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_part10(续2)
本章 130,322 字 约 326 分钟
那么此刻的氛围如此的美好,美好到就像是那逐渐迷乱起来的星辰……他再冒犯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沐恩起身,然后缓缓的俯身。
所有的光明彻底的消失,这一刻如同黎明前的那一瞬般,是最为漆黑的时刻。
黑到足以让人轻松的接受十分羞耻的事情。
爱丽儿的娇躯不断的紧绷,又放松,紧绷,又放松,时而伴随着微微的颤抖,如此循环往复。
但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只是瞪大着眼,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于是乎,沐恩满怀着期待,轻轻的吻下。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反抗,他就这样逐渐贴近少女,逐渐吸入属于少女的气息,然后……吻到那个柔软的东西。
但那不是唇。
是挡在唇前的手掌。
“不行……”
爱丽儿喘着粗气,面颊酡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声说道:
“现在还不行……”
203、主角爱情故事(十五)
“现在还不行……”
在这一刻,沐恩离爱丽儿只有不到三厘米,他甚至都能看见那双水雾弥漫的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甚至都能感受到爱丽儿霎时凌乱起来的呼吸……
但她最终还是抬起手,挡住了他。
爱丽儿脸色酡红,眼神迷茫,仿佛也要被这狭窄座舱中炙热而旖旎的气氛所同化,坚硬如铁的内心融化成为绕指柔……
但她还是没有。
坚固的内心外壳,终究还是抵御住了沐恩的攻势,并未将她藏得最深、最为柔软的地方显露出来。
爱丽儿眼神恢复清明,长出一口气,轻轻的将沐恩推开。
沐恩没有坚持,重新起身,然后坐下,在无奈的叹息声中,显得有些狼狈。
精心的算计,大量的付出,似乎都在爱丽儿的这一句中……落了空?
“我……”
看着沐恩神情苦涩,看着他像是被主人叫骂过的金毛犬那般眼中闪过清晰的失落之色,不知为何,爱丽儿的内心蓦的收紧了一下。
但她还是昂着头,不屑的撇撇嘴角:“我说过,想凭这种程度把我攻略,是不可能的。”
“是吗?”
沐恩苦涩一笑:
“看来我终究还是成为了那百分之五啊。”
“什么百分之五……”
爱丽儿双手抱胸,头转向座舱之外,嘟囔道:“你那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数据,本就不靠谱。”
摩天轮无声的运转,两人所坐的座舱已经越过最高点,开始缓缓的下降。
远方的贝尔兰德城区亮起依稀的灯火,太由于太远,太暗,风景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
沐恩也看着窗外,整个世界又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万籁俱静,而且这次连心跳声都没有了。
两人沉默着、沉默着、直到……
“下次不要这样好了吗?”
“嗯?”
“那么突然……”
爱丽儿还是直直的盯着窗外,但是余光似乎却偶尔瞥向沐恩,她手指不断的卷动着鬓角的发丝,语气也有些吞吞吐吐:
“说实话,虽然我的确内心强大到不怕任何东西,但是你那么突然的做那种事,还是有些把我吓到了……”
“……”
沐恩一愣。
爱丽儿这幅表现看起来……仿佛刚才就算他直接强吻上去,她也不会拔剑砍人,最多只是羞恼的怒骂你几句。
啊,这样啊……沐恩恍然大悟。
看来他的攻势并非彻底落空,因为仔细一想,气氛这种东西,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撑得起来的。
换种角度来说,既然能够到达那种气氛,就说明……
“好吧。”
苦涩之意消散,沐恩勾勒一如既往的干净微笑:
“我下次注意。”
“还……还有下次?”爱丽儿瞪眼。
“当然,这场约会还没有彻底结束不是吗?”
座舱落地,沐恩打开门,然后优雅的弯腰,伸出自己的手:
“这位美丽的女士,最后的舞会已经开场,我能有幸冒犯的握住你的手吗?”
“握……握?”
爱丽儿注意到沐恩说的是握,不是牵。
“是的,握。”
手掌就放在爱丽儿身前,五指干净而修长,掌心宽厚且温暖。
爱丽儿知道,因为她感受过。
感受过不止一次。
“那……好吧。”
刚刚才拒绝过沐恩一次,爱丽儿觉得自己不太好意思拒绝第二次,而且仔细想想,他们本就不是第一次握住对方的手,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于是在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前提之下,爱丽儿还是举起自己的小手,像是坐在南瓜马车上的公主,将其轻轻的放在王子的掌心。
沐恩顺势将那只小巧的手用力包裹住。
“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最后的约会地点了。”
沐恩道:“你忘记你走到这里来的时候,第一次看见的东西了吗?”
“啊……”
爱丽儿微微睁大眼。
此时此刻,就在这个早已经变得十分熟悉的金发男人身后,爱丽儿看见那座水晶宫殿亮起无比璀璨的光辉,像是夜里的星辰与明月尽数汇聚于宫殿之中,只等待着少女去亲自摘取。
这一路其实玩的很开心,以至于她真的都把这个最显眼的东西给忘掉了。
“这个也很美,是吗?”沐恩微笑道。
既然建造的这座水晶宫殿,那便不可能只是放在哪里看看而已,在沐恩的约会计划中,无论他到头来成功与否,那座水晶宫殿都会是最后一站。
那里放着他最后的布置,为了完成那个,他花费了很大的代价,付出了很多的心血,甚至对于他来说,比从老爹那里诓来两个庄园还要艰难。
毕竟脑袋螺旋升天整整半天,可并不好受。
“这也是游乐设施?”爱丽儿呆呆的问道。
“不是,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沐恩并未多言,紧握着爱丽儿的小手,带着她往水晶宫殿走去。
游客已经散去,工作人员也都不见踪影,此时此刻,这里只属于他们二人。
两人走到水晶宫殿之前,沐恩只是轻轻的敲了敲,那座巨大的宫殿之门就轰然的洞开,像是念过了童话中的某句咒语,一切都发生的如此自然。
爱丽儿停驻片刻,仰头凝视那巨大的双门,觉得它的确很符合自己的想象,因为就是要有这么大的门,她才能带着自己心爱的美少女们一起开开心心的同时进进出出……再多的美少女都不会拥挤。
不过就对于单单两个人来说,这门的确有些大了。
“进去吧。”
“嗯。”
两人彼此紧握双手,彼此相靠,迈进这宏大的宫殿之中。
瞬间,各种被澄澈的水晶反射的动人光芒,便一起涌入爱丽儿的眼中,水晶的穹顶,水晶的墙壁,水晶的吊灯,水晶的阶梯……这里果然一切都是水晶打造的,彩色的光点彼此拼接,像是无数个万花筒,被裁剪成无数种精致的造型。
爱丽儿眼睛都要看花了,觉得她这辈子所目睹的最华丽奢侈之物,也不如外是了。
但除此之外……
“这里怎么这么空?”爱丽儿惊讶道。
水晶构筑了宫殿的主体,构筑了宫殿的一切,但除此之外,这里便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在华贵的光芒照耀下,整个水晶宫殿的内部显得十分空旷。
“因为我还没有想要这里该放些什么东西。”
沐恩侧头,注视着爱丽儿的眼睛:
“而且这种事,不是应该你来考虑的吗?毕竟它现在是你的了。”
“我?”
爱丽儿茫然的挠挠头。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所谓的水晶宫殿里该放些什么,在她以往的幻想中,这里就是简简单单居住着自己心爱美少女的地方,其它的细节她根本没有想过。
但说到心爱美少女……现在还是可怜的零,甚至连水晶宫殿都是身旁这个黄毛建的……可恶啊。
爱丽儿再次暗中咬牙切齿,感觉异常的悲愤。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屈辱呢?
“不过,虽然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东西,但是在宫殿的最深处,我还是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的。”沐恩又道。
他的视线越过宫殿中空旷的大殿,在那被水晶簇拥的地方,却有着一扇极为普通的门。
正因为普通,所以显眼,爱丽儿也第一时间发生了那扇门。
“你现在应该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吧。”
“你放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爱丽儿撇撇嘴。
但话虽是那么说,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刚才在摩天轮上所看见的风景。
小巷、面包工场、修道院、山丘上的树……那些熟悉的景物由近到远,在她记忆中的层次却是随着那条时光长河,由远到近。
借此,她已经大概能够推算出在这最近的地方,在这水晶宫殿中深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不知道,不去看看吗?”
沐恩像是看穿了爱丽儿的嘴硬,轻轻的推了爱丽儿一把。
“哼,要你管!”
爱丽儿不悦的甩开沐恩的手,看起来似乎对于他这种擅自的决定非常气恼。
但她最终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前。
那扇门是木质的,十分的斑驳与老旧,与周围华丽且璀璨的水晶事如此的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样一扇老旧且普通的门,这样一座没有任何特点的门,爱丽儿抚摸着,却久久不敢推开。
她心中十分忐忑,因为这门后的事物,她已经有整整十几年……
“哎呀,这怎么能行呢?”
可是突然,安静的水晶宫中出现第三个人的声音,打断了爱丽儿的回忆。
“这种浪漫的约会,怎么能够在半途中将手松开呢?”
“谁!”
沐恩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的将此刻毫无力量的爱丽儿护在身后。
“出来!”
“啪。”
暂时没有人回答。
而回应沐恩的,是啪的一声。
那是从不知道那里响起的,拍手的声音。
沐恩心中咯噔一下,不妙的感觉瞬间充斥,虽然暂且不知道拍手声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伸出手抓向爱丽儿……
但……晚了。
轰隆!
整个水晶宫殿都开始动摇,一堵水晶之墙在轰鸣之中延伸,将爱丽儿与沐恩就此分隔。
“该死!”
沐恩当然不会被区区水晶阻挡去路,顺势一刀斩开水晶墙壁,却发现墙壁对面空空如也,早已经不是刚才的地方。
整个水晶宫殿都发生了改变,就像是被拧动的魔方,在这轰鸣之中,爱丽儿就已经被送到了不知道何处。
“你看,要是松开手,就会发生这种不幸的事哦。”那个声音略带惋惜道。
“……”
沐恩脸色阴沉的回身,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在这座水晶宫中,优雅而帅气的中年男人。
他一袭贴身礼服,身上喷洒着极有格调的香水,似乎才从一场与情人的约会中归来,胸前还别着一朵鲜艳的玫瑰。
“你是谁?”沐恩问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会有操控这座水晶宫殿的权限?”
“尊敬的沐恩少爷,不必惊慌,您可以叫在下帕尔斯,如您所见,我正是由奥兰里尔阁下邀请而来,特地为您的感情大事献上自己一份力的……恋爱大师。”
帕尔斯恭敬的抚胸行礼,就如同面对粉红熊一般,他明明不是贵族,但礼节却挑不出丝毫毛病。
“奥兰里尔……粉红熊?”
听到这个名字,沐恩愣了一下,这才想起那是某个混蛋的真名。
“又是那个家伙搞的鬼?”
沐恩余光扫了下周围,没有粉红熊的身影,这很正常,因为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现在应该正在经受前圣女阁下爱的鞭挞……毕竟自己已经把粉红熊的小黄书进货渠道告诉了她,以她的脾气,不让粉红熊跪烂一吨榴莲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这是搞什么?和之前一样,又是什么特地制造难关的攻略把戏?”
过山车的爆炸,鬼屋的恶灵,虽然有些俗套,但是沐恩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一把,所以此时这样刻意把他和爱丽儿分开,也是为了……
“不。”
帕尔斯却摇了摇头道:“这次不一样哦,尊敬的沐恩少爷。”
“不一样?”沐恩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是的,不一样了,沐恩少爷应该已经知道了,之前那些手段,对于爱丽儿小姐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她的心防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固。
所以……”
帕尔斯张开双臂,脸上的笑意狂热而狰狞:
“何必要来继续这种无聊的约会呢?不如让我来直接给予你们真正的爱吧!”
水晶宫依旧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块块巨大的水晶摩擦着地面,彼此分离嵌合,在这座水晶宫殿外表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内部却在不停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就在这样嘈杂混乱的情形之中,沐恩还是清楚的听到了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语:
我爱你哦。
……
……
“沐恩!”
水晶墙壁猛地闭合,分隔了爱丽儿身后的空间,纵使爱丽儿的反应很快,但是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这突然冒出来的水晶墙,只能扑在墙壁上,徒劳的砸动着。
“沐恩,沐恩,你听到到吗?要是听到了就回答,喂,喂!”
没有任何回应。
整个水晶宫殿的轰鸣声持续了好几分钟,但就算等那声音彻底停止,一切再度恢复平静,爱丽儿也听不见除了她自己之外任何其他的声音,也看不见除了水晶之上倒映的自己之外另外的人影。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知晓自己现在不可能突破这些水晶,也无法联系到沐恩之后,爱丽儿立马就放弃了这种浪费力气的行为。
她皱着眉,目光沿着这面水晶墙壁一直到尽头……
被封死了。
她与沐恩之间的道路彻底被封锁,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无法打破这种封锁,所以只能被动的等待沐恩的救援。
“又是之前一样的套路?”爱丽儿喃喃。
让她陷入危险,再让那个家伙帅气的英雄救美……不得不说,在任何时候,这都是一种百试不厌的优秀套路,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少女,都会无法避免的对拯救自己的英雄一见倾心。
但她不同,前两次就已经证明了这种庸俗的套路对她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就算来第三次……
“不对。”
爱丽儿忽然眸光一闪:“不对劲。”
沐恩明明对她说过,这种套路已经不会再来第三次了。
虽然对于一个花花公子来说,说谎不是难事……但爱丽儿不觉沐恩会在那种时候对她说谎。
就如之前所说,她相信他。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某种本能的不安开始浮上爱丽儿的心头,不断的催促着她离开此地。
没错,要赶紧离开,赶紧去找沐恩,不然……
“为什么要去找他呢?”
熟悉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最讨厌她吗?”
“……”
爱丽儿瞳孔骤然一缩,目光追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过那一排光滑的水晶墙壁。
果不其然,她在那水晶墙壁之上,看见了……自己。
那是她的倒影,是在光线下形成的自然现象,但是此时此刻,那个倒影却脱离了本体的桎梏,诡异的自己行动起来。
倒影看着爱丽儿,满脸戏谑:
“你为什么要去找一个自己讨厌的家伙呢?”
“……爱神?”
爱丽儿显得很冷静,并没有被这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
“你竟然还敢冒出来?”
“爱神?我不是爱神,我怎么会是爱神呢?”
倒影先是惊异,然后嗤嗤的诡笑:
“我可不是爱神,我是你的内心,你明白的……我就是你。”
“闭嘴!”
爱丽儿脸色顿时阴沉:“别拿这种话来忽悠我,我不会上当。”
“上当?咯咯……你不是一直在上当吗?”
倒影逐渐靠近,她伸出手,似乎要从水晶中走出,怜惜的抚摸爱丽儿的脸:
“真可怜啊,你看,你都被那个可恶的黄毛,欺骗了多少次……”
“滚开。”
爱丽儿警惕的后退一步:“我没有跟你交流的兴趣。”
“交流……也对,你我不分彼此,根本就没有交流的必要,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倒影微笑道:
“让我们回归最开始的问题……爱丽儿,你真的甘心吗?”
“……”
“你甘心自己的青梅竹马被沐恩坎贝尔抢走吗?”
倒影摇身一变,变化成莉雅的模样。
“爱丽儿。”
莉雅眼含泪水,楚楚可怜:“快救我,我是被沐恩逼迫的,其实,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
“你甘心自己看中的美少女,也被沐恩坎贝尔抢走吗?”
倒影又变成塞莉西亚的模样,不过她并没有平常的冷酷,而是满脸娇羞,情意浓浓:
“爱丽儿卿,如果是你的话……”
“……”
“你又甘心自己最最喜欢的慕思小姐最终被沐恩坎贝尔取代,从此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吗?”
爱丽儿心心念念的慕思小姐出现在水晶之中,大波浪的金色长发还是那般的耀眼,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仿佛在爱丽儿的心间舞蹈。
“爱丽儿,我可以成为慕思……”
“……”
“还有你的老师,你的剑……她们不在你的身边,想必也是被沐恩坎贝尔用花言巧语欺骗了,你甘心吗?”
天火大剑与老师的模样接连浮现,最后又再次变回爱丽儿自己。
倒影注视着爱丽儿动摇的眼眸,双手捧起深扎在血肉之中,那美艳至极的黑色鲜花。
“你不甘心,对吧。”
“你的一切一切都被沐恩坎贝尔抢走了,你怎么会甘心呢?”
“所以,来吧,爱丽儿,接过这个。”
倒影的声音带着甜美的诱惑,如那引诱人走向禁忌的果实:
“只要接过这个,再去杀死那个你最讨厌的沐恩坎贝尔,这一切就都能重新回到……”
“我说——闭嘴!”
突然,爱丽儿暴怒,一拳砸在水晶之上。
水晶绽放出裂纹,同样娇艳若花。
但是因为没有斗气魔力的保护,潺潺的鲜血也从爱丽儿的指缝中流淌下来。
她一脸狰狞,整个人气质就像是凶戾的雌兽,因为愤怒,胸膛不住的起伏。
“咦?”
倒影歪头,毫无高光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一抹疑惑:
“为什么,难道你……”
“……”
爱丽儿转头狂奔。
手上的血液仍在流淌,那一拳过于用力,甚至有可能震伤了自己的骨骼,但她全然不顾,埋头奔跑。
心中的阴冷愈发明显,汹涌的黑暗在身后蔓延,爱丽儿听到了愤怒的尖啸,似乎在得知攻心不行后,那具倒影直接就选择了强行侵蚀她的精神。
她的内心本就有破绽,而且早已经中招一次,又怎么可能抵御得了这种卷土重来的邪神污染?
爱丽儿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数不清的呓语在耳畔回荡,一只只惨白的手似乎从黑暗中探出,要将她再一次抓回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嘎吱。
忽然,有开门声传来。
爱丽儿再次看到了那扇门,那扇普普通通的门,而此时,那扇门竟是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啊——】
圣洁的光辉从门缝中涌出,短暂的帮爱丽儿击退那如跗骨之蛆的黑暗,她也抓住机会,一把推开那扇残破斑驳的门。
嘎吱——
熟悉又陌生,曾经早已习惯,却又在漫长时间中忘记的,生锈的铰链所发出的声音,回荡在爱丽儿的耳畔。
爱丽儿站定,然后就在这嘶哑的声音中,不自觉的陷入愣神。
她甚至都忘记了刚才的追逐与侵蚀,她就站在这里,呆望着身前的一切。
一座满是杂草的小院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那里有早已干枯的葡萄藤架,用石板盖着的古井,晒在低矮屋顶上的柿饼……还有一柄木剑,插在小院的最中心。
“啊……果然……”
虽然之前就早有猜测,可是这已经十多年未曾见过,却能够看一眼就让她想起所有细节的地方,还是让她那颗坚硬无比的内心,都不禁泛起涟漪。
小院,那个曾经被她烧掉的小院,那个还未变得坚强的她所居住的小院,此刻竟是真实出现在她的眼前。
“沐恩……竟是把这里重建了吗?竟然连所有的细节都完全复原,这真是……”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
好厉害。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好厉害。
“仔细想想,他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乎我意料的事啊……”
爱丽儿嘴角勾勒一抹弧度,少有的温柔。
作为送个自己的礼物,这里的确值得赞赏。
爱丽儿决定从这里出去之后,不挑那个家伙的刺了,还要好好的夸奖他一下。
小皮鞋踩着满地的枯草,发出窸窣的好听声音,爱丽儿踮起脚拿走一块柿饼,随意的啃了一口,任由阳光晒过的香甜气味在嘴中蔓延。
明明刚刚才经历那无比危机的一刻,爱丽儿此时却下意识的放松下来。
不管以怎样绷紧神经的状态在世界上行走,但终有一个能够让你忘记一切的地方存在。
爱丽儿很早已经就弄丢了那个地方,而现在,她终于暂时找了回来。
虽然这里并不会完整。
因此,不管外面还有什么样的危险,现在的爱丽儿都不想去在意了,她只想要以这熟悉的一切,久违的去悼念她那许久已经未曾悼念过的……
啪嗒一声,柿饼掉落在地。
当房门被推开之后,爱丽儿站在门口,俏脸上浮现的,是从未有过的诧异与迷茫。
“妈……妈?”
房间中的一切如故,那些简单的摆设都与爱丽儿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沐恩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一切都复现的如此完美。
完美到就连那道本该早就逝去的身影,此刻也正坐在床铺之上,眺望着另一边的天空。
那个最后的、能够让一切完整的碎片,竟是如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爱丽儿?”
身影回过头,露出那张爱丽儿几乎都要忘记的……温柔的脸。
“你回来了吗?”
“妈……妈妈?你……怎么会?”
爱丽儿几乎以为是在做梦,可是手上传来的刺痛依旧如此清晰。
难道说不是梦,而是某种幻术?
爱丽儿目光快速的扫过整个房间,想要寻找这其中的破绽……她真的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房间中的小桌上,放着一只钟,一只造型奇特,但看起来很古老的钟。
古老时钟滴答滴答作响,细数着时间的流逝,期间还夹杂着隐隐的齿轮转动声——但爱丽儿很确信,以她当初那个一贫如洗的家庭,是根本用不起时钟这种东西的。
她快步过去,一把抄起时钟,正要检查其异常……然后她就发现了被压在时钟下的纸片。
上面用十分漂亮的字体,写着一段话:
“这并非是如何耀眼的奇迹,只是微不足道的往昔幻影。”
“……”
爱丽儿用微微颤抖的手将纸片拾起,然后翻转过来。
“首次约会纪念日快乐,爱丽儿。”
“沐恩留。”
204、主角爱情故事(十六)
天光渐暗,夜色笼罩。
在那座三天之内拔地而起的游乐场之中,水晶宫殿依旧闪烁着璀璨的光辉,令无数路过之人驻足赞叹。
然而没有人察觉,一道无形的界限已经分割了这里,将这里变成了绝对无法从中逃脱的……死地。
“怎么又是你们这些爱神信徒?”
由于帕尔斯挡在前面,沐恩也无法阻止整个水晶宫殿陷入封锁,只能颇为无奈的叹口气:
“这世界上邪神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是你们这般的活跃?”
邪神也好。
邪信徒也好。
其他的邪恶势力搞事,似乎都有着自己的矜持,一般不出来浪,但一冒头,基本就是个大的。
但唯有爱神,荤素不忌,秉持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基本原则,几乎所有事件祂都要来偷偷的掺一脚。
前几次就算了,而这一次,祂竟然还杀了个回马枪?
真是……
“足够让人厌烦啊……”
沐恩握紧纯白双刀,毫不克制的杀意在他身上涌动,之前被戏耍偷袭的画面还在脑中不断闪现,因此他对那个邪神之耻的怒火早已经到达了爆发的边缘。
“别激动别激动,尊敬的坎贝尔少爷,打打杀杀多不好。”
但帕尔斯像是没有感觉到沐恩的杀意,依旧是那幅恭敬的姿态:
“这一次,我可是来帮你的。”
“哦?帮我?”
沐恩冷笑道:“什么时候堂堂邪神之耻也转性了,变得这般乐善好施了呢?”
“吾主一向十分乐善好施,祂是爱之神,向人间散播真正的爱,就是祂最大的祈望。”
帕尔斯张开双臂,恭敬的面容之上,又浮现出病态的狂热:“所以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般,沐恩少爷,我是来帮你的,我会给予你吾主真正的爱,让这段感情故事,真正的画上完美的句号。”
“去你妈的吧。”
单纯的嘴臭,却能换来最单纯的爽感,沐恩讥讽道:
“我需要那个**的爱?祂要是真爱我,现在就自杀,我结婚的时候一定把祂的墓碑带上。”
“真的不需要吗?”
帕尔斯并未生气,只是反问道:
“仔细想想看吧沐恩少爷,您努力了这么久,辛苦了这么久,耗费如此多的金钱与心神,不就是为了俘获爱丽儿小姐的信吗?问题是,你想要攻略她,可是却连她的心防都打不开,你又如何俘获她的内心呢?”
“……”
沐恩陷入沉默。
不管他有多讨厌爱神的信徒,但是有些话他说的没错。
是的,他失败了。
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能攻破爱丽儿那坚固无比的心防,无论是过山车、鬼屋,还是摩天轮,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似乎最多只能在爱丽儿的内心之外的那层坚固防御上,撬开一道小小的裂痕而已。
那已经是极限了,却无法改变什么。
到最后,摩天轮上的拒绝,似乎就是结局了。
“看吧。”
帕尔斯得意的笑道:
“您也是知道的,你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既然如此,不如让吾主……”
“不,你说错了。”
但这时,沐恩突然打断帕尔斯。
“或许我真的很没用,没办法动摇爱丽儿的内心,没办法彻底攻破她的心防,但是……”
“但是?”
“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攻破她心防、让她卸下那层坚固外壳的人……”
沐恩露出微笑,
“肯定存在着,不是吗?”
是的,似乎。
爱丽儿还没从哪里走出,一切的结局,尚未定格。
……
……
“妈妈……”
看着纸上的文字,爱丽儿几乎是瞬间就鼻子一酸。
往昔幻影是什么?这个钟是什么?她暂时不清楚。
但是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此刻出现在她面前的妇人,既不是做梦,也不是幻术中的假象。
至少在这时钟尚未走完的时间里,她是真实存在着的。
爱丽儿好好的收起那张便条,将其放在自己这袭漂亮裙子最安全的内衬中,然后转身,急切而又温柔的扑在熟悉的木床上。
“妈妈,我回来了……”
被褥打满了补丁,但满是阳光的气息,浓郁的药味有些刺鼻,却如同一阵清风,瞬间便将爱丽儿刚才经受的精神伤痕彻底抹平。
她贪恋的用脸颊摩挲着,寻找着儿时的记忆。
“你回来啦……”
妇人抬起手,同样温柔的抚摸少女的头:
“你都这么大了,我的小爱丽儿。”
“嗯,我长大了……”
爱丽儿轻轻的嗯一声,带着愈发厚重的鼻音:
“已经十多年了,我当然长大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
妇人神情惊异又恍然:“明明对我来说,还只是一瞬……这样啊,原来你已经一个人独自前行很久了。”
“是妈妈自己要留在原地……”
“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能走那么远,很好,真的很好……”
妇人眼角泛着泪花,枯瘦的手指帮着爱丽儿细心的梳理着发丝,这样的事在往前的许多年里,她每天都会做,可是对于爱丽儿来说,她已经十多年没有感受过自己母亲指尖的温度。
爱丽儿默默的感受着,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沐恩那次为她梳理刘海……他的指尖也很温暖。
“来,给我讲讲你这些年发生的事吧,妈妈很想听。”
梳理完头发之后,妇人将爱丽儿拉进被窝,让她坐在自己对面。
就像是曾经每一次,小爱丽儿从外面冒险归来之时,妇人都会这样拉着她,促膝长谈。
“嗯。”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滚的情绪暂时压制,然后用非常昂扬的语气,对着妈妈说道:
“妈妈,你听我说,现在的我,可厉害了……我完成了我的诺言,我变强了。”
她说从妈妈留下的戒指中遇到了老师,老师教她变强的方法。
她说在一棵大树下遇到了莉雅,莉雅很可爱,也很善良,总会在修女嬷嬷因为她做不好晨间祈祷而罚她不准吃早饭时,偷偷的把自己的那份分给她。
当然,嬷嬷也是个好人,面包最后还是会留给她,她也与莉雅一起分享。
她说她第一次凝练出斗气很开心,第一次感受到魔力也很开心,还有第一次学会武技,第一次使用魔法,只是攻击魔兽时一不小心魔法放偏了,她被魔兽追了三个小时。
她说她用多个身份潜入贝尔兰德的黑市中,将一些贪婪的蠢货耍得团团转。
她说她很会黑吃黑,自从知道黑市之后,就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
她说她考进了圣玛利亚学院,打败了那个想要走后门而为难他的贵族子弟,获得了教授的青睐。
她说她开始冒险,在老师的指导下,通关了一个又一个古代遗迹,获得了很多十分了不得的东西。
她说……
她说……
爱丽儿一直在说,从十年前,说到现在,说到兴奋处,她总会配合一些肢体语言,向妈妈展示当时是多么的危机,而她又是多么的机智与勇敢。
而妇人也一直在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夸赞,时而随着爱丽儿夸张的动作笑了出来……
这是爱丽儿久未感受过的温馨,她讲了很久很久,甚至说到了这次的约会,这些事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言语间充分表达了对于沐恩不自量力行为的不屑……时钟依旧在滴答滴答的转动,但走得很慢。
“我这次会约会也是迫不得已,那个爱神不讲好歹,偷袭了我,等到约会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找到其他的办法解除污染,妈妈你相信我!”
爱丽儿双手抱胸,十分自信的说道。
“嗯,我相信你,我的爱丽儿是最厉害的。”
妇人微笑着点头,爱丽儿所描述的这十多年时间里发生的这一切,对于她这个曾经伯爵府的普通侍女来说,的确是十分无法去理解的波澜壮阔,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怀疑,一直在耐心的倾听。
因为她笃信自己那个比谁都坚强,比谁都勇敢的女儿,一定做得到,一定能够完成她曾经所说的那些话……变得比谁都强,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
但是听到最后,妇人脸上的微笑,却逐渐化作深深的悲悯与自责。
她凝视着爱丽儿,明明她的女儿是如此的神采飞扬,可是她看见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在那光鲜艳丽的背后,深藏着的鲜血与火焰。
爱丽儿从那里走来,孤身一身,满是倔强。
“爱丽儿……”
妇人张开双臂,一把将爱丽儿搂入怀中。
“爱丽儿,我的小爱丽儿……这些年来,你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
爱丽儿感受着母亲的温暖,依旧昂着头笑道:
“一点都不辛苦,变强是我的目标之一,我也成功做到了,我怎么会感到辛苦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会骗妈妈吗?”
“……”
妇人沉默着,双手按在爱丽儿的肩膀上,仔细的端详她。
她的那双眼眸清澈,如同宝石,此刻也正扑闪扑闪的看着妇人,没有丝毫躲闪,只是似乎不解为何妇人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妈妈?”
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爱丽儿的表情也是那般的正常,任何说谎时会出现的小动作,在她的神态上都没有任何的表现。
就像是沐恩曾经问她一些问题,而她从容回答时一样。
这是当然,对于爱丽儿来说,她并没有说谎,她说的都是真话,都是发自自己内心的真话,既然是真话,她又何须躲闪和心虚呢?
可是……
“爱丽儿,你又在骗自己了。”
妇人眼中的怜惜与自责没有丝毫消散,反而愈发浓郁深沉。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爱丽儿,为了变强保护妈妈,她会在大雪纷飞的小院里不断锻炼着自己偷学来的招式,一下又一下的挥着木剑,直到指尖鼻尖冻得通红,直到掌心磨出水泡。
“爱丽儿,辛苦吗?”
“不辛苦。”
瘦弱的小小爱丽儿一把擦掉眼角因为疼痛蓄满的泪,笑着说道。
“一点都不辛苦。”
那时的她就和现在一样,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说出了自己“发自内心”的“真话”。
但……
怎么可能不辛苦呢?
她只是孩子。
怎么可能不辛苦呢?
她只是个普通的少女。
她不感到辛苦,或者说她认为自己不辛苦,是因为那个太快长大的小女孩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欺骗自己。
欺骗自己,不断欺骗自己,欺骗到让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是真话,而不是谎言的地步。
而在这经年累月,一路直面艰难险阻前行的十多年之中,她的这份自我欺骗,已经到达什么程度了呢?
“妈……妈妈,你在说什么呢……”
爱丽儿勉强露出笑容:“欺骗自己什么的……我怎么会有呢?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从来不骗你……”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骗我,你对我说的是真话,但是……我可怜的小爱丽儿,你能不能对自己也说一次真话呢?”
妇人拥抱着爱丽儿,额头相抵:
“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吗?”
“……察觉到什么?”
妇人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一个人是很难察觉自己的问题的,爱丽儿这些年的自我欺骗,早已经把这种东西当做了理所当然。
需要一个破绽,一个足以让爱丽儿无法再逃避的破绽。
而那个破绽……似乎早已经出现了。
妇人想了想,说道:
“你刚刚说,会有这个约会的原因,是因为慕思小姐?”
“嗯嗯!”
爱丽儿立马气愤的点头:“都怪那个可恶的沐恩坎贝尔,要不是他变成慕思小姐扰乱我心,我怎么沦落到这么狼狈的下场!”
“是吗?可是……”
妇人一刻不瞬的顶着爱丽儿的眼睛,不让她的视线偏离开:
“既然你是因为那个慕思小姐才有这场约会,可在你讲述约会的过程中,为何却一次都没有提到慕思小姐呢?”
“……欸?”
爱丽儿一愣:
“没有吗?”
“没有哦,爱丽儿。”
妇人温柔却直白的说道:
“至少在你一脸兴奋的讲述过山车、鬼屋和摩天轮的时候,讲述这个约会是多么的无聊和不自量力的时候,你嘴里一直都是那个叫做沐恩的小子。明明你喜欢的是慕思小姐,这种约会就是对她的背叛,可是你在这场约会中,甚至都没有想起她,不是吗?”
