃难以接受,但至今一直默默听话的惠美,在深深叹了口气后点头回答:
「只要清偿这些就行了吧?」
「艾、艾米莉亚?」
惠美无视惊讶的铃乃,继续笔直看向真奥。
「如果……如果这样就能清算一切,那还算便宜了。」
惠美以平静的声音说道,铃乃实在无法理解她是基于什么打算说出这些话。
然而不知为何,真奥居然也和铃乃一样惊讶地睁大眼睛。明明这个等于认同真奥所有要求的回答,对他而言应该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喔、喔?妳、妳很敢说嘛?惠美,话说在前头,那可是三十五万喔?三十五万,是指向妳要三十五万圆喔?是只承认日本银行或独立行政法人铸币局发行的日币三十五万圆喔?」
明明这些事根本用不着真奥说明,他仍刻意强调是三十五万圆。
「我知道啦,那又怎样。」
然后,惠美以看起来平静的样子再度点头。
「怎、怎样,呃,那个,妳付得出来吗?」
反倒是真奥看起来才彻底失去了冷静。
「什么啦。你不是来催款的吗?我知道自己欠你人情。所以我会付啦。」
「喔、喔喔……真、真的吗?」
「不过这个部分,等你确定好后再来找我吧。」
「什、什么?确定?确定什么?」
惠美指向请款书中有争议的「报酬」部分,亦即机车的项目。
「这个数字只是先随便写的吧?等你确实调查好想要的机车价钱,并连同保险等必要经费全部确定后,再重做一份请款书吧。」
「喔、喔喔……喔喔……」
真奥不断点头,战战兢兢地收回请款书。
「没事了吧?」
「嗯、嗯……呃,那个……」
真奥不知为何尴尬地点头。
「那么,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先回去吗?我接下来还得去买东西。」
「我、我知道了。打扰了。」
相较于从头到尾语气都维持平静的惠美,真奥以和造访时完全不同的态度,沮丧地转身离开一○一号室。
「魔王……」
铃乃本来还想继续对那道背影搭话——
「……!」
不过她在发现一样看似杂志,被真奥卷起来塞进裤子后面口袋,并因为被坐到而变得皱巴巴的东西后,顿时哑口无言。
「真是的……都怪他做事情拐弯抹角,结果才会变成这样。」
铃乃搭上开进永福町站的电车,也不管和服的腰带会不会皱掉,就直接叹了口气深深坐到椅子上。
在那之后过了一个星期。
虽然争议的机车因为真奥还没选好而暂时保留,不过惠美已经对真奥付了新手机、过去两次的驾照考试,以及整套露营道具的费用,就连一星期分的打工费都还了一半。
尽管仍剩下一半的打工费与机车,但就诺尔德所知,惠美的存款目前已几乎见底。
无论真奥请求的金额再怎么高,应该都没这么容易掏空惠美至今的储蓄,然而除了真奥之外,惠美似乎也强烈主张要偿还欠艾美拉达的人情。
那就是惠美回到安特•伊苏拉时向艾美拉达借的旅费,惠美坚持既然已经答应过人家,就绝对要偿还。
艾美拉达当然不会像真奥那样向惠美催款。事实上,她甚至表示不用还也没关系,就算要还也没必要设定期限,但惠美每次都会说——
『如果不把一切都清算完,我就无法前进。』
铃乃随着电车摇晃,同时不忍心地看向烦恼的诺尔德。
如今,诺尔德也已经知道真奥是曾企图征服安特•伊苏拉的恶魔之王撒旦。
不过他早在惠美与铃乃知情前,就已经牵扯上围绕「基础」碎片的事件,所以并未单方面地敌视魔王。
现在的诺尔德,单纯只是为女儿碰上了恶质债主感到悲叹。
而且不但部分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女儿还拒绝自己的帮助,这些都让他这个父亲觉得无地自容。
「千穗小姐期望的未来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呢。」
让魔王与勇者能够融洽相处的征服世界的方式。
看来同时深爱着魔王与勇者双方的高中女生的愿望,或许真的没有达成的一天。
随着京王井之头线抵达明大前站,铃乃结束短暂的思考,下车准备换车。
「诺尔德先生,总之我们先去整理搬家的行李吧。」
「喔……」
既然不晓得遥远的未来会如何,只好先处理眼前的工作。
为了前往诺尔德的旧家,两人走向另一个月台等待开往京王八王子方向的电车。
※
当天下午。
铃木梨香在依靠薄型手机显示的地图走到目的地后,惊讶地抬头仰望一栋堪称高级公寓的建筑物。
「哇~居然住这么好。」
眼前的公寓于各方面都远胜梨香在高田马场租的套房,而她今天的目的地,就是这栋Urban•Heights永福町的五○五号室。
「上面那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空中别墅』吧?哇!为什么她会住在看起来这么贵的公寓啊。」
梨香对公寓的外观惊叹了一会儿后,又因为发现只有在高级公寓能看见的大厅感到讶异不已。
「看来今天能见识不少有趣的事情。」
梨香将薄型手机收进侧背包,重新拿好做为礼物的盒装泡芙,以有些兴奋的表情走向正面玄关。
梨香当然是为了见惠美,才会来到这栋Urban•Heights永福町。
她今天的目的,是来听惠美本人说明那个至今仍令人难以置信、名叫安特•伊苏拉的异世界,以及惠美过去的事情。
距离失踪的惠美从安特•伊苏拉回来,已经过了约一个多星期。在听说事情告一段落,而答应惠美的邀约来到这里的梨香,在玄关发现一个人影。
那里站了一位看起来不像公寓住户的女性,她头戴贝雷帽,肩膀上背了一个和娇小身躯明显不搭的大提包。
虽然梨香不怎么将她放在心上,但那位女性突然转头向通过自动门的梨香问道: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想请问一下~~」
「喔、喔?」
没想到会被叫住的梨香稍微吓了一跳。
「我有事找这栋公寓的住户~~所以想进去里面~~但令人困扰的是~~这边的门一直打不开~~」
「咦……」
通往公寓内的玻璃自动门,就在梨香刚才走进来的门对面,这位讲起话来莫名松散的女性,正以看起来不怎么困扰的表情指向那里。