“……”爱丽儿僵住,她的视线下意识的想要移开,却因为妇人一直捧着她的俏脸,无处可逃。
“你讲了这么多的话,从开始到现在,慕思小姐只出现了三次,分别是你和她的初遇,再遇,和离别,如此简单的三次。”
妇人继续说道:
“但是沐恩这个名字……出现了一百多次……从那场地下的冒险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他。”
“不……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爱丽儿摇头,还想否决。
但是妇人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最了解她的女儿,这个小女孩比谁都倔强和固执。
好在,某人留下的痕迹,终究化作了爱丽儿心灵上的破绽,让妇人得以顺着那些痕迹,轻轻的剥开她的心。
咔咔。
爱丽儿突然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她惊恐的挣脱妇人的桎梏,看向周围,想要寻找破碎的源头,可是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什么破碎,一切如常。
直到妇人轻轻的将她的手,按压在她自己的胸口,她才恍然明白。
破碎的东西不在这里,在她的心中。
在妇人的逼视下,她内心最为柔软的那部分,终于一点点的挤开了坚硬的外壳,彻底的显露在外……
无数的画面,随着心防破开,不断的在她的眼前闪过。
十岁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不会害怕,她已经长大了,可是握紧木剑的手,依旧在不停颤抖。
在小巷里游荡,没有打过那些比她大的孩子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不痛,早已经习惯了痛楚,但她依旧会因为伤势彻夜难眠。
独自第一次讨伐魔兽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很冷静,但那第一道魔法,还是从魔兽的身边擦肩而过……
她不害怕,她不痛苦,她不紧张……但她其实很害怕,很痛苦,很紧张。
这些软弱对于她来说都是无用的,只会拖累她变强的脚步,所以她每一次都会将其藏在最隐蔽的地方。
直到成为习惯。
自我欺骗的习惯。
然后,然后……
然后就到了在那座地下空间的时候,她看着沐恩与安在光芒下相拥,她很嫉妒,于是她告诉自己……
“可恶的沐恩坎贝尔,你凭什么能够跟那种美少女抱在一起,我讨厌你。”
但是……实际上,她嫉妒的并不是跟安拥抱的沐恩,而是跟沐恩拥抱的安。
只是对调了角色,意义却已经截然不同。
因此,她内心的扭曲也并不是慕思小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却还念念不忘。
而是她不知何时喜欢上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家伙,却自认为没有喜欢……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她不断的欺骗自己,以至于内心的缺口越来越大,她也只能不断的吞吃遇到的一切,不断的填补内心的空洞。
却没有发觉,她的空洞早已经不知道在何时被填满。
她最会自欺欺人了。
以至于这份欺骗,甚至蒙蔽了爱神。
那颗种子的确长在了她的心底,却又没有完全生长在它该生在的地方,只是在一层层的坚硬外壳中生根发芽。
她并未被彻底的污染,所以刚才的那个“倒影”,才会如此的愤怒。
“是这样吗……”
爱丽儿呆滞呢喃着,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手在自己心口摸索着,最终摸索出那张纸条,纸条上还是那句简简单单的话,却不知道蕴含着多少的心血与努力。
“首次约会纪念日快乐,爱丽儿。”
“沐恩留。”
沐恩两个字在她眼前不断翻转,描绘,上色,最后完整的勾勒出一道金发的人影。
那个她早已经在心底挥之不去的人影。
啊,是这样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她喜欢的真的是“慕思小姐”,那么无论沐恩怎么邀请,她也不会答应这场在她看来无比滑稽的约会。
她不会穿上他给的衣服,不会与他一起去坐过山车,一起去鬼屋冒险,一起去坐摩天轮,两个人待在狭窄的房间中,在无处可逃的地方看风景。
她不会任由她拉着她的手,搂住她的腰,甚至对她做那种亲昵的举动。
因为她是爱丽儿,世界上最为固执与顽强的爱丽儿,她不愿接受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她接受。
而她一但接受,就说明……
“知道了吗?”
妇人轻声说道:
“你最后所讲的,根本就不是一个谁攻略谁的恋爱故事,而是一个关于寻找隐藏起来的本心的故事,约会其实就和接吻一样,它不该是开始,而是一切缘分水到渠成之后的……结果。”
自认为还未开始,但是彼此相依想靠,彼此的携手前行,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注定了这份结果。
这份结果一直就藏在少女的内心最深处,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的直视到自己的内心。
“明明我是最喜欢美少女的……”
爱丽儿瘪瘪嘴,蓦的将那张纸紧紧握进掌心,呢喃道:
“你可要好好负起改变我的这份责任啊,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
……
滴。
滴。
滴。
叮——
古老的时钟发出清脆的鸣响,细长的指针缓慢蜗行,但最终还是走完了最后的距离。
“看来时间已经到了。”
爱丽儿贪恋的从床上一身,眼中还满是不舍:
“我要走了,妈妈。”
“嗯。”
妇人含着泪光,露出微笑。
这隔着十多年的久别重逢,终究无法长久。
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健康的长大,而且不会畏惧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困难。
“对了,这个该给你了。”
妇人忽然伸出手,将一样事物递给爱丽儿。
爱丽儿接过后,眼睛微微睁大。
因为一枚熟悉的古朴戒指,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她的手掌之中。
“这是……”
“某人让我给你的,他说不管结局怎么样,这就是最后的终点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禁锢你的必要。”妇人促狭的眨眨眼:“那看起来是个好男人,跟你那个糟糕父亲完全不同,就是看起来太受女孩子喜欢了,你得小心哦。”
“某人……”
爱丽儿咬了咬嘴唇:“笨蛋。”
告别很短暂,爱丽儿眼前的熟悉画面开始扭曲,这往昔的幻影,一点点逐渐消散。
“对了。”
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妇人叫住爱丽儿。
“我还没有问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呢。”
妇人眷恋注视着身穿合体白色丝质长裙,身姿袅袅,美艳动人,早已经出落成漂亮大姑娘,就是不知为何胸前如此残念,一点都不像她的少女,轻声问道:
“你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吗?爱丽儿。”
“……”
爱丽儿恍然若梦。
直到现在她才想起,当她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后,如此努力,如此拼命,如此不顾一切的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曾经向妈妈许诺的,她必须找到的幸福。
所谓的水晶宫,也不过是那个目的中用来点缀的星辰而已。
而现在,她不仅找到了星辰,还找到了太阳。
“嗯。”
爱丽儿认真回答道:
“当然。”
205、主角爱情故事(终)
钟声停歇,光影散去,一切终究回归到它本来的样子。
爱丽儿抬起头,早已经什么都不剩下的院落杂草丛生,曾经火焰熊熊燃烧的痕迹依稀可见,那座低矮又狭窄的房屋,此刻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唯有在院落的中心,不知道谁垒起了一座小土堆。
没有墓碑,没有坟冢,大火和时光抹去了一切,只是在小土堆前静静的摆放着一束白菊花。这个时月菊花是非常难得的,定然又是十分奢侈的用魔法催熟。
花还很鲜艳,摇曳在微风中。
“笨蛋。”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低低的斥骂一声,嘴角却不禁勾勒起微笑。
心脏暖暖的,当所有的外壳都卸下之后,她也终于得以体验这种少女的美好与烦恼。
“我会回来看你的,妈妈。”
爱丽儿轻轻的抚摸着那束白菊花,又向妈妈许下承诺,不过这个承诺,已经不需要她再去封闭自己的内心了。
她会在阳光下行走,直到永远。
悼念完,爱丽儿转身,面对那扇门。
当时光长河中截取的这段往昔幻影消失之后,就连这里的时间流速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和妈妈交谈了那么久,对于外界来说也不过是十分钟而已。
砰——砰——砰——
经过某种加持的门在砰砰作响,正被什么冲撞着,看起来已经要坚持不住。
没有了时间的壁垒,来自邪神的危险再次追上了爱丽儿。
她并未恐惧,也并未逃离,就这样坦然的推开了摇摇欲坠的破旧门。
可怖的呓语与嘶吼瞬间灌入她的脑海,而在横戈于她面前的水晶之中,依旧酝酿着难以想象的黑暗与扭曲。
但与刚才不同的,在她眼眸中倒映的画面,已经不再是她自己。
或者说已经不再是潜藏于她心底的污染。
而是一团畸形跳动的肉瘤。
肉瘤撕裂开一只狰狞的眼瞳,正满是愤怒而怨恨的凝视着她,仿佛恼火于她之前的欺骗,与此刻的从容。
“老师,在吗?”
“一直都在。”
“很好。”
爱丽儿将古朴的戒指重新套入手指,天火大剑飞出,亲昵的蹭着她的手背。
她顺势握住剑柄,梳理整齐的发丝舞动,熄灭已久的火焰,于此重燃:
“接下来……我要大闹一场了。”
……
……
“看来,你是不愿意接受吾主的爱了吗?”
面对沐恩的拒绝,帕尔斯还是那般有耐心,毕竟宣扬爱神的伟绩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废话。”
沐恩不屑嗤笑:
“我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恶心变态邪神的爱,还是那句话,祂要是愿意自杀的话……我保证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爱’祂,到时别说我,往祂坟头上献花的人能够从这里,一直排到圣城。”
毕竟一个牺牲自己,成就世界和平的邪神,谁不爱呢?
说不准教宗都得亲自为祂写一段墓志铭。
“唉……何等的愚昧,何等的可惜。”
听到此,帕尔斯低垂眼睑,十分失望。
为什么呢?
明明他都如此的诚恳,如此的痛陈利害,又如此的慷慨,将吾主神圣之爱不收取分毫代价的给予沐恩坎贝尔……
可他为什么还是要拒绝呢?
明明接受吾主的爱,是如此轻松,如此愉悦,如此幸福的事,不是吗?
“我啊,也曾经和你一样。”
帕尔斯摘下胸前的玫瑰,放在指尖把玩,花瓣被一片一片的摘落,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回忆之色,竟是就这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沐恩眯了眯眼,因为搞不清楚对面的路数,暂时未动。
“年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真美啊,善良、温柔、直率,在那个我还一无所有的年岁,只有她不会像那些势利的家伙一样,用鄙夷的目光看我。”
画面流转,帕尔斯似乎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在他走投无路、跟乞丐一样狼狈的时候,微笑着对他伸出手,送给他面包和热汤,给予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一眼就爱上了她,认为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挚爱,我不断的努力奋斗,不断的提升自己,从贝尔兰德的下城区,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步一步的爬到了很高的地方。”
没有人能够知道,从下城区的那种肮脏的地方出人头地到底有多难,帕尔斯只记得无数次嘲笑,无数次的痛苦,无数次的迷茫,几乎像是要海啸一般,要将他淹没。
唯有在夜里,他远远眺望那一缕温暖奢华的灯火,才会心生安慰。
他相信,她也在等着他。
“可是……”
帕尔斯猛地握拳,将花瓣彻底碾碎。
怨恨与愤怒,在他的眼底汹涌流淌。
“当我获得了成功,一身光鲜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竟然拒绝了我。”
“她拒绝了我!!你能相信吗?她竟然拒绝了我!拒绝了为了能够站在她面前,如此努力,如此付出的我!!而且最可恨的是……沐恩少爷,你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
帕尔斯抬起头,癫狂笑着:
“她竟然说她不认识我,她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什么面包和热汤,她甚至让我滚……我当然不走,我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我在充满荆棘的道路上摸爬滚打都是为此……然后,然后她就让她的丈夫,没错,她已经结婚了,她的丈夫出面,将我赶走了,像是狗一样赶走了。
被赶走一次,我不觉得有什么,我以为她只是没能认出我,或是太激动了,害羞了……后来我又去找了她几次,结果她每次都躲着我,甚至最后她说她忍无可忍,说我是个疯子,是个变态……还让他的丈夫将我打成了重伤,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想让她想起曾经的爱而已……沐恩少爷,您也觉得可恨吧。”
帕尔斯松了松领结,寻求认同般的看向沐恩:“对吧,真的很可恨吧,明明我为她做了那么多,甚至我当时还购买了整条街的鲜花,都送进了她的房间之中……”
“……你在说什么屁话。”
沐恩脸色逐渐凝重:
“你口中的女孩只是帮助过你一次吧,她当然不认识你,你去骚扰别人,被打伤不是应当的吗?”
“可恨吧,可恨吗?当然可恨。”
帕尔斯却仿佛没有听见沐恩的话,依旧在自顾自的呢喃: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女人是善变的,是卑鄙的,是冰冷无情的,她们轻易的捕获你的真心,却又将你无情的抛弃,你明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却落得满盘皆输……所以……所以……
所以我最后恳求了吾主……希望能够让她愿意接受我的爱。”
血色的玫瑰,开始在帕尔斯的脚底盛开,如墓碑前的花丛。
帕尔斯伸出手,探入鲜花之中。
“伟大的吾主回应了我,向我赐下祂神圣的爱!那爱不一样,是伟大的!圣洁的!平等的!是足以将我那空荡荡的内心……彻底填满的!是真正的爱!”
帕尔斯猛地一拉,一道身影被他从花丛中拉出。
那是一道身穿洁白婚纱的人影,在玫瑰的点缀下,美得不可方物。
但当人影从花丛中现身之时,一股淡淡的恶臭弥漫,让沐恩不禁皱起眉。
他终于明白帕尔斯为何会喷洒那般浓郁的香水了……那并非只是为了增添格调,同时也是为了掩盖他周身那微不可查的……尸臭。
因为此刻,当人影的轻纱飘起,显露出来并不是美女的少女容颜。
而是一张半腐烂的狰狞脸孔。
那是一句少女的尸体。
帕尔斯在少女那腐烂的唇上轻轻一吻:“你看,现在她就爱着我呢。”
我爱你哦。
我爱你哦。
早已经死去的少女深情回应。
“……”
沐恩的眼角忍不住抽搐。
虽然早已经见识过爱神以及爱神信徒的恶心,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被眼前这家伙的重口味震撼到了。
但同时,心中流转的是淡淡的悲悯与逐渐积蓄的怒火。
“请你,不要拿你那恶心至极的脑回路,去玷污爱这个字好吗?”
沐恩含着愠怒,一字一句道。
“女孩从来没有爱过你,爱是双向的,而不是你一个人可悲的臆想!”
“玷污?臆想?”
帕尔斯摇摇头:“看来沐恩少爷你还不懂,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懂的,我来的目的也正是因为……你说对吗?亲爱的?”
是的。
亲爱的。
少女没有开口,已经是尸体的她也无法开口,但是沐恩却仿佛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咯啦。
帕尔斯怀中的少女尸体猛地转头,看向沐恩。
她的双眼早已经是空洞,但是透过那幽深的空洞,沐恩仿佛真的感觉一道痛苦且悲伤的灵魂在与他对视。
而与之同时袭来的,是仿佛深入灵魂的阴冷。
沐恩眸光一凝,在感觉到不妙的同时,身形已经快速避开。
他一直处于警戒全开的状态,这个世界上能够偷袭这个状态的他的人已经很少很少。
可是当他刚后退一步,他就感觉身体猛地一顿,竟是差点摔倒。
沐恩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的脚底也已经盛开出一片玫瑰,那玫瑰是鲜红的,可是当如今近距离的观察后,沐恩却发现它与自己在花园里种的那些玫瑰完全不同。
这些玫瑰原本是纯白的,只是被鲜血染红。
而在这花丛之中,半腐的手臂探出,紧紧的抓住沐恩的脚踝。
气质雍容的妇人流着血泪,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不止一个?”
沐恩呸了一声:“我说错了,原来你不是渣男,而是死渣男。”
当然,仅凭一具尸体当然无法做到什么,刀光如影,沐恩轻松将雍容妇人的血肉之躯斩开,从而恢复行动自由。
“抱歉。”
沐恩轻声道:“我会让你们解脱的。”
铮——
说罢,刚刚挥出的刀光嗡鸣骤然嘹亮。
沐恩刚才虽然在观望,但并不代表他毫无准备,在听帕尔斯诉说脑残是怎么练成这件事时,他也一直在积蓄力量。
而现在,全部的力量在顷刻间爆发,上百叠的刀势于时间的延缓中不断凝聚,最终凝聚成这堪比旭日高升的一刀。
“天火……不对,我这一招应该叫做——焰闪!”
差点又习惯性的叫出了爱丽儿的招式名称,但也无所谓,因为这一招本就是来源于天火出鞘。
只是在时间延缓的加持下,它更为的凌厉,出招也更为的迅猛。
仿佛汹涌轮转的烈日,于一瞬间收缩、坠落!
在这一刀下,帕尔斯根本就没有躲避的空间,刀光直接斩开了他的身躯,连带着他背后的水晶墙壁都被彻底的切开,像是一被轻易划开的纸,显露出了夜色的一角。
“嗯?”
但是沐恩却微微皱眉。
这一击,有一点不对劲。
按理说,就凭帕尔斯所展现出来的三阶水准,这一招只发挥十分之一都算给他邪信徒身份的面子了,但为什么,刀光斩过之后,只是斩开了他的身体?
不是应该把他直接给彻底湮灭吗?
沐恩比谁都清楚这些邪信徒的生命力之顽强,所以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可这个结果还是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身体强化……”
仿佛是要回答沐恩的疑惑,艰难混杂的吟唱声响起,宛若幽灵的呜咽。
一名魔法师打扮的女人站在帕尔斯的身后,同样已经是半腐状态,却依旧能够使用魔法,强化帕尔斯的身体。
“#¥%圣光术……”
接着是服装破烂的修女,使出的圣光术闪闪烁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但终究还能用。
“咯咯咯咯……”
甚至还有身穿护士服,几乎已经只剩下白骨的女人从鲜花中钻出,颤颤巍巍的为帕尔斯对齐伤口,以防接错位置。
越来越多的尸体起身,转眼间数量便上百,原本空旷的水晶宫殿大厅,竟已经满满当当,放眼望去,这些全是帕尔斯的……“后宫”。
“真离谱啊……”
沐恩面无表情道:“你到底祸害了多少的女性?”
“祸害?不不不,我这是给予她们幸福,你看,她们都很开心,不是吗?”
再次回归完好无损状态的帕尔斯微笑道:
“怎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何?只要你进入主的怀抱,也将会拥有如此多的真爱!”
“算了吧。”
沐恩冷冷道:“我不稀罕这些东西,你还是把你的爱,带进地狱里吧!”
话音未落,沐恩便已经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这里的女性尸体数量虽多,但并未让他慌乱,因为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里大多数都是毫无作用的普通人,只有少部分稍强的魔法师和武者。
突破这种杂鱼大军,对他来说,完全就不是什么难……
叮!
一道寒芒闪亮,沐恩瞳孔一缩,身体骤停。
他的反应已经极为迅速,但还是被某种凌厉的攻击从脖颈的边缘擦过。
只要他再慢一瞬,刚才就已经被砍下脑袋。
“……”
沐恩用纯白短刀隔开袭来的寒芒,视线落在身前之人上。
这明显是一名强大的武者,境界在五阶之上,身体的腐烂程度最低,但也正是因此,沐恩得以清晰的看清她脸上那些宛若老树般的皱纹。
“我能问一下,您贵庚?”沐恩脸颊抽搐。
老妪没有回答。
她仿佛仍沉迷于这“甜美”的爱中,不断的向沐恩发动攻击。
倒是一边的帕尔斯贴心的回答:
“说什么贵庚,碧儿才一百三十五岁芳龄,正是风华正茂呢。”
“……”
风华正茂?
这位当你祖奶奶都绰绰有余了吧。
果然能成为爱神的信徒,不仅是脑回路,XP也异于常人。
沐恩暗骂了一句,他想要快速脱身,去解决掉帕尔斯这个连一百三十五岁老奶奶都不放过的混账……但这位一百三十五岁老奶奶不依不饶,以完全不符合年龄与外貌的迅猛动作纠缠住沐恩。
原本以为只是杂鱼群,可是当有真正的强者加入战斗后,局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老奶奶能够拖住沐恩,而其他那些稍有实力的女性尸体们,也在不断的进行骚扰。
沐恩感觉自己的体力在飞速的消耗。
而最为重要的是,在被骚扰的同时,沐恩忽然感觉肌肤一阵发痒。
他在手背上一抓,发现几缕细密的植物根系正在他的肌肤表层蠕动,似乎想要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沐恩表情愈发沉重,视线落在一直被帕尔斯抱在怀中的,那名身穿婚纱的少女。
她一直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沐恩。
“看来……要是再不想个办法,自己要么被耗死,要么直接变成玫瑰花的养料啊。”
在围攻的狭小间隙之中,沐恩快速思考。
怎么办?
用黑焰?
不,爱神让帕尔斯来对付自己是有原因的,从刚才感觉到尸体少女空洞双眼中那道痛苦视线之时,沐恩就已经敏锐的察觉……这些女性的灵魂,似乎并未被彻底污染。
这不是爱神有多么的仁慈,而是祂看穿了黑焰以及沐恩的一个小小弱点。
如果那些灵魂已经被污染腐化,沐恩大可以将其一起焚烧吞噬……可她们现在还有救,沐恩还能不顾那些灵魂,随意的使用黑焰吗?
在这种紧迫的混战局面,现在的沐恩可没有只烧肉身不烧灵魂的操控力。
黑焰什么都能烧的特性在这种事反而成为了拖累。
“不愧是你啊爱神,连对付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黄毛,竟然都会耍这么多的鬼把戏。”沐恩恼火的喃喃。
“咦?你的动作怎么慢了?”
帕尔斯欣赏着沐恩那逐渐狼狈的状态,沉醉的摩挲着怀中少女腐烂的脸颊,故作贴心的问道:
“是因为你的爱不够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哦~”
“……”
沐恩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做出决断了,不然自己真的会被耗死在这里。
是牺牲这些被欺骗的无辜女性的灵魂,还是拼死一搏。
亦或者说……
“嗯?”
就在这时,沐恩眉头一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某处,身形猛地一变,刚才还在试图攻破老奶奶的纠缠,试图接近帕尔斯进行斩首,现在却直接快速向着反方向逃离。
“你这是做什么?”
帕尔斯也感到十分不解:
“想逃?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这里已经被我封死了,除非杀死我,不然你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逃?不,我怎么会逃呢。”
沐恩微笑道:
“我只是再给某位即将登场的真正主角……腾出舞台而已。”
“真正主角?”
帕尔斯嗤笑:“你在胡说什么,这里只有你我!难道你是想说爱丽儿小姐?噗嗤,别天真了,她可是吾主要亲自给予爱的人,怎么可能……”
轰!
帕尔斯话音未落,巨大的爆炸声便让整个水晶宫殿都激烈的颤抖起来。
轰!
轰!
轰!
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引动了天上的流星,在不断轰砸着什么坚固之物,每一次爆炸声都带来水晶宫殿的一次剧烈震颤。
而且那声音与震颤都愈发接近。
帕尔斯僵硬的回头,刚好看见最后一层水晶壁垒动摇,在那澄澈的晶体中,赤红的色彩突然浮现,然后猛地加深。
水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再然后……
汹涌的火焰猛然从融化的水晶缺口中爆发,又在顷刻间凝聚成庞然的火龙,以横扫之势覆盖大半个水晶大厅!
半数的女性尸体直接在火焰中被焚烧殆尽,然后那一道道灵魂却并未受到火焰而影响,而是在某道强大的灵魂之力引导之下,被尽数的保护起来。
“怎……怎么可能?”
帕尔斯看着火焰中一步步走出的少女,一脸呆滞:
“吾主亲自去找你了,你怎么会……唔!”
话说到一半,帕尔斯的眼睛猛地瞪大。
剧烈的痛苦之色以极快的速度取代他脸上的呆滞,他的礼服被撕开,血肉开始扭曲畸变,白色的脊髓垂落,血肉骨骼则呈现漩涡状翻转……很快,帕尔斯就丧失了人形,化作一朵诡异的血肉之花。
在花蕊的正中,狰狞的畸形肉球睁开眼,愤怒而威严!
【人类!你怎么可能!!】
“真吵啊,就不能小点声吗?”
爱丽儿揉揉耳朵:
“而且凭什么你叫那个家伙就是全名,叫我就是人类?我比他差吗?”
“呵呵,或许是因为我拉的仇恨比较多?”
沐恩的视线直接越过了爱神这道分身,落在爱丽儿身上。
她还是那些白色长裙,不过裙摆被撕开了一条缝,以便她更加灵活的行动。
这并未损失她的美感,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英气逼人。
“收到我的礼物了吗?”沐恩问道。
“嗯,收到了。”
“感觉如何?”
“感觉……”
爱丽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还好。”
“是吗,那就好。”
沐恩松了口气:“你能喜欢就好,我还怕你怪我去收集你过去的情报呢。”
“想多了,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过去,我怎么可能……”
【闭嘴!】
似乎是终于受不了这两人当着祂的面若无旁人的交流,血肉之花激颤,尖锐的杂音在水晶上震出一道道裂痕。
两人没办法再说话了,但是爱丽儿微微扬着下巴,冲着沐恩使了个眼神。
沐恩含笑点头。
两人没有提前制定计划,也没有在刚才的交流中说出什么对付爱神的方法。
但似乎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之间,他们之间的默契,便已经让他们都明白了该如何出招。
爱丽儿握住天火,身体微弓。
汹涌的火焰骤然收缩,凝于一点。
而沐恩也是将刀光尽数收敛。
两人不再对视,目光都紧紧盯着此刻的敌人——因为再次被两只蝼蚁冒犯,而愤怒嘶鸣的爱神。
然后。
轰——
铮——
剑与刀,同时挥出!
【人类!别以为……吾会再次输给你们!】
血肉之花骤然收缩,扭曲的腕触从花蕊之中探出,将那些还未被解救的女性尸体挡在外侧,充当屏障。
所有的花瓣尽数闭合,将那颗狰狞肉球彻底的保护在其中,只剩下帕尔斯的脸庞还在痛苦哀嚎。
这是完美的防护,上百份不俗的血肉之躯,配合爱神这道分身所蕴含的力量,早已经超过了一个四阶巅峰,一个五阶武者能够攻破的范畴。
甚至只要强攻,都会以那上百个无辜灵魂作为代价。
但……
明明是同时出招,先到的却是爱丽儿的火焰。
炙热的神眷之火熊熊燃烧,转眼间便将那些女性尸体吞没,火舌舔舐着她们的血肉之躯,将那道血肉屏障逐渐化作毫无作用的焦炭与灰烬。
尸体尽数被燃烧殆尽,但是灵魂还是如刚才一般被一股强大的灵魂之力带走庇护,而在这之后,才是沐恩的刀光,恰到好处的斩来!
凝聚一点的刀光撕开血肉之花的花瓣,黑色的火焰顺势从缝隙中钻入,开始吞噬那些畸形的血肉!
【吼!】
狰狞肉球发出怒吼,乌黑的经络如狂舞的群蛇。
爱神愤怒不已,更多畸形腕触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再生,血肉之花的花瓣被沐恩焚烧吞噬,但却有更多的血腥花瓣徐徐绽放。
两方竟是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甚至有备而来的爱神力量积蓄更多,在沐恩与爱丽儿的精神力都迅速的消耗的情况下,竟是有逐渐反压一头的趋势。
直到……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花瓣的缝隙中探出。
那是帕尔斯之前拥抱着的,那个他最爱的少女。
由于离帕尔斯太近,她此刻的半个腐烂的身体,也已经融于血肉之花中,但是在爱神集中意识对抗沐恩与爱丽儿之时,她那尚未被污染的灵魂,却暂时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她并未逃跑,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扎在了帕尔斯那张痛苦脸庞之上。
“我不爱你。”她说。
“啊!!”
帕尔斯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整个血肉之花都开始激烈痉挛,虽然现在的主导者是爱神,但是血肉毕竟都来自帕尔斯,因此在少女的这一击之下,还是让祂出现了破绽。
沐恩目光一凝,身影一闪,已经掠到血肉之花的近前。
而爱丽儿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步。
两人对视一眼,伊丽莎白和天火大剑同时递出,精准的刺向那颗畸形肉球。
肉球想要逃跑,就算只是分身,祂也不愿再次消耗力量,但是两人默契的进攻已经彻底的封死了祂的退路。
祂退无可退。
叮的一声,刀与剑在血肉之中相遇,然后黑焰与赤焰同时燃起,在那尖锐刺耳的嘶吼中,逐渐将这畸形的血肉,尽数焚烧殆尽。
最后一刻,爱神的视线依旧怨恨恶毒,但这次的祂却连什么狠话都放不出……任由这所有的一切,化为虚无。
……
……
火焰散去之后,不留下一点残渣。
在水晶宫殿破碎的一角,可以看见天空。
今夜很晴朗,漫天星星闪烁。
“结束了吗?”
“是啊,结束了……”
沐恩几乎是脱离的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升天的魂灵。
来搞事的爱神分身与帕尔斯都烧死,无辜的灵魂们得到了解放,最后那位勇敢的少女灵魂也得以终结掉属于她的悲伤故事……这场发生在约会末尾的变故,似乎终于迎来了结尾。
好在,这一次是好结局,爱神的阴谋并未成功,而且彻底的损失了一道分身。
相信就算是祂,也会肉痛吧。
事件结束了,如果这是一个电影,现在应该在报弹幕了吧。
沐恩伸了一个懒腰,暗道自己也终于可以轻松一下……
“我是问……约会结束了吗?”
“……”
沐恩一愣,接着有些错愕的睁大眼,他低下头,发现爱丽儿已经收起天火,将双腿都好好收进裙摆中,并且侧着脸,指尖不断纠缠着发丝。
一幅娇羞的少女模样。
而这时沐恩才想起,这个故事在约会的末尾迎来好结局,是有某个前提条件的。
那就是……
“咕咚……”
沐恩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明明火焰早已经熄灭,但不知为何,他又感觉自己再次燥热起来。
那种燥热不来自外面,而来自内里。
自那再次砰砰的被敲响的心脏深处。
沐恩试探着缓缓的靠近爱丽儿,又温柔的牵起她的手。
爱丽儿十分顺从,甚至还有点紧张的主动将手反握。
沐恩完全贴近她,感受着她那同样如鼓声作响的心跳,又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将她已经变得像是火烧云般的小脸重新放回原位。
四目相对,她的眼和唇都仿佛浸在银河中,洒满了星光。
“这一次,你会拒绝我吗?”沐恩轻声问道。
“谁,谁知道呢?”
爱丽儿瘪瘪嘴,但是天鹅般的脖颈轻扬。
“不知道……看来我也只有试试了。”
沐恩捧着少女的脸颊,缓缓的靠近,而少女也在满心的羞涩中,闭上眼睛……
“啊!”
一道缥缈的人影从爱丽儿的戒指中冒出。
“我得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爱神污染的残留,上次吃了亏,这次可不能松懈了!你们继续,继续,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
佩莱丝干咳两声,飞也般的逃离。
只剩下沐恩与爱丽儿面面相觑,无奈的对视。
好好的气氛,都被打扰了。
“不算,重来!”爱丽儿咬咬唇。
“好。”
沐恩没有多言,依旧是捧着爱丽儿的小脸,缓缓的靠近……
“等一下!”
爱丽儿叫住沐恩,“让我做一下准备。”
她用手拍拍燥热绯红的脸颊,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好了,可以了。”
两人靠近……
“再等一下!”
爱丽儿别开目光,慌张道:
“我……我有点心慌,我们倒数三个数,好不好?”
“好。”
沐恩看得啼笑皆非,但又觉得爱丽儿十分可爱。
“都依你。”
“那我就数了?”
爱丽儿表情逐渐认真,仿佛即将要去攻略什么可怕的古代遗迹。。
“数吧。”
“那我数了……那我数了……”
“数吧,快数吧。”
沐恩耐心的等待,等着爱丽儿做好准备,然后倒数三个数。
“三……”
爱丽儿数到三。
接着一把拉住沐恩的衣领。
沐恩睁大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两道如同果冻般柔软的唇,用力覆了上来。
“嗯……沐恩,我喜欢你……”
……
……
【暴食进度:100%】
……
本卷完。
第六卷
1、新招式
忽有一阵风吹来。
原本晴朗清澈的天空,顿时被云朵所覆盖,所有的星辰都羞涩的躲进阴影之中,世间万物仿佛都拉下阻止一切窥探的黑幕。
而在这黑幕之中,以爱为主题的活动,正在上演。
“嗯……沐恩,我喜欢你……”
沐恩还在专注的等待着倒数到一,爱丽儿却已经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吻了过来。
爱丽儿的双唇柔软而冰凉,像是Q弹软嫩的果冻,却又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凌厉作风,出手果决而精准,一来就直击要害。
不过,在这种事上爱丽儿终究还是毫无经验,她的双唇在沐恩的唇上轻轻摩擦着,却毫无章法,仿佛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般,所有的动作都游离在表面。
沐恩从微征中回神,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俏脸,她紧紧闭着眼,小脸上看起来满是决心,不过那因为羞涩,早已经遍布整个容颜的火烧云,又让这位天命之女,这位面对死神的镰刀都不会有丝毫改色的凤傲天,看起来是如此的充满反差萌。
沐恩心中暗笑,觉得她十分可爱,于是一把搂住爱丽儿因为紧张而绷紧,且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蛮腰。
“唔!”
爱丽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彻底的拉入沐恩怀中,从未有过的亲昵距离让她愈发紧张,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沐恩……
然而还未等她的双手发力,就已经被沐恩顺势撬开粉嫩的嘴唇与洁白的贝齿。
爱丽儿娇躯又是一颤,整个身体顿时瘫软,她明明是可以扛着上千斤的大刀一路杀穿整个古代遗迹的猛人,此刻却娇弱的宛若一团棉花,被沐恩任意揉捏。
像是粉红的泡泡从海底升起,又在爱丽儿梦寐以求的水晶宫殿中绽放,美妙的声音霎时充满脑海,她睁开眼,澄澈的眼眸中已经盈满了水,一片迷离。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知道在身体都仿佛不受自己控制,眨眼间她身处高高的云端,一转头,她明明还站在地上,却根本找不到地面在哪儿。
爱丽儿隐隐的想起她似乎该拿回主动权,但是经验的差距并不是决心能够弥补的,每当她稍微凝聚一点力气准备反攻,却往往又很轻松的被沐恩所化解,反而更加深陷这旖旎的漩涡之中。
“唔……哈!”