「上面明明写自动门~~但无论自动还是手动都打不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这也是理所当然。这栋公寓的门是自动锁,只有在透过对讲机呼唤住户,或里面的住户要外出时才会开启。
「呃……只要操作这个面板,打电话到房间……」
「打电话~~给房间~~?」
面对梨香浅显易懂的说明,这位娇小的女性不知为何困扰地皱起眉头,看起来一脸纳闷。
「呃,所以说,必须对这个键盘按下房间号码,再按下呼叫钮,请里面的人帮妳开门才行。」
「喔~~原来如此~~」
听完梨香的说明后,娇小女性惊讶地交互看向面板与梨香的脸。
「我还以为必须从住户那里问出什么秘密的暗号~~」
「呃,妳听懂了就好。那么,请妳先按吧。」
尽管觉得对方是个怪人,梨香还是决定先让那位女性使用对讲机。
「那个~~真不好意思~~」
「嗯?」
「这里的数字只有零到九~~如果想输入的数字超过九怎么办~~」
「……咦?」
一时听不懂对方在问什么的铃香,愣愣地回答。
「那个~~我想去的房间是五○五号室~~可是这里没有『505』的数字~~」
当然不可能有。居然有现代人不晓得怎么打数字键,在为这点感到疑问前,梨香惊讶地凝视那位女性的脸。
「怎、怎么了吗~~?」
「妳刚才说五○五号室?」
「嗯~~」
梨香由上到下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态度从容的女性身上的打扮。
这位女子给人的感觉,明显和常人不同。
虽然很难解释,但梨香是从眼前这位娇小女性的衣服和肩膀上的包包都是使用高级素材,而且又都是来自日本以外的文化圈才注意到的。
梨香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但那位女性从贝雷帽中露出的头发,以及正紧盯着梨香看的眼睛,都是日本人绝对不可能会有的绿色。
这些特征,让梨香想起记忆中的某个人物。
「妳该不会……是艾美拉达小姐?」
「咦、咦~~?」
戴着贝雷帽的娇小女性,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

「妳、妳是哪位~~?我们有在哪儿见过面吗~~?妳、妳是日本的人吧~~」
「嗯、嗯,那个,我们是没见过对方啦……」
梨香重新客观地仔细观察对方。
「我曾听认识的女孩子说过,在惠美以前的朋友当中,有个讲话语气特别松散的绿发女孩,我记得那个人叫艾美拉达……呃……后面是什么来着。艾美拉达•爱德……」
「是艾美拉达•爱德华……吓我一跳~~惠美,是艾米莉亚在日本的名字吧~~这么说来……妳就是铃木梨香小姐~~?」
自称爱美拉达的娇小女性,惊讶地仰望梨香。
「嗯,没错。惠美有跟妳提过我?」
「艾米莉亚偶尔会在电话里提到妳的事情~~」
「我们彼此都只听过对方的传闻啊,感觉还满有趣的。」
梨香露出微笑,在对讲机的面板上输入「505」。
「这么说来~~妳认识的女孩子该不会是~~」
艾美拉达紧盯着按下呼叫键的铃香侧脸问道:
「佐佐木千穗……或镰月铃乃小姐吧~~?」
「妳说得没错。唉,说来惭愧……」
梨香苦笑道:
「因为种种原因,我直到最近才得知大概的状况。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听惠美……艾米莉亚从头说明关于那个叫安特•伊苏拉的地方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会遇到来自那里的客人。嗯?难道惠美是知道艾美拉达小姐会来,所以才指定今天的吗?」
「不~~我想应该不是这样~~其实我今天来这里的事情……」
『欢迎妳来,梨香!我现在就开门,等上楼后……咦?』
此时,对讲机里传出惠美开朗的声音,然而她似乎从对讲机上的摄影机,察觉到这里的状况。
『艾、艾美?在那里的,该不会是艾美吧?』
「嗯~~不好意思突然跑来~~」
站在梨香旁边的艾美拉达,看向梨香指的摄影机镜头微笑地挥手。
『咦?为、为什么你们两人……』
从惠美混乱的样子来看,她似乎也没预料到艾美拉达会来拜访。
梨香和艾美拉达戏谑地看了彼此一眼后,异口同声地对摄影机说道:
「「只是刚好在附近碰到~~」」
『…………』
高级公寓的对讲机确实捕捉到惠美无言的动摇,并传到梨香和艾美拉达所在的楼下。
「吓我一跳。我没听说妳要来,而且妳好像又突然和梨香变得非常要好……」
看起来依然惊魂未定的惠美,将泡好的红茶端到梨香和艾美拉达面前。
「你们以前应该没碰过面吧?」
「我们是只晓得对方传闻的伙伴~~」
艾美拉达似乎很喜欢梨香刚才的形容方式,微笑地这样说明两人的关系。
「我好在意妳都跟艾美拉达小姐说了什么我的事情呢。」
梨香也笑着用手肘顶了一下惠美。
「我、我可没说什么奇怪的事喔?」
惠美慌张地向艾美拉达确认,后者回答:
「嗯~~她说妳是个性格大刀阔斧又心直口快的朋友~~」
「虽然我觉得很光荣,但艾美拉达小姐,妳应该不太清楚这两个成语是什么意思吧?」
「欸嘿嘿~~啊~~不过我也很在意~~佐佐木小姐和贝尔小姐是怎么形容我的~~?」
「其实我知道的,就只有在真奥先生他们去安特•伊苏拉前,从他们那里听到的一些简略说明。如同我刚才所说,关于惠美的经历,我只有在真奥先生……呃,那个,魔王撒旦先生的公寓,听千穗提过一点而已。」
「放心~~我也知道他们在日本的名字~~那么~~佐佐木小姐她们~~是怎么形容我的~~?」
「是艾美拉达,还有艾伯特先生吧?我只知道两位都是惠美以前的朋友,艾美拉达和惠美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是个可爱又厉害的魔法师。」
「佐佐木小姐~~真是个好人呢~~」
艾美拉达满足地喝了口红茶。
「还、还有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个食量很大的人。」
「…………关于这部分~~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梨香和惠美,都发现艾美拉达的动作因为这虽然符合事实但是却毫不留情的评论而瞬间僵了一下。
「可是~~这都要怪这里的食物……真的太好吃了~~」
艾美拉达说完后,开始以充满兴趣的眼神注视梨香带来的那盒放在桌上的礼物。
「幸好我有稍微多买一点过来。」
注意到艾美拉达的视线后,梨香打开泡芙的盒子。
「……………………这个是什么~~?」
艾美拉达好奇地凝视着洒了大量糖霜的泡芙。
「妳不知道泡芙吗?」
「泡芙……?」
「她上次来的时候,只吃过普通的蛋糕。需要叉子吗?」
「不,泡芙不需要叉子吧。是女孩子就要直接用啃的啊。」
「这是类似面包的东西吗~~?」
「应该……不算面包吧?呃,总之妳先吃吃看。这是最近在高田马场开幕的热门店,因为很受学生欢迎,所以不容易买到呢!」
「嗯~~」
艾美拉达像只警戒新玩具的猫般,几乎是用瞪的低头看向泡芙,然后缓缓拿起其中一颗。
「好轻……不过,里面很重~~?」
「别握太用力喔。不然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
艾美拉达紧盯着泡芙,表情严肃地点头回应惠美的警告。
然后——
「嘿~~」
在散漫地激励自己后,她用小巧的嘴巴大口咬下分量扎实的泡芙,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将眼睛睁大到极限。
「太~~~~~~~~~~~~~~~好吃啦啊啊啊啊啊~~!」
「喔喔?」
反倒是梨香被艾美拉达感动过头后、气势逼人的感叹声给吓了一跳。
「扩散开后~~!软软的~~!甜甜的~~!然后又扩散开来~~!」
「又扩散开来?」
惠美和梨香大惑不解,接着梨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
「又扩散开……啊,大概是香草子的味道吧。」
「喔,原来如此。」
「艾美拉达刚才吃的是普通的卡士达奶油口味,这个黄色包装的则是秋季限定的甘薯奶油口味。」
一听完梨香的说明,艾美拉达立刻露出更加灿烂的眼神。
「艾米莉亚~~!」
「……好好好,如果不介意是这附近我知道的店,我晚点会再买给妳。」
「太好了~~!」
艾美拉达不顾自己嘴里还塞满泡芙,马上就伸手拿第二个,梨香见状,笑着耸肩说道:
「要不是亲眼看见,真的谁都不会相信你们是什么勇者、魔王和大魔法师呢。」
惠美和艾美拉达因为梨香这句话,互相交换视线。
「话说回来……虽然刚才被吓到而忘了问,艾美,为什么妳会突然跑来这里?」
「呜啊呜~~?」
「既然要让妳本人亲自过来,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赔凑~~呜咿呜咿喔啊啊咻咻哇呼啊~~」
忙着吃第二颗泡芙的艾美拉达,一脸幸福地以世界上没人听得懂的话回答。
「呼啊~~这里的点心真的好好吃喔~~」
娇小的魔法师擦着沾到嘴巴周边的糖霜,悠哉地喝了口红茶。
「总之~~我今天来~~是有事情要向艾米莉亚报告~~」
「报告?」
「嗯~~不好意思在妳和梨香小姐有约时跑来打扰~~但我想这一定也和艾米莉亚想告诉梨香小姐的事情有关~~」
艾美拉达说完后,静静将红茶杯放到杯盘上,维持一贯的态度说道。
「奥尔巴招了不少事情~~」
「咦?」
「哇!」
惠美一听,就像是要把桌子踢飞般激动地起身,梨香连忙按住桌子。
「我是来向妳报告目前所知的事情~~我可以直接说吗~~?」
艾美拉达在向惠美说明前,先看向梨香。
「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以这边为优先吧。我有一半算是来凑热闹的。」
梨香轻轻点头,将主导权让给艾美拉达。
「谢谢……嗯嗯!」
在点头行礼并轻轻咳了一下后,艾美拉达瞬间瞇起眼睛,看着剩下半杯的红茶表面。
那个眼神,让梨香不禁屏息。
如今在梨香面前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全身散发出爱心符号、大啖梨香买来的泡芙的贪吃少女。
而是熟知那个梨香不熟悉的世界,一名异世界大法术士的脸。
「他背叛的程度,远比我们所想的还要根深柢固。」
艾美拉达换了个人似的,以严峻的声音说道。
起初,我和艾伯特都以为奥尔巴是在藏匿路西菲尔之后,才开始背叛。
毕竟路西菲尔的存在,正是圣典内的「天使」确实存在的证据。
虽然教会的正式记录中,记载了许多曾和天界沟通过的圣职者,但完全没有任何能证明天使真正存在,或关于实际去过天界的人类的记录。
原本大家都以为魔王军的恶魔大元帅,只是擅自使用「堕天使」的名号,没想到他居然是拥有和人类相同的外表,背上长了与圣典中图片相同翅膀的超常存在。
就连并非虔诚信徒的我,在看见那身影后都大吃一惊。
奥尔巴身为大法神教会位阶最高的六大神官之一,遭受的冲击想必远比我要来得强烈许多。
梨香小姐可能不知道,妳认识的那位真奥贞夫的同居人漆原半藏,其实是圣典记载的首位堕天使,同时也是拥有原始之罪、企图成神者,以及晨曦之子等各种称号,堪称最有名的天使……咦?怎么了,梨香小姐,妳说他看起来不像?
嗯,艾谢尔经常抱怨路西菲尔在日本的生活态度?而且他既不帮忙做家事也不工作,动不动就擅自用魔王的钱乱买东西和制造垃圾?
……嗯~~呃~~那个~~总而言之~~妳得先接受漆原半藏在安特•伊苏拉的圣典中是还算有名的存在~~我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就先别管他现在的生活态度怎么样了~~
因为他原本是天使~~后来又变成恶魔~~想必一定没拿过比汤匙还重的东西吧……嗯……嗯嗯!