终于,在不知道这个吻持续多久之后,沐恩才放开爱丽儿。
她微微娇喘着,迷蒙的眸子终于恢复一丝清明,整个人却已经完全处于即将融化的状态。
“如何?”
沐恩轻声问道。
“一……一般。”爱丽儿想要不屑的撇撇嘴,却发现自己酸麻的嘴唇好像有些不受自己控制。
“一般?我看你挺享受的。”
“就是一般……唔!”
秉承着一定要让客人满意,从业至今无一差评的原则,在爱丽儿说出一般评价的瞬间,沐恩就立马再次吻了上去。
爱丽儿刚刚放松的娇躯再一次绷紧,双手在沐恩的胸膛胡乱扫动,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几分钟后……
“现在怎么样?”
“一般……唔!”
又几分钟后……
“现在呢?”
“还是一……唔!”
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
“……这一次呢?”
沐恩舔舔自己都有些发麻的嘴唇,暗道不愧是爱丽儿,这份耐力和肺活量果然超出常人。
换做莉雅,早就已经含泪求饶了。
“唔……很……很舒服……我很舒服……”
好在直到刚才还是初吻的爱丽儿终于是承受不住这份激烈,低声告饶。
然而她这份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柔弱,顿时就让沐恩胸口一热。
于是不知何时起,两人已经从站着的姿势,变为躺着的姿势。
一张爱丽儿很熟悉的毛毯被垫在地上,她躺在毛毯上,很容易就可以通过头顶水晶之间的缝隙,看见被云层遮住的羞涩天空。
而沐恩则是压在她的上面。
两个人呼吸互相拂面,都逐渐粗重炙热。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沐恩抚摸着爱丽儿的脸颊,让她的嘴巴一嘟一嘟的,然后又往下,顺着她天鹅般的脖颈,探索更加精致绝美的地方。
“不……不相信什么?”
爱丽儿再次因为这灼热的气息而游戏迷乱,甚至都没有功夫去阻止沐恩不断作乱的咸猪蹄。
“相信我们之间,竟然有这一刻。”
回想最开始,沐恩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开始。
他最开始的危机,就是因为会被爱丽儿刚好撞见非礼塞莉西亚的破灭结局,他为了避免那个解决,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努力,结果却在阴差阳错中造成了某种啼笑皆非的结局。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她,是他最避之不及的对象,因为她是这个故事里最桀骜、最风流、最无所畏惧的凤傲天女主,而他……只不过是一介黄毛反派,是注定要被她战胜,成为她踏脚石的存在。
谁又知道,故事里的凤傲天主角,竟然有跟踏脚石搞在一起的那一天呢?
这要是放在原书中,早已经被大多数读者狂喷,认为这是玷污故事的粪作吧。
但对于故事里人来说,对于凤傲天主角和黄毛反派来说,这很好……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脑残作者硬凑出来的狗屎剧情,而是他们两人彼此之间从生死危机中一路走到现在,水到渠成的爱情故事。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王道的爱情故事更为美好的剧本吗?
没有。
沐恩这么回答,他相信爱丽儿这会这般回答。
“我……我也没想到……”
爱丽儿也不禁陷入回忆。
最开始的沐恩坎贝尔,在她眼中是怎么样的人呢?
狂傲、庸俗、自大、愚蠢,仗着自己公爵之子的身份为所欲为,是她最讨厌的人。
而现在,那个她最讨厌的沐恩坎贝尔早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她最喜欢的沐恩坎贝尔。
“你的污染已经彻底清除了吗?”沐恩望着爱丽儿的眼睛,忽然问道。
“嗯,清除了了,这次老师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污染残留的痕迹。”爱丽儿道。
“这样啊……但是我还有一点不放心呢。”
“不放心?为什么?”
“上次你老师不是也没有察觉吗?爱神十分阴险狡诈,我们得谨慎些才是。”沐恩认真道。
“可是老师这次也是十分谨慎的检查了啊……”
“还不够。”
“还不够?”
“你老师检查了不够,我也要检查。”
“你?”
爱丽儿眨眨眼:“你也会检查邪神污染?”
“换做其他人,不行,但如果是爱丽儿你的话,我可以。”
“你……你想怎么检查?”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爱丽儿的语气骤然紧张起来。
“我想……”
沐恩凑到爱丽儿耳边,用恶魔般令人沉醉的语气徐徐道:
“检查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被纠正过来。”
“!”
越来越多的红色云朵开始在爱丽儿脸颊上堆积,甚至由于无处安放,连她的小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
几缕发丝因为香汗凌乱的沾在额头,为她增添几分撩人的风情,沐恩轻轻的将那些发丝梳好,问道:
“不行吗?”
“……”
爱丽儿眼神闪烁,左看右看,娇躯时而摆动,时而僵硬,双手无措的到处乱摸着……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沐恩才看见爱丽儿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樱唇微启,说了什么。
“什么?”
沐恩其实已经听见了,但还是故意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我……我说可以。”
爱丽儿狠狠的瞪了沐恩一眼,不过在脸颊羞红一片的状态下,就算是凤傲天主角,也没有多少杀伤力。
“你……你检查吧。”
“好的。”
沐恩眷恋的吮了吮爱丽儿的耳垂,低声道:
“我就开始咯。”
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咸猪手直接出击,触碰到爱丽儿衣裙的腰带。
但是沐恩还没有来得及施展自己早已经磨炼到最高等级的脱衣术……就感觉被猛地推了一下,然后视线天旋地转。
爱丽儿这种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是将沐恩推倒在地,阻止了他的行为。
“不,不需要你动手!”
爱丽儿一下坐到沐恩身上,咬牙道:“我自己来!”
“……真的要自己来?”
虽然看起来恢复了平时的威猛霸气,但脸上的羞涩与绯红是说不了谎的,她现在明显依旧是处于十分害羞的状态,只是奇怪的自尊心让她依旧不愿意被可恶的死黄毛为所欲为。
“少废话,我……我自己可以的。”
爱丽儿嗔骂了一句,听起来也像是给自己鼓气。
她不断的深呼吸,控制着自己平日里极为灵巧,此刻却变得非常听话的双手,一点一点解开腰间的束缚。
沐恩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反抗,因为这种画面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不得了的美景与风情。
爱丽儿缓缓的脱着,但是在仿佛按下定格键的时间面前,这种可以的迟缓毫无意义,贝尔兰德最出色的裁缝为她量身打造的白色长裙很快就被甩到一边。
里面贴身衣物也是白色,但却镶着粉红的蕾丝边,既清纯,又可爱。
爱丽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褪去了最后的武装,毫无防备的出现在沐恩面前,只是羞涩的用双手遮挡住重要的部位。
直到这时,沐恩才发现爱丽儿的娇躯比自己想象的美妙。
虽然她胸前之物并不是那种“脱衣有肉”的类型,但也并非是一片旷野,两块被等分的白馒头般的小山丘坐落在平原之中,刚好能够被一只手臂遮挡,小小的也十分可爱。
而胸前的稍许可惜之处,换来的却是其他部分的完美无暇,无论是玉璧还是长腿,都紧实而纤细,像是白玉雕琢。
特别是那腰肢,真正意义上的盈盈一握,沐恩的两只手能够轻松把其握在掌中……但这并不是柳枝那般细弱易折,随着爱丽儿时而紧张的绷紧身子,那刚好分割腹部的淡淡线条,便能凸显出其矫健之感。
“好……好看吗?”
爱丽儿十分羞涩……却又怀揣着同样的期待感。
“好看。”
沐恩认真回答:“非常好看。”
“那……”
爱丽儿嘴角微微勾勒,但下一刻,她的表情就骤然凶狠,“也该康康你的了!”
说着爱丽儿就扑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沐恩的武装。
坦诚相待之后,沐恩那结实的胸大肌,猎豹般富有爆发力的肌肉轮廓顿时让爱丽儿看的有些头晕眼花。
男人的身体,竟是真的会让她更加的脸红心跳。
“接……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十足的欣赏了沐恩的肉体之后,想着这次自己必须牢牢掌握主动权,不能像刚才接吻那时丢脸的爱丽儿却犯了难。
巴比伦塔矗立着,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看……但实际操作,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东西近距离看的压迫感,远远的超过之前的偷看,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她甚至有些怀疑,普通的少女真的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巴比伦塔的冲击吗?
“怎么做?这还不简单。”
沐恩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说道:
“忘记你最擅长的招式了吗?”
“最擅长的招式?天火出鞘?”
“对啊,既然你知道怎么拔剑出鞘……”
沐恩抓着爱丽儿的手,指引她来到那个地方,坏笑道:“那肯定也知道怎么入鞘的吧。”
“……”
爱丽儿瞪大眼,出鞘入鞘……这,这能一样吗?
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爱丽儿已经是万万不愿意让这个故意看她出丑的可恶家伙帮忙,她就这样顺着沐恩的引导,轻轻的握住。
沐恩感到一阵冰冷,接着是无与伦比的美妙之感,爱丽儿却感觉到如火般的炙热,热到几乎要烫伤她的手掌。
“入鞘……入鞘……”
爱丽儿努力回神,呢喃着那两个字,将自己平日里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尽数发挥出来,开始思考着怎样才能完成所谓的完美“入鞘”,从而不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小瞧她!
于是过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天上的星星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道含着疼哼的呜咽,终于又让星光羞涩的藏进云朵中。
而这呜咽声越发悠长,终于在不知道突破哪个临界点之后,开始向着愉悦的方向转化。
看起来,在经过不懈的努力与实验过后,爱丽儿终于成功掌握了新招式的诀窍……
2、围猎者
贝尔兰德外,郊区,某小镇。
夜色渐深,街头隐约亮起几抹黯淡的油灯。
在这种比贝尔兰德的下城区还要偏远的地方,油灯虽然算不上奢侈品,但大多数普通居民还是能省则省,日落而息。
因此无论多么黯淡的油灯,当从小镇街道上飘过时,都会格外显眼。
“格特先生,这个时候才回来吗?”
一栋两层小楼上,朝街的木窗半开,一张稚嫩而微带绯红的脸蛋若隐若现,就算是在夜色下,也丝毫不失光彩。
少女眨眨眼,某种情愫被她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是说话间还是会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亲昵与羞涩。
“嗯,有点事出门。”
男人微笑着点点头:
油灯随着他的动作摇曳,照亮他苍白的侧脸,虽然由于长时间没打理满是胡茬显得有些邋遢,但是透过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五官,还是能够看出远超平均值的俊朗。
他若是能够年轻十岁,喜欢他的少女一定能够从小镇的这头,排到另一头的河边吧。
少女捧着脸颊,不由得羞涩的想到。
好在,如今只有她发现了他的帅气,而在其他人眼里,格特先生只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落魄商人而已,现如今甚至需要租住在她家中,甚至还会因为拖延租金,被她那脾气坏的妈妈指着鼻子骂。
“这样啊……”
少女温柔道:
“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哦,我也还没有睡。”
“好的,谢谢。”
格特推开门,而就在他要走进去之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摘下自己已经脱线的帽子,向着少女优雅的行礼:
“晚安,温妮小姐。”
“嗯嗯,晚安!”
温妮的一颗心再次感到沉醉,她真想让小镇里的那些不识货的家伙看看,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也只有格特先生,会像是一名真正的贵族一般,如此优雅的向她道晚安了。
道别之后,格特不再理会发着花痴的少女,推开外门,却没有进去那栋小楼中,而是忽然一拐,走向这座并不宽敞的小院角落。
在那里,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原本是用来存放杂物的仓库,那才是他花了两百爱弥儿租下,此时居住的地方。
咔吧一声,格特打开门锁,但是推门时却十分的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要是这扇老旧破门发出的嘎吱声把房屋的女主人的惊醒,那么她那宛若魔音贯耳般的叫骂声足以让半个小镇无法入眠。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一进门,格特就全然没有刚才的优雅与礼貌,直接瘫倒在仓库中那张跟狗窝没有区别,用茅草与凉席铺成的简易床铺上。
或许在少女的滤镜目光中,他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帅气,但是这个小镇大多数人并没有看错,此刻的格特狼狈、颓废、窝囊……他身上的风衣已经破破烂烂,裤脚沾满了泥点,皮鞋也已经开了帮,不知道才从哪个荒郊野岭钻出来,一身打扮已经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唯有那盏油灯看起来值钱些,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他从墓地的看守人那里顺来的。
“玛乔丽,我的玛乔丽,你到底在哪儿?”
格特却并没有在意自己这乱糟糟的打扮,就算曾经的他是那种一天要洗三次澡的精致男人,现在却还是会合衣躺在他唯一的床铺中。
格特茫然的呢喃了一会儿,拿起一旁的相框,满脸迷醉。
在这凌乱至极,满是尘土的仓库之中,唯有这相框还是那般干净,就像是照片上身穿洁白婚纱新娘般,那纯净的笑容足以扫除一切污秽。
“玛乔丽……”
格特轻轻抚摸着相框,又不禁想到曾经的她。
他和她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一个疯子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那个疯子,他一定要……一定……
“嗯?
格特猛地起,侧耳倾听什么之后眼睛一亮,神色隐隐有些兴奋起来。
他动作急躁,来到仓库的的正中心,将那个只有三条腿的木桌移开,又掀开脏兮兮的地毯,露出地下室的入口。
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入口,恐怕就算是这里的主人温妮一家,都不知道仓库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座地下室。
因为这是格特自己挖出来的,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
入口的缝隙藏在泥土之中,很难被发现,格特扫开那些用作隐蔽的泥土,熟练的找到内嵌式的扣环,拉开地下室的小门,就这般轻盈的跳了下去。
地下室很黑,格特再次点燃那盏老旧的油灯,闪闪烁烁的灯火照亮周围,一份份报纸,一张张照片,都在油灯的光明下拉出细长的鬼影,红色的丝线穿梭于这些鬼影之中,将所有的报纸与照片联系在一起,并最终汇到最中心的那张被刻意放大许多倍……宛若遗像的照片之上。
而那个照片中的人则是……帕尔斯。
英俊帅气的中年男人在照片中也不似丝毫风采,许多无知的少女可能会仅因为这张照片就爱上他……而此刻这张照片正被一把匕首钉在墙壁上,匕首之中眉心,仿佛在彰显着某种死亡都无法化解的怨恨。
“帕尔斯——”
看着照片中的人,格特瞬间双眼通红,曾经的憎恨经过时间的腐化,却已经没有淡去丝毫。
格特仍旧记得那一天……这个疯子带着一整车的鲜花,说什么他与自己的妻子玛乔丽彼此相爱,可自己的妻子根本就不认识他!
那时的他笑容还是如照片中这般,令人作呕。
那天他就该杀了他,而不是仅仅赶走,不然也就不会遭受接下来的悔恨。
“玛乔丽……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
格特跪了下来,不过这并非是对照片中的帕尔斯而跪,而是在帕尔斯完全相反的方向,那里弥漫着淡淡熏香,在简陋的微型祭坛之上,正供奉着一座小巧的雕像。
雕像灵巧美艳,栩栩如生,是一名美丽的少女,正捧着自己的心,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慷慨的分给世间众人。
“吾之主啊……您说您找到了帕尔斯的踪迹,这是真的吗?”
格特紧张的将双手合在一起,当玛乔丽失踪……不对,是被那个疯子拐走之后,他之后的所有生命都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妻子,为此他甚至不惜散尽家财,任由自己年迈的父母流离失所,自己也变成这幅模样。
但他必须找到玛乔丽,必须……玛乔丽还在等着他呢。
只要是为了找回他的妻子,他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吾之主啊,请回答我吧,您真的已经找到那个疯子吗?”
雕像前,熏香的青烟袅袅,逐渐凝聚成一道隐约的怪异轮廓。
这轮廓靠近格特,仿佛是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找到了?真的吗?太好了,那太好了!”
格特一脸兴奋,他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他找回自己美丽的妻子,与她重归以往幸福生活的画面,当然,帕尔斯已经在他的怒火中悲惨的死去,死前还受尽了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刑罚。
“请,请吾之主告诉我帕尔斯在哪儿,并赐予我可以杀死他的代价,为此……为此我可以付出代价,任何代价!”格特再次虔诚的祈祷,如此之久的恳求终于有了回应,他再也无法按捺自己激动的内心。
【什么都可以吗?】
似乎有个声音,如此问道。
“我……”
格特恍惚了一阵,他隐隐的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而且他的直觉也在告诉他这其中存在着某种异常……但随着熏香的青烟晃动,格特很快又再次沉浸于即将找到妻子的兴奋中。
“没错,什么都可以!”
【很好。】
那座被格特供奉的少女雕像忽然开裂,某种令人作呕的畸形血肉快速的从中挤出,肉瘤翻转,一只狰狞怪异的眼球睁开,用冷漠的视线盯着格特。
“这……这是什么?”
格特吓了一跳,仓皇后退:
“你,你又是什么东西?”
【吾就是你的主。】
“胡说!我的主才不是这种东西,我的主可是为世人降下爱之福音的……”
格特惊恐的嘟囔着,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不敢相信他供奉这么久的主是这种东西,慌乱之中,他的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到背后,握住那只匕首。
然后……
……
……
“格特先生,你又要出门吗?”
早晨,天还未亮,刚刚起床的温妮就又在窗口看见准备离家的格特。
“是的。”
格特抬起头,面无表情道:
“有点事,要出门。”
“哦,你可真忙啊!”
温妮挥挥手:“那么路上小心,要注意安全哦,听说最近镇上多了一些外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好的。”
格特冷漠的回应一后,快步离去,只给温妮留下一道背影。
看着这道背影,温妮噘噘嘴,嘟囔道:
“这一次格特先生没有道早安呢。”
……
……
“又一次失败了。”
快步走出小镇,格特突然站定,他本身没有任何异常,可是就在他旁边的河中,那个倒影面无表情,冰冷的瞳孔中涌动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怒火。
“爱丽儿布加尔得是这个世界的自我防御机制,那么沐恩坎贝尔……你到底是什么?”
倒影呢喃着,低吼着,细数着祂这断时间所遭受的失败与耻辱。
失败与耻辱并不算什么,但这些失败与耻辱都来自同一个人,这让祂如何接受?
“一切还未结束……”
格特抬头,注视着远方璀璨的水晶宫殿。
被杀死的只是祂的分身之一,这一次祂为了对付沐恩坎贝尔,做了十足的准备,几乎调动了他藏在贝尔兰德半数以上的信徒,仅是一道分身被灭,并不足以……
“呀呀呀,虽然打扰人的雅兴是一种非常不好的习惯。”
晨雾被扰动,河的另一边忽然响起低沉的嗓音声音,与此同时,威严强大的身影逐渐靠近,由于气势过于强大,就连河面都在震动:“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事情已经结束了。”
“谁!”
格特目光猛地一凝,他的倒影也严阵以待,察觉到来者似乎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呵呵,为了把你们引出来,这次我可是付出了老大的代价啊……”
那道高大威严的身影终于走出晨雾,那庄重的步伐仿佛踩踏在心脏之上,随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格特已经感觉到自己难以呼吸……
噗通。
然后那道身影就跪在了格特面前。
格特:???
倒影:???
“……哈哈,不好意思。”
粉红熊黑溜溜眼珠上的两条大粗眉几乎已经扭在一起,他一边嘶嘶的吃痛,一边尴尬的挠挠头:
“刚跪了一吨榴莲,现在走路有点不利索……刚才的出场能够重来吗?”
3、正是时候
晨雾弥漫在清澈的河面之上,太阳还未升起,这个时节早晨已经略带寒意,于是一阵冷风从对面吹来……让这尴尬的气氛仿佛直接冻结。
毕竟任谁听到榴莲啊,一吨啊,跪啊……这几个词语组合在一起,都会下意识的小脑宕机片刻。
“唉,真是的,那个臭娘们,我说事做完了再跪,事做完了再跪,她就是不听,非要我先跪,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明明是非常丢人的话,但是粉红熊却说出了夫纲为大不可动摇的气势,他双手在地上一拍,整个人重新站起:
“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她!让她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早跪晚跪是没有区别的!”
“……”
短暂的沉默之后,格特终于回过神,他疑惑的看着身前这只滑稽的粉红皮套熊,开始思考自己之前所感受到的气势是不是太过紧张所产生的幻觉。
“你,你是谁?”
格特谨慎的拉扯风衣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他其实并不冷,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产生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感觉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回到那个小仓库前与房东的女儿互道晚安……他似乎是睡了一觉后就浑浑噩噩的来到这里,但中间的过程并不清晰。
格特莫名的瞥了眼河面,河中倒影的依旧是他,胡子拉碴,满身邋遢。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粉红熊叹了口气,毛手掏出什么,熟练的点燃,但若是仔细的看,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雪茄,而是一根纸卷烟。
粉红熊将这跟纸卷烟抽出了雪茄的气势,烟雾随着整个皮套的孔洞向外散发,渐渐的与晨雾混在一起。
“堂堂的沃纳德家继承人,资产过亿的大富豪之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可怜,可叹,可悲……但是,又何必呢?你本来有更多的选择,却因为自己的偏执一步步沦落到现在。”
“你!”
格特瞳孔一缩,当眼前这只滑稽的皮套熊开口,他就明白自己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不是秘密。
他隐隐的猜到这个人来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还有其他事,不想跟你纠缠!”
格特转身就走,河中倒影的他也只留下一道背影,而且渐行渐远。
“等等。”
粉红熊叫住他:“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可笑。”
格特不屑的摇摇头,不打算跟这种怪东西交谈。
可是他还没走两步,就突然撞在什么东西上。
格特惊恐的抬起手摸索,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早已经封死了他全部的退路……抬眼望去,这道屏障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似乎整个还在沉眠的小镇,都被一同囊括其中。
“……我懂了。”
格特回头,盯着粉红熊,伪装出来的畏缩瞬间消散,他表情狰狞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也是那些毫无作为的治安官中的一员吧!你们这些蛀虫,就因为来自贵族的施压,竟然就不调查那件事,若非是你们的无能,我的妻子,我的玛乔丽也不至于现在还不知去向!你是来抓我的吧,来啊,来抓我啊,来抓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可怜之人!”
格特掀开风衣,作为曾经娇生惯养的大富豪之子,他的实力并不弱,可是此刻风衣下的身体,已经枯瘦到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树。
格特认为自己的状态来自于对妻子的思念,但是粉红熊一眼就知道……这份虚弱并非全是来自于心病。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之中窃走他的生机。
“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至少不是名为格特·沃纳德的你。”
粉红熊表情平静的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也正是为此而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文件,隔着这条并不宽大的河流,展示给格特看。
“这是什么?”
“关于那件事的详细调查报告。”
粉红熊道:
“曾经在玛乔丽小姐失踪案中,以及后续很多的失踪案中渎职的官员已经尽数被逮捕,他们的确包庇了那个不断拐走女性的犯人,任由对方在贝尔兰德逍遥法外……不过经过我们的调查,他们并非是受到什么贵族的施压。”
粉红熊顿了顿:“毕竟在之前的王都事件后敢乱来的贵族已经都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污蔑了他们?”
格特眼睛通红,情绪迅速失控,他像是一只嘶吼的野兽:“他们没有错,难道错的是我?可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想要找回我的妻子!既然你们不帮我,那我就只能自己……”
“不。”
粉红熊道:“我的意思是你没错,他们也没错,虽然你的偏执、以及那些人的被动渎职,已经造成了某种无法挽回的后果,但是你们还未主动的伤害到其他人,你们仍旧是受害者。
真正错的,是那个藏在你意识深处,藏在你灵魂里的东西。”
“我的灵魂?”
格特一愣。
他呆呆的看着粉红熊,这个滑稽的生物刚才还威严满满,此刻却仿佛被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在那圣洁的光辉之下,他感觉自己的内心都逐渐变得温暖……
而在感受到温暖的同时,一些可怕的画面也若隐若现的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
“在这次的事件中,根据缄默机关的检测,那些官员是受到某种精神影响,这种精神影响的范围很广,且十分隐蔽,甚至至今大多数的官员都不记得他们经手过那些案件……而你也是一样,已经受到了这种精神影响。
而且……更严重。”
粉红熊将只吸了两口的烟头扔到地上,一脚踩灭:
“因此我想说的话是……抱歉,我来晚了。”
“……”
格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来不及说出,只能微张着嘴,嗬嗬两声,一股可怖的寒意就从他心底更深处猛地升起,转眼间便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是啊,这只滑稽熊说的对,他来太晚了……
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所以啊,我最讨厌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了。”
看着气息忽然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格特,粉红熊不爽却又无奈的挠挠头: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塞莉西亚不在,这座城市总要有人帮她看着吧。”
“人……类……”
格特抬起头,再无刚才微缩与愤怒,一切情绪在他的脸上都消失了,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冷漠:
“为何你能……发现我?”
“为何?呵呵,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小看了啊。”
粉红熊偷偷将刚才用来释放圣光装暖男的教会十字辉塞了回去,神情少有的庄重道:“老是欺骗一些感情受挫的可怜人,似乎让你忘记了……你口中的人类,可远没有你想象中的弱小啊,爱神!”
“……”
爱神垂眸,无需多言,唯有可怖的怒火迸发。
沐恩坎贝尔就算了,可这只熊又是什么东西?
如若让祂离开就算了,他如何敢这般与自己纠缠?
爱神无法忍受自己再被这些卑微的虫子戏弄,于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轰然降临!
血肉之花再次绽放,无数扭曲腕触密密麻麻,如网一般铺天盖地的涌向粉红熊,让他无处可逃。
“可惜,被网住的可不是我。”
粉红熊并未有丝毫惊慌之色,只是施施然的掏出自己的狼牙棒,与此同时,隐隐有血海翻滚的潮汐声,回荡在这晨间的四野,竟是压过了那畸形血肉翻转间,诸多口器发出的嘶鸣。
更高层次的力量又如何?
讲毒性不讲剂量,那就是耍流氓。
有本事你爱神也跟其他邪神一样,来个真身降临?
大家隔着一道世界壁垒,也是能互相交流谈心的嘛。
但既然做不到……
“所以我才说……”
粉红熊主动迎向那畸变的信徒,冷笑道:
“当你被迫现身在我们面前时,现身在阳光之下时……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
……
“格特先生还不回来吗?”
温妮坐在小窗前,望着晨曦从地平线升起,又望着门前空荡荡的道路,一种莫名的情绪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不知为何,她今天比任何时候都在意格特先生,明明知道格特先生每次出门都要很久,根本就不可能才半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但她还是愿意在这里等着。
再等一会儿吧,再等一会儿吧,要是格特先生回来怎么办,要是格特先生回来没有人跟他说早安怎么办。
“对了,去格特先生的家里等着吧,给他一个惊喜!”
温妮脑中猛地冒出这个想法。
她平时做事一向拖沓,邻居都喜欢笑称她是慢性子的温妮,但是这次温妮的行事却十分果决,这个想法甚至都没有在脑海里过多的深思,她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她来到那座小仓库,掏出自己不知何时配好的备用钥匙,顺利的打开了门。
猛烈的汗臭味伴随着浑浊的空气迎面而来,温妮却没有丝毫讨厌的想法,相反,此刻的她十分兴奋,因为她是第一次进入格特先生的房间!
温妮在小仓库里打着转,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愉悦,就算是那张由茅草和草席随意搭建的简陋床铺,她也不禁想着自己和格特先生一起躺在上面该有多么柔软与舒适,特别是抱着格特先生赤裸身体的时候……
“哎呀,我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呢?”
温妮摸着自己通红的脸颊,不住的摇头。
平时的她一直都是个内敛的人,今天怎么就会如此的大胆呢?
一定是太思恋格特先生了!
“对了对了,我要给格特先生惊喜,该藏在哪里好呢?”
温妮左看右看,整个小仓库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藏的地方,这让她稍微有些失望。
但鬼使神差的,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仓库中心,那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下。
她眨眨眼,走了过去,搬开桌子,在地上摸索着。
很快,她竟然真的摸索出一道暗门!
“这……这里怎么会有地下室?是特格先生偷偷挖的吗?”
温妮将暗门上尘土扫开,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陌生人在自家的仓库里挖出一个神秘的地下室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很高兴。
这下好了,她终于有地方可以藏,给格特先生一个惊喜了!
温妮抓起扣环,明明有阴冷的气息不断的从暗门缝隙中渗透出来,但她浑然不觉,反而认为暗门另一边的地下室里充满了格特先生的气味,一定是他平时工作的地方!
明明连格特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温妮已经陷入了美好的畅想,是的,只要给格特先生一个惊喜,她就能与格特先生拉进关系,只要拉进关系,她就能和格特先生这样那样……
啊,这就是爱吗?
爱可真是太美好了。
她马上就去,马上就去触碰属于她的……
“喂,小妹妹。”
蓦的,仓库里的黯淡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明媚而温暖,污浊的空气也被净化,散发着淡淡清香,一只裹在白色丝质手套里的纤细玉手伸来,一把握住了温妮的手臂,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这里可不能下去哦,很危险的。”
“欸?”
温暖的气息沿着那只柔软的手掌灌注入温妮的身体,她顿时一个激灵。
“咦?”
温妮迷茫的眨眨眼: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某种精神污染影响了,但是好在这种影响并不是太深,还能够处理。”
温柔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阵春风。
温妮下意识的转头看去,而当她看见那道身影时,立马就愣住了。
这是一道多么美丽的身影啊。
金色的长发闪闪发光,纯净的白裙随风轻飘,丝质手套包裹着芊芊玉手,当其轻抬撩动耳边几缕发丝时,嘴角露出的柔和微笑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都融化。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那张绝美的脸,温妮太熟悉了,在她的房间中,甚至还收藏有她的雕像!
“您……您是?”
温妮眼睛一亮,她是虔诚的生命女神信徒,所以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位竟然是……
“我只是一个因为人手不够,而被重新拉来的打工人而已,已经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了。”
前任圣女揉揉温妮的头:“我接下还有一点事要处理,能够请你先出去吗?外面有教会的修女等候,你去让他们帮你检查一下,还有你的爸爸妈妈,也要检查。”
“嗯!”
温妮用力点点头,暗道不愧是前圣女大人,虽然已经隐退了,但是这份温柔和圣洁,依旧让人沉醉。
“我立马就去!”
“真乖。”
那抹不知何时附在温妮身上,几乎微不可闻的污染被拉蒂娜随手碾灭,待温妮走出去后,她看向旁人:
“隔离工作都已经做好了吗?”
“放心,拉蒂娜大人,整个小镇都已经被封锁在结界之中。”
“很好。”
拉蒂娜点点头,美丽的眼睛中浮现一丝无奈之色:
“没想到都退休了,我却还是要来做这种工作啊……唉,谁让某个老东西不靠谱呢?”
说着,拉蒂娜掏出冰冷的指虎,戴在柔若柳枝的手上,手指咔吧咔吧拧动,整个人的气势也猛地一变:
“老东西不靠谱,也只有我自己靠靠谱了。”
……
……
在晨曦到来之前,不知道多少暗流又一次涌动在整个贝尔兰德。
从空旷了许多的上城区,到平静的古莱茵河,从还未醒来的下城区,到被雾气笼罩的这个小镇,在普通人完全所不知晓的世界里,血腥与诡异无时无刻都不在发生,又在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前,被彻底的掐灭。
“第七小队清扫完成。”
“第九小队清扫完成。”
“第十三十五小队清扫完成。”
“第四小队清扫完成。”
随着一个个消息从特殊饲养、不会被追踪到踪迹的白鸽身上传来,金泽那张紧绷的国字脸,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主导如此大规模的对邪神行动,特别是在如今缄默机关的执剑者跟着帝国皇帝去了前线的当下,可以说整个贝尔兰德的压力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在无论是帝国行政方面,还是生命教会方面,都在大力配合这次的行动,甚至某位帝国皇亲国戚还亲自出手,来了一手钓鱼执法,这才将深藏在贝尔兰德的这些爱神信徒一个个的揪了出来。
就是不知道那位用的饵是什么,竟然这么好用,随便一钓就跟捅了爱神老窝一样,邪信徒全都跟撒了盐的蛏子般往外冒,真是奇了个怪了。
回头得好好问问,这么好的东西,能弄到缄默机关来就太好了。
“报告,第二小队清扫完成,结界范围内已无邪神污染痕迹。”白鸽再次开口,传回又一个好消息。
“很好!”
金泽振奋的握拳。
“要是第二小队都完成的话,那么接下里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金泽展开地图,在在上面标准的有邪神活动迹象的区域写写画画,当每叉掉一块区域,金泽就感觉自己的心往下降了一点。
看起来,他的这次任务是能够顺利的……
“警报!警报!”
然而在这时,白鸽忽然扇动双翼,像是抽风一般大喊大叫起来:
“第一小队求援,第一小队求援!”
“第一小队?”
金泽猛地站起:
“那可是我们最精锐的小队?他们怎么会失手?”
“有内鬼,停止交易,有内鬼,停止交易!”
白鸽扑腾在金泽耳边:
“有内鬼……”
“别说了!”
金泽一把掐住白鸽,整个国字脸已经皱成囧字脸。
听到内鬼两个字,金泽已经大概猜到第一小队那边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小队里的某个成员,在长期与邪信徒的战斗中,不知何时沾染上了污染,又或是被来自邪神的低语和呓语所欺骗,在这种关键时刻爆发,给了小队致命一击。
这种事在缄默机关并不罕见,纵使他们有一整条严格的污染检查机制,但也总会有出现这种意外的时候。
他们是对抗邪神的前线,同时也是离诡异最近的人,从选择这条路开始,每个人都已经为这个结局做好了准备。
所以现在重要的不是为此感到哀伤,而是赶紧想出补救的方法。
“让预备的六、八小队上?”
金泽不断踱步,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不行,第一小队负责的是最重要的区域,是结界的门户,也是那些信徒攻势最凶猛的地方,所以我才会把第一小队放在那种地方,第六、八小队还不够,他们都太年轻了,还需要一个足以坐镇那个地方的人。”
“可这个人……可恶啊,若非是执剑者不在,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纠结?”
金泽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开始痛恨自己的能力不足。
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如今帝国王国交战的情况下,贝尔兰德的人手被抽调了太多,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苦恼这种事。
“这种时候,难道要请动那位?”
金泽开始衡量那最后的选项。
站在稳妥的角度来想,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一想到那位的脾气……金泽就有些不寒而栗。
“不管了,那位的怒火我来承担,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
害怕归害怕,金泽还是很快做出决定,正要掏出传音石……
“不用了……”
被他掐住的白鸽忽然说道。
“欸?”
金泽眉头一挑,放开白鸽:“你说什么?”
“不用救了……”
从金泽的魔手中逃脱后,白鸽并没有飞开,而是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的蹦跶了几下,随即倒在地上:
“不用来救我们了,我们已经获救了……”
“已经获救?”
金泽问道:“谁救得你们?”
“……咕咕咕。”
鸽子没有回答。
不过在最后那一瞬间,金泽隐隐听见对面说了两个字:
“好美……”
……
……
“好美……”
那是世界上最为圣洁的光辉,是比太阳还要温暖的存在。
缄默机关污染特别处理一队的队长呆望着那从天而降的光芒,整个人都不由得沉浸其中。
在他的周围,是伤痕累累的队员们,每个人都因为这圣光而迷醉,几具尸体倒在他们的脚边,那是他们曾经的最坚实可靠的同伴,却不知道在何时成为了背后捅刀的敌人。
“太好了。”
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挡在结界的出口,那些想要突破这里的邪信徒,尽数在磅礴的圣光之中化作飞灰。
马车帘布被掀开,露出一张绝美可爱的脸蛋: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4、气味
“看来我来的刚刚好呢。”
莉雅掀开马车幕帘,露出半张俏皮可爱的小脸,在圣光的渲染下,远比晨雾尽头即将升起的朝阳更加动人。
她随意的招了招手,磅礴的圣光便蓦的涌动起来,它看似平静如河流,但是对于那些从暗地里发动偷袭的邪信徒来说却是无法抵御的滔天巨浪。
又是几具尸体在圣光中化作灰烬,莉雅悄悄的拍了拍自己亦如波涛般的胸脯。
好可怕好可怕,自己到现在都还是有些没适应这种场面呢。
这般想着,圣光却已经凝结成审判之矛,瞬间穿梭千米,将远处一名想要逃跑的邪信徒扎得透心凉。
邪信徒神情惊恐,最后的怒骂声还未吐出,就一同淹没在净化之海,随即被焚烧殆尽。
“你们没事吧。”
确认无论是邪信徒还是污染都已经被彻底清除后,莉雅这才看向那几名缄默机关的成员。
圣光同样正涌入他们的身体,不过与面对邪信徒那种冷酷无情的审判与制裁不同,流入他们体内的圣光无比的温和,转眼间便让他们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其效果完全超过了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治疗魔法。
“我们没事。”
队长赶紧起身,带着剩下的队员向着莉雅行礼:
“多谢圣女殿下相助。”
“不用谢,我跟你们的执剑者也算是老相识了,这点忙不算什么。”
莉雅微笑道。
她的微笑跟圣光一样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但不知为,队长却突然打了个寒颤,似乎在这微笑中藏了什么可怕的深意。
“对了,你们的执剑者这段时间不在贝尔兰德是吧。”莉雅忽然问道。
“啊……对,对的,安娜大人应该随着女皇陛下去前线了。”
本来透露自家老大行踪是大忌,但队长想着对方的身份,估计隐藏也没有什么用处。
“是吗……”
马车骨碌骨碌前行,莉雅颔首低语:“那可太好了,两个讨厌的家伙都走了,我就可以独占……”
“嗯?”
队长一脸疑惑,不是说好老相识的吗?为何知道安娜大人不在……圣女殿下看起来这么高兴?
……
“终于弄完了,可累死我了。”
粉红熊掏出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虽然爱神分身最后的反抗超出他的想象,但终归是没能翻出什么风浪,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这件事终于算是成功的落下帷幕。
嗯,很好很好,无论是鱼还是鱼饵,又或是他们这些钓鱼的人,大家都得了满意的结局,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他粉红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完美。
“咦?”
正想着趁某个母老虎还在忙,自己赶紧去把珍藏的老雪茄拿出来犒劳犒劳自己,粉红熊就看见一辆马车正在贝尔兰德的城门口,似乎正等待着入城。
“粉红熊阁下,好久不见。”
“啊……”
甜美温柔的声音在马车中响起,粉红熊却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不好!
“这,这不是圣女殿下吗?您怎么又来贝尔兰德了?”
粉红熊赶紧满脸堆笑的凑了过去,“您不是正在大陆巡游吗?”
“是啊,巡游。”
莉雅理所当然的说道:“巡游自然是来回才算一趟,我上次从贝尔兰德路过是离开圣城,这次从贝尔兰德路过是准备回到圣城,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粉红熊暗自啐了一口。
明面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就算是一来一回,都从同一个地方经过就很不对劲吧。
大陆这么大,难不成贝尔兰德是什么南北通向的必经之路吗?
而且这个时机也卡得这么准,说什么回程这么好听,肯定就是想见你的小情人了!
“对了,粉红熊阁下。”
就在粉红熊想着怎么把这位麻烦人物打法走的时候,莉雅探出一个小脑袋,看向不远处。
“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贝尔兰德外面是什么时候多了那么一座好看的建筑了?”
“啊?什么建筑?”
粉红熊茫然的随着莉雅的指引看去,上一刻还在想着贝尔兰德什么好看的建筑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就已经冷汗直冒。
在一片苍翠丛林之中,那座水晶的宫殿穹顶是那般的显眼,特别是太阳刚刚升起,阳光被水晶折射,彩色的辉光比雨过天晴之后的彩虹还要美好闪耀。
别说是莉雅,此刻许多刚刚从城门前经过的人都不禁驻足,向着同伴询问何时有如此美丽的建筑从贝尔兰德的边缘拔地而起。
“呀,真美啊……”
虽然成为了需要随时注意形象的圣女,但是莉雅依旧有一颗少女心。
“那么美的地方,我要是能够和沐恩在那里约会就好了。”
“别去!”
粉红熊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而他刚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反应如此的激烈,不就是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吗?
“别去?”
果不其然,莉雅柳眉一挑,显得更加好奇:
“为什么?”
“因……因为……”
粉红熊吞吞吐吐道:
“那里很危险……没错,那里很危险!那个地方看起来漂亮,但是实际上却是专门为了诱捕邪信徒做的陷阱,十分的危险,特别是对于您这种圣女来说。”
“是吗?”
莉雅略微沉吟:“可是我刚刚从那座小镇里过来,那里不才是剿灭邪信徒的地方吗?况且这地方这么显眼,邪信徒真的会被吸引过去吗?”
“……”粉红熊表情微僵。
“粉红熊阁下,您似乎有事在骗我啊。”
莉雅小脸一板,此刻的她已经颇有圣女的威严:
“请说实话,为什么我不能去?那里……有什么我不能去的理由吗?”
……
……
“嗯,嗯……”
水晶宫殿之中,那场出鞘入鞘,见招拆招的活动已经进行到了第二阶段,刚才还高高在上,想要在这方面征服可恶黄毛的爱丽儿,此时却再次落入下风。
她整个人都被翻了过来,小脸紧紧的压在柔软的毛毯上,柔弱的腰肢被弯成惊人的弧度。
沐恩从后面握住她的腰,轻轻的咬着她的耳朵:“怎么样?谁赢了?”
“嗯……嗯……我才没有输……”
爱丽儿银牙紧咬,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与此同时她也暗自积蓄力量,妄图重新拿回主动权。
她没有输,也并不弱于这可恶的死黄毛。
她只是经验稍逊一筹,被这家伙轻易的找到了弱点,然后一不小心攻陷了防御,这才导致攻守之势逆转。
明明还是她占上风的!
但没关系,她可是爱丽儿布加尔得,从来不放弃的爱丽儿布加尔得。
一时的弱势并不代表一直弱势,暂时的下风并不代表一直下风。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只要等她努力思考,积蓄经验,发愤图强,寻找时机,定然能……
“啊……不行了不行了……完全没法思考……要坏掉了……”
可惜,还未等她积蓄到足够的经验,可恶的黄毛就再一次加强了攻势,那凌厉的攻击让她完全无法招架,意识很快就不知道今天第几次飘上云端……
娇躯抽搐,两腿乱蹬。
然而沐恩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少有可以“欺负”爱丽儿的机会,当即把她翻了过来,修长的大腿并拢,换个姿势,继续!
于是婉转的歌曲继续,一直到天明。
……
……
晨光微熹,在大战平息、双方共同相拥离去之后不久,一道动人的身影又突然降临这里。
“嗅……嗅嗅……”
莉雅耸动鼻尖,到处观察着蛛丝马迹。
不多时,她从角落里拾起一片纯白色,但却不知羞耻的镶着粉红蕾丝边的布片,小脸上已满是凝重:
“果然,有偷腥猫的气味。”
5、清理开始
“唔……”
爱丽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昏黄的温柔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入她的眼中,世界蓦的闪烁一下,宛若无数星辰碰撞,接着才逐渐清晰。
透过薄薄的轻纱,她看见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依旧是那般的奢华贵气,就连每一丝花纹都显而易见的是出自真正的艺术家之手,无论是否有足够的欣赏水平,都会下意识的对这种纯正的美感发出来自内心的赞叹。
嗯,价值大概二十万爱弥儿。
鉴定完天花板,爱丽儿翻了个身。
她那光滑但并不娇贵的肌肤与柔软的丝绸相互摩擦,质感好到她仿佛真的置身在云朵里,软呼呼的被子十分单薄,却又极为温暖。
嗯,价值大概一万爱弥儿。
爱丽儿的视线顺着被子平移,边缘的红色木质纹理清晰,还散发着淡淡的森林香气。
床,十万爱弥儿。
再远点……
壁炉,五万爱弥儿。
再远点……
墙上的画,十五万爱弥儿。
更远的地方……
爱丽儿用她那能够看破一切事物价值的双眼粗略估算下,光这一个房间的装饰,就高达上百万爱弥儿。
当然,这里不可能所有的房间都如此的奢华,但对于她来说,每一样都是她从未享受过的昂贵之物。
……曾几何时,爱丽儿永远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地方睡去,然后在这种地方醒来。
但她不仅醒来了,还完全没有感到陌生。
因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从这里苏醒,甚至在可以预测到的未来,从这个房间里醒来这件事,还将会发生很多很多次。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贵族阶级!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被子一卷,在床上忿忿的打着滚。
这张足以六七名少女睡下的大床怎么滚都不用担心掉下去,于是爱丽儿更加生气了。
当然,说生气,也不过是她的一些小脾气而已。
不知为什么,自从昨天说了那些羞耻的话,做了那些羞耻的事,她就忽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某些情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或许那个压抑自己内心整整十多年,一直埋头前进的爱丽儿,那个自诩为情感大师的爱丽儿,那个这些年研究的书都是讲怎么攻略美少女的爱丽儿,却不知道当自己作为美少女被人攻略之后,心中又会浮现怎样只属于少女的喜怒。
那也像是芽,美好的、翠绿的芽,逐渐在她的心底绽放出花。
“爱丽儿小姐,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小女仆诺亚。
“唔!我……我醒了。”
爱丽儿猛地一翻身,将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整理平顺,以防止诺亚看出她刚刚竟然在做那么幼稚的事。
“那我进来了哦。”
诺亚轻轻推开门,更多的阳光从门缝里洒入房间,所有的阴影就被驱散,就连地面看起来也是暖暖的。
“既然醒来了,还请爱丽儿小姐起床吧,马上就到晚饭时间了哦。”诺亚微笑着说道。
“晚饭?”
爱丽儿一愣,转头看向另一侧墙壁上的时钟。
时钟滴答滴答,爱丽儿这才发现,现在其实已经是下午六点。
难怪阳光是如此柔和与昏黄,她竟是睡了一整个白天!
对了,话又说回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呢?
爱丽儿皱眉思考,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昨晚睡过去的记忆,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回到这座公爵府的。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时她和沐恩在水晶宫里那样这样,做一些羞羞的事。如果要详细形容那种事的话,就是一场事关谁上谁下的肉体搏击……刚开始的时候她是占据上风,不过现在看来只是那个时候的沐恩没有主动发起进攻而已。
而等到她适应了巴比伦塔的高大,不会被粗暴的高塔压坏地基之后,沐恩立马就反守为攻,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以及高达四个肾的强大功率,成功的掌握了主动权,并打得她这个在此之前还是一片白纸的雏鸟节节败退。
所以,难道说……她是在那个过程中,晕过去了吗?
爱丽儿俏脸一红,不不不……怎么可能……她可是堂堂爱丽儿布加尔得,是孤身攻略众多强大遗迹的猛人,是一连砍几百个反派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强者,被那啥晕过去怎么说也太……
“我起来了。”
为了表现自己状态良好,爱丽儿直接掀被而起。
然而脚刚踩在地面上,她就感觉一股怪异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甚至还伴有双腿的酥麻……仿佛那双大长腿在昨晚被用奇怪的姿势摆弄太久,以她强悍的体质甚至都无法在一夜之间尽数恢复。
因此爱丽儿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啊……”
诺亚眨眨眼,仿佛看见了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事,赶紧捂住小脸:
“那……那个,看来爱丽儿小姐是不需要我帮忙了,那就请您赶紧自己穿好衣服,来饭厅用晚饭吧,我先走了。”
“欸?”
“记得一定要赶紧来哦,今晚的餐点可是女仆长亲自下厨。”
羞涩又贴心的小女仆在留下一句叮嘱之后,就赶紧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只是离开之前,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从指缝中将爱丽儿此刻的“狼狈”样尽数收入眼中。
先不说爱丽儿小姐现在没穿衣服羞羞的模样,她身上好多“草莓”啊,而且竟然连那种地方都有“草莓”……昨晚的激烈程度简直远超想象!
看来女仆长让她来打探敌情的任务是做不到了,因为她这种纯真的小白,又怎么可能窥探自己从未涉足的禁忌领域呢?
“……”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而似乎这时爱丽儿才回过神,当她反应过来诺亚为何如此慌乱逃离之后,比窗外傍晚的夕阳更加鲜艳的红色在她的小脸上徐徐升起,眨眼间便让她一夜之间变得水润不少的小脸彻底熟透。
“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不由得又一次悲愤捶地:
“竟然又让我遭受这等耻辱!”
小鸟在窗外跳跃,叽叽喳喳,就像是爱丽儿第一次在这个房间时一般,歪着头好奇打量。
此时地板并不冰凉,不仅是阳光,还有专门的保温魔法阵加持,赤脚踩在上面也会觉得温暖。
“给我等着吧,第一次是我大意了,但是这个仇我迟早要报的!”
爱丽儿嘟囔着起身,揉了揉小腹。
隐隐约约的疼痛感还在,并伴随着某种奇怪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发丝凌乱,一丝不挂,从脖颈一直到大腿根,都遍布了淡淡的吻痕……也难怪诺亚会羞涩逃离,她这幅样子,完全就是经历了好一番狂风暴雨的摧残,跟路边摊低俗故事里那种会教坏小朋友的放荡形容完全没什么两样。
真糟糕啊……
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这幅模样呢?
爱丽儿伸出手,抚摸过那些痕迹。
实际上,无论是这些吻痕还是某个部位的疼痛,对她来说都是可以轻松解决的事。
但奇怪的是,她根本就不想直接解决掉,而是等待着它们自己消失。
或许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种耻辱的印记,敦促着她一定要有压过可恶的死黄毛的那一天。
但隐隐的,她的内心有一种自己不愿意承认,但是更加甜美的解读。
比如,这算是爱的痕……
“不对不对,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我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将这份耻辱尽数归还,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女……等着吧,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握拳,清楚杂念,眼中重新燃烧着熊熊火焰。
一向不输于人的她,这一次又怎么可能竟然被降服?
不过……
“咦?这话我昨晚是不是说过?”爱丽儿挠挠头,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爱丽儿的思维暂时从如何重新降服那个死黄毛身上移开。
此刻的她赤身裸体,昨晚也不知道沐恩是怎么将她带回来的,总之就连最贴身的衣物都不知踪影,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在大白天有失风化了。
不过好在身上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液体残留,想来沐恩已经是带着她洗过澡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那个家伙一起洗澡……爱丽儿刚刚平静的俏脸,又不禁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
可恶的黄毛可恶的黄毛可恶的黄毛……
就知道占她便宜。
便宜她迟早也要占回来,哼!
爱丽儿在那琳琅满目的衣架前转了一圈,发现她已经经常穿的那些偏中性的衣物也好好的摆放在这里,只是混在一大堆顶级裁缝为她贴身缝制的漂亮衣服中,的确显得有些难以入眼。
爱丽儿犹豫了一下,手指还是绕开这些就连现在的她都觉得不好看的单一黑色服装,选中了一套素色的,稍显简朴的长裙。
这并不是因为她自己想要穿裙子,而是这么多的衣服都是为她量身裁制的,以她的尺码,如果她不穿的话,估计也没人穿得了,就浪费了。
所以刚好可以趁着现在不用战斗这段时间穿一些,勤俭节约可是她从小养成的好习惯。
而且可恶的黄毛都占她那么多便宜了,她穿几件衣服,怎么了?
“看我吃你的用你的,把你榨穷!”
爱丽儿在镜子前挥了挥拳头,得意道。
不过说到尺码……
她不禁低头,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圈。
“我看书上说这里揉一揉就会变大,昨晚被揉了那么多次……变大了吗?”
应该变大了吧……
爱丽儿摸了半天,有点不确定。
算了。
爱丽儿很快想开。
这种事也急不得,慢慢来,总会看出差别的。
嗯,慢慢来……
……
……
走出房间,公爵府的走廊也到处充满着奢华与贵气。
坎贝尔家上下十代人的积累基本全部都在这座宅邸之中,因此就算沐恩最缺钱的时候,也没有打这里的注意。
当然,这座宅邸就算拿去卖也没有人敢买,它是五百前年那位帝国开拓之主赏赐给第一代坎贝尔公爵的宅邸,是其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它就与坎贝尔这个名头一样,早已经融于家族的血脉与荣耀之中。
“土豪味儿还是那个土豪味儿,不过怎么感觉墙上的画变少了。”
爱丽儿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神情古怪的摸摸下巴。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公爵府,当初沐恩坎贝尔的成人礼她还代表着布加尔得家参加来着,可是她明明记得当时走廊的两侧墙壁上是有不少名贵画像的,现在却除了坎贝尔家历代家主的画像,其他大多数消失了踪影。
坎贝尔家和很多贵族不同,没有什么收集奢侈品的爱好,反倒是喜欢收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没有一本正经书的书库就是历代坎贝尔大公“提升文化素养”的产物。
但终归是大贵族,也是需要一点东西装点门面的,因此对于艺术细胞基本等于零的坎贝尔大公来说,出自名家之手,简单直白的画像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连那些画都不见了……
“是都花在了建造那座游乐场上了吗?真蠢。”
爱丽儿不屑的撇撇嘴,对于这种浪费钱财的行为嗤之以鼻。
但是……
“看在你稍微用了这么一点心的份上,我就暂时不找你还那一个亿了吧。”
爱丽儿蹦蹦跳跳,脚步都在不自觉间轻盈了不少。
……
一路没有女仆的指引,不知为何整个公爵府今天都特别空旷,但是爱丽儿还是凭借着隐约的记忆,找到了餐厅所在。
不是会客的大餐厅,而是家庭用的小餐厅。
爱丽儿一推门进去,就发现餐桌上已经点燃了烛火,不知名的鲜花插在花瓶中,明显经过精心的修剪,恰好能被烛光印照得娇翠欲滴。
餐具餐盘纯白的餐巾都已经摆放到位,酒杯中的晶莹液体透露着令人迷醉的猩红。
淡雅的古典音乐也随着留声机的旋转缓缓流泻,整个餐厅的气氛都在这些精心装点下显得格外旖旎浪漫。
“哇哦。”
爱丽儿小小的惊呼一声,有些没有想到仅是一个晚饭,竟然弄得这么……美轮美奂?
“沐恩呢?”
爱丽儿张望了几下,发现沐恩并不在餐厅中。
“沐恩少爷暂时有事出门了,马上就会来。”
诺亚推着小餐车从侧门走入,贴心的帮爱丽儿拉开软木座椅:
“来,爱丽儿小姐请。”
“哦哦。”
爱丽儿一时被这种“上流”的晚餐风格震住了,僵硬的呆坐在椅子上,看着诺亚动作娴熟的为她端上第一道菜品。
“欸?我就直接先吃吗?”爱丽儿惊奇的问道。
“是的,沐恩少爷吩咐让你自己先吃,不用等他。”
诺亚促狭的眨眨眼:“他说你是个小贪吃鬼,最后一顿还是昨天中午,别饿着了。”
“谁,谁贪吃了!”
爱丽儿愤忿的轻轻砸桌。
她贪吃吗?啊?贪吃吗?
的确,她现在是有些饿了,但这并不是因为她贪吃,只是因为……因为……因为她昨天做了太多运动,消耗太多了。
没错,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已!
“安了安了,抱怨的话还是等少爷回来再跟他打情骂俏吧。”
诺亚掀开银质餐盖,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弥漫出来,直接开始挑逗着爱丽儿早就蓄势待发的馋虫。
一块爱丽儿认不出的肉排静静的躺在餐盘之中,其上恰到好处的点缀几缕翠绿香料,而在肉排的周围,浓郁的酱汁被厨师用苍劲的力道画出几笔,仿佛显露了某种高深的心境,直接让它的身价看起来翻了好几番。
是爱丽儿印象中那种死贵又量少的贵族料理,但是这次的香气似乎异乎寻常的浓郁,看起来竟是比昨天中午的那些还要美味。
“我们知道爱丽儿小姐喜欢各种肉类,所以就直接免去那种开胃的小前菜了。”
诺亚微笑道:“还请好好享用吧,接下来的菜品我会一一奉上的。”
“多谢,辛苦你了,诺亚小姐。”
爱丽儿拿起刀叉,颇有些不熟练的在肉排上比划着,似乎在苦恼该从哪里下手。
“不用谢,也并不辛苦,照顾客人本就是我们女仆的职责。”
诺亚很有礼貌的躬了躬身,推着小推车无声的走出餐厅。
全程优雅、从容,充分彰显着公爵府女仆的高素养。
只是刚走出餐厅,关上房门,诺亚脸上那副优雅从容的神情就蓦的一变,浓郁的苦涩开始浮上她的眉头。
“哎呀哎呀,别怪我呀爱丽儿小姐,虽然我也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但是我们这些小女仆有时也是身不由己呀。”
她推着餐车,一路小跑,很快来到厨房。
咚。
咚。
咚。
厨房热气弥漫,但却只有一道身影,正握着菜刀,在那里慢悠悠的剁着什么东西。
咚!
伴随着某种坚硬的东西被一刀两段,那声音也戛然而止。
“回来了?”
安回过头,目光平静的看向诺亚:
“晚餐送上了吗?”
“嗯嗯!”
明明安身上什么危险的气息都没有散发,诺亚已经紧张的缩成一团。
“按照女仆长您的吩咐,菜已经送上了,爱丽儿小姐也完全没有起疑心的样子。”
“很好。”
夕阳沉入大地,最后的阳光映入房中,安轻轻颔首,被阴影笼罩了半边的端庄面容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丝毫的变化。
她只是用自己纤细修长,如同削葱般的手指,轻轻擦过刀刃,发出金铁相交的尖锐摩擦声。
“终于可以……开始清理臭虫了。”
6、对抗与反超
烛光。
红酒。
鲜花。
牛排。
配合着美妙的古典音乐,一切都是那般的高雅。
“这就是上流的生活吗?”
爱丽儿摇晃着红酒杯,动作优雅的轻抿一口,猩红的液体入喉,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种酒几万爱弥儿一瓶的原因,这原本对她来说酸涩难咽的滋味,此刻也显得分外有格调起来。
“这种时候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爱丽儿不悦的嘟囔着。
这种氛围,自然要两个人才足够完美。
当然,并不是她想和那个家伙一起共进晚餐,而是所谓的烛光晚餐,定是要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的烛光晚餐不是吗?
书中都是这样写的。
“不过,看在你准备的这么好的份上,就暂时原谅你吧!”
爱丽儿放下酒杯,动作略显生疏的拿起银质的刀叉。
实际上,她并不喜欢贵族这种吃个饭恨不得用上十八种餐具的麻烦用餐方式,对她来说,一把叉子就足以解决九成九的食物,为何要弄得那么复杂呢?
但既然氛围都到了,她还是要顺理成章的矜持一点的。
“左刀右叉还是左叉右刀来着?管他的,怎么顺手怎么来。”
爱丽儿用银刀切割肉排,将其分成十分标准的小块,然后再用银叉叉起一块,轻轻沾上那用苍劲力道划出一笔的酱汁。
“就连酱汁都涂抹的这般有力,力透餐盘,仿佛要将人捅死一般,做这道菜的厨师不一般啊。”
爱丽儿再次感叹道。
不愧是坎贝尔公爵府,厨师的水准就是不一样。
但她并没有因此多想什么,依旧将银叉轻轻送入嘴中,就将要来品尝这出色的美味。
房间角落里的古典音乐流泻着,曲调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是一条平静的溪流,此刻却突然激荡起来,仿佛要直接到达最高潮。
爱丽儿樱唇一闭,舌尖一抿,马上就……
“不对!”
正准备闭眼享受的爱丽儿美眸一睁,严肃道:
“有猫腻!”
烛光摇曳,依旧温馨。
鲜花娇翠,如此动人。
爱丽儿视线警惕的扫过四周,一切都是那般的平和与正常,仿佛刚才脑中闪过的预警只是她的错觉。
但爱丽儿并不认为这只是她的错觉。
她的危机预感是她经历无数次磨炼,在诸多次死亡边缘挣扎之后获得的强大本能,这种本能在过去救了她不知道多少次,因此就算是坎贝尔公爵府这种理论上不会遇到危险的地方,爱丽儿也坚信她的本能不会出错。
“没有刺杀者,也感觉不到敌人的气息,也就是说……”
爱丽儿看向银餐叉上的肉块:
“毒?”
她将肉块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浓郁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那是肉香与酱汁的混合香味,充满着厚重感,正在勾引着她一口将其吃掉。
这种香气掩盖了很多东西,用来下毒简直是太正常不过。
但是……
“没有毒。”
爱丽儿几乎是立马就确定这块肉上并没有任何毒素存在,因为她的破妄魔眼已经开启,任何细微的毒素都无法逃过她那足以看破一切的眼睛。
“可既然没有毒,这种危机感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是她分析错误,并不是来自食物?
“也不对。”
爱丽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动。
她动作迅速的起身,从餐桌的另一边拿来一只空荡荡的红酒杯。
“水魔法。”
魔力汇聚,潺潺的水流凭空流入杯中,这是她用魔法召来,绝对不含有任何杂质的纯净水。
爱丽儿将肉块放入纯净水中涮了涮,让浓郁的酱汁彻底的被水清洗掉,做完这些后,她才重新拿起刀叉,在肉块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好吃……
就算酱汁被洗掉,这块肉排本身的滋味也十分出众,无论是火候还是紧实度,都无不凸显着厨师的厨艺之高明,以及肉本身的品质之出色。
但,到底是什么的肉呢?
牛肉?不对。
羊肉?也不对。
这种紧致的口感,与牛肉非常相似,但是肉香味却十分接近羊肉,但是除此之外,爱丽儿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那被隐藏的很好的淡淡甜腻。
“这是……卡波多魔羊的肉!”
爱丽儿终于下达决断。
做出这道菜的厨师十分谨慎,估计香料都使用了整整几十种,就是为了掩盖卡波多魔羊那种特有的甜腻。
但那个家伙却在这方面挑战错人了,她爱丽儿别的不说,对于吃的方面可是极有研究,虽然看起来在学院她天天吃黑面包,但在其他地方,她的食谱可就广泛的惊人。
因此别说是这种稀有的魔羊,就连遗迹中那些远古魔物她都吃过不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程度蒙骗过去?
“如果这是卡波多魔羊的话,那这种酱汁……”
爱丽儿并没有吞咽,而是吐出肉块,用水漱口,然后这才小心的舔了一下那搭配肉排的酱汁。
“果不其然,酱汁里面有紫藻!”
卡波多魔羊是一种生长在北方的魔物,数量十分稀少,无毒。
紫藻则是生长在南方海域的一种藻类,极为常见,在那些渔村几枚爱弥儿就能买上整整一船,属于当地人都嫌弃的东西。
同样无毒。
这两种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着,并且同样无毒的东西,别说是如此谨慎的混合在一起,就算直接拿来做成炖菜,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几个人能够发现问题。
但是,唯独爱丽儿必定会察觉到异状,因为她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卡波多魔羊是一种性格暴戾的魔兽,实力强大,极难捕捉,可只要诱骗它们吃下紫藻,它们就会立马失去行动力,任人宰割。
因为紫藻会让卡波多魔羊陷入无法抑制的麻痹状态。
与之相对的,只要同时吃下紫藻和卡波多魔羊肉,也会被其中产生的某种物质麻痹,这两种单个看来都毫无威胁,可以正常食用的美味,一但结合……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接让一头领主级的魔兽陷入毫无抵抗之力的状态!
“何等的阴险……”
爱丽儿小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
“若非是我看过那本古籍,现在已经翻车了!”
隐晦的手段,高明的伪装。
恰到好处的引诱与布置,就连爱丽儿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谋划已经妙到毫颤!
“可惜。”
爱丽儿双手抱胸,露出冷笑:
“还是我计高一……”
噗通。
话都没说完的爱丽儿忽然身体一软,就这样直直的栽倒在餐桌之上。
没过多久,轻微的鼾声响起,才刚刚睡了一个白天的她,又一次睡得极为香甜。
悠扬的音乐仍在播放,只是它又从那磅礴的激流,变成了平和的小调。
“技高一筹?”
安从阴影中走出,看着熟睡过去的爱丽儿,她一向端庄的面容竟是勾勒起些许戏谑之色。
“不,看来是我更技高一筹。”
卡波多魔羊?紫藻?
的确,这是一种十分隐蔽的配合,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知道,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的脑子多了一些千年前的记忆。
那个时候卡波多魔羊的分部范围比现在广多了,其中也有部分与紫藻生长的区域重合,因此这个特点在那个时代知道的人并不算少。
但这些并不重要,都不过是她用来刻意隐藏真正杀招的烟雾弹而已。
跟少爷相熟的安,自然是知道这种拥有危机预感的人是怎样的难缠,但可惜,正是因为太过于相信这份危机预感,所以注意力也总是会跟随着本能,落到此地最危险的东西身上。
比如很有可能下毒的食物。
但偏偏,太专注于食物的话,就会忽略其他的东西。
“弗兰坦克斯的沉眠曲,千年前用来治疗失眠症的小玩意儿,看起来这种时候也依旧好用。”
安把玩着留音石,语气讥讽的说完之后,才将这悠长的曲调关掉。
当然,已经睡死过去的爱丽儿,自然是不可能听见她的这些话了。
“抱歉了,爱丽儿小姐。”
安来到爱丽儿身旁,低下头,盯着她白皙的脖颈。
“纵容你和少爷的约会,是为了还你之前在古通斯堡里的那些恩情,而如今,恩情已经还完了,你却还像是只发情的水獭一般在少爷身边纠缠不清……既然你如此的不知好歹,我就只能用一点不那么温和的手段来进行打扫了。”
说着,安的指尖在爱丽儿的后脖颈轻轻划过:“毕竟,清扫工作可是一位优秀女仆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呢。”
“哦?”
爱丽儿忽然睁开眼,问道:
“搞这种卑鄙的偷袭也是一名优秀女仆会做的事?”
寒芒闪烁,爱丽儿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天火的剑柄,凌厉的剑意无形而动,瞬间便封锁安的全部退路,她的剑也落在了安的脖颈。
看起来,爱丽儿早就在等待着安靠近。
但安发丝舞动,根本未退。
“为什么?”