那个,刚才是讲到我认为路西菲尔的存在,带给奥尔巴很大的震撼吧。
在打倒路西菲尔后,奥尔巴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和我们继续旅行,并与艾伯特在北大陆打倒了亚多拉玛雷克。之后我们击败南大陆的马纳果达,迫使东大陆的艾谢尔撤退,于魔王城展开最后的决战。
在中央大陆魔王城的那场决战中,奥尔巴假装要去追逃亡的魔王撒旦与艾谢尔,让艾米莉亚被卷入的「门」提早关闭,切断我们和她的连系。
艾米莉亚被卷入「门」后,不知情的我和艾伯特与奥尔巴讨论了一下。直到现在,我依然非常后悔当时做的决定。
艾伯特主张应该立刻去追艾米莉亚。
不过我和奥尔巴主张即使要追过去,也得先等彻底扫荡完魔王军的残党,做好准备后再去寻找艾米莉亚。
即使魔王和艾谢尔联手,艾米莉亚的力量依然凌驾在他们两人之上。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到「门」的另一端,居然会是像这样的异世界,如果我们慌张地追过去,可能会打击到参加魔王城决战的众多骑士们的士气,正因为相信艾米莉亚的力量,我们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艾伯特最后还是被我和奥尔巴说服,与五大陆联合骑士团一起进行扫荡幸存的强悍恶魔的作战。
……没错,当时无论我还是艾伯特,都打从心底信赖着奥尔巴。
我和奥尔巴平时分别是俗世的官僚与教会的高阶圣职者,事实上彼此是政敌关系。但不只是战斗的时候,我们在旅程中也受到奥尔巴的智慧、力量与温柔等数不尽的帮助。
所以在发现寄予全面信赖的他居然是背叛者时,我们受到的冲击真的是笔墨难以形容。
扫荡完恶魔的主力后,我们马上就调头前往离中央大陆联合骑士团大本营最近的「天之梯」,试图解析魔王与艾谢尔开的「门」的航迹,寻找艾米莉亚的行踪。
然而……完全没想到传送地点居然会是异世界的我们,花费了漫长的时间才找到魔王与艾米莉亚的航迹。
因为主要是由奥尔巴在探索「门」的航迹,所以他交给我们的也有可能其实是假情报。
如艾米莉亚所知,他利用「找到艾米莉亚」这个藉口将我和艾伯特叫去圣•因古诺雷德后,就巧妙地将我们软禁了起来。
关于奥尔巴带着路西菲尔企图抹杀艾米莉亚的理由,艾米莉亚应该已经听过魔王的推测了吧。
以奥尔巴为始,教会、联合骑士团,以及各王国的掌权者,都害怕勇者艾米莉亚为民众带来新的向心力。
我们的世界确实有出现这样的动向,而这也成了克莉丝提亚•贝尔小姐被送到日本的间接原因。
然而姑且不论世间的想法,奥尔巴本人是否真的重视这些事情,倒是颇为令人怀疑。
虽然教会现在也经常宣传这点,但艾米莉亚当初启程时,背负的头衔可是「教会骑士」。
就算不用勉强废除艾米莉亚的地位,看是要让大神官奥尔巴担任她的辅佐人,还是将她册封为圣人,应该还是有其他方法能透过教会的力量来支持艾米莉亚的威望。
别看艾米莉亚这样,她意外容易受到周遭的影响,只要跟她说这是为了人民,或许她还会自己主动配合,若是周围那些人也就算了,奥尔巴本人会这么警戒艾米莉亚的权势增加,实在令人感到疑问。
实际上在先前的事件中,奥尔巴采取的方法也不是用报酬利诱艾米莉亚,而是拿父亲的田地当要胁来逼迫她。
直接向本人确认这些疑问后,他像是觉得有趣般招了不少事情出来。
嗯,短短一个星期内,他就苍老到像是变了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突然就白了头……嗯,如妳所知,奥尔巴是剃度过的人。
不过现在我们彻底封印了他的法术,并派遣包含法术士在内的四十五名精锐轮班,全天候地监视着他,理所当然没机会碰到任何刀具的他,在无法持续剃发后,现在也稍微长了一些头发。
……再怎么堕落好歹也是大神官~~他意外地每天都会确实打理仪容~~
嗯嗯!
当然~~我们不会就这样完全听信他说的话~~毕竟他招供的全都是些无法立刻详细确认真伪的事情~~所以我这次才会突然跑来~~向曾经接触过天界与天使们动向的艾米莉亚和魔王寻求建议~~
「艾美,妳又恢复平常的语气了。」
「咦……啊……因为内容严肃~~所以我本来鼓起干劲想要认真说明~~不过这样好累喔……唉~~」
「这、这也变得太多了吧……?」
艾美拉达放松原本挺直的背脊,懒散地趴在桌上,让梨香为她的剧变感到不敢恭维。
「然后呢,妳说奥尔巴的背叛根深柢固,和奥尔巴后来说的事情有关吗?」
「妳说得没错~~」
艾美拉达连头也没抬,就继续说道。
「奥尔巴早在魔王军开始侵略前~~就掌握了天使与天界确实存在的证据~~他的确信并非源自圣职者的身份~~而是实际确认了天界的存在~~」
「实际确认?」
「换句话说~~就是他知道天界并非灵魂的归处或死后前往的场所~~那种形而上的概念~~而是能够实际前往~~现实存在的场所~~」
「……艾美。」
「嗯~~?」
「我的泡芙给妳吃,再稍微努力一下……」
「不过圣职者的身份唔嗯唔嗯,反而让圣典与教义对他造成阻碍,当时的他喀滋喀滋,毫无研究或证明天界确实存在的手段唔嗯唔嗯。」
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用复活来形容的现象了。
艾美拉达双手各拿了一个惠美的泡芙,等交互吃完不同的泡芙后,她再度缓缓瞇起眼睛露出严肃的表情——
「艾美拉达,妳的脸颊上有奶油和砂糖。」
然而直到刚才都被艾美拉达的魄力震慑的梨香,开始拿出湿纸巾从旁边擦拭艾美拉达带着严肃表情的脸庞,姑且不论本人正不正经,大法术士的威严就这样比泡芙还要脆弱、淡薄地溶解到艾美拉达的肚子里。
我刚才说到奥尔巴确信天界实际存在吧。
让他如此确信的原因,正是艾美莉亚持有的圣剑核心,「进化天银」。
梨香小姐,谢谢妳。我顺便喝口红茶……呼。
如妳所知,奥尔巴在大法神教会中统筹外交•传教部,从年轻时起就频繁地到各个国家传教。
因此他非常清楚自己信奉的神,并不是绝对独一无二的存在。
若神是绝对独一无二的存在,为何世界上会有这么多不晓得神的人?为什么会有人能在不晓得神的情况下,建立成熟的国家?
圣典说向那些信奉异教之神的人们宣扬神的教诲才是正道,那么为何教会非要与那些成熟的国家反复展开以血洗血,在历史上应该被称为「宣教战争」的战争呢?
奥尔巴在传教的过程中,见过许多成熟的国家,他知道有些人打从根本就无法接受应该晓谕万人的神之教诲。他似乎一直在烦恼用剑与血教化那些无法接受者的做法,究竟有什么正当性。
然后,他发现某个巨大的矛盾。
教会的历史,与「要爱你的邻人」这句连小孩都知道的话之间,存在巨大的矛盾。
到底有哪个神曾经说过不愿接受神之教悔者就是邪恶,或是可以杀害开导后仍执迷不悟的人。
在奥尔巴之前,历史上有许多大神官恣意解释「神的绝对性」,以神之名对应该爱的邻人进行杀戮。
当时的神官们称这为神的肃清,并表示只要透过神圣信徒的手净化他们的灵魂,神就会让他们从仇恨与痛苦中获得救赎。
然而,奥尔巴曾经见过。
见过至今仍无法忘怀大法神教会在几百年前靠歪理进行的杀戮与掠夺,将这些事迹持续流传后世,并将奥尔巴信奉的神视为邪神忌惮的一群人。
即使是现在这个能够不靠斗争,靠言语化解仇恨的世界,奥尔巴讲述神之教诲的声音,依然无法打动他们的内心。
于是,奥尔巴感到矛盾。
也可以说,他开始怀疑神的存在。
仔细想想,圣典中的神打从一开始就不断失败。
真正按照神的意思进行的,就只有创造世界与生命而已。
在那之后,邪恶潜入乐园,人类输给诱惑并屡屡背叛神,同样由神创造的伙伴不断于世界各地展开斗争,最后甚至出现了「神以外的神」。
可是,大法神教会说神是绝对的存在。
圣典说那绝对的存在不断失败,却又要人将那当成绝对的存在来崇敬。
制造这巨大矛盾的,真的是神吗?