并未因爱丽儿的突然苏醒而感到惊慌,安端庄的俏脸只是显露一丝疑惑:
“你应该已经彻底的睡着了才对。”
弗兰坦克斯的沉眠曲不是魔法,也不是某种攻击手段,所相应的,它也不该能够被防御才对。
只要听过这个曲子超过五分钟,最凶戾狂躁的魔兽都会陷入沉眠,更不要说是对此毫无防备的少女。
“哼。”
爱丽儿不屑冷笑道:
“我承认我差点中了你的招,但是很可惜,这种负面效果早已经对我失去了作用。”
某种奇怪的幽光隐隐的在爱丽儿身上闪烁着,像是为她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但是在她主动展露之前,就连这么近的安都未曾发觉。
“这样啊。”
安恍然:“隔绝一切负面状态影响的古代魔法,我记得的确是有这样的。”
“明白就好。”
爱丽儿将天火更加靠近安,同时一脚踩在椅子上,昂首道:
“所以呢,接下来你想怎么样?既然这种手段不成,也总该放弃了吧,看在安小姐你是我曾经最喜欢的美少女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
“放弃?”
安歪着头,像是完全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会说这种可笑的话吗?”
“那你想怎样?”爱丽儿沉下脸。
“很简单啊,既然温柔一点的手段不行,那就只能……”
桌上的刀叉漂浮而起,冰冷的钢铁鸣动。
安的视线也逐渐冰冷:
“用比较强硬的手段了。”
“凭这钢铁神眷?”
爱丽儿斜眼瞥视那些随安心意而动的钢铁:
“提前说好,靠这种东西,可打不败我。”
在钢铁的倒影中,熊熊的火光忽然升起,爱丽儿的身高比安略低一点,也没有她那磅礴的胸围,但是在火光的衬托下,她看起来却更加的威严。
“不愧是爱丽儿小姐,这么短的时间内,感觉又变强了呢。”
“既然知道,你还……”
“呵,当然,我也知道以之前的我来说,这样做还是很难的,毕竟是爱丽儿小姐,之前在古通斯堡的那次交手我就完全没有占据一点优势。”
安说着,话音一转:
“但是这次的深渊之行,我也并不是只呆坐在王座上等待救援,毫无收获。”
“嗯?”
爱丽儿挑眉:“比如?”
“比如……在整合了脑子中那些零碎的记忆后,逐渐觉醒了千年前最强武者的……天赋什么的。”
轰!
恐怖的风压肆虐餐厅,桌上的银盘被瞬间搅碎,安发丝舞动,面容冷酷,在一声来自她娇躯的巨大闷响发出后,她的气息仿佛直接突破了什么桎梏,开始以火山喷发般的速度节节攀升!
在刚开始,安的境界是暂低于爱丽儿的,毕竟她踏入真正的修行道路,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年前,在此之前,她凭借的大多都是自己的神眷之力。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后,就在爱丽儿越发凝重的视线中,安的气息竟是以非常不符合常理的姿态,直接反超了爱丽儿!
“现在,让我们开始动真格的吧。”
安认真的凝视着爱丽儿的眼睛:
“你这个勾引少爷的小烧货。”
7、硬气的男人
天气晴,今日无事。
沐恩伸了个懒腰,散步在贝尔兰德宽敞的街道上。
抱着爱丽儿柔软滑嫩的娇躯舒舒服服睡了一觉之后,他感觉这些时间积累下来的疲惫彻底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处于神清气爽的状态,就连脚步都轻盈不少。
之前亏空的精神力还在恢复中,但已经彻底摆脱了崩溃边缘,一切都在逐渐好转。
嗯,果然还是美少女最养人。
又回味了一番昨夜凤傲天女主角的激烈战斗,以及自己少有的完全取胜之后,沐恩揉了揉上扬的嘴角,停下脚步,敲响身前的大门。
“吱呀……”
厚重的古朴大门缓缓洞开,一名年逾半百的老妇人探出头。
“是沐恩少爷啊。”
她仿佛早就在等候着沐恩的到来,看见沐恩没有任何意外,恭敬的让开道路。
“老爷在园子里钓鱼。”
“好的,谢谢。”
沐恩微笑颔首,轻车熟路的向着宅邸的后方的花园走去。
老妇人则是看着沐恩的背影,或许是惊讶于刚才沐恩的礼貌,感慨的呢喃道:
“那个沐恩少爷……真的已经变得这么懂事了……”
……
波光粼粼的湖边,一名身穿普通麻布衣裳的老人坐在躺椅上,专心的注视着湖面上尚无动静的浮漂。
沐恩行过植被茂密的小径,蹑手蹑脚,无声的来到老人身边。
这里也是一座花园,属于私人领地,不过比公爵府的就要稍小一些。
而且相较于公爵府那种恨不得种上各种美丽鲜花与植被的华丽与绚烂,这里的风格便显得收敛许多,一路行来,绿叶与红花相互点缀,幽林与小径彼此承托,无形之间满是淡雅宁静之感。
沐恩坐到老人身边那个仿佛早已经为谁准备好的小凳,没有主动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老人垂钓,生怕会惊扰到那不知何时会上钩的鱼。
老人拿起一旁的红茶轻啜一口,他早已经察觉到沐恩的到来,不过是出于打开话题的目的,也是为了向沐恩展现自己出色的钓鱼技术,他决定先钓上这条鱼再说。
沐恩也耐心等待着,等待着鱼饵上钩。
于是……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后……
浮漂像是被嵌进了平静的湖面,一动不动。
“……”
“……”
又过去五分钟之后,老人再次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来了?”
“嗯。”
“吃了吗?”
“还没。”
“要不留下吃个晚饭?”
“算了吧,今晚我肯定是要回去吃的。”
“哦。”
老人点点头,又盯着浮漂好一会儿。
这次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便有鱼咬了饵。
在与鱼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搏斗之后,老人看着那只巴掌大的鱼,终于眉开眼笑。
宝刀未老啊宝刀未老。
“你是来问我目前帝国形势的吧。”
安格斯侯爵将鱼放入木桶,这是他今天钓到的第二条鱼,虽然两只个头都不大,但也毋庸置疑的证实了他的钓鱼实力。
殊不知平常几个老伙计一起钓的,空军的家伙都不知凡几。
“是的,外公。”
沐恩望着木桶里游来游去的那两条小鱼,也是不禁嘴角抽了抽:
“刚从深渊里回来,对目前帝国的局势尚不了解,通过其他渠道又太慢了,因此只能来问您了。”
“为什么不去找粉红熊?”
安格斯侯爵疑惑道:“他现在才是摄政,目前帝国政务都基本是他在处理,问他会更方便吧。”
“呵呵,我也想。”
沐恩皮笑肉不笑道:“我可比外公您更想找到他,而且找到他之后不仅会问他问题,还会给他玩一些有趣的东西……可惜粉红熊似乎是怕我太热情了,现在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样啊……不奇怪,做出那种事后心虚也不奇怪。”
安格斯侯爵摇摇头:“我早就劝过他,可惜。”
“那家伙要是听劝的话,就不必诅咒解除了还穿着他那件皮套,我想他也是知道自己做的一揽子事都没脸见人了。”
沐恩随手从一旁拾起一根树枝,咔吧咔吧掰的粉碎,仿佛这就是那只作死不断的臭熊。
“也不必太过于置气,一物降一物,粉红熊那家伙自然也是有能够教训他的人存在的。”安格斯侯爵拍拍沐恩的肩,安慰道。
作为这一系列的近距离旁观者,他是最知道沐恩最近被折磨的够呛。
甚至在沐恩所不知道的角度,他的作用并不是给粉红熊找乐子,而是跟现在鱼钩上的饵一样,用来钓出那些藏得极深的爱神信徒。
当然,这种事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当初他也是默许了的,因此就算出自对于自己外孙的宠爱,也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手段来暗示。
至于他的好外孙能不能理解……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是的。”
沐恩当然理解不了这种抽象到给你一根毛,就让你猜对面是男是女的暗示,只是叹气道:
“只希望前圣女阁下下手能够重一点,最好十天半个月让他下不了床那种,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啊。”
“放心,听说最近贝尔兰德的榴莲价格飞涨,这大概就跟拉蒂娜阁下一掷千金有关吧,那么多的榴莲也大概不是用来吃的。”
安格斯侯爵挂好饵,挥动鱼钩在沐恩面前转了几圈,再一个漂亮的甩杆,浮漂不偏不倚,又是刚才的位置。
“说回正事,目前帝国的首要问题,还是与王国的战争。”
“情况如何?”
“边境方面,女皇陛下亲自坐镇,采取了暂避锋芒的防守战略,将防线收缩了两百多里,尽量稳固防御,以逸待劳。”
“听起来很让人安心。”
沐恩微微一笑。
虽然并未在边境,但是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塞莉西亚面对王国的百万兵锋,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布置应敌策略的飒爽帅气模样。
让人忍不住想要搂住她的腰,蹭蹭她冰冰凉的脸蛋。
“是啊,对方毕竟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大国,虽然曾经对帝国的战绩输多赢少,但是女皇陛下并没有被此蒙蔽,而是在帝国能够专心对付王国之前,采取了稳妥的战略,而且在这段时间里,王国都暂时还没有撕开陛下防线的迹象……我们的确有一位优秀的领导者。”安格斯侯爵感叹道。
女皇陛下虽年轻,手腕行事却已经有了她父亲的影子。
“当然,那是塞莉西亚嘛。”
沐恩又道:“王国方面看起来暂时不用担心了,那其他方面呢?”
“帝国内部的情况大抵就跟你在贝尔兰德所看见的差不多。”
安格斯侯爵道:
“物价略有上涨,黑面包从五爱弥儿一磅,涨到了七爱弥儿一磅,食物、日常用品,生活必须品,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短缺,因为目前很多工厂的生产都必须优先供给前线。”
“影响大吗?”
“有一定影响,毕竟是战争,但还没到出乱子的地步,帝国这么多年的根基,不是一两场战争就能撼动得了的。”
安格斯侯爵忽然意味深长的瞥了沐恩一眼:
“但是在这种关头,某位著名的公爵之子,还毫掷上亿爱弥儿巨款打造约会圣地,这件事若是流传出去,恐怕又有很多人去告你的状了。”
“……没事,习惯了。”
沐恩苦涩的挠挠头:
“反正我的风评本来就不好。”
“这是风评的问题吗?这是他们要去哪里告你这个公爵之子,女皇未婚夫的问题!”
“哪告我?能去哪儿告……嘶!”
沐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还能去哪儿告?这世界上还有几个人能够审判他这个公爵之子、女皇未婚夫?
当然只有女皇本人了!
要是塞莉西亚知道他花这么多钱来跟人约会……
“外公你可不要胡说!”
沐恩忽然挺直胸膛,一副行得正做得端的正人君子模样:
“我修游乐园的钱大多数可都是进了国库的啊,无论是皇家工程院,还是皇家设计院,这些钱可都没有便宜其他人!四舍五入这跟我直接捐了上亿军费有什么问题?塞莉西亚怎么会责怪这样一心为国的我呢?”
“……”
木桶中忽然溅起一阵水花,安格斯侯爵一脸你快乐就好的表情。
沐恩当做没看见。
“咦?这桶里的两只鱼怎么打起来了?”
“两只是容易打起来,别慌,等我再钓一只,三只就好了。”
安格斯侯爵继续施施然的钓鱼:
“对了,你就这样离开公爵府,不会出问题吗?”
“出什么问题?”
沐恩疑惑道:“爱神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难道还有邪信徒这么大胆,胆敢来进攻公爵府?”
“呵。”
“外公你笑什么?”
“笑你似乎是被那个叫**丽儿的丫头传染了,这份自欺欺人的本事已经比你腰上的功夫还强。”
“我有点不明白外公你说的……”
“沐恩少爷。”
正在沐恩将要反驳自己外公毫无根据的言论之时,刚才带他进门的那名老妇人忽然匆匆而来,打断了他的话。
“公爵府来人了,想要见您。”
“见我?”
沐恩疑惑道:“为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再说吗?”
“不知道,但她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少爷!”
老妇人刚刚说完,一道身影已经从她背后窜了出来,直接抱住沐恩的大腿,凄凄切切道:
“救……救命啊!”
“诺亚?”
沐恩双手搀扶起哭嘤嘤的小女仆:“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快起来,慢慢说。”
“不能慢慢,得快,少爷,您快点回去吧……”
诺亚小脸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刚从烟囱里钻出来:
“女仆长和爱丽儿小姐打起来了,场面十分危机,您一定要快点回去!”
“打起来了?”
沐恩心中一紧。
这么快?
自己才离开家多久?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不会吧。”
沐恩抹了把汗:
“安是个好女孩,爱丽儿也很温柔,她们之间就算有什么摩擦,又怎么会走到打起来这一步……”
沐恩话音刚落,就受到了好几双你这话你自己信吗的鄙夷目光。
“快回去吧。”
安格斯侯爵叹气道:
“坎贝尔家几百年的荣誉象征,不能毁在我那个女婿手里……他真的就只剩下这一点老本了。”
“……瞧外公说的,怎么我就是一副坑爹模样了?”
沐恩瞪眼:“这事儿还不简单,我转头就去解决它!”
“真……真的?”诺亚擦干眼泪,傻傻道。
“当然!”
沐恩一拍膝盖,猛地起身:
“外公还有诺亚,你都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粉红熊那种废物,看我立马回去狠狠打她们的屁股!定要让她们知道,现在这公爵府里谁说了算!”
8、时间差
“沐恩少爷,女仆长很可怕的。”
“哼。”沐恩不屑。
“沐恩少爷,爱丽儿小姐很可怕的。”
“呵。”沐恩嗤之以鼻。
“沐恩少爷,她们两个打起来,更可怕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
沐恩眉头一皱,终于阻止从安格斯侯爵宅邸出来之后,就开始喋喋不休形容安和爱丽儿可怕之处的诺亚继续说下来。
可怕?
能有多可怕?
在床上还不是泪眼汪汪的告饶服软?
昨晚刚刚战胜爱丽儿的沐恩觉得自己现在腰杆很直,骨头很硬!
区区打架而已,看自己分分钟就让这个两个不听话的家伙……
“轰!”
沐恩刚推开门,一块巨大的碎石就猛地冲来,险之又险的擦过他的侧脸,径直砸进他身旁的地面之中。
“……”
肌肤的刺痛感挥之不去,沐恩脸颊抽搐,目光斜瞥……
当烟尘散去,他才发现那似乎根本就不是什么碎石,倒是有点像花园里那座老爹最喜欢的大理石雕塑?
据说那座雕塑是出自某位抽象派艺术家之手,以诡奇的风格和常人难以理解的深意著称,反正不管深意不深意,那种复杂的构造与无法描述的形状沐恩以前从来没有看懂过。
现在沐恩就更看不懂了,因为雕塑只剩下残损的一半,至于另一半……
啪啪啪啪……
这像是冰雹一般散落的石屑大概就是了。
“不会吧……”
沐恩顿时傻眼:“这叫打架?”
“啊?”
小女仆疑惑道:
“这不叫打架,叫什么?”
“这叫拆家!”
沐恩大步冲进宅邸之中。
顷刻间,灼热的气浪与冰冷的寒芒如同世界的两极,钻入他的毛孔当中,凶猛的刺激着他周身的所有感官。狂暴的气息像是草原上的野牛群般碾压而来,连天象似乎都被这里的低气压所影响了,整个贝尔兰德一片晴朗,唯有公爵府的上空乌云密布。
女仆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在宅邸的上方,两名身姿俏丽的佳人隔空对立,目光相接处仿佛有电流闪过——可惜这并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美好场景,而是杀意与怒火交织的修罗地狱。
“小烧货,现在认输滚出公爵府,我还能饶你一命。”
安冷冷说道,钢铁在她脚底凝结成巨型长蛇,一摇一摆间便能激起无数碎屑,但这次她的主要攻击手段早已经不是钢铁神眷,磅礴的斗气在她周身流转,威势惊人。
“谁是烧货?你才烧!你全家都烧!”
面对安的威逼,爱丽儿没有丝毫胆怯,柳眉一束,反唇相讥:
“你滚出去如何?我也能饶你一命。”
“我是公爵府的女仆,凭什么出去?”
“我也是被沐恩亲自邀请进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
“呵。”
安打量着爱丽儿,眼神戏谑:“不知羞耻,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谁,谁不知羞耻了!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爱丽儿涨红了脸,怒道:
“你才是不知羞耻,明明是女仆,却跟自己的主人勾勾搭搭……”
“闭嘴!看我扒光你这个烧货的衣服!”
“看我撕烂你的嘴!”
轰!
火焰与钢铁,斗气与斗气,两股磅礴的力量又一次对撞。
沐恩刚刚靠近,就看见一个接着一个熟悉的事物,在两人对撞的余波中化作尘埃。
“啊!父亲大人最喜欢的花!”
“啊!父亲大人最喜欢的树!”
“啊!啊!啊!父亲大人最喜欢的喷泉!”
看着这些东西一个一个走向毁灭,虽然就价值来说,对于整个公爵府不值一提,但是沐恩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开始剧烈收缩。
他这段时间的确做了非常多的败家之事,但是此刻他依旧不敢想象……
当父亲大人看到这一幕时,血压到底能够有多高。
大概会比贝尔兰德最高的钟楼都高吧。
不行,不能在让这两人为所欲为下去了,作为公爵府此时主人,必须要阻止这一切。
“够了!”
沐恩沉声怒喝:
“都给我住手!”
“嗯?”
两人微微侧头。
安的俏脸依旧端庄娴静,但此刻却染上一抹冷冽的杀意,显得妖艳而致命,像是一朵美得不可方物的毒花。
爱丽儿则早已经收敛刚才的怒容,神情无比平静,眼眸深邃如海,但熟悉她的沐恩才知道,此时的她已经彻底认真起来,是最为危险的状态……
“哈……哈哈……”
沐恩一个哆嗦,刚刚挺直的腰杆又软了下来,脸上挤出俊朗而平和的微笑,温声细语道:
“我想说的是……你们不要再打了拉,再打下去……伤到什么花花草草、老爹的收藏暂且无所谓,但是要是伤到了自己,那可不好了,我会心疼的。”
“……”
“……”
沐恩的话仿佛一个静止符,让两人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但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诺亚突然傻乎乎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少爷少爷,你不是说要打女仆长和爱丽儿小姐的皮鼓,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公爵府的主人吗?怎么还不动手?”
“……”
诺亚!
沐恩气得差点血液倒流。
这个傻妮子,怎么就看不清局势?
他的确说过要打她们两人的皮鼓,也的确说过要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公爵府的主人,但明显现在不是时候好吧。
晚一点点不好吗?
换个地方不好吗?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可软可硬,方为真男人!
可惜,现在沐恩也没有时间教训小女仆了,听了这话的爱丽儿眉头顿时一挑:
“哦?打皮鼓?主人?”
她冷笑道:“你现在来试试?”
“谁?谁说的?”
沐恩板起脸:“我可没有说过这句话!”
“咦?可是少爷你不是……呜呜呜!”
沐恩一把捂住诺亚的嘴,并示意其他女仆赶紧带这个笨蛋走,不然整个公爵府都要毁在她的一张嘴上。
待到来自猪队友的威胁清除之后,沐恩这才松一口气,连忙掠上前,拉住两人的小手。
“我怎么可能会打你们呢?你们可都是我最重要的存在,是我的珍宝,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噫——”
爱丽儿打了寒颤,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肉麻,恶心。”
“什么肉麻。”
沐恩注视着她的眼睛:“我这可是真心话。”
“更肉麻了好吧!”
爱丽儿呲呲牙,沐恩这幅惺惺作态的样子让她非常不适。
但是安却一把反握住沐恩的手,深情道:
“我相信少爷。”
“看看,还是安……”
“所以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清楚这些臭虫,少爷的爱,这些臭虫不配……”
安再次冷酷,美眸含着杀意看向爱丽儿,爱丽儿自然不甘示弱,狠狠的瞪了回来。
“好了好了,住手吧。”
沐恩冷汗直滴,连忙打断安,阻止她继续说一些危险的话。
“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明白吗?我不能看着你们任何一人受伤,明白吗?”
“少爷,我只是清扫臭……”
“安。”
沐恩与安五指交叉:“停手,好吗?”
“……”
“哼。”
爱丽儿撇撇嘴,嘟囔道:
“明明我才想开美少女后宫的,结果却变成后宫被你开了,你现在很爽了,是吧。”
“当然。”
面对爱丽儿这酸溜溜的一句话,沐恩却是坦然的点点头:
“很爽。”
“你……”
“因为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好女孩啊。”
沐恩认真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太卑鄙了吧。”
无法抵抗沐恩眼中的真诚与灼热,爱丽儿别过头,小声道:“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是的,我卑鄙,我无耻。”
沐恩趁热打铁,将两人拉得更近一点:
“那我们就暂时停手,来,放下武器,收起斗气,去换洗澡换衣服,出来我陪你们吃晚饭,你看你们都脏兮兮的了。”
“……好。”
“哼!”
……
见两人终于止戈离开,沐恩不禁长松一口气。
虽然父亲大人最喜欢的东西牺牲蛮多的,但好在最后事态并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样的话,那些牺牲就是值得的。
“放心吧父亲大人,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尽力修补的。”
沐恩双手合十,向女神祈祷。
希望父亲大人回来之后看不出来这些他最喜欢的东西都是修补过的。
“快快快,去准备晚餐,烛光晚餐,布置浪漫点!”
象征性的祈祷之后,沐恩赶紧吩咐女仆们,让她们将今天的晚餐弄好。
他要与安以及爱丽儿共进晚餐,稳固战果。
“是要布置三个人的烛光晚餐吗?”诺亚问道。
“笨!”
沐恩狠狠的敲这个小女仆的脑瓜崩:
“这种情况我还三个人一起,是嫌修罗场不够刺激吗?两个人的烛光晚餐,给我布置两场!”
“啊?”
诺亚呆了呆:“两场,是要怎么做?难道少爷你会分身术?”
“要分身术那种东西干嘛,自己牛自己?”
沐恩一本正经:
“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规划而已。”
“什么规划?”诺亚还是十分不解。
“你猜我为什么要让她们去洗澡?”沐恩问道。
“因为……”
诺亚想了想:“她们现在很脏?”
“笨!是为了制造时间差!”
沐恩又一个脑瓜崩:
“安动作麻利,加上平常女仆的工作,洗澡总是十分迅速,一刻钟左右就能解决。爱丽儿虽然也不是那种会洗很久的人,但是她对公爵府的豪华洗浴设施完全不了解,因此只要没人帮她,她会在这种事上浪费大量时间,洗完至少需要一个小时,懂了吗?这就是时间差!”
“啊……懂,懂了!”
诺亚点点头,无比震惊的看着自家的少爷。
看来少爷受到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在当渣男这件事上……他好厉害啊!
“懂了还不去工作?”
沐恩整整领结,深吸一口气。
“你们去工作,我也要……进行属于我的战斗了。”
9、粗暴方法
烛火。
红酒。
鲜花。
牛排。
还有美妙的古典音乐。
烛光晚餐的配置总是那般前篇一律,没有任何新意。
但或许让无数少女无比钟情这个场景的,并非是什么配置与新意,而是在淡雅音符的环绕中,在迷蒙烛火的映照下,坐在对面,咫尺之隔的心上人。
“少爷……”
安走进这座浪漫的餐厅,目光甚至都没有在那些精心准备的布置上停留丝毫,她的眸子直接落在沐恩俊朗的脸庞,转瞬间便盈满了如水般的绵绵情意。
“来,坐。”
沐恩微笑着起身,绅士的帮安拉开座椅。
“少爷,我……”
“不要拒绝,今晚你不是我的小女仆,也不需要服侍我,这是一场只属于你我的浪漫晚餐。”
沐恩一手握住安的小手,一手勾住她柔软的腰肢,两人仅是一个对视,安就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乖乖的顺着沐恩的引导,坐在柔软的椅子上。
做完这些之后,沐恩才重回自己的座位,他拍了拍手,清新脱俗的古典小调忽然一变,风骚的萨克斯响起,悠长的声调婉转绵柔,餐桌上的气氛更显旖旎。
“少爷,那只臭虫呢?”
安这时才发现餐桌上只有两个位置,并没有为那只臭虫准备的空间,而那众星拱月般的烛火,似乎也只为他们两人而燃烧。
“不是说过了吗?这是只属于你我的浪漫晚餐。”
沐恩自然不会回答爱丽儿在哪儿这种容易让自己掉坑里的问题,他只是注视着安的双眼,吐露出每一个字符都透露着发自内心的真诚:
“在这里,只有你我,再无其他。”
“少爷……”
听到这毫无虚假的话语,安眼中的情意越发浓郁,浓郁到仿佛要滴落下来。
“少爷,现在的我,美吗?”
确认这是只属于二人的私密空间之后,安立刻摆脱了所有的伪装,她的神情还是那般端庄无暇,将优雅与干练二字铭刻进骨子里。
可她此刻的眼神,此刻的语气,此刻逐渐粗重且炙热的香风,都带着摄魂夺魄的挑逗。
明明只是一句任何少女在这种时候都会发出的询问,但是从安的嘴中吐出,便带着难以言说的别样风情。
“美。非常美。”
沐恩如实的回答。
此时的安,应该是得到了谁悄悄刻意透露的消息,身上并未穿着平时的女仆装,而是一件绛紫色的长裙。
长裙有着深V领,将安那险峻丛山与深沟谷涧完美的展现出来,而美景也不止是高山深谷,凹凸有致的锁骨,白玉无暇的天鹅颈,都是人间所不多得的尤物,让人忍不住产生探索欲。
“少爷,也很帅呢。”
安嘴唇勾勒,眼中倒映着此刻同样是身着新换上的礼服,一举一动便能让无数美少女沉溺其中的帅气男人。
但他让人如此沉醉,如此着迷,偏偏凭借的并不是这种外在的东西。
“少爷是最帅的。”安低声呢喃。
嘶……
沐恩忽然一个激灵。
也并非是因为他承受不了安这没有上限的夸奖,而是安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沐恩便感到一只调皮的玉足,开始摩挲着他的小腿。
安托着腮,只是深情的注视着沐恩,上半身看不出丝毫异常。
但是在被桌布罩住的餐桌底下,那条被黑丝完美包裹的长腿已经偷偷越过界限,大脚趾与其他小脚趾灵巧的配合,沿着沐恩的裤脚,逐步向上辛苦攀登。
一步一步……直到那最高最深的……
“太调皮了。”
沐恩双腿一夹,在玉足到达最后的危险区域前强行将其控制住,板着脸道:
“吃饭呢。”
“有吗?”
安小脸无辜,红唇轻咬着银叉,媚意十足:“我很听话的。”
桌底下,又一只玉足游曳而来,依旧是向着那目标进发。
“还敢来?”
沐恩伸出手,一把将其抓住,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滑嫩,他恶狠狠道:
“你是在逼我换食谱?”
“想吃吗?”
安眨眨眼,银叉啵儿的一声从红唇间弹出:“如果是少爷的话……可以哦。”
“……”
沐恩呼吸霎时粗重,血液涌动,安的玉足不用再继续深入,就差一点接触到目标。
不得不说,与他独处的安,确实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放得开,都要主动,甚至不需要你怎样去引导,优秀女仆的主观能动性,就能带你前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乐。
但是沐恩还是暂时将那份邪火压制下去。
“乖,这种保留节目不是这种时候上演的,还是留到更适合它的场景吧。”
沐恩拿起红酒杯:“先让我们为此刻干杯,好吗?”
安背后的墙壁上,时钟滴答滴答。
酒杯碰撞过后,趁着安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沐恩赶紧瞥过时钟。
——按照推算,不会使用公爵府那套复杂洗浴系统的爱丽儿,至少还要四十分钟才能到达战场,加上其他穿衣打扮的时间,甚至会更久,因此只要这场战斗结束的足够快,时间就很充裕。
沐恩眼底闪过自信之色,看来这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在他掌控之中。
无非是时间管理而已,经历了这么多次修罗场,对这种事,他早已炉火纯……
“少爷!”
可就在这时,诺亚匆匆而来,神情慌张,附在沐恩耳边说了什么。
“什么?”
沐恩睁大眼:“这么快?”
……
……
“该死,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用?”
公爵府,浴室。
在那大到七八个美少女都能共同沐浴的庞大浴池边缘,爱丽儿正对着几个机械旋钮使劲挠头。
不出沐恩所料,从小洗澡都是烧热水泡木桶的爱丽儿,根本就没有见过公爵府这套自动出热水的系统,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
她先是将旋钮朝左边蓝色区域扭动,石狮口中的水哗啦啦流淌,这水像是刚从深井里抽出来,十分冰冷。
太冷了,洗不了。
她又将旋钮朝右边红色区域扭动,流淌出来的水顿时变得温暖起来……但是温暖的有些过分,爱丽儿用指尖轻轻测试了一下,发现这热水与沸水唯一的区别,就是它还没有彻底沸腾。
“什么鬼玩意儿?”
爱丽儿不满的嘟囔:
“左边太冷,右边太热……这让我怎么洗?”
难道得像是开保险柜一样,不断的调试旋钮,直到那个合适的中心点?
然后还要等从石狮子中流出来的水,慢悠悠的填满这么大的浴池?
开什么玩笑,洗个澡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
沐恩其实推算的很对,爱丽儿想要完全熟练的掌握公爵府这套洗浴系统,并且舒舒服服的泡个澡,没有一两个小时,完全不可能。
但是由于太过于想要解除这次的危机,以至于他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除了被美少女和恋爱冲昏头脑,在大多数情况下……爱丽儿机智的一批。
“不就是温水吗?”
爱丽儿嘴角一歪:“用魔法不快多了?”
说着,魔力涌动,在水魔法的牵引下,大量的干净水被汇聚到浴室中,很快就填满整个浴池。
紧接着,爱丽儿将一只手放进此刻仍是冰凉的水中,低声道:
“燃。”
轰的一声,火焰在水中爆发,巨大的水蒸气笼罩浴室,又很快随着灼热的气流消散。
爱丽儿一边释放着神眷之火,一边感受着水温,在觉着温度差不多之后,她立马停下动作,将早就已经赤裸的身体整个人跑进浴池中。
“哈……舒服。”爱丽儿仰着头,开开心心泡着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然,爱丽儿也没有泡澡太久的习惯,因此当身体暖起来之后,她就哼着小曲,快速的洗掉身上的污垢。
……
……
“这么快?”
听到爱丽儿已经洗完澡,正在外面穿衣服的消息,沐恩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
墙上的时钟精准的走动着,告诉着沐恩他并没有因为刚才与安的激情互动而忘记了时间,爱丽儿的确是提前四十分钟就洗完了澡。
这已经不是误差的地步,而是沐恩从一开始就误判了形势!
时间差根本不存在,爱丽儿所用的时间只比安慢十几分钟,而一但爱丽儿从浴室出来,发现见不到自己的踪影,然后一路找到这里……
到时候看见这幅安有她却没有的画面,就算用膝盖去思考,爱丽儿也百分之一千会直接原地爆炸!
接下来发生的已经不叫修罗场了……
那叫修罗地狱!
恼怒的凤傲天女主定会大杀特杀,让整个公爵府血流成河!
这可不是沐恩想看到的画面。
“嗯?你们在说什么?”
看着诺亚如此焦急,安柳眉微蹙,眼底泛起一丝怀疑。
“没事。”
沐恩只是惊讶了刹那,神情就已经恢复如初。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还顶着住。
他摆摆手,示意诺亚退下,免得这妮子承受不住压力说漏嘴,自己则是十指交叉,故作烦恼的说道:
“只是发生了一点突发的小问题,所以我有点惊讶,仅此而已。”
“什么小问题?”
安紧张道:“我能帮上忙吗?”
“没事,只是粉红熊那个混球跪榴莲跪碎了膝盖,现在已经快死了,所以暂时无法处理国事,而现在恰好有一批从坎贝尔这边的渠道发往前线的军用物资需要人去做定夺。”沐恩道。
“也就是说?”
“抱歉。”
沐恩抓起安的小手,一脸沉痛道:
“虽然我也不忍心中断这次的烛光晚餐,但是情况紧急,事关前线,那批物资拖不得,因此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二十分钟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
……
烛火。
红酒。
鲜花。
牛排。
还有美妙的古典音乐。
当爱丽儿推开门,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来了一次时间穿越,又回到了刚才安为她设下死亡陷阱的那一刻。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这一次,在餐桌的对面并不是空空如也,金发的俊朗男人正端坐在那里,那随着门打开而追逐过来的深情视线立刻就让人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滋味。
“你,你在等我吗?”
爱丽儿手指不自然的揉搓着裙角,脸颊微红,撇开视线。
刚才和安战斗的那一点不快,似乎立马就随着这美妙的氛围,彻底的消失不见。
“当然。”
沐恩的笑容干净,语态自然,仿佛他一开始就在这里等候着:
“不然我坐在这里还有其他意思吗?”
“那个放**仆呢?”
爱丽儿探头打量周围:
“她不在?”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其他人了,此时此刻此地,只属于我们二人。”
一如既往,沐恩没有给爱丽儿将话题引往危险之处的机会。
他快速的起身,轻轻揽着爱丽儿的腰,将她推到座位上。
爱丽儿只是轻轻一扭,表示对于沐恩这种突然的亲昵举动的不满,但并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真俗套。”
爱丽儿打量着周围,虽然这种相似的布置她已经看过了一次,但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对她来说还是有些不同的意义。
嘴上不屑,但是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俗套也有俗套的好处,俗套意味着自己的心意可以更加清晰的传达,不是吗?”
沐恩微笑道:
“你想,我要是摆放一座抽象派的雕像在这里,就算那座雕像的主体是我爱你,你能够感受到我想表达的意思吗?”
“不行,我对雕像没有什么理解。”
爱丽儿顺理成章的回答。
不过回答之后,她又才反应过来沐恩藏在这句话的表白,不由得有些羞恼,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花言巧语!”
“这可不是花言巧语,这是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真心话。”
沐恩一把抓住爱丽儿踢过来的小脚,眼角却微微有些抽搐。
你们俩彼此之间不是完全不对付吗?怎么出招方式却是如此的相似,专攻人下三路。
不过爱丽儿并没有穿黑丝,她也没有穿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品的习惯,但是光溜溜的脚同样滑嫩柔软,摸起来也非常舒适。
“变态!”
爱丽儿哼唧道,不过却没有将脚从沐恩的手中挣脱开。
“这并不是变态,而是表达我对你的喜爱,你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如此。”
说完这话,在爱丽儿又一次羞恼的踢过来之前,沐恩已经快速松开手,坐回位置上。
不能再进一步进行这种亲昵的动作了,不然一会儿要是沉浸其中,可不好脱身。
“来,尝尝。”
沐恩手指点点爱丽儿面前的银质餐盘。
对付爱丽儿,还得是美食。
此时餐盘中并不是之前安特地准备的魔羊肉,而是真的一块有着漂亮纹理的牛排。
“南威尔草原牛,在大陆上都排得上好的顶级牛肉,专门为你准备的。”
沐恩打趣道:“你来公爵府后,我们的伙食质量可是直线上升啊。”
“是吗?”
果不其然,听沐恩一说,爱丽儿立马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大陆最顶级的牛肉,到底会有多好吃呢?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爱丽儿挥动着刀叉,将自己精悍的剑法融入其中,一眨眼就将其分成了十几块。
可就在她轻轻的插上一块,要放入小嘴中仔细品味之时……目光一抬,她看见沐恩根本未动,只是微笑着注视着她。
犹豫了零点零五秒。
爱丽儿将餐叉伸向沐恩,转过头道:“喏。”
“嗯?”
沐恩一脸疑惑,“这是?”
“喂你吃啦!”
爱丽儿脸颊浮上羞恼的红霞:“这都看不出来,真笨!”
“……喂?”
那个那么喜欢食物的爱丽儿,在自己享用之前,竟然先喂他?
“嘛,算是刚才的道歉吧,毁了你那么多的东西……当然,我当时可是有注意,只是毁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你要是觉得这还不够,可以从欠我的那一亿里面扣。”爱丽儿撇嘴道。
“……”
无关紧要……
父亲大人听到会伤心的,毕竟你口中无关紧要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他最喜欢的啊……
话虽这么说,沐恩还是露出一抹温柔微笑:
“不用放在心上,坎贝尔家大业大,那点东西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那你到底吃不吃嘛!”
爱丽儿跺脚,羞恼之色愈发浓厚。
“吃,吃!”
在爱丽儿炸毛之前,沐恩一口将餐叉上的牛排块咬住,霎时间,浓郁的油脂香气弥漫他的整个鼻腔,紧实但富含汁水的口感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而让人更加流连忘返的,是少女此刻眼中的雀跃。
“啊……”
喂完之后,爱丽儿闭上眼,小脑袋主动前探。
沐恩愣了一会儿,这才明白爱丽儿是想让他也喂她。
明明平时比谁都爱害羞,可这种时候还是会鼓起勇气……真可爱。
沐恩嘴角微弯,分割一块肉排,送入爱丽儿的樱桃小嘴中。
“好吃吗?”
“嗯!”
吃到传说中的最顶级牛肉之后,爱丽儿的身体都下意识的收缩到一起,双脚却在用力的乱蹬,直到某个临界点,她的整个身子才猛地舒展开。
“太好吃了!”
“那就多吃一点,别的不说,食材公爵府可是不会缺的。”
“嗯嗯!我才不会跟你这个家伙客气,我可是要吃穷你的!”
爱丽儿高兴的挥动餐叉:“来,该我喂你了。”
“好……”
于是乎,在这愉快的氛围中,两人开始了开开心心的相互喂食PLAY。
时间飞速流转,要是没有外人打扰,这种快乐似乎会持续很久……
只可惜……
“咳咳!”
门外传来掐着嗓子的咳嗽声,沐恩猛地从温柔乡中惊醒。
不对!
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事的时候。
沐恩看向时钟,发现短短的二十分钟,已经和快就要过去!
“怎么了吗?”
爱丽儿依旧享用着美味,她的快乐就是这般的单纯,身旁的餐盘都已经垒了好高。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半有着沐恩的功劳。
“抱歉,爱丽儿。由于粉红熊那个混蛋跪榴莲跪碎了膝盖,现在已经快死了,所以暂时无法处理国事,而现在恰好有一批从坎贝尔这边的渠道发往前线的军用物资需要人去做定夺,所以……”
沐恩抓着爱丽儿小手,沉痛道:
“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
“欸?”
“时间不长,就二十分钟,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是吗?”
爱丽儿略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那你去吧。”
……
……
在指针走过二十分钟的最后一刻,沐恩终于及时回到了原来的餐厅。
而当他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快速的纠缠上来,贪婪的索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太慢了……”
安吻着沐恩的嘴角:“我都快不耐烦了。”
“哈哈……抱歉,这都是粉红熊的错,他太混账了。”
沐恩打着哈哈。
然而索吻的安却忽然眉头一皱:“怎么一股牛排的气味?”
“啊……”
沐恩脑子飞速运转,反应道:
“这个……我路上太饿了,所以提前吃了点东西,没错,就是这样,今天太累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饭呢!”
“是吗?”
安眼中闪过一阵心疼。
“来。”
她将沐恩拉到餐桌旁边坐下,自己则是坐到沐恩怀中,拿起一只餐盘:
“少爷张嘴,我喂你。”
“欸?”
沐恩一呆,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他和爱丽儿一起吃空的那一大摞空盘。
那些食物对于爱丽儿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他来说已经足以饱腹!
“怎么了吗?”
安眉头微皱:“少爷是不喜欢我喂?”
“不,我可太喜欢了……”
沐恩下意识接话道。
“那可太好了。”
安直接叉起整块牛排,就在沐恩以为她是要豪迈的整个一起喂时……安突然张嘴,轻轻撕下一块,然后就这样将小嘴凑了过来。
意味不言而喻。
“你这个坏女仆。”
就算腹中饱胀,但是沐恩又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干部,哪里经得起这样诱惑,当即俯下身,一同俘获了安的肉和唇。
……
……
“咳咳!”
“不行,我又得暂时离开一下了。”
痛并快乐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二十分钟仿佛就在一眨眼间。
“又要走?”
“没办法,谁叫粉红熊太混账了呢?这次也是二十分钟……”
看着安逐渐狐疑起来神色,沐恩咬咬牙:
“十分钟,这次十分钟,乖乖等我。”
“……好吧。”
安从沐恩的怀中起身,重新变回那个听话的好女仆。
可是当她看着沐恩急忙离去的背影之时,眼神闪烁,略有所思。
……
……
“我回来了!”
“这么慢!”
“抱歉,稍微耽搁了一下。”
“哼,看在晚饭好吃的份上,原谅你了,我们继续。”
“啊?还来吗?”
沐恩摸摸自己已经快要涨裂的腹部,苦着脸道:“能不能换个其他玩法?”
爱丽儿疑惑:“你想玩什么?”
……
……
“咳咳!”
新的亲亲游戏进行到一半,沐恩被迫松开爱丽儿。
“抱歉,我又要暂时离开一下了。”
“又要走?”
“都是粉红熊的错!等我二十……不对,十分钟,十分钟我就回来!”
沐恩又一次匆匆而去。
……
……
“我回来了!”
“少爷,我等好久了。”
“都是粉红熊的错,来,别玩喂食PLAY了,来点新的游戏……”
……
“咳咳!”
“抱歉……”
……
“我回来了!”
“好慢,我都吃饱了。”
“不慢了……我们继续!”
……
“咳咳!”
“抱歉……”
……
“我回来了!”
……
“咳咳!”
“抱歉……”
……
“我回来了!”
……
“咳咳!”
“抱歉……”
……
“我回来了……”
……
“咳咳!”
“抱歉……”
……
“我……我回来了……”
在不知道来回跑了多少趟之后,沐恩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生无可恋的状态。
该死。
明明前世电视剧里的那些时间管理大师同时应付七八个女孩都不是问题,为什么到自己这儿,仅是两个人,就已经如此的捉襟见肘了?
就因为最开始的安排失误,所以就一步错步步错了吗?
引以为戒啊引以为戒,在这座步步惊心的修罗场中,稍有走错,就有可能迎来万劫不复的结局!
感叹一番后,沐恩重新整理心情,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场一对二的晚餐有些还没有结束,他还尚未走到那般凄惨的下场。
“来,安,我们继续,刚刚我们玩到哪里来着?”
沐恩起身,正要继续刚才的游戏,打消安的猜疑。
但是……
“安?”
冰冷如雪的声音,仿佛一把尖刀,插进沐恩的灵魂里。
沐恩僵硬的抬起头,看见爱丽儿脸色阴沉如铁,寒声道:
“你叫我安?”
“……”
糟了!
沐恩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直直的冲入脑门,这般来回跑了太多次,以至于让他脑子都混乱了,记错了次序!
他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爱丽儿,你听我解释,我刚刚只是叫错了,其实我想叫的名字是……”沐恩赶紧找补。
“哦~原来是叫错了啊。”
爱丽儿忽然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没错,没错。”
“可是,你根本没有叫错啊……少爷。”
“欸?”
在沐恩呆滞的眼神中,他看见身前的“爱丽儿”逐渐发生变化,随着光影散去,竟是变成安的模样。
不对,这就是安,只是用魔法变成了爱丽儿的样子而已!
“安……你什么时候会魔法了?”沐恩使劲咽了口唾沫。
“最近刚学会的,本想是给少爷一个惊喜。”
安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不熟悉这种使用魔力的姿态:“看起来,倒是少爷先给我一个惊喜了。”
“……安,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少爷的玩法我大概已经了解了,一心二用……只能说不愧是少爷,真厉害啊。”
安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她当然要感叹,因为少爷很厉害,少爷也没有错,有错的只是……
“呵,说臭虫,臭虫到呢。”
安忽然转头。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猛地踢开,爱丽儿站在门口,面沉似水。
这次是真的爱丽儿,毫无虚假。
因为只有她才会散发出如此凌厉的杀机。
“爱丽儿,你怎么也会……”沐恩又一次呆住。
“呵呵,真当我傻吗?这么明显有问题我都发现不了?”
爱丽儿双手抱胸,冷笑道。
而在她的身后,被捆成毛毛虫的诺亚艰难的蠕动,用已经嘶哑的嗓音对沐恩说了声少爷对不起……然后就赶紧爬开,生怕被接下来风暴波及到。
作为柔弱无助的小女仆,她也尽力了……
“完了……”
看见这幕,沐恩脑子嗡的一下,一股吾命休矣的悲壮感,霎时浮上心头。
没想到他的时间管理计划,连一次都还没成功,就这样彻底的翻船。
他简直就是纯爱界的耻辱,渣男界的败类!
这才两个人就如此的丢脸,那之后更多……又该怎么办?
“非常抱歉……这一切是我的错,你们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沐恩重新瘫坐回椅子上,一副躺平挨艹的咸鱼样。
“咦?我怎么会惩罚少爷呢?”
但是安却温柔的抚摸着沐恩的脸:
“这件事,少爷明显没有错啊,少爷只是想给予我们爱,少爷能有什么错呢?”
“没错!”
爱丽儿点头道:
“沐恩你虽然也很可恶,但是最可恶明显不是你!而是……”
说着说着,两人目光再次对撞。
电闪雷鸣,火花四溅。
冰冷的杀意再次弥漫开,令烛火摇曳,鲜花枯萎。
“白天已经放过你一马了,没想到你还来勾引我的少爷。”
钢铁凝结,化作安手中的镰刀:
“臭虫就是臭虫,果然不知羞耻!”
“呵,这话我原数返回!”
爱丽儿嗤笑,拔出天火:
“不知羞耻的是你这个女仆败类才对!”
轰!
无形的气压对撞,这一次比白日更加凶猛,整个公爵府宅邸似乎都在汹涌的气机中动摇!
“等等……”
沐恩脸色骤然一变:
“你们不要打,不要再打了!再打这个公爵府真的会被你拆掉的!”
“放心吧少爷,之后的损失我会用一生去偿还的。”安一脸坚决。
“我也是。”
爱丽儿丝毫不甘示弱:
“要是那一亿不够还……我会努力赚钱还你的,就算再吃十年的黑面包!”
“虽然你们决心很让我感动,但是问题不在这儿啊!”
沐恩想要阻止,可这两人似乎已经完全陷入听不进人话的状态,力量节节攀升,仿佛下一刻就会升天而起,在公爵府的废墟中大战三百回合。
连插嘴都做不到的沐恩眼前一黑,他仿佛看见了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大人出现在身前,慈笑着拍拍自己的肩,说道:
“乖儿子啊,这象征着坎贝尔家的公爵府是我的,但最终会是你的,作为我坎贝尔家最后的棺材本,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它啊……”
它啊……
它啊……
它啊……
父亲大人的教诲与公爵府的悲鸣在沐恩耳中交织,逐渐升腾而起的愤怒让他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沐恩猛地睁眼:“都给我住手!”
第三个气势猛地插入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直接将那对撞的气机轰然击散。
察觉到沐恩这次是认真的,安立马收起镰刀乖乖站好,而爱丽儿则是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干……干嘛,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渣男……”
“对,我是渣男!”
沐恩坦然的承认,然后拍桌怒道:
“但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吗?”
“?”
安和爱丽儿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是为了让你们和平相处!明白吗?和平相处!我本想打算先让你俩不彼此争锋相对,再慢慢的学会好好相处,不整天都想着打来打去……但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是毫无用处了。”
沐恩看向桌上的烛光晚餐:
“到头来,我果然不擅长这种事,做的这么糟糕……但既然你们不和平相处,那我就只能用粗暴一点的方式,逼迫你们和平相处了!”
“逼迫?”
安与爱丽儿两人眼中都闪过疑惑之色,因为她们还不知道一向对她们都十分容忍又温柔的沐恩,到底要怎么粗暴……
“唔!”
然后下一刻,她们就知道了。
沐恩忽然搂住安,吻住她的唇。
安睁大美眸,只是惊愕了片刻,就被沐恩挑逗起情欲,主动与他纠缠在一起。
沐恩吻着,然后一把将安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支起身,冷酷道:
“你这个不听话的女仆,看我不好好的惩罚你!”
“呼……少爷,惩罚我吧,我不听话……”
安双眼已经开始迷离,娇喘着粗气,她双腿猛地缠住沐恩的腰,明知道那会是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惩罚,还无比的甘之如饴。
沐恩忽然冷笑:
“但是,这种事对你来说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吧。”
“……”
安脸色微变。
咔吧一声。
不知何时,她的双手已经被沐恩抓在头顶,伴随的冰冷的触感,安看见泛着金属色泽的镣铐猛然缩紧,将她牢牢的捆扎餐桌的桌腿上。
她用力的挣扎几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量都使用不了,而且那镣铐也似乎根本不是钢铁材质。
“放弃吧,这是黑狱中专门用来关押最高等级犯人的镣铐,可以压制斗气与魔力,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普通女孩而已。”
沐恩伸手,牵住安的腰带轻轻一拉,顷刻间,她的衣裙如蝴蝶张开的双翼般散落。
曼妙的娇躯泛着点点红润,却只是可惜的与冰冷空气相触。
安扭动着腰肢,索求着沐恩的抚摸,却只是一片空无。
“你就在这里……乖乖看着吧。”
做完这些之后,沐恩猛地转身,看向爱丽儿。
而爱丽儿已经偷偷摸摸的想要溜到屋外。
“哈哈……那个……我好像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
“想逃?”
沐恩一把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
“都到这一步了,你觉得你跑得掉?”
“不……等等……你放开我!色狼!变态!可恶的沐恩坎贝尔!”
爱丽儿花容失色,激烈的挣扎起来。
然而沐恩在她的敏感处几下撩拨,就顺利的让她的每一次反抗都变得娇弱无比。
哐当一声,沐恩将她顺势按在餐桌之上,进攻的更加猛烈,很快就让她衣衫凌乱。
“快,快放开!”
“不放。”
沐恩逐渐压低身子:“虽然嘴上不愿意,你其实一直都期盼着吧。”
“才……才没有!”爱丽儿涨红了脸,坚贞不屈道。
“是吗?”
沐恩伸出那只刚刚撩拨的手,刻意的将其放在烛光照耀下:
“你看,明明都湿了,你这个小烧货。”
12、是谁?
天光涌出窗帘的缝隙,带着慵懒的昏黄。
爱丽儿轻哼一声睁开眼,下意识开始活动着自己酸软的四肢,一抬头,发现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一个夕阳西斜的下午。
这两天,时间对她来说就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存在硬生生截走大半,由于整个夜都沉浸于那曼妙的云端,脑子都快坏掉了,因此当她一闭眼一睁眼,一天就已经过去了。
从未感觉二十四小时组合成的一天,是如此的短暂。
“又这么晚了吗?”
爱丽儿嘟嘟囔囔,挣扎着从餐桌上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翻的红酒洒满了她的娇躯,随着她起身,澄澈的酒液便顺着如白玉般的光滑肌肤向下调皮的滚落。
实际上,这些红酒也不全是不小心间被打翻的,有很多都是被故意浇在她的身上,把她当做了增加口感的调剂,可惜那时的爱丽儿正处于雨打花瓣最为娇弱的时候,意识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根本不知道在那场疯狂之中,还有着这样透露着别样淫乱的小插曲。
爱丽儿随手抓起餐巾擦拭身体,擦到某处,顿时吃痛的嘶了一声。
“嘶——我的屁股。”
爱丽儿颤抖的挪开手,转头看去,果不其然,整整一夜过去了,昨夜留下的红润痕迹没有丝毫消退,一触碰到就火辣辣的疼。
以她的身体素质,这种外伤竟然这么久了还没有恢复自然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这说明除了她被沐恩刻意“欺负”的那段时间,还有谁也趁着她分不清痛苦与快乐的间隙,偷偷打了她的小皮鼓。
“可恶,一定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骚**仆!”
爱丽儿恨恨的咬牙。
死黄毛就算了,就连你个混蛋也来偷袭我,这个仇……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只不过……当爱丽儿刚冒出报仇的想法,屁股上的疼痛就更加清晰,似乎在提醒她昨晚被欺负得最惨的时候、也是最为羞耻的时候,所许下的那些丧权辱国的承诺。
“呜呜……可恶的沐恩,还有你,你这个仇我也会报的!”
爱丽儿并未被这暂时的屈辱击倒,反而被激起了熊熊的斗志。
她可是爱丽儿布加尔得,是从来不会被挫折击倒的真正强者,就算是这种事……她也绝不会认输!
只是当她看向周围时,发现沐恩与安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似乎比自己更早醒来,已经提前离开了。
又是她最后醒来……
才不是她最弱,而是昨晚被联手欺负的最惨而已!
爱丽儿再次心中笃定。
“先让你们得意一会儿,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四周一片狼藉,爱丽儿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内衣,却发现已经被塞进了红酒杯,完全没法穿了,而除了这些打翻的红酒和四处乱飞的衣物外,还可以看见一些奇怪的液体洒落各地,一夜过去了,依旧散发着淫靡的气味。
爱丽儿小脸一红,因为这幅画面和那股气味,又让她不禁想起昨晚的疯狂。
以及沐恩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今晚继续?谁,谁要继续啊……”
爱丽儿气恼的踢开那些残留着**痕迹的“罪证”:
“我才不会跟你们继续的!”
……
……
“教宗陛下敬启。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夏天的尾巴已经悄然结束,气温最适宜的暖秋迈着小碎步翩然而至。
第一束菊花还未绽放,但我已经看见了路旁飘零的黄叶。
不知此时的圣城又是如何?应该还是繁花似锦,四季如春吧,毕竟那是女神大人所庇护的神圣之地,世间一切的灾厄与罡风都无法影响到那座人间圣域。
我很好,陛下应当也安康。
经过五个月的漫长旅途之后,我已经完成了自己作为圣女的第一次大陆巡游,将女神的福祉散播众生,此刻正踏上重返圣城的归途。
这一路,我见识良多,也感受到了这世间茫茫信徒的热情。
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提前等候在那里,为了感受圣光的温暖与圣洁,为了瞻仰他们信仰的引路人和指导者,他们不惜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只为这片刻的幸福安宁。
莉雅惭愧,无法将这至圣的光芒公平的分给众生。
但,既无法平等,那对于那些在痛苦与迷茫中挣扎的信徒们,是否应该多给予一些女神的慈悲呢?
此刻的我是这样想的,而我在这里,在这座名为贝尔兰德的普通城市,也正好看见无数等待着我指引的迷途羔羊。
王国发起的战争影响了他们,使得他们的口粮价格飙升整整一倍,物资匮乏,情绪不安,对于战争的恐惧真切的笼罩了他们,王国挑起的这场不正义的战争,使得每一位贝尔兰德的可怜百姓都开始惶惶不安。”
写到这里,莉雅暂时停笔。
窗外传来一阵喧嚣,是一群喝醉了民众聚在一起,高声叫骂。
“去你妈的!区区王国也敢主动挑战我们?记得以前你们输了几次吗?这次女皇陛下也必将带着天兵碾碎你们!”
“就是就是!王国的杂碎们等死吧!”
“哈哈哈,走,我还有一点私房钱,去捐了给前线的士兵们当军费!让他们快一点弄死那些杂碎们!”
“走!”
一群人勾肩搭背,唱着歌颂帝国的雄壮歌曲,逐渐远去。
等待这吵闹消失,莉雅继续提笔写道:
“贝尔兰德的可怜民众们每天都在祈祷着战争的结束,为此不惜献上自己仅剩的钱财,在寒风中靠着唱歌抱团取暖。作为圣女,我虽然不能主动出手对这尘世的纷争进行干扰,但我觉得,我还是应该为这些可怜的人们做些什么。
所以,请陛下原谅我临时做出决定,预订好的归途暂歇,我会在贝尔兰德额外停留几天,向着这里迷茫的羔羊们,给予女神最为真挚的祝福。
虽然我仍旧不够成熟,无法完美的胜任一位圣女的工作,但还请相信,就算是这点点的薄弱相助,也定会在很大程度上,帮着贝尔兰德的可怜民众们熬过接下来的冰冷寒冬。
一切都是女神的慈悲,望陛下准许。
纯洁圣女,莉雅·安吉尔字。”
写好这些后,莉雅双手捧起,轻轻吹干墨迹,这才将信纸仔细的折叠在一起,装入信封中。
在她的身侧,教会专用的联络传音石就放在那里,通过那枚传音石,莉雅能够直接与贝尔兰德的大教堂联系,然后消息逐级上传,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她的信息就能传递到教宗手里。
这还是最慢的情况,若是启用紧急方案,大教堂敲响圣钟,三分钟内贝尔兰德的大教堂就会有教宗的意志亲临。
但无论是稳妥的方案,还是紧急的方案,莉雅都没有使用的意思。
毕竟请示教宗陛下这种严肃的事,怎么能够这般随便呢?当然要奉上一份标准的书面申请,这样才能彰显她这个圣女行事的严肃谨慎。
莉雅挥手,叫来随侍的修女。
“将这个通过教会的渠道,送往圣城陛下的手中。”
“是。”
修女道:“圣女的信件,定会用最快……”
“什么最快!”
莉雅一本正经的打断修女:“要用最稳妥,最稳妥的方式懂吗?欲速则不达,送信也是同样,明白吗?”
“是……是。”
修女眼中略有疑惑,暗道既然是稳妥,那为什么还非要用送信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呢?
但既然是圣女殿下的要求……
“我这就去。”
修女并未询问多少,转身匆匆离开。
莉雅眼中则是浮现一抹雀跃,她掰着手指,开始计算。
“从这送信到圣城,最快要三天,最慢要七天,陛下批复要一天,回信送到又要同样的时间……也就是说,无论陛下同不同意我的请求,我至少能够获得七天到半个月的自由行动时间!”
如果同意就更好了,她至少能够多停留一个月!
“哼哼,我可真聪明!”
莉雅可爱的摇头晃脑,又自我夸奖了一句后,马不停蹄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趁着修女暂时未归,她留下字条,推门离去。
进入贝尔兰德后,她并未进驻本地的大教堂,而是遮掩真容住在了一座普通的旅馆。
因为若是进入大教堂,就会有一堆人围着她,那样她的行动根本就不自由!
更不要说……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唉,这就是圣女身份带来的苦恼吧。”
太多眼睛盯着了,连与自己的爱人相会,都要如此的弯弯绕绕。
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在知道那种事后,还能忍耐整整两天?
莉雅轻叹一声,罩上黑色的兜帽长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几分钟后,莉雅出现在一座宅邸之前。
高大的院墙并没有什么守卫,但是这里华丽的装饰以及那道大门外精美雕琢的家徽,无一不诉说着这里主人的身份之高贵。
在这里甚至都没有其他的贵族居住,因为从这一直到视野尽头的土地,都只属于一个名字。
坎贝尔。
帝国只有一个坎贝尔。
莉雅此刻身前的这座宅邸,也自然就是那座独一无二的坎贝尔公爵府。
“真安静啊……不过该有的警戒还是有的,三个……不,至少七名五阶以上的强者在暗处保护这里吗?”
莉雅周身被隐隐的圣光笼罩,隐去了气息,如今的她拥有除教宗陛下之外对女神圣光的最高权限,就算不在圣城,所发挥的实力也足以短暂的跟戴冠者周旋,因此欺骗这几个看守公爵府的强者并不算什么难事。
莉雅明明知道自己心爱的沐恩此刻就在里面,但是她却没有惊动任何人,更没有直接无脑的冲进去。
就算她已经猜到了那个在两天前被她稍微抓住一点痕迹的偷腥猫此刻就在里面。
“谁让我是堂堂圣女呢?”
莉雅苦恼的鼓鼓脸颊。
就算要揪出那只可恶的偷腥猫,也不能将动静闹得太大,不然以她的身份,反倒是不好收场。
因此,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正式出手之前,她最好是知道那只偷腥猫到底是谁!
哗啦。
长袍被风卷动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出现在安的身旁。
“圣女殿下。”
“琳,东西带来了吗?”
“花了两天时间,已经把该收集的情报尽数收集了,大抵上没有什么遗漏。”莉雅的贴身侍奉修女琳拿出一叠情报,并未因为被指派去做这种工作而表现出丝毫不满。
甚至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毕竟在枯燥的圣城,可看不见这种乐子。
“很好。”
莉雅接过那一大叠情报,清亮的眼眸中倒映着整座庞大而寂静的公爵府,她冷笑道:
“就像让我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小烧货,在做这只偷腥猫。”
说着,她就快速的阅读起来。
虽然这份情报看起来很多,但主体却很简洁,就是在沐恩回到贝尔兰德的这几天里,与他接触的所有女性信息。
剩下的大多是对于这些女性信息的详细描述,大到出生年月地点,小到喜好习惯,不过这大多不重要,只是一些补充而已。
莉雅很快就将所有情报阅读完毕,但仿佛并没有在其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柳眉微蹙。
“就这些了?”
“是的,就这些。”
琳答道:
“根据教会的情报网,从那次游乐场约会之后,沐恩坎贝尔就出过一次门,还是去见他的外公,除此之外这两天都是宅在公爵府中,没有任何其他动静,所以在这几天之内,排除掉他之前建造那座游乐园的东奔西走,他就只接触过这些女性。”
公爵府的诸多女仆。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
还有……爱丽儿。
“爱丽儿怎么会跟他有所接触的?”
莉雅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爱丽儿不是最讨厌沐恩了吗?
而且经过了之前那些事,跟沐恩见面恐怕第一时间就要拔剑砍人了吧。
“据说是在深渊里偶遇的,但是具体信息暂时无法得知,菲儿小姐传回来的情报明显不完整,据说某个大人物会将深渊中发生的一切亲自向教宗陛下解释。”
“是吗……”
深渊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那个时候也只是借着教会的通道匆匆一瞥。
但爱丽儿那么固执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沐恩发生态度变化应该不太可能,大概率只是她在深渊游历的时候,恰好与沐恩撞到了一起。
“工作人员不太可能,所以就是女仆?”
莉雅的视线落在那叠关于女仆信息的最开始那一张上。
安。
公爵府女仆长。
容貌端庄,行事干练,举止优雅。
胸很大,腿很长,喜欢穿黑丝。
看起来是沐恩会喜欢的那一档。
当初沐恩在甚远救的那个女人也是她,所以她的概率最大。
但莉雅还是有些不确定,她从未跟安接触过,而公爵府的信息她一个外人也无从得知多少。
“那跟沐恩约会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详细是谁没有,那只粉红熊一直以某种机密任务为由搪塞我,我目前所知道的,也只有那是一名黑发平胸的女性这条信息而已。”琳道。
“黑发平胸?”
莉雅眸光一闪,像是被电光击中,视线立马落在……
那名叫做诺亚的小女仆信息上。
她的特征,完全符合。
“难道是她?”
莉雅手指轻敲,开始思索。
自家女仆,长相不错,条件满足,动机充裕……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是不知为何,莉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鬼使神差的,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关于自家青梅竹马的那张情报之上。
“琳,你说有没有可能……”
“我觉得没什么可能。”
曾经亲眼看着爱丽儿从床底爬出来的琳断然否决。
旁观者清,莉雅可能一直把爱丽儿当做最好的朋友,可是当初的琳却是看出了那位名为爱丽儿的小姑娘,明显对莉雅有一种超出友谊的情愫。
而她暗暗喜欢的对象都被沐恩坎贝尔这只黄毛猪给拱走了,难不成她自己还会投入自己情敌的怀抱吗?
由于我争不过情敌,所以我干脆也跟情敌在一起?
这是什么诡异的伦理小说内容?
先不说逻辑的合理性,光是取向这一关,就明显绕不过去。
“是吗……”
莉雅也觉得那种情况不可能。
因为与爱丽儿从小一起长大,作为爱丽儿青梅竹马的她,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爱丽儿有多么讨厌男性的。
特别是她最最讨厌的男性——沐恩坎贝尔,曾经在学院的那段时间,她可是讨厌到谈起那个名字就会犯恶心的程度!
可是……
这种莫名的奇怪违和感,是怎么回事呢?
“要不,我给爱丽儿拨个传音石吧!”莉雅突然说道。
“欸?”
“琳你惊讶什么,作为爱丽儿最好的朋友,知道她就在贝尔兰德,我拨个传音石问候一些,不是很正常的吗?”莉雅理所应当的说道。
不如说,这两天因为太过于在意那只偷腥猫,而把爱丽儿忘记了……这种事才的确有点不好意思。
说干就干。
与爱丽儿相处那么久,莉雅自然也沾染了她的一些行事果决的作风,当即就拿起传音石拨通频率。
“嘟……
嘟……
嘟……
嘟……”
漫长的半分钟后,莉雅不禁眉头再次微皱:
“怎么这么久?”
好在,并未让莉雅等待更久的时间,在那道“嘟”声响起第十下的时候,传音石终于接通。
“喂……莉……莉雅?”
爱丽儿的声音从传音石中传出,是莉雅所熟悉的那个声音,但不知为何……莉雅总觉她的说话声似乎隐隐带着某种颤音?
“爱丽儿,是我。”
莉雅眨眨眼,好奇的问道:
“你现在是在贝尔兰德吗?”
“啊……嗯……是……我在贝尔兰德。”
“贝尔兰德的哪里?我之后有空去找你。”
“在……旅,旅馆,没错,我在旅馆。”
爱丽儿的语气明显有些不稳,还时而有种奇怪的声音夹杂在她的吐字之间,但是太过轻微,又经过传音石的过滤,已经很难辨别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找我就暂时……暂时不用了,我这做旅馆很偏僻,你要是来贝尔兰德的话……我去找你……嗯……对……我去找你。”
“是吗?”
莉雅歪着小脑袋,又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总感觉你语气怪怪的?”
“啊,我……我在……死开点,别干扰我!”
传音石对面忽然传来爱丽儿的怒骂,已经在某个东西上清脆的拍打声,不过杂音并未消失,反倒是爱丽儿慌慌张张的接着刚才的话茬:
“不好意思,刚才有只狗……有只狗突然窜了过来,我把他赶走了,至于我在做什么……我在……我在锻炼,没错,锻炼……”
“锻炼?”
莉雅想了想。
对于爱丽儿这个修炼狂来说,锻炼似乎是常理之中的回答。
但这种莫名的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
“你在锻炼什么呢?”
“我在……扎马步……没错,扎马步……”
爱丽儿在传音石那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不靠修为,仅凭……仅凭肉身力量扎马步,锻炼核心……以便之后……之后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什么报仇雪恨?”
“没……唔!”
“怎,怎么了?”
听到那道突然高昂的奇怪叫声,莉雅顿时就紧张起来,担心道:
“爱丽儿发生什么了?你没事吧!”
“没……没什么!”
爱丽儿将某种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痛苦的呻吟强行压了回去,咬牙道:
“只是因为刚才那条狗捣乱的缘故,重心不稳……摔了一跤而已。”
“扎马步时摔跤?”
莉雅嗔怪道:
“没想到爱丽儿你也会犯这种错误呢。”
“没……没办法,谁都会犯错误的……”
爱丽儿也艰难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
“所以呢,莉雅你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莉雅鼓鼓脸颊:“难不成,你还在生我的气吧。”
“……!没有!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生过莉雅你的气!”