除了人类以外,奥尔巴想不出还有哪个存在会引发这种矛盾。
奥尔巴就是在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才决定要在大法神教会内出人头地。
若教会内的所有行动都是来自于人类,那只要当成人的行为来思考并行动就好。
当然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放弃身为圣职者的善良本性,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绝对不能算是个虔诚的信徒。
大法神教会这个超巨大国家的领土并不存在于地表,而是深植于人心,所以奥尔巴可以说是个精通这国家的政治、经济与法律,擅长掌握人心的谋略家。
这样的他,有个在爬到大神官的地位后,才第一次接触到的东西。
那就是「进化天银」。
被认为是「天界透过天使赐予」,由圣•因古诺雷德保管的圣具。
传说当世界未来被邪恶笼罩时,勇者将现身挥舞从进化天银诞生出来的圣剑,透过实际接触到进化天银,奥尔巴确信「天界」与「天使」是确实存在的。
换句话说,无论大法神教会、圣典,或甚至是进化天银,都是由位于和人类相同次元、形而下的存在创造出来的。
当时,奥尔巴是这么想的。
「我也有可能成为神。」
仿佛奥尔巴正以沙哑的声音在面前说话般,惠美脸色苍白地缩起身子。
「那种事,他是认真的吗……」
「看来是这样没错。其他国家或大神官之所以警戒艾米莉亚,确实是因为担心会被艾米莉亚夺走战后世界的权利。可是,奥尔巴警戒的……」
「是怕我……成为神……?透过进化天银……『基础』碎片的力量?」
「恐怕是如此。」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惠美抱紧自己的身子压抑颤抖,梨香靠到惠美身边轻抚她的背。
「奥尔巴打从第一次接触到进化天银开始,就不断在世界各地寻找其他类似的超常存在。神学院与大神官们在漫长的历史中持续研究,最后得到的结论,就是进化天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然而,奥尔巴确信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存在。因为进化天银不正是以能够触摸的实体这样的形式,呈现在眼前吗?除了接触进化天银的机会以外,奥尔巴在研究所需的知识、权利与金钱方面也都不虞匮乏。他在成为大神官后,便不断研究进化天银。然而在他手边,完全找不到其他能当成研究对象的圣具。奥尔巴焦急了。随着他逐渐衰老,时间开始让他察觉自己的寿命有限时……那件事发生了。」
惠美猛然抬头。
「魔王军的,入侵……」
「与此同时,世间也开始议论起预言中使用进化天银的勇者。奥尔巴欣喜若狂。若预言的勇者出现,那个人想必是能让进化天银的研究更进一步的存在。他并未将预言当成预言看待。勇者的存在也是某个确实存在的事物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对此深信不疑。然后,预言的勇者现身了。继承了天界之血的勇者,艾米莉亚•尤斯提纳。」
「……」
「惠美……妳没事吧?」
「嗯、嗯……抱歉,梨香,可以在旁边陪我一下吗?」
「嗯,放心,我会陪妳一起听。」
惠美稍微靠到梨香身上,但仍催促艾美拉达继续说下去。
「据说要找出艾米莉亚并不困难。因为教会代代继承了『当世界遭黑暗威胁时要对进化天银进行的仪式』。而仪式本身也非常简单,就是让符合资格的人——在这个状况下是教会的高阶圣职者,对进化天银注入适当强度的圣法气。这么一来,天银就会发出指引勇者所在地的光芒。」
惠美曾经多次见过那道引导之光。其中甚至有几次是基于自己的意志发出来的。
引导之光,单纯只是「基础」碎片彼此吸引的光芒。
而那在教会被当成动听的传说流传。
那么到底是谁告诉教会这些事情的?这个传说的源头是来自于谁?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
「莱拉……」
一切都是母亲设计好的。
这场围绕「基础」碎片,将两个世界牵扯进来的巨大闹剧。
「教会发现艾米莉亚后,就将其带回大本营的圣•因古诺雷德。这时候的奥尔巴,脑袋里还只想着观察艾米莉亚和进化天银的状况,以用在后续的研究上。奥尔巴的想法是在艾米莉亚,在妳接触进化天银的瞬间,才产生决定性的改变。」
「……那是什么意思……?」
「请妳回想一下。预言中的勇者,是『圣剑的勇者』喔。」
「……咦?」
「然而被当成预言的勇者带来的少女,除了圣剑之外,还展现出另一样圣具。」
这句话,让惠美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她发现从艾美拉达的话里导出的事实,是与自己存在的根本有关的问题。
「破邪……之衣…………唔!」
「惠、惠美?振作,振作一点啊。」
惠美更加用力地抱紧自己,由于她的动作实在太激烈,梨香也跟着抱住惠美的身体,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连前阵子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听了都觉得事情非同小可。一口气听见这么多事,脑袋应该也会很累。所以……」
「不用……我没事,我没事的……我必须全部听完才行,拜托妳,继续说下去吧。」
「……好的。」
尽管担心好友的状况,艾美拉达依然决定回应惠美的坚强,将一切交代清楚。
「和其他为圣剑勇者确实存在感到高兴、擅自将破邪之衣误解为圣剑附属物的大神官们不同,奥尔巴在为破邪之衣感到惊讶的同时,依然冷静地进行分析。他强烈渴求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对奥尔巴而言,圣剑和破邪之衣都同样是进化天银的样本。他认为引导之光,是用来让进化天银与破邪之衣会合的东西。」
在那之后,奥尔巴毛遂自荐地担任惠美的监护人,在惠美实际展开讨伐魔王军的旅程时,他也活用传教外交部的经历,出面担任她的辅佐人。
「奥尔巴在见到两样圣具后,确信天使与天界的存在。然后在发生圣•埃雷帝都解放战的那天,他又遇见了能够活生生证明天使确实存在的人物,恶魔大元帅路西菲尔。」
「居然……有这种事……」
「于是奥尔巴正式决定走上成为有形之神的道路,他假装对在与艾米莉亚的战斗中陷入濒死状态的路西菲尔给予最后一击,将其藏匿起来。魔王军的入侵,意外证明了奥尔巴长年的推论是正确的。然而对奥尔巴而言遗憾的是,路西菲尔对进化天银与艾米莉亚的圣剑根本是一无所知。」
惠美过去也曾经对这点感到在意。
路西菲尔……漆原完全不知道任何和惠美的圣剑本质有关的事情。
漆原似乎是和沙利叶与加百列同等级,或甚至更加古老的天使,那么为何他会对「基础」碎片一无所知呢?