不知为何,爱丽儿的声音忽然惊慌起来:
“那莉雅……既然你没事……我就暂时挂了,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忙……”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呢,比我这个圣女都要忙。”
莉雅轻轻的哼了一声,如往常般打趣了一句。
“那好吧,晚安。”
“嗯……晚,晚安。”
“嘟……嘟……”
“琳,你觉得呢?”
传音石挂断,莉雅一脸认真的看向琳:
“传音石那边的爱丽儿在做什么?”
“毫无疑问。”
琳(教会生活三十年,毫无经验的处女)同样认真的思索一番后,回答道:
“根据我的分析,爱丽儿小姐……的确是在锻炼身体,而且从她喘气的频率来说,她锻炼的程度还不轻,大概率是连自己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充分的锻炼到了。”
“这样啊……”
莉雅长出一口气,说道:
“我就说嘛,那只偷腥猫是谁也不可能是爱丽儿。”
先不说爱丽儿那种像石头一样固执的家伙被自己最讨厌的人攻略的概率有多大,那只即将被自己抓住的偷腥猫明显就是个小烧货,因为那个时候被她发现的内内,是那么的不知羞耻。
那种不知羞耻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爱丽儿的呢?
她只会穿带有小猫图案的白色!
13、那张脸
“可恶……”
有着大床的房间中,爱丽儿放下传音石,羞恼的拍打身后那个刚才故意使坏的男人。
“我在和莉雅说话,你做什么呢!”
“不喜欢吗?”
沐恩凑在爱丽儿耳边,咬着耳朵:“我看你很喜欢。”
“谁,谁喜欢这种事!莉雅发现了怎么办?”
爱丽儿不满的哼唧着,本来当时传音石打过来时她就吓了一跳,做这种羞羞的事时也不想接的,结果这个可恶的黄毛非要她接。
接不说,还趁着她说话故意使坏,明显就是想让她难堪!
“嘴上说不喜欢,身体却很诚实嘛。”
沐恩加快进攻节奏,让爱丽儿身子微颤,又差点“摔了一跤”,不过也并不是真的摔倒,在那之前,沐恩就搂紧爱丽儿的小蛮腰,温柔安慰道:“放心,只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觉得莉雅是不会相信这种事的。”
“唔……也,也是。”
爱丽儿眯了眯眼,感受着逐渐升高的魂灵,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一旁的穿衣镜上。
透过镜子,她看到此刻的自己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标志的不羁微笑早就已经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取而代之的随着一波一波的浪潮,下意识从分开的樱唇间冒头的小香舌。
别说是莉雅,就算是一个月前的自己,也绝对没有想到她堂堂爱丽儿布加尔得,竟然会被可恶的黄毛欺负成这样吧。
“话说之前莉雅那次你也是这样吧!”爱丽儿忽然咬牙道。
“什么?”
“别装傻,就是在圣城,我拨通莉雅传音石的时候。”
爱丽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用手肘推了推可恶的黄毛:“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莉雅的声音怪怪的,还说什么深蹲,当时不懂,现在想起来……原来也是你!”
“咳咳……只是恰好,恰好。”沐恩略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呵,恰好?同样的玩法就算了,还是同样的两个人,只是换了个位置,你开心了?”
想到这个,爱丽儿越发羞恼。
两个互为青梅竹马的美少女被同一个人玩弄,这明明曾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事才对,结果却是她和她的青梅竹马,被这个可恶的黄毛一起享受到了。
有时候命运二字,总会在始料未及的地方,给你来个诡异的转折。
“亲爱的,这种久远的事情就不要再谈了。”
爱丽儿的肘击毫无用处,反而让沐恩一把抓住了着力点,于是更加深入。
“我们聊一点比较近的事好吗?”
“什,什么比较近的事?”
“比如……”
沐恩邪恶的坏笑道:“某个明明说了不来的家伙,怎么还是来了呢?而且来的还这么早?安都还在洗澡呢。”
“呜……我才没有……”
一提到这件更让人害羞的事,爱丽儿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刻意早来……”
她才没有故意早来,只是……只是……只是在路过这个房间时,刚好被抓住了而已。
没错,只是这样而已。
……
……
“所以,那只偷腥猫就可以完全排除是爱丽儿了。”
在进行一番严谨且靠谱的推理分析过后,莉雅理所当然的划掉了了这个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可能的结果。
甚至话说回来,这个猜测本身就很离谱。
毕竟那可是那个爱丽儿,那个坚强勇敢,坚韧不屈,自信独立的爱丽儿布加尔得!莉雅就算把她的小脑瓜运转到过载,也无法想象爱丽儿一脸羞涩的屈身于她最讨厌的黄毛,还换上镶着蕾丝边的情趣内衣主动求欢的画面。
看来她刚才那莫名的奇怪预感,也不过是因为太过于在意那只偷腥猫,再加上爱丽儿混在这一堆信息中,所产生的奇怪联想罢了。
“剩下的可能,便只有在这群女仆当中了。”
“殿下准备怎么做?”
“我想想……”
莉雅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她从未想过揪出一只偷腥的小贼猫是这般的烧脑,不过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又隐约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兴奋、愤怒,还是其他……
毕竟之前都是她被当做偷腥猫抓,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抓其他的偷腥猫!
“不想了!”
莉雅忽的将那些情报一把攥紧,恼火道:
“想了想去也毫无用处,我又不是侦探,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些蛛丝马迹确定对方的身份!”
“哦?圣女殿下的意思是……”
“潜入。”
莉雅一本正经:“搜查,亲眼确认。”
“……”
琳微微有些傻眼。
普通女人偷偷尾随潜入抓情敌或者小三,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连从小在圣城长大的琳,也曾在一些女性信徒之间听闻她们分享如何辨别自家丈夫有没有在外鬼混,又是怎样将他们抓个现行的相关经验。
但此刻她身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女人。
虽然穿着宽大到连姣好的身材都能遮住的黑袍,也戴着能隐藏半张脸的兜帽,但是随着夜色里的微风吹拂,在那淡金色的发丝之间,一只水晶与白银交织的精美花冠若隐若现,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圣洁高贵的气息。
纯洁圣女,莉雅·安吉尔。
亿万信徒眼中至圣至洁、完美无缺、高高在上,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停留太久,生怕会冒犯亵渎的圣女殿下,此时却是要像市井的泼妇一般,亲自潜入他人的宅邸去确认那只偷腥的小猫到底是谁?
接下来又要做什么,确认之后就当场把偷腥小猫逮住,然后以正牌女友的身份狠狠羞辱对方?
长点心吧圣女殿下,从名义上来说,您……您也不是正牌的啊!
“殿下,这是否有些……”琳欲言又止:“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问题吗?”
莉雅气不直气也壮的说道:
“今晚我就暂时不是圣女啦,只是心系爱人,生怕他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妖艳贱货欺骗了的普通女孩而已,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正常吗?”
“这……”
“况且我本来就是要这般做的,提前做调查也只是为了谨慎起见,既然调查没用,那当然还是要亲自去确定了啊。”
见琳为难,莉雅马上换了一副表情,瘪着嘴,抓着琳的衣袖摇啊摇,楚楚可怜道:
“我都辛苦做圣女这么久了,这段时间为了怕长胖,连蛋糕都忍着没有吃,琳难道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吗?”
“……唉。”
根本承受不住莉雅这招的琳无奈轻叹:
“我当然没有阻拦殿下行事的资格,只是希望殿下记住自己身份的特殊,你和沐恩坎贝尔之间的事,绝对不能被人透露出去,就算那人是沐恩坎贝尔的另一个情人,明白吗?”
“放心吧!”
莉雅大喜。
“我不会直接贸然的与对方接触,而是等我确定对方的身份再说,要是不认识对方,那我就先以冒犯教会骑士的罪名把她抓起来,好好的调教一番,绝对不给对方闹事的机会!”
莉雅磨着小虎牙,露出不良少女般的坏笑,仿佛已经想好怎么用这样那样的手段教训那只不知羞耻的偷腥猫。
这段与沐恩分离的时间她可不是毫无成长!
至于自己抓不住得住……哼哼,自己连那两个修罗难度的人物都经历过了,还怕这种来历不明的小野猫?
那只偷腥猫有妖艳贱货帝国女皇和妖艳贱货缄默机关执剑者那么难对付吗?
有也不怕,这一次她可是带了专门对付那种妖艳贱货的秘密武器!
“至于要是认识对方……”
不对。
莉雅又反应过来。
怎么会认识对方呢?现在这座宅邸中除了沐恩之外,她应该没有熟人才对。
所以只需要按照第一种预案计划就可以了。
“总之,我会小心的!”
莉雅握住琳的手,恳求道:
“望风这件事,就只能麻烦琳了。”
“唉!”
琳重重叹息:
“希望您不要玩的太忘乎所以了就好。”
“这怎么能是玩呢?”
莉雅撅着小嘴反驳,然后转头看向宅邸的大门,挥舞着粉拳,昂首挺胸道:
“这是战争!不死不休的战争!”
……
……
“这是战争!不死不休的战争!”
花园某处,小女仆诺亚拿着扫帚,对着某个角落呲牙咧嘴:
“可恶的蟑螂,看我打死你!”
啪!
扫帚被诺亚挥舞得虎虎生风,凌厉非凡。长着八条节肢,两只触角的“小怪物”惊恐的从角落钻出,还没有来得逃进安全的阴影中,就被诺亚一扫帚拍得粉身碎骨。
哼哼,区区侵入公爵府的害虫,又怎么是她堂堂坎贝尔家女仆的对手?
“打完收工!”
诺亚得意的拍拍手,就这样动作粗鲁毫无女仆样的扛着扫帚准备去进行其他工作。
女仆长明显都被某种劳身劳心的事牵扯住了,这两天都没有怎么露面,因此诺亚一众女仆行事都奔放了许多,没有安平时盯着她们那般拘谨,甚至还有凑在一起押注到底是女仆长坚持的更长,还是爱丽儿小姐坚持的更长。
当然,第一次显然是压女仆长安的那方胜利了,因为后半夜爱丽儿小姐求饶的声音可是连门外老远都听得清,让一群羞涩的清纯小女仆脸红心跳,连觉都没睡好。
不过这都跟诺亚没有关系,由于之前帮助沐恩少爷助纣为虐的原因,她现在被安流放来打扫后院,孤零零的必须清扫完成才能回去。
可怜,可叹,明明这一切都跟她一介弱小无助还能吃的小女仆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听从少爷的吩咐而已。
好在,少爷不仅只会吩咐,还会给她涨工资。
“我爱打扫,心情好好,哼哼哼哼……”
一想到那远超之前的收入,诺亚就感到心情愉悦,就连脚步都……
“嗯?”
她忽然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
走到一半的诺亚忽然抱着肩膀看向周围,疑惑的嘟囔道:
“怎么有种被冷风吹了一下的感觉,是要提前降温了吗?”
……
……
浴室。
雾气弥漫。
热度刚好适宜的温泉从狮子雕塑的口中潺潺流淌,打得漂浮在水面上花瓣上下翻飞。
安将自己全身都浸泡在浴池中,少有的并未急切洗浴,而是彻底的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美妙的娇躯与纯净的温泉水彼此相融。
由于被迫许下的那些承诺,不需要去尽快消灭臭虫之后,她反倒有种无可适从之感,就像是平日里坚持良久的目标,忽然从这个世界消失。
但安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不悦的情绪。
她当然还是讨厌那些臭虫,恨不得直接将她们那只会勾引少爷的妖娆肉体彻底的消灭,连灰烬都不剩下……但就像是昨晚少爷最后满足她那时一样,为了阻止她的行为,少爷就会给予她更多……更多……多到一直会满溢出来的程度。
刻意让她饥渴到极点之后的满足,简直会让人灵魂都酥麻下去,不想清醒。
所以……暂时放过她们,也不是不可以。
暂时。
只是暂时。
清除臭虫的机会,以后总会再有的。
安抬起手,手掌抚摸过身上那些遍布的红润吻痕,对于臭虫的厌恶散去,不由得满心甜蜜。
虽然由于另一个讨厌的臭虫也在,她与少爷的欢爱并不完美,但是这种能够让她充分品味到来自少爷之爱的事,今晚,也会继续吧……
“今晚我得努力点了,免得让那只臭虫占有太多……谁?”
忽然,自言自语一半的安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从浴池中起身,凌厉的眸光看向浴室某处。
钢铁涌动,瞬间便杀机四溢。
但……当她戒备起来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似乎刚才只是浴室房间里的那枚魔石光亮闪烁了一下,这才让她误以为有谁在窥探。
“魔石老化了吗……诺亚她们真是的,又不好好干活了。”
安皱着眉,不悦道:
“魔石快坏了竟然不换,看来平时对她们还是太松懈了……”
……
……
“呼……好可怕好可怕。”
无人的庭院,莉雅从一团圣光中现身,紧张的拍着胸口。
不愧是教会情报中身怀钢铁神眷,而且有可能跟曾经的某个魔族强大存在有关的人物,虽然明面上只是一个女仆,但是那瞬间释放出来的杀意与威胁,就连已经是圣女的她都会略微胆寒。
“真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莉雅松了一口气,以刚才那名名为安的女仆瞬间释放出来的杀意来看,一但察觉到有人偷看,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发动攻击。
那样事态可就闹大了。
还好还好,她成为圣女这些时间对于圣光的掌控也获得了极大的进步,还不至于如此轻易的被一名五阶武者发现踪迹。
不过……
“奇怪了。”
莉雅微微蹙着柳眉:
“一个在打扫卫生,一个在洗澡,这个时间都没有去和沐恩那什么……在一众女仆的中可能性最大的诺亚和这个安小姐,好像都不是偷腥猫的样子,那那个偷腥猫……到底是谁呢?”
是因为时间未到?
不不不,她对沐恩还是很理解的,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他不可能对到手的美少女置之不理,就算再忙,也一定会抽出时间和美少女们做喜欢做的事。
毕竟他在圣城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白天她才刚刚接受信徒们虔诚的膜拜,晚上就被拖进房间大do一场,甚至第二天又连晨祷之前的那点时间都不放过,没理由沐恩回到自己家反而转了性子。
“不是她们两个,难道是……”
莉雅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被脑中刻板的印象给影响了判断。
不能因为安小姐和诺亚小姐可能性大,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们身上,毕竟就算不是她们……
还有可能是其他女仆嘛!
“没错,继续继续,不能放弃!”
莉雅给自己鼓鼓劲,圣光翻涌,再次化作一道虚影没入深夜的宅邸……
……
一个小时后。
刚才还不服输的莉雅气喘吁吁的现身,在略作休息之后,她瞪大她美丽的眼眸,看向虽然淹没在夜色中,但依旧宏伟壮观的宅邸。
怎么回事?
她走遍了整座公爵府,将琳收集来情报上的每一名女仆都一一对应了,可是发现……
她们都不是那个偷腥猫?
夜色已深,部分女仆已经睡下了,但是大多数女仆都十分兴奋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为了防止被发现,莉雅并没有靠近,所以也不知道她们讨论的内容,只知道她们似乎在围绕着什么下达赌注,但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些女仆不可能一边跟同伴聊天,一边与沐恩做羞羞的事。
所以她们的嫌疑也已经排除了。
“……到底是谁?那个偷腥猫,到底是谁?”
莉雅微微颤抖的看着手中已经全部画上红叉的情报,她从未想过,只是确认那只偷腥猫身份这种事,竟然如此的困难。
“不是琳收集到的情报中的人,难道那只偷腥猫如此的神通广大,连教会的眼线都能彻底的瞒过去?”
莉雅腰背一挺,小脸已经满是郑重。
是啊,想想黄毛猪之前招惹的都是什么人,帝国女皇,缄默机关执剑者,教会圣女……那这次的偷腥猫,是某种深藏不漏的庞大势力中的存在,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石釜协会?起源之塔?还是某个国家的皇亲国戚?
莉雅深吸一口气。
她本来就已经是以最为严谨的态度去应对那个不知名的偷腥猫,但没想到对方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连面都还没见上,她就已经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
“但我是不会这么容易退缩的!”
魔法火焰蓦的升腾而起,将所有的情报烧成灰烬。
莉雅目光坚决,熊熊的斗志也如着火焰般升腾而起。
既然无法提前知道你是谁,甚至连你的蛛丝马迹都抓不住,那就干脆不绕弯子了!
“嗯……啊……”
随着微风,隐约的甜美呻吟声,从不远处的宅邸深处传来,莉雅这一圈的情报搜集并不是毫无作用,至少她知道了沐恩的房间在哪儿,也是如她所料,沐恩正在房间里和那只偷腥猫做羞羞的事!
“既然旁敲侧击的收集情报无法知道你是谁……那我就只有亲自去看一眼了。抱歉了琳……”
莉雅低声喃喃。
兜兜转转,到头来她还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做最危险的事。
——与那个不知身份的偷腥猫,在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正面对决!
“准备好吧小烧货……”
莉雅周身圣光翻滚,衬托着她无比庄严:
“我这个前辈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莉雅暗自决定,之后定要将对那个偷腥猫的调教强度,增加五倍……不对,十倍!
整整十倍!
……
……
几分钟后,在圣光的帮助下,莉雅顺利无声无息的来到沐恩房间的窗前。
作为公爵之子的房间,这里自然用魔法做了防窥探处理,没办法像最开始莉雅推开成人大门的那一次一样,在学院教室的窗外就能安全的将所有都收入眼底。
这次,想要看清一切,莉雅必须真正进入这个早已经被情欲填满的危险房间才行。
好在,对于现在的她,这已经不算什么难事。
“圣光虚化。”
莉雅轻声呢喃。
顷刻间,她的周身明亮,像是彻底与圣光融为一体。
接着这些圣光逸散开来,化作数只翩翩蝴蝶,竟是这样穿透玻璃,进入房间之中。
圣光蝴蝶无声的扑动翅膀,房间里正专心激战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圣光气息。
可惜的是这种状态的莉雅也是没有视觉存在的,因此圣光蝴蝶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钻进了唯一可以躲藏的床底,重新凝聚出莉雅的身形。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仅在咫尺,趴在床底的莉雅已经没有功夫去思考太过,咬咬银牙道: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恶的偷腥猫!”
说着,由于胸前太过于碍事,她十分艰难的在床底爬了一段距离,这才在可以看见那两人的位置,稍微探出头……
“嗯……啊……不行……慢点……”
甜美的娇呼声,盈满整个房间。
就在大床的对面,肤若凝脂的少女身上挂着比莉雅之前见到的还要大胆的涩气布片,正扶着梳妆台,双腿微曲,主动翘着小皮鼓,以一种近似扎马步的姿态站立。
而那个让莉雅心心念念牵挂着的金发男人,正在少女的背后肆意驰骋。
一切都和莉雅想象的画面相符。
那只偷腥猫是如此的妖艳放荡,如此的不知羞耻,小嘴里发出的声音别说是沐恩,就连她都仿佛要被其融化了。
但唯一让莉雅脑子一嗡,没有想到的是……
透过镜子的反射,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爱丽儿???”
15、惩罚
欸?
莉雅?
爱丽儿身子猛地一抖,在那一瞬间,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灵魂飘得太高感知受到快感的影响太强烈所以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幻觉。
莉雅怎么可能在这儿?
这里可是坎贝尔公爵府,还是沐恩的房间,莉雅堂堂纯洁圣女,无数信徒眼中的无暇之人,又怎么可能在深夜,偷偷潜入一个男人的房间,还躲进床底偷窥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推理,这样的逻辑似乎都没有任何达成的可能,这种事说出去,就算是救世会那些天天以黑教会为己任的疯子,也会觉得黑得过于离谱激进了。
可是当爱丽儿灵魂因为这惊吓重归,眼眸恢复清明,那个躲在床下的少女依旧是如此的熟悉且真实。
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移的注视着她,眼眸中正酝酿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仿佛在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莉雅就在床底看着她!
“等等,莉雅……莉雅你怎么在这里?”
爱丽儿猛地挣扎起来,拍着沐恩的手臂:
“快,快停下!”
“什么莉雅!”
专心于战斗的沐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第三个人,她只当是爱丽儿的小情趣。
“没想到你这个小烧货无师自通,这么会玩儿。”
“才不是玩……是真的,莉雅就在……呜呜……不行了……莉雅不要看……不要看我……”
无法叫停沐恩的爱丽儿猛地捂住脸,因为就在她发现莉雅正躲在床底看她的同时,她也被身后的沐恩送到了那本就已经相距不远的终点。
娇躯激颤,小脚丫猛地绷直。
爱丽儿身前的镜子忽然变得迷蒙,像是经历了一场凶猛的回南天,水滴在镜面上滑落,再也无法清晰的映照出人影。
莉雅的身形也在其中变得模糊。
“嘶——”
沐恩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这次怎么咬的这么狠?”
难道这个姿势真的让她羞耻到这种地步?
不会吧,这两天下来,沐恩可以确定,爱丽儿其他的不说,至少内心的坚韧程度是无可匹敌而不是靠嘴硬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姿势就羞耻到不能自已?
沐恩低下头。
怀中绷紧娇躯的少女到达极限,化作一摊烂泥。
但是嘴里依旧不停呢喃着:“不要看……呜呜……不要看……”
“嗯?”
沐恩眉头一皱,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不过镜子已经被爱丽儿弄得看不清,他只能抱着爱丽儿,缓缓的转身。
然后……在房间特地调式到昏黄状态的魔石光芒下,长相可爱,气质圣洁的美少女,就这样面无表情的从床底爬出。
虽然由于身材过好,美少女从床底钻出来时卡了一下,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与气质。
在她出来的一瞬间,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那随着情绪波动而无法控制的圣光逸散,不仅是衬托着她的背景,还将沐恩怀中无力失神满身细汗的羞涩少女连细节都照得无比清晰。
“莉雅?”
沐恩愣了一下,也是满脸惊骇: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莉雅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
“看……看什么?”
沐恩一个激灵:
“你在这儿看多久了?”
“不久,也就是几分钟而已,不过嘛……”
莉雅冷笑道:
“这区区几分钟,我看见的东西可精彩着呢。”
精彩到让她差点怀疑人生的地步。
“莉雅你听我解释……”
“沐恩你暂时什么都不要说,我等会再来好好的惩罚你,至于现在……”
莉雅板着脸:
“我先把最重要的事解决了再说。”
“最重要的事?”
沐恩一头雾水,不知道莉雅在说什么。
但是他怀里的爱丽儿偷偷的分开手掌,看着明显生气了的莉雅,已经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
只可惜还没从刚才的状态恢复的她,根本没办法做一些提前的应对,就看见莉雅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可恶的爱丽儿……原来那只偷腥猫就是你!”
“什……什么偷腥猫,莉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那座水晶宫我去看过,连那种羞耻的布料都留在原地了,你还说你不是偷腥猫?”
“呜……那是因为沐恩……”
“住嘴,小烧货,亏你以前对男人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现在却变成这样!你害不害臊!”
“我……我才不烧……”
“呸,喷了这么多,还说不烧。”
莉雅一把按住爱丽儿,鼓着脸颊气哼哼道:
“我要惩罚你!”
她千算万算,把整个公爵府的人都算进去了,就是没有算到自己的青梅竹马。
自己辛辛苦苦的一边应付教会,一边收集情报,还在大晚上的将整个诺大的公爵府都搜了个遍。
而自己做这些的时候,爱丽儿却能和沐恩做她爱做的事……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酸溜溜的,气不打一处来!
“欸?惩……惩罚?”
爱丽儿慌张道:“你想做什么?”
“哼……这可是我专门为调教爱丽儿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偷腥猫准备的!”
莉雅得意的冷哼一声,随着她掏出某物,周围的圣光也蓦的凝聚,在那物上打上圣洁的十字光辉。
“这……这是?”
“这是圣剑!”莉雅举着十字光辉,语气严肃,像是在就此宣读爱丽儿的罪状。
“圣剑?”
爱丽儿吃惊的瞪大美眸。
这么狠?
不至于吧……要说偷腥的话,莉雅你之前也不是一样?
就在爱丽儿以为莉雅拿着圣剑要大义灭亲扫除情敌之时……
嗡嗡……
奇怪的声音从十字光辉中发出。
“……”
“……”
沐恩不禁无语的扶了扶额。
原来是这个圣剑啊……
他就知道,那个外表清纯,但实际上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圣女殿下,根本不可能真的掏出一把圣剑来砍爱丽儿。
“什……什么?”
唯有没有见过这玩意儿的爱丽儿不明所以,还在紧张的发问。
“这到底是什么圣剑?是那一把?正义?节制?还是宽容?教会现在对于圣剑的看管这么松懈吗?竟然允许莉雅拿出来做这种事?”
“哪一把都不是,是咖喱棒,人造的。”
沐恩面色古怪。
仔细看看,这玩意儿好像有点眼熟?
但某些地方又与记忆中的有些不同,似乎更加的……精细了?
“哼,这次可不一样!”
莉雅叉腰道:“这次可是十倍加强版!”
“十……十倍?”
爱丽儿激烈的挣扎起来,圣剑之名她早有听闻,普通状态下就是无数邪祟避之不及的对象,这十倍又是怎么回事,是要直接把她给烧死吗?
莉雅已经对她痛恨到这种地步了?
不行,得逃!
只可惜,刚刚脱力的爱丽儿,已经完全不是莉雅的对手,没几下就被莉雅用圣光束缚住,动弹不得。
“莉……莉雅,冷静,你到底要做什么?”爱丽儿惊恐道。
“还能做什么?”
莉雅露出邪恶的笑容:“所谓的圣剑,当然是要用来捅人,净化污秽的啦,看招!”
莉雅动作凌厉,不给爱丽儿任何反应的时机,直接将圣剑捅入她的身体。
而爱丽儿也顺理成章的承受着这十倍的威力,娇躯颤抖,痛苦的悲鸣起来……
18、奇怪的等待
“嘶……呼”
沐恩伸着懒腰从房间走出,迎接又一天慵懒的黄昏。
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在云层的遮挡反射下,橙黄色的余晖就像是少女娇羞的脸颊。
沐恩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仔细想想,他似乎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太阳完整的样子了,都是晚上开战,早晨睡去,一直到夕阳西斜才醒,一天的大好时光就这样在一睁一闭之间流逝了。
不过少女真正娇羞的脸颊倒是看了不少,所以不亏。
“唉,不管怎么养,三个人还是有些伤身啊。”
沐恩揉着老腰,痛并快乐着:“若非我又猛了点,不然还真的撑不下去。”
莉雅圣光术就算了,沐恩早已经习惯了这妮子的超长续航,但就连爱丽儿弄到后面也因为总是被在夹攻下一泻千里,久而久之恼羞成怒,直接开古代魔法激发潜能,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三个档次,这谁受得了。
虽然她激发了潜力还是被弄的一泻千里。
而有了莉雅这个青梅竹马的进攻BUFF的加持效果,经过这几轮征战,沐恩也是又抓住了爱丽儿几个软肋……比如她越是羞耻,便越容易红着小脸到达高点什么的,可爱极了。
因此在昨晚的三角形中,想来想去,还是安比较乖。
当然,也不是说安就是吃素的。
她只是比较朴实无华而已。
既没有莉雅这种神圣炫酷的女神之力,又没有爱丽儿那种高深莫测的古代魔法。
她就是一个单纯的榨汁姬。
朴实无华的榨汁,莫得感情的榨汁,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一举一动仅靠着自己最纯粹的榨汁能力,绝不假借于外物。
但正是因为这种简单直接,战到终局,如愿以偿被填满的,也往往是她。
“唉,偶尔来一次这样的就行了,天天这样可受不了,时间如金啊时间如金。”
沐恩颇为惆怅的感叹一番,并强调了珍惜时间的必要性,就立马颓废的仰在椅子上,就着越发美丽的夕阳,看那云卷云舒。
父亲大人最喜欢的那些雕塑、喷泉、不知名的艺术品,都还零碎的摆放在那里,没来得及修复,但或许是此刻天气太好,微风太暖的原因,就算是那些碎片,似乎也看起来顺眼许多。
相信有这样一个美好的结果,就算是父亲大人,也不会责怪太多吧。
沐恩微笑老去,园林尽头的小庭里,爱丽儿与莉雅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时不时会十分默契的往这边狠瞪一眼,看起来昨晚的坦诚相待,已经让她们的关系恢复到最好的朋友状态。
安则是捧着茶,无声的来到沐恩旁边。
“少爷。”
“嗯?”
“我现在可以弄死那两只臭虫吗?”
“不行。”
“先弄死一只。”
“一只也不行,还有,她们不是臭虫。”
“现在不行,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
沐恩顿了顿:“永远都不行。”
“……啧。”
安不悦咂舌,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茶盘,来到沐恩身后,温柔的帮助他按摩着太阳穴。
沐恩微微闭目,仰在安虽然不及莉雅,但同样广阔的胸怀中,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
没有邪神,也没有邪神信徒。
没有坏人,也没有人搞事。
没有事件,也没有突发的危机。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真平静啊……”沐恩不由得感慨,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已经忘却……
……
……
“真平静啊……”
帝国。
诺塔斯亚防线。
塞莉西亚不顾一众军官的阻拦甚至是以死相逼,站在城墙的最高处向下眺望。
她的话语是如此平淡无波,看似只是在叙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但是在她冰冷到仿佛冻结的眼眸深处,一抹带着疑惑的思绪,却随着冰湖荡漾开。
“城外杀的热火朝天,你竟然说平静,是打仗打太久,把脑子都打坏了吗?”
那些聒噪的军官和侍从早就已经被撵走,这里本该除了赛莉西亚之外,不准任何人进入,但随着城墙背面黑暗涌动,一道黑色长裙的少女也出现在这里。
她没有对帝国女皇应有的丝毫尊敬,反倒是勾人的媚眼一弯,调侃道:
“还是说皇帝当得太久,早就已经不顾下面人的死活了?”
塞莉西亚微微低头。
城墙外,杀声震天。
在广袤的战场上,帝国军队与王国军队厮杀在一起。
那都是双方军队中的精锐,是身披战甲的骑兵,在夜色渐暗的这个当口,双方不约而同的排出精锐部队意图偷袭对方,结果两只骑兵部队在战场上刚好相遇,偷袭变成了正面硬碰硬的搏杀对决。
站在塞莉西亚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两只不同旗帜的队伍对撞,然后彼此相融,怒骂声、马蹄声、刀兵碰撞声、魔法爆炸声……不知道多少的血与火在黑夜中迸发,又在光明消失前泯于无形。
“你说的是,我脑子的确坏了。”
塞莉西亚面无表情的回头:“我若是还正常,应该第一天就把你丢进前锋的队伍,免得你天天在我眼前晃得我心烦。”
“哦呀呀,不是你非要把我带过来的吗?”
安娜委屈的拍拍胸口:“不然我现在在贝尔兰德,不知道能有多快活。”
“我不想知道你那所谓的快活到底指什么,但是在这里,你应当有作为一名帝国臣子应有的尊重。”
塞莉西亚脸色一冷:“你该称呼我为陛下。”
“是吗?”
安娜面对塞莉西亚的眼神毫无畏惧:“要不我们各论各的,我叫你陛下,你叫我……姐姐?”
咔咔……
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
似乎是这两个字又撩动了塞莉西亚某种羞耻的回忆,安娜的尾音还未落下,一层寒冰便已经冻结到她的脚底。
不过却被流动的阴影阻挡,无法再向前一步。
塞莉西亚眼神微沉,不再使用神眷,伴随着轰鸣震动的空气,开始调动那恢弘的……
“等等。”
安娜眉眼一转,立马可怜兮兮的退去:
“陛下何必呢,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至于拿皇帝权威砸我吧。”
“哼,既然知道我是你的皇帝,是你的陛下,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永远在你上面。”
塞莉西亚微微仰头,意有所指。
“好吧好吧,姐姐就暂时不叫了。”
安娜又小恶魔般坏笑起来:“反正总有你……”
铮——
寒芒一闪,离安娜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厘米。
在女皇愈发严肃的逼视下,小恶魔也终于收起了调笑的表情。
“说吧,陛下刚刚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娜叹了口气,对于这种不在她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十分苦恼。
但不管怎么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位好歹是个陛下,在除了床上外的任何地方,自己名义上还是得听从她的。
“字面意思,王国方太平静了。”
塞莉西亚收剑入鞘,她腰上的剑只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剑,但此刻已经是代表整个帝国权威的王者之剑。
“平静到不自然。”
“平静?”
安娜伸长脖子看着城墙外的喧嚣:
“你是指王国趁着夜色,派出整整五千精锐骑兵,以及至少五十名随队魔法师前来偷袭这件事?”
“是的,这就是很平静。”
塞莉西亚点点头:“五千骑兵还远远不够。”
“这样啊……”
安娜摸着光洁的下巴:“没想到我们的女皇陛下竟然还是个战争狂。”
“……”
塞莉西亚冷冷的瞥了安娜一样,知道她是在故意撩拨,也没有接话,接续道:
“这种平静是对于他们的目的来说的。”
“目的?”
安娜想了想:“攻破我们的防线,杀入帝国腹地?”
“没错,对于王国来说,最紧要的事就是攻破我们的防线,因为只有将这里攻破,击溃我们这些边境守军,王国的军队才能进入帝国北方那片一马平川的腹地,才能真正的扩大战果,并将其转化为实际的东西,不然仅是他们之前拿下的那几个关垒,就大局来说,毫无意义。”
塞莉西亚手指在斑驳的城墙上轻轻敲动着,目光顺着脚下的战场,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的远方。
对于这种大国战争来说,实际上能够“出奇制胜”的可能性很少很少,就比如今晚这场偷袭,双方都对夜色有所戒备,都有顶级强者在暗处警惕,区区五千骑兵又怎么可能攻破有帝国女皇亲自坐镇的城墙?
真把她当小孩了?
当然不可能,王国又不是傻子。
所以,这场战争到头来,拼的还是后勤,还是国力,还是底蕴。
之前,帝国为了应付后方全力进攻的魔族,必须抽调大量的物资和兵力,双线作战的帝国当然无法抵御早有准备气势汹汹而来的王国。
因此就算是塞莉西亚亲自到达前线坐镇,就算连缄默机关的执剑者这种战力都抽调而来……帝国在大战略上,也不得不尽力收缩防线,竭力固守,免得被王国乘势一波消灭主力。
这样的结果是帝国军队已经放弃了六座关垒,将军队从边境往回撤了两百多里……如果战争停留在这里,塞莉西亚可能已经会成为帝国史上有名的昏君,因为从五百年前那场奠定帝国威名的战争开始起,帝国在王国面前,就从未这么窝囊过。
但战争不会就此结束,塞莉西亚很清楚,安娜很清楚,军官们很清楚,甚至就连那些忍气吞声的士兵们都很清楚,现在的退缩,只是为了更好的握紧拳头。
所以他们能拖,能忍耐,时间站在他们那边。
而对于王国来说,就恰恰相反。
举国之力凶猛而来,那百万大军每日的后勤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其实王国自己也知道若是帝国重新稳住脚步,那么处于劣势的绝对是他们。
所以,对于时间紧迫的王国来说,这种之前发生过不知道几次的偷袭,就显得过于儿戏了。
“深渊的变故,王国会知道吗?”
塞莉西亚忽然问道。
“你是指魔族突然消失?”
“是的。”
塞莉西亚眸光微微闪烁。
她当初离开贝尔兰德之前,向沐恩许诺的是会在半年里终结这场战争,并调转兵锋去支援深渊边境。
但没想到先取得完全胜利的,竟是看起来更为艰难的深渊边境那一边。
一想到那边有某个黄毛,这一切又并非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教会给出的官方回答是正在调查,详细情况会有交代,各方势力的高层耶在往深渊派人。”
安娜想了想:“但是由于深渊本就消息闭塞,这件事离普通大众知道,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王国的高层肯定是知道的。”
塞莉西亚垂眸。
实际上,她的这个问题,大多只是废话。
因为她能够知道魔族的变故,那么仗着与魔族合作才敢挑动这场战争的王国自然比谁都早知道。
但是……
烟尘弥漫,马蹄雷鸣,一场遭遇大战之后,双方都骑兵分不出胜负,留下一地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后,就此退却。
塞莉西亚望着那远去的王国军队,低声喃喃:
“我在等帝国分出去的力量重新整合,以取得比我之前预计的更大胜利,而你们……又在等什么呢?”
19、正义与真理
圣佩罗德王国。
王都。
圣霭宫。
连绵的建筑群坐落在城市最中心的山丘,像是金玉点缀的巨大神兽匍匐于此。
作为人类建筑艺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卡兰特大师的传奇之作,这座古老的宫殿纵使已经在这片大陆上屹立了七百年的时间,经历了数不清的沧桑风雨,也曾在火焰与兵灾之中两度损毁,但此刻的它依旧不失宏伟、霸气、壮丽,以及与这些因素毫不冲突精致与美感。
它是王国的皇宫,也是王国最有名的代表建筑,其在大陆上的名气,以及在艺术方面的造诣,远超过帝国贝尔兰德那座用野蛮的土石毫无艺术感堆砌起来的庸俗之物。
“真美啊……”
奥利尔走进这座恢弘的宫殿,眼中倒映着那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檐顶,明明这对他来说是早已经习惯的平常景色,但是此刻的他,胸中却不禁生出从未有过的豪迈之气。
仿佛,只需要再过不久,他就能成为这里的主人,然后站在那座宫殿的最高处,俯瞰如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很快了……很快了……”
奥利尔低声呢喃,将那肉眼可见的野心与兴奋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那一刻还没有到来,所以他仍需忍耐。
忍耐。
继续忍耐
身为那个比谁都要冷酷,都要冷漠无情的国王之子,忍耐是他们从懂事开始,就必须要学会的第一件事。
不然就会像米尔恩那个蠢货一样,看似肆意的展现了自己的才华与能力,被器重,被保护,被许下重任,不可一世风光无限,看似会站在最高的位置……却最终可悲的成为王国前进的垫脚石,成为被那个皇帝,被他们的父亲所毫不犹豫抛开的弃子。
但他不是米尔恩,他不一样,他必不会重蹈覆辙。
他才是那个真正聪明的人。
“啊,看呐,是奥利尔殿下。”
“他又赢了对吧。”
“嗯,听说他已经攻破了帝国的第六座关垒,将战线往前推了两百里,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
“太厉害了……这才是我们王国未来的领导者应有的样子!”
“嘘,噤声,你们怎么能够在皇宫谈论这种东西!”
奥利尔身披铠甲走进皇宫,一路上总会遇到宫廷侍女小声讨论这样的事,又被严厉的侍卫喝散。
这是正常的,因为在王国上百年来对于帝国都是劣势的大背景下,作为王国的前锋军统帅,奥利尔当前所完成的那些事,已经足以称的上是不得了的“丰功伟绩”,单在这方面,他就已经超过了他那些意图和他竞争的手足兄弟们很大一截。
但越是如此,他便表现的越是恭谨,当踏入那座据说远比帝国的王座大厅还要宽敞的大殿之时,他甚至表现的比正常的贵族觐见还要卑微,直接跪伏在王座之上老人的脚底。
“父皇贵安,见您还是如往常一般身体健康,儿子真是喜不自胜。”
“哦,是小十三奥利尔回来了。”
王座上的老人大笑着起身,一脸和蔼的将奥利尔亲自搀扶起来:
“何必如此,你我父子之间,在意这般礼节作什么?你要我这个老家伙难堪不成?”
“父皇说笑了,我这并非是礼节,哪有人是这样行礼的。”
抬起头,奥利尔已经是眼角微红,仿佛恨不得就此抱住老人脚,一诉这远离父亲的哀愁。
“我这只是发自内心对父皇的情意而已,这感情太过于浓厚,让我不由自主的做出这等行为啊!”
“呕……”
大殿之中,站着数位大臣,还有同样被予以重任的奥利尔的几个兄弟。
因此这淡淡的作呕声,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
但这不合时宜的杂音很快就被奥利尔情真意切的倾诉所淹没,似乎根本没有传入老人的耳中。
“好好好,能够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已经比听到任何好消息都高兴了。”
老人……王国国王圣佩罗恩五世表情欣慰,眉眼间仿佛全部都是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喜爱。
“听说你最近立了不小的功劳,作为前锋,将帝国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国内已经有人将你成为王国百年来最有天分的年轻将领了,不错,哈哈,做的不错。”
“……”
奥利尔心中一紧,连忙说道:
“父皇谬赞了,我这都只是仰仗您的威风,若非不是您的英明神武,王国又怎么可能迎来如此的大胜呢?”
“诶,何必谦虚,难道我这个老头子还会抢了你的功劳不成,来,赐座,有你小子来,这场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多谢父皇。”
奥利尔感激涕零的坐上国王亲赐的御座,一举一动之间都充满了孝顺与恭敬。
等到圣佩罗恩五世重新回到王座上,他才余光微瞥,扫过殿中众人。
王国大臣,皇子兄弟……这些奥利尔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没有什么好提的,唯一让奥利尔在意的,是站在离父皇最接近位置的那个黑袍人。
那人整个身体都被宽大黑袍所笼罩,包括脸。而对于在这座大殿中,在国王面前来说,这种遮蔽面容的行为无疑是十分无礼的,更何况他站的位置竟是比他们这些儿子们还要近。
但奥利尔对这种行为没有多少不悦,甚至在看见黑袍人之时,他才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安稳。
那个黑袍人带给他的安心感,甚至远超过王座之上的父皇。
原因很简单,作为王国先锋军的统帅,以及唯一拥有一部分实际兵权,每一次与帝国的交锋都在最前线的王国皇子,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承受像他那般庞大的压力,也不会比他更为了解,帝国到底是怎样可怕的敌人。
他很明白,这样可怕的敌人,就必须要像现在这般,有人从背后牵制住,让它无法全力应对,王国才有正面取胜的可能。
因此虽然这种事不可能摆在明面上,以至于被大陆诸国所谴责唾弃,但是已经进入帝国核心权力圈子的奥利尔,还是十分清楚他们这次合作的对象到底是谁。
……魔族。
没错,只有那个凶残到连帝国都会惧怕,都不得不绷紧全部神经对付的深渊魔族,才有成为王国盟友的资格,他们会一前一后,将整个不可一世的帝国都彻底蚕食!
而这个蚕食的过程,也是他正是一步一步积蓄实力与威望的过程!这也是为什么在他那一群废物兄弟姐妹还想着内斗的时候,唯有他去了危险的前线。
他明白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在还还未正式确定继承人位置的王国,只要能够战胜帝国,那他所获得的威望,便会自动将他推到储君的位置上。
“父皇竟然允许魔族的使者上殿参与这场会议,而且是站在如此接近的位置,看来这一次与魔族的联合,的确是到达了无比顺利的程度。”
奥利尔心中暗自分析一番后,顿时对这场战争,以及战争之后更为重要的利益分割,都有了更大的自信。
毕竟作为国王,圣佩罗恩五世这副亲近的姿态,便已经表明了信任与态度。
而能够让那个无情的老东西信任,就说明魔族使者带来的利益,已经达到足以让他冒极大风险的地步。
“看来,我的押注是正确的。”
奥利尔眼中闪过精芒,对于当时自己前往军队,成为先锋军统帅的抉择无比庆幸。
“唔,既然小十三已经到了,那边接着刚才的话题——对进行到此刻的战争,有何看法吧。”
圣佩罗恩五世道:“诸卿大可畅所欲言。”
他注视着大殿中的众人,语气平和,神情和蔼,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威严的感觉,似乎听到任何的话都不会发怒。
但圣佩罗恩五世耐心的等待了好一会儿,大殿中竟是无人站出来发言。
“怎么?”
圣佩罗恩五世终于忍不住皱眉:“是我长得太过于可怕,以至于你们连话都不敢说了吗?”
“陛下误会。”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王国的财政大臣,最善打圆场的邓肯侯爵站出来说道:
“并非是我们害怕陛下的权威不敢发言,而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哦?何意?”
“很简单,对于这场战争的看法,不是在一开始就尽数呈现给陛下了吗?”
邓肯侯爵挺直脊背,在他身旁,其他的大臣也大多与他相同。
“我们认为,这场战争……王国必胜!”
“必胜?”
“没错,必胜!”
邓肯已经很老了,他的年龄不比王座上的国王小多少,但是他此刻眼中的精芒,却明亮到让人难以直视。
“如今帝国首尾难顾,内政混乱,新皇无能,沉溺情爱,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这种时候只要我王国全力一击,必然能够击溃帝国!既是必胜,那还又什么好说的呢?”
“邓肯卿……我记得你在开始,是最反对这场战争的吧。”圣佩罗恩五世惊讶道:“为何现在突然变得截然不同。”
“是的,那时的我也没有想到帝国已经孱弱至此,竟是被我们轻易打得节节败退。”
邓肯沉声道:“当时我虽然反对,但是战争既然已经开始,我便认为任何丧气话都不过是拖后腿的懦弱行为,此刻此刻,我们应当更加的奋勇向前而已。至少在王国后勤方面有我,陛下定不必担心。”
“可是我听说,前线已经僵持许久……”
圣佩罗恩五世忍不住叹息道:
”我只是担心,若是演变为持久战,一向爱好和平的王国,终究无法比过野蛮的帝国……”
“父皇!”
奥利尔起身,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种时候必须要站出来。
这种局面,简直就是专门送给他表演的一样。
“父皇不必担心,前线的状况只是暂时的而已!”
“哦?”
圣佩罗恩五世又讶道:“什么意思?”
“如今的僵持局面,只不过是我故意表演给帝国看的。”
“故意?”
圣佩罗恩五世伸长了脖子,疑惑道:“何为故意?”
“哼,这段时间,我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进行骚扰,却一直不大范围进攻,经过我的刻意放水,帝国肯定已经对我们放松了警惕。”
奥利尔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的弧度,“帝国的那个年轻皇帝肯定还在疑惑于王国的攻势,猜测我们是不是后继无力,又或是王国内部出了问题,但是她完全不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找到了必胜之法!”
“何种必胜之法?”圣佩罗恩五世更加好奇。
“这……”
奥利尔瞥了周围那些兄弟一圈,沉吟了一会儿道:
“并非是我不相信诸位,而是事关军事机密,实在不好在这里说,事后我会以书面形式呈给父皇,还希望父皇莫急。”
“好……好好好!”
圣佩罗恩五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对于奥利尔这空口话语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看起来也已经预想到王国胜利的将来,欣慰的拍膝大笑。
“哈哈,王国有这样的好臣子,朕有这样的好儿子,怎愁不胜?”
“一切都是父皇的功劳。”
奥利尔谦卑的说道:“我们也不过是稍微沾了一点光罢了。”
“好了,别拍马屁了,同样的话翻来覆去的说有何意义,既然难得回来一趟,就暂且好好休息一下,让我专门为你举行舞会,为你接风洗尘。”圣佩罗恩五世摩挲着胡须,笑道。
“不可。”
奥利尔满脸严肃,郑重道:“儿子这次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帮助前线催促后勤物资而已,怎能耽于享乐?前线紧急,我得立马赶回去!”
“看看,看看。”
圣佩罗恩五世更加高兴了,指着奥利尔道:
“这才是我最优秀的儿子!”
“父皇谬赞。”
奥利尔深深的低下头,但是在他的眼底,那比这座宫殿还高的野心逐渐蓬勃,再也压不住。
那刚才在圣霭宫外看见的一幕,又再次浮现在他的脑中……
装模作样的窃窃私语不断传入他的耳中,他却不禁在心中讥讽冷笑。
“蠢货。”
……
……
“蠢货。”
所有人都离去后,圣佩罗恩五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刚才的和蔼之色早已经消失不见,整张脸像是被金属浇筑,变得冷漠至极。
他低声斥道:“我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儿子?”
“不是你封锁了消息吗?”
黑袍人不知何时走到了王座边,轻轻掀开兜帽。
可是此刻露出的,并不是什么魔人的面容,既没有红色瞳孔,也没有象征性的角,而是一名容貌绝美娇艳,气质脱俗的少妇。
少妇挽了挽袖子,露出洁白的皓腕,抬起手,温柔的帮助圣佩罗恩五世揉着肩。
“战争是你一力推动的,曾经那些不愿战争的贵族也是被你亲自清洗掉的,在魔族那边发生异变之后,消息也是你彻底封锁的,如今整个王国上下一心,打得帝国节节败退,而你最优秀的儿子身先士卒,可是你却还要骂他蠢货?哪有什么理都被你占去的好事。”妇人嗔笑道。
“所以我才说蠢货啊……只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又能成什么大器?”
圣佩罗恩五世冷笑道:“就这种水平,还想让我把王国交给他,未免太过于天真了。”
“至少相较于你的其他只想坐享其成的儿子们来说,他还算比较有勇气不是吗?”
妇人附在圣佩罗恩五世耳边,调笑道:
“所以接下来呢?你又要害死自己的儿子?仔细想想,你一直找不到能够作为继承人的优秀儿子……就是因为真正优秀的,早就被你杀死了吧。”
“……”
妇人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这本是足以引起王者怒火的大逆不道之言,但圣佩罗恩五世发出的,却只是仿佛来自灵魂的叹息:
“我只是……只是为了王国而已。”
没错,仅是为了王国。他在这个王位上做了六十年,与他相对的,帝国的皇帝已经换了整整三代,可是他还在这里。
这六十年里,一切人间能够享受的东西,他早就已经享受过了,他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让王国更加强大,更加平稳。
而要达成这一点,帝国这个蹋侧的猛兽必须要提前解决,或者将其打残。
不然他明白,此消彼长之下,未来的王国必然会一直被笼罩在名为“帝国”的阴影中,那个年轻的帝国女皇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她还有一个越来越优秀的未婚夫,帝国皇室与坎贝尔结合的后代,也必将不凡。
他也正是如此做的,趁着帝国内部清洗,新皇上位,局势尚未稳定,可以说是这百年来帝国最为脆弱的时机,他果断的发动了这次的战争,为此,他不惜与魔族勾结,不惜……亲自将自己的儿子当做了战争的借口。
可一切谋划至今,局势却因为那件离奇之事的发生,变得……
“这不是你的错。”
妇人俯下身,环抱住圣佩罗恩五世的脖颈:“谁又能想到,堂堂魔族,竟是会在一夜之间,突然从大陆上消失呢?我想别说是你,就连教会如今也在混乱中,所以才尚未声张,让你如此轻松的对王国内部封锁了消息。”
“终究是猝不及防。”
圣佩罗恩五世再次叹息道:“只能暂时苦一苦可怜的小十三了。”
“没事,我还挺喜欢你杀自己的儿子的,毕竟那不是我的儿子。”妇人嘻嘻笑道:“死光了才好。”
“……”
圣佩罗恩五世垂眸,苍白的眉拢拉下,像是雪。
帝国的首都贝尔兰德如今正秋风和煦,王国的王都圣威尔斯却仿佛要迎接第一场雪了。
“我老了。”圣佩罗恩五世忽然道:“今年冬天之后,我就刚好一百岁了。”
“是啊,你老了。”
妇人也感叹:“从来没有发现你脸上的皱纹这么多过。”
“可是你看起来还是如此的年轻。”
圣佩罗恩五世贪恋的的摩挲妇人的手掌,她的手掌还是如此的光滑,如同少女。
“戴冠者总是能够多活一些年岁,这是这个世界的恩赏,谁让你当初不好好的修炼呢?”
妇人温柔道:“你当时要是能放弃王位,和我一起专心踏上这条强者之路,而是不是王者之路,该有多好?”
“不会有这个可能的。”圣佩罗恩五世道。
“是啊,不会有这个可能。”
妇人叹息:
“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
“……”
又是一阵沉默。
圣佩罗恩五世看着自己像是树根般枯瘦的双手,看着映照在大理石地面上,自己那布满褶皱的苍老脸庞,又逐渐抬起头,眺望远方的王都灯火。
他想到了六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如此看去。
那时,他满怀志气,认为在他手中,王国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兴盛。
事实上王国的确兴盛了,甚至在某些程度上与帝国分庭抗礼,可那最后的胜负,却还是要在这最冰冷残酷的刀锋之中见分晓。
于是此时此刻,战争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并且在不断的滚滚向前,无法停止。
其中有因为在战争中攫取利益,从保守派突然转变为坚定战争派的的财政大臣。有想要积蓄力量,比大多数贵族都要勇猛得多的“优秀皇子”。更有笼罩在战胜帝国这个兴奋氛围中,却连这些胜利依靠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在这座战车上,跟着它一起冲锋,而作为舵手的国王却必须要将魔族的消息隐瞒下去,以免战车还未遭遇重创,就在突然的急刹和内部动荡下自己解体毁灭。
现在这辆战车只能继续冲下去了,要么毁灭帝国,要么毁灭自己。
再无第三种可能。
“可是……”
就算是在这个王位上稳坐了六十年,见证了无数风雨的国王,圣佩罗恩五世此刻也不禁陷入迷茫: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这个国家七成的人,包括不久前的我,都是虔诚的女神信徒,可是我却要做出这种违背女神教诲的事……死后,我的灵魂真的能够得到安息吗?”
“你口中的女神,能够帮你,能够帮助王国吗?”
妇人歪着头,与圣佩罗恩五世对视:
“不能,对吧。王国的茫茫信徒们无比虔诚的为那个所谓的女神献上信仰,可是在这种关头,女神对你们的帮助,甚至不及对那个没几个人信仰祂的帝国,何其的可笑,何其的可悲,所谓的女神,也不过是这种东西而已。”
“……是啊。”
圣佩罗恩五世闭上眼,道:“女神帮不了我们,我们只能自己帮自己了。”
“不是只有你们自己,放心吧,还有我,我们呢,此时此刻,我们会在一起。”
妇人在圣佩罗恩五世的额头轻轻一吻,仿佛要将那皱纹都彻底抹去:
“相信我,我们,才代表着正义……代表着真理。”
20、忘记的人
是夜。
公爵府。
餐厅。
橙黄的烛光映照着每一位美少女的侧脸,为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悠扬的古典音乐如潺潺的流水,仿佛连灵魂都能就此抚慰。
又是一次烛光晚餐,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映了不知道多少次,就连公爵府的女仆们都有种自己在经历什么诡异时间倒流事件的错觉。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餐桌之上,已经不再像上两次那般充满着冰冷的杀机以及藏在暗处的尔虞我诈,紧绷的对抗与敌意早已经不在,有的只是少女们百灵鸟般的动听娇笑,以及沐恩沉稳并时而打趣一两句的话语声。
毕竟在经过整整连续几晚友好的坦诚相待之后,就算之前关系再多么恶劣,因为被喂饱而感到心满意足的三位美少女,也终究是进入到了面若桃花、眼含秋水、心情愉悦的和平相处状态。
满足之后的美少女总是容易说话的,不好说话,那只是你还没让她们彻底满足。
沐恩显然已经做到了让她们彻底满足,除了有点费腰之外,目前看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所以,目前来说,魔族已经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们的灵魂回归大世界的轮回,也算是重新成为人类。”
沐恩摇晃着红酒杯,接着刚才的话题,在这张由公爵府的出色工匠临时赶造出来的,近似扇形的餐桌前侃侃而谈。
并非是沐恩也被坎贝尔家超脱常俗的出色审美污染了,连餐桌都要弄得如此有艺术感,而是因为这个形状的餐桌,才能让他跟每位美少女的距离保持绝对的平等。
别杠,也别说什么莉雅温柔可爱,安冷静听话,爱丽儿乐观豁达……那都是假的,在这种时候,一丢丢的不公平,都会让少女内心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醋意再次翻滚。
端水,这可是在面对修罗场时,最重要的保命技能之一。
它的重要性在某种时候甚至超过了一对好腰子,或是一双好膝盖。
“不愧是沐恩,真厉害。”
餐桌对面,坐在左侧的莉雅已经沉浸于沐恩的讲述中,时而因为那一次次的危机拍着自己波涛汹涌的山峦,时而又因为沐恩的英勇行动眼底冒着星星。
仿佛目前才刚刚突破五阶的沐恩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独自便能杀得什么神意大公什么魔神之血屁滚尿流。
“别说好像就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好吧。”
坐在中间的爱丽儿双手抱胸,不悦的呲牙道:
“没有我,你早就嗝屁了!”
“嗯?我没有在这个故事里提到我们迷人又强大的爱丽儿小姐吗?”
沐恩整了整领结,故作严肃道:
“那是我的错,我本打算将这部分的故事分为三个大章九个小章,用整整十万字来详细讲述一下呢。”
“闭,闭嘴!”
爱丽儿小脸一红,砸桌道:“谁要听你在这里废话十万字,讲完天都亮了吧!”
“不行吗?”
沐恩惋惜的眨眨眼。
“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不是吗?”
毕竟像爱丽儿这种坚强勇敢、独立不屈的天命主角,脸红的时候真的是格外的可爱呢。
可惜没办法获得她中二时期的笔记本,不然这个时候拿出来念一念,一定十分的有趣。
当然,前提是抗得住她的天火大剑。
“如果是少爷的话,一百万字的讲述我都会倾听的。”
右侧的安专心的分割餐盘里的牛排,说话时头也不抬,将刀叉与餐盘碰撞得叮叮作响,就仿佛那肉排便是身边的某只臭虫一般:
“就是参杂着臭虫的内容实在有些不堪入耳,若是像刚才一样,换做少爷自己的英勇帅气故事,那就完美了。”
“饶了我吧,这我可做不到。”
沐恩苦笑。
长篇大论的自吹自擂什么的……他又不是粉红熊,当然做不到。
“欸?为什么呢?”
这次换莉雅惋惜了,“我觉得很不错的,你说对吧,爱丽儿。”
莉雅用肩膀蹭了一下爱丽儿。
爱丽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力哼了一声:“谁知道,我又不喜欢听。”
“还嘴硬是吧。”
莉雅不满,当即撅着嘴去挠爱丽儿的痒痒肉:
“明明昨天晚上那么主动那么直白,甚至还自己掰开……你这个小烧货!我看你还嘴不嘴硬!”
“谁,谁自己掰开了,明明是你吧……你个大烧货!”爱丽儿瞪眼。
床上就算了,这种地方爱丽儿怎么可能任由莉雅欺负,明明以前她才是那个欺负软萌少女的可恶家伙。
“奶牛看招!”
爱丽儿双手灵动,立马便隔开了莉雅的攻击,并顺势反击。
“呀,不行,那里不行!”
“哼哼,你忘记了吗,我可是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的,看招看招!”
“唔……嗯……好痒……”
在经历之前的坦诚相待之后,两人之间属于青梅竹马的打闹也突然变得香艳起来,以前爱丽儿碍于自己温水煮青蛙的政策,再加上那时莉雅的清纯与羞涩,除了一些痒痒肉之外,根本就不会太过激。
而现在,知道这个银剑圣女的本性之后,爱丽儿也直接接触了限制,一双饱经训练的小手灵活无比,没几下就把莉雅弄得气喘吁吁。
“好了好了,别玩了。”
见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旖旎燥热,一不注意就又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沐恩赶紧叫停。
“先说正事吧。”
“正事?什么正事?”
“是关于莉雅那边的。”
沐恩看向从爱丽儿的魔爪中逃脱,整理着衣物的莉雅:
“回到刚才的话题,对于深渊,教会大概会怎么处置?”
这是沐恩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魔族消失,并不代表着一切彻底结束,因为深渊还在那里,那个象征着大陆伤痕的古老之地,仍旧在帝国的西侧,细数着千年,甚至是更久的时光。
“深渊?处置?”
虽然还红着脸蛋,但是莉雅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早就有作为一名真正圣女的素养与气质,很快就进入正经状态。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具体我还不是太清楚,因为名义上我还在巡游之中,没有参与教会的具体事务……但我想,这件事应该会很难处置。”
“很难?”
“是的,深渊的这场变故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得到,甚至连想都不可能有人想过。一整个种族,庞大几百万人口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而且在外人看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凭空被抹去一般,这种事在如今有记载的历史当中都是从未发生过的。”
莉雅顿了顿,道:“因此就算是教会,也不可能会有应对这种事态的预案,只能尽量保证它不会演化成一场无谓的争端。”
“争端?”
沐恩眸光一凝:“你觉得这件事有可能引发争端?”
“当然。”
莉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成为了圣女,又在巡游过程中见过无数的信徒、疯子、可怜人,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无知少女,对人性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别忘了,就算再怎么贫瘠,现在的深渊……也是一块完全无主的土地哦。”
“……”
听闻这话,沐恩深出一口气,下意识的仰在椅子上,呆呆看着烛火摇曳。
是的,莉雅说的没错,深渊再怎么穷,那也是一块变的彻底无主的土地,更何况那里还埋藏着魔族……甚至是千年前的秘密,在大陆之上,不可能有任何势力面对这样一块肥肉的诱惑,还坐得住的。
暗流早已经开始了,只是正常人还未察觉,再加上如今帝国与王国尚未完结的战争,不知不觉间,整个大陆都有走向混乱的趋势。
爱神已经作乱一次了,接下来还会有谁跳出来?另外某位邪神的信徒,还是藏在暗中的某种势力?
“深渊不可能成为单个谁的所有物,就算是一直以来为抵御魔族付出最多代价的帝国,所以大概率会在教会的主持下,讨论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或是直接将深渊划为共同管理的公有区域。但是在那之前,教会会尽量的压住关于深渊的消息,具体原因…”
莉雅微微皱眉,歪着头说道:
“我只听说是教宗陛下和某个古老存在交流之后得出的结果,有些东西必须要经过他们的手隐藏住什么的……关于这点我也不是很了解。”
“古老存在……”
沐恩眉头一挑。
听到这个四个逼格满满的字眼之后,他的脑子里几乎是立马就浮现一张完全没有逼格的萝莉脸,以及粉红的草莓棒棒糖。
如果猜的不错的话,古老存在大概率就是指梅拉老师了吧。
看来梅拉老师已经亲自与教宗交流过了,那这样想来,剩下的余波,也就不需要他这种小虾米来操心,天就算塌下来也会先压到个子高的……虽然梅拉老师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一到一米二,是个含萝量百分之百的幼态体型。
不过话又说回来,需要专门隐藏住什么的……这些谜语人老登能不能死一死?
不死滚回哥谭也行啊,蝙蝠侠会很开心的。
“但不管怎么说……深渊暂时跟我们没关系了,我的注意力也要放在更近的事上。”
比如帝国与王国之间的战争,在女皇陛下还在前线奋战的情况下,他这个未来的亲王要是一直待在宅邸里与美少女做一些爱做的事,恐怕暴怒的女皇陛下得知后,连仗都不打了,第一时间就是回来掀了他的天灵盖,看他到底有几个胆子
沐恩暂时将对那些老登们的怒火和对女皇大人的畏惧压下去,笑了笑道:
“这世界上的事还真是奇幻,这才不到几个月,看起来帝国与王国的战争,已经连大陆顶流新闻的宝座都快保不住了。”
沐恩看了今天的报纸,头条竟然是贝尔兰德榴莲价格大涨,以及皇宫中隐隐传来的诡异惨叫声……前者暂且不说,后者几乎又要演变成某种专门在小孩子不吃饭时用的都市传闻了。
看来神奇涨价的榴莲还是没能让这件事完结,希望粉红熊人没事,毕竟诺大的贝尔兰德还是需要他看着呢,在塞莉西亚回来之前死掉了可不好。
“本来除了帝国和王国之外,就没有多少人关心。”
一旁的爱丽儿理所当然的接话道:
“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最关心的,还是面包的价格。”
就比如曾经的她……比谁都清楚贝尔兰德黑面包的价格波动。
“……”餐厅里忽然陷入沉默。
“怎,怎么了?”
爱丽儿羞怒道:“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善良的莉雅将自己的肉排放到爱丽儿盘中:“我们只是希望爱丽儿你能多吃一点而已。”
“……”
爱丽儿一脸憋屈,樱唇微张嘟囔了几句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口将肉排狠狠的吞掉。
哼,不吃白不吃!
吃穷你们!
让你们以后连黑面包都没得吃!
“莉雅呢?教会似乎也对这场战争毫不关心。”沐恩将自己的分了一半,递给莉雅:“王国好歹大多数人都信仰女神吧。”
“当然啦,按照女神当初行走人间时降下的教义,教会是不能随意干涉凡俗之事的。”莉雅认真道。
“是吗?”
沐恩抽了抽嘴角。
说是不干涉凡俗之事,但是在一些小国,那里的大主教说话可比国王好使。
也就是帝国这样强势的大国,才能基本将教会的影响排除在外。
毕竟信仰这种东西……某种程度上可是能跟“神灵”二字等同的。
“总之,女神对于世人的慈爱是平等的,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孩子之间的纷争打闹,就随意降下怒火呢?”
莉雅双手合十,暗自祈祷。
所以,女神在上,求求了,也请教会的诸位大主教,还有教宗大人,平等的不要来关心她这个翘班摸鱼的小小圣女吧。
她可还没有跟沐恩亲热够呢,一想到她之后要去处理关于圣女的工作,爱丽儿和安这两只小烧货却能在沐恩床上为所欲为,她就苦恼到全身仿佛有蚂蚁在爬!
“对了,说到这事……”
但……莉雅刚祈祷完,女神都还没有回应自家的小圣女,这份祈祷就被沐恩亲手击破。
“莉雅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沐恩好奇问道:
“你好歹是圣女,教会就这样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跑?要是你出了事,不管是对于教会,还是你如今所在的帝国,可都是一个大问题。”
“……”莉雅小脸一僵。
“怎么了吗?”
沐恩疑惑道:“你好像表情有点不对?”
“……”
莉雅默默的放下手,气鼓鼓道:“沐恩大笨蛋!”
“嗯?”
沐恩被骂得一懵:“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当然说错了,你就不该让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惊醒的。”
说着,莉雅已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呜呜呜……对不起,琳,我把你给忘了……”
沐恩:“……”
爱丽儿:“……”
餐厅再次陷入沉默。
“呵。”
只有一直安静进食的安照常切着牛排,刀叉咔咔作响:“果然是没脑子的臭虫。”
……
一路快速掠出公爵府,甚至将几个小女仆吓得脸色苍白,莉雅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之前与琳分别的地方。
按照约定,琳应该会在这里帮她望风才对。
“琳?”
可是莉雅转了一圈,那些暗中保护着公爵府的强者依旧在尽职的看守着这里,却不见琳的踪影。
“是回去了吗?也对,这世界上哪有人望风望了两天三夜的。”
莉雅向着来的方向匆匆赶去,同时又在内心真诚的祈祷。
“希望琳不要生我的气,呜呜……”
21、醉汉、猫与小女孩
“琳应该回去了吧。”
夜色渐深。
贝尔兰德入秋之后,夜晚的城区街巷总会从古莱茵河飘来淡淡的薄