「即使如此,对奥尔巴来说,路西菲尔依然是通往神的道路的重要棋子。他一面保护路西菲尔,一面协助艾米莉亚旅行,就在我们终于要进攻魔王城时,奥尔巴再度看见了引导之光。那是……」
「圣剑……和魔王持有的阿拉斯•拉玛斯核心互相吸引的光芒……」
「奥尔巴这次似乎产生了危机感。虽然新的样本就在附近,但万一那个东西又落入打倒魔王的艾米莉亚手中,艾米莉亚无疑会获得新的力量……这样自称神或天使的存在,或许会来回收这些东西也不一定。」
在勇者为了人类世界使用力量时倒还无所谓。不过,一旦恶魔们被打倒,人们再也不需要勇者的力量时,这股力量很可能会成为让世界再度陷入混乱的契机。
将圣剑和破邪之衣送到下界的存在,会乐见这种事吗?那个存在,会乐见愈来愈多的人接近这股力量的秘密吗?
奥尔巴好不容易开始发现通往天界的道路,当然希望尽量排除所有会阻碍这条路的可能性,对他而言,魔王与艾谢尔的逃亡只能说是幸运。
虽然阿拉斯•拉玛斯的核心实际上是被留在魔王城,但奥尔巴认为只要将拥有某个和圣剑互相吸引之物的魔王,与持有圣剑的艾米莉亚同时从世人面前消失,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进行研究。
奥尔巴假装追逐魔王,在艾米莉亚进入「门」的同时,封锁了原本距离关闭时间还有一段余裕的「门」。
他成功瞒过了艾美拉达、艾伯特,以及五大陆联合骑士团上层的耳目。
然而这时候,奥尔巴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漂流到异世界,因此后来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艾米莉亚。
「后续的事情……就和艾米莉亚知道的一样。奥尔巴和路西菲尔一起在日本闹事,企图为了自己的欲望埋葬魔王与勇者。不过在奥尔巴的众多误算中影响最大的……还是魔王与艾米莉亚在日本意外地接近,而且彼此相处融洽这件事。」
「……事到如今,这句话听起来还真刺耳呢。」
即使脸色依旧苍白,惠美还是恢复到能够稍微露出讽刺笑容的程度。
「在最后的最后,奥尔巴抹杀艾米莉亚的计划失败,并失去了对路西菲尔的掌控,无法回到安特•伊苏拉的他,理应无法再延续追求神的道路……」
「……结果是沙利叶、加百列,还是拉贵尔?」
惠美先一步向艾美拉达问道,后者苦笑地回答:
「一开始好像是沙利叶。在日本被逮捕的奥尔巴,获得沙利叶的帮助,之后他似乎就在天界的监视下,辅佐他们收集『基础』的碎片。也可以说,他在遇见路西菲尔以外的天使后,又稍微改变了想法。」
以沙利叶为首的天使,拥有不只是魔王撒旦,甚至远远凌驾勇者艾米莉亚的强大力量。
现实存在的天使们拥有强韧的肉体、做为生命体的神秘性、人类几乎无法抵达的圣法气容量,以及压倒性的智慧,奥尔巴对他们抱持着强烈的敬畏。
获得如此伟大的生命体认同后产生的自负也是原因之一,他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天使们的傀儡,开始为了成为他们的一员展开行动。
他并没有因此放弃通往神的道路,不过在笹冢的那场战斗后,奥尔巴希望成为的已经不再是绝对的神,而是获得和沙利叶与加百列一样强大的力量,成为安特•伊苏拉人民形而上的信仰象征——「天使」。
然而,随着大规模的计谋失败,以及为真奥、惠美、铃乃等人的力量所败,奥尔巴追求神这个目标的意志已然粉碎,甚至就连生命力也随着野心的光辉一同消逝,变得像个废人一般。
「这样听下来,感觉会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虽然怎么看都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但那个叫奥尔巴的人,最后会怎么样啊?被你们那边的法律判死刑吗?」
艾美拉达一脸困惑地摇头,回答梨香的问题:
「嗯……首先面临的问题是,究竟该适用哪个国家的法律,真要说起来,一般的法律是否真的有办法评断他的罪状也颇有疑义……此外无论再怎么堕落,他毕竟是『大神官』与『勇者的伙伴』之一,假设即使对他处以极刑,也会对世间带来过大的影响。」
从艾美拉达眉间的皱纹有多深,就能看出她有多么烦恼。
「我想暂时应该是不会有结论。坦白讲,我们也没想到奥尔巴会这么快就招出一堆事情。看来魔王介入艾夫萨汗的事情、计划失败,以及天使们的败北对他造成不小的打击,真要说起来,天使们让艾米莉亚和艾谢尔在艾夫萨汗战斗的目的,至今也仍未明朗……艾米莉亚,妳还好吧?」
艾美拉达轻轻舒了口气,看向惠美的脸。
「虽然意外地不太好……但托妳的福,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前千穗也曾经提过。」
「佐佐木小姐?」
「嗯。还有,最近爸爸也跟我说过。」
惠美无意识地握住梨香支撑自己的手,开口说道:
「『进化圣剑•单翼』恐怕从一开始……从我出生时起,就已经在我这里了。我想教会保管的『进化天银』应该不是圣剑,而是破邪之衣的核心。按照莱拉的说法,她似乎将自己的目的所需的『关键』,托付给了爸爸和我。爸爸一直都和艾契斯•阿拉在一起。和另一把圣剑的化身,艾契斯在一起……梨香,不好意思。」
惠美说完后,对梨香使了一个眼神,她放开后者的手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仔细想想,自从和这孩子融合的那天开始,破邪之衣也一样『进化』了。」
惠美稍微集中意识。
「哇!」
梨香忍不住对发生在惠美身上的现象惊呼出声。
随着一阵眩目的光芒,惠美怀里出现一名小女孩。
梨香紧盯着那名正安稳地沉睡、拥有奇妙发色的小女孩。
「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虽然这是梨香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阿拉斯•拉玛斯,但真正让她震惊的,当然是突然有人凭空出现这项事实。
与此同时——
「……呃,惠、惠美?妳的样子……?」
惠美身上发生的变化,让梨香吓得彻底跌坐在地。
「这就是……勇者,艾米莉亚……」
梨香愣愣地仰望朋友的身影。
丝绸般的银发与足以贯穿魔物的红色眼眸。
套在便服的连身裙上、复盖惠美全身的全套铠甲,散发出似银又似七彩的奇妙光泽。
「艾米莉亚,妳左手上的盾牌……」
知道勇者艾米莉亚过去姿态的艾美拉达,在看见出现在破邪之衣左手上的装备后问道。
「以前没有盾牌。这是和这孩子融合后才出现的,破邪之衣的进化型态。」
艾米莉亚看向正逐渐从午睡中清醒的阿拉斯•拉玛斯与左手上的圆盾,稍微垂下视线。
「圣剑能随圣法气的总量改变形状。破邪之衣在和『基础』碎片接触后,从天银变成衣服,并因为与阿拉斯•拉玛斯接触,产生了盾牌。另外,阿拉斯•拉玛斯和艾契斯•阿拉……这些孩子……会持续成长。」
此时,艾米莉亚倏地放松身体的力气,破邪之衣就这样在梨香面前化为光点,回到艾米莉亚的身体里面。
随着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恢复成游佐惠美平常的样子,总算摆脱开头冲击的梨香,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惠美弯腰抱起阿拉斯•拉玛斯。
「虽然契机各自不同,但『基础』的碎片们会成长与进化。若这就是莱拉的目的……当所有碎片聚在一起时,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艾美拉达与梨香,都不晓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知道莱拉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加百列和天界集合这些孩子们想干什么。不过……唯独让这孩子不幸的结局,我绝对不允许。」
惠美坚定地说完后,再度看向艾美拉达。
「艾美,谢谢妳今天特地过来。这样我就清楚自己为了下一个目的前进的理由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下来还是一样要找出莱拉。不过,这次不是为了知道她想做什么,而是为了让阿拉斯•拉玛斯的将来能够幸福。圣剑也好,破邪之衣也好,都是我重要的伙伴。我不会让莱拉任意妄为。」
「哎呀……像这样实际亲眼见识过后,真的很夸张呢……」
梨香总算从惠美变身的冲击恢复,将手按在地板上起身。
「妳会觉得……不舒服吗?」
惠美不安地向梨香问道。
梨香脸上维持惊愕的表情用力摇头。
「呃,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没想到我的朋友,真的是个这么厉害的人。」
然后,梨香维持坐姿摇摇晃晃地凑到惠美身边,看向或许是快醒来了、正在惠美怀里扭动身子的阿拉斯•拉玛斯的脸。
「哎呀,近距离一看……嗯,果然只能用像天使般可爱来形容。虽然艾契斯长得也很漂亮,但小孩子这点有另外加分,在许多方面都不一样呢。」
梨香反复看着阿拉斯•拉玛斯的睡脸,接着稍微抬起视线凝视惠美的脸。
艾美拉达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梨香的样子。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你们长得满像的。例如眼睛跟嘴巴。」
「是、是吗?虽然没什么道理,不过……现在能被梨香这么说,感觉有点开心呢……」
惠美有些害臊地羞红了脸,看向阿拉斯•拉玛斯的脸庞。
「嗯,不过总觉得额头和眉毛的地方和真奥先生有点像……啊,这部分妳好像还无法接受?」
虽然梨香并非全然在开玩笑,而是坦白地陈述感想,但原本脸红的惠美立刻脸色一变,吐出瘴气般的气息开始威吓梨香。
「虽然我很感谢他前阵子做的那些事情,但与其说是无法接受,不如说我根本就还没原谅他……所以总觉得心情很复杂。」
对阿拉斯•拉玛斯而言,真奥是无可取代的父亲。惠美也没幼稚到一直否定这点。
然而,虽说顺利与诺尔德重逢,真奥无疑仍是捣乱惠美人生的主因之一。
即使在他背后隐约能看见莱拉的影子,只要真奥仍自称是恶魔之王,惠美认为他应该为过去的残暴行为负责这点依旧没有改变。
话虽如此,惠美也自觉到光靠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取真奥性命。
不只如此,从她在梦里追寻真奥打造的那个温暖餐桌来看,惠美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相当信赖真奥。
面对这样的对象,自己是否还有必要继续找理由恨他呢,惠美甚至想过即使他真的有罪,或许也没必要非得由自己来制裁他。
「总之,就是很复杂。」
惠美像是在讲给自己听般,又说了一次。
「早安,阿拉斯•拉玛斯,妳醒啦?」
「唔嗯……脚安……呼啊。」
阿拉斯•拉玛斯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以迷茫的眼神四处张望。
「!」
一发现梨香,她便猛然抬起头。
「呀?怎、怎么了?」
阿拉斯•拉玛斯以敏捷的动作,快速从惠美怀里躲到惠美背后。
「哎、哎呀?我吓到她了吗?」
「啊,我知道了。阿拉斯•拉玛斯和梨香是第一次见面吧?」
「呜呜……」
躲在「妈妈」背后的阿拉斯•拉玛斯,战战兢兢地偷看梨香。
「妳、妳好啊!」
或许是不习惯和小孩子相处,梨香试着挤出有点僵硬的笑容,对表情像是看见什么可怕事物的阿拉斯•拉玛斯挥手。
然而似乎被那个笑容吓到的阿拉斯•拉玛斯,迅速将脸缩到惠美背后。
「喂,阿拉斯•拉玛斯,要好好跟人家打招呼喔?妳要回答『妳好』啊?」
「……呜。」
在惠美的劝导下,阿拉斯•拉玛斯战战兢兢地抬头,但刚睡醒就看见陌生人的冲击似乎仍未平息,她看起来仍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就在下个瞬间——
「阿拉斯•拉玛斯妹妹~~平常很怕生吗~~?」
「呀!」
听见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让阿拉斯•拉玛斯整个人跳了起来。
「阿、阿、阿拉斯•拉玛斯?」
「喔,啊,哇?」
阿拉斯•拉玛斯脱兔般的逃离惠美背后,这次换躲到梨香的背后。
「哎、哎呀?」
梨香尴尬地回头看向从背后抓着衬衫,躲到自己背后的娇小存在。
「……姐姐……这里?」
「嗯?嗯嗯?」
感觉阿拉斯•拉玛斯似乎说了什么的梨香,弯下腰将耳朵凑过去。
接着梨香不晓得听见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困扰的苦笑,看向艾美拉达。
「她说艾美姐姐为什么在这里?」
「啊。」
「咦~~」
惠美听见后,也以和梨香相同的表情转头看向艾美拉达,恢复平常语气的艾美拉达,不满地嘟起嘴巴。
「这么说来,阿拉斯•拉玛斯好像不太擅长应付艾美呢。」
「怎么这样~~有严重到让她不惜躲到初次见面的梨香小姐后面吗~~?」
「因为妳之前讲话太大声吓到她。」
「可是~~看见这么可爱的孩子~~当然会想大叫啊~~」
艾美拉达不满地说道,梨香等那只娇小的手冷静下来后,才战战兢兢地和她对上视线。
「妳好啊?」
「…………好。」
阿拉斯•拉玛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正黏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然而因为惠美什么也没说,所以她也戒慎恐惧地轻声回应。
「初次见面,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见面。」
「我是惠美……呃,妈妈的朋友,铃木梨香。」
「泥木……?」
「阿拉斯•拉玛斯,要好好和梨香姐姐打招呼喔?」
「呜,啊,梨、梨姐姐,初次见面,妳好。」
或许是因为紧张,阿拉斯•拉玛斯的声音既小声又没什么精神,但她还是努力向梨香打招呼。
「嗯,初次见面。惠美,这是什么可爱的生物!」
梨香的嘴巴不禁立刻展现出微笑。
「难怪大家都这么疼她。她的手好小喔!」
「啊呜。」
梨香轻轻握住阿拉斯•拉玛斯的手,尽管露出向惠美求救的表情,阿拉斯•拉玛斯依然任由梨香摆布。
「惠美无论之前还是之后,感觉都会很辛苦呢。」
梨香温柔地握着阿拉斯•拉玛斯的双手,看着阿拉斯•拉玛斯对惠美说道。
「之后要是想找人倾诉,就叫我一声吧。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关系。我会继续去找新的美味餐厅。」
「……梨香。」
「梨香小姐……」
「机会难得,到时候也找阿拉斯•拉玛斯妹妹一起去如何?阿拉斯•拉玛斯妹妹,妳喜欢吃什么啊?」
「玉米浓汤和咖哩。」
「喔喔,不错嘛,很像小孩子会喜欢吃的东西。」
「还有,小千姐姐的炸鸡块。」
「小千?啊,该不会是指千穗吧?她会做符合小孩子口味的料理吗?真了不起。可是,有好吃的炸鸡块、玉米浓汤和咖哩的餐厅啊。虽然我有想到几间西餐厅,不过如果要全部都很好吃就有点难度。话说回来,妳明明还这么小,有办法吃那么多东西吗?」
梨香之后便没再对惠美多说什么。
然而,对惠美来说,这样就够了。无论惠美是游佐惠美,还是艾米莉亚•尤斯提纳,梨香都愿意和以前一样跟她一起去吃饭。
不只如此,梨香还说愿意和惠美聊各式各样的话题。好友话都说到这分上了,惠美还能再有什么要求呢。
「艾米莉亚,妳真的交到很棒的朋友呢。」
艾美拉达低声说道。惠美微微红着眼眶轻轻点头。
「啊,虽然吃饭也很重要,不过妳的工作要怎么办?妳暂时还会待在日本吧?关于钱的部分……唉,以惠美的生活习惯,就算没了工作应该也还会有存款,但这栋公寓的租金也不便宜吧?」
惠美非常喜欢梨香这种马上会谈到现实话题的个性。
「听了包准妳吓一跳,这房间的租金,每个月只要五万圆。」
「咦?」
一听见这个价格,梨香反倒皱起眉头。
「妳、妳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从附近的车站、地理位置和房间的宽敞度来看,我本来以为至少要十万以上……」
以前和铃乃提起这件事时,她也被这便宜的租金吓了一跳。但不愧是梨香,好友非常清楚这价格具体上有多不寻常。
「嗯,坦白讲……这房间以前曾经发生过意外。」
「咦?真的假的?」
相较于惊讶的梨香,惠美若无其事地挥挥手说道:
「可是,要不是这房间有瑕疵,我一定无法在docodemo工作,甚至就连能否在日本好好生活都不确定。」
「咦?」
「我在这房间累积了许多回忆。虽然我迟早会和爸爸一起生活,但搬家也需要钱,所以应该过阵子才会搬离这里。」
梨香将视线移向或许会知道些什么的艾美拉达,但后者像是一无所知般轻轻摇头。
「唉,总之房租意外地不会构成问题。虽然目前手头有点紧,但我对新的打工已经有头绪了。昨天通过电话后,我发现对方那里似乎也很缺人手,所以立刻就排好面试的日期了。再来只要重新拍张履历表用的照片就行了。」
「喔!这样啊,不愧是勇者。该行动的时候还是会好好行动呢!」
惠美光明的展望,让梨香露出笑容。
「不过,妳为什么会手头紧啊?」
身为同事的梨香,大致上能掌握惠美的收入状况,考虑到惠美的生活态度和房租,她似乎难以想像惠美会缺钱。
「嗯,其实……」
惠美毫不隐瞒地将真奥向她请款和要求报酬的事情告诉梨香。
「唔哇……」
「欸~~」
不出所料,梨香和艾美拉达都皱起眉头。
「就算是魔王,也不该在这个状况下做出这种事吧?」
「总觉得有点遗憾呢~~那时候的魔王~~明明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两人同时作出严厉的评论,但惠美的苦笑,意外让人感觉不到愤怒或失望。
「你们两个也这么认为对吧?我也有同感。这样一点都不符合那家伙的作风。」
「「咦?」」
「他一定是以为我不会答应这么乱来的要求。」
惠美起身,从电视旁的架子拿出一本杂志。
「可是,我也有我的自尊,所以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偿还自己欠的人情,此外……」
说着说着,惠美将杂志翻到贴了便利贴的那页,递给梨香和艾美拉达。
「要是就这样配合他的话术,我不就又要欠他人情了吗?所以……」
「惠、惠美,这是……」
看见刊在贴了便利贴那页上的广告后,梨香惊讶地睁大眼睛。
事先就预料到梨香会有这种反应的惠美,自信满满地点头回答好友的问题:
「我之所以应征这里的工作,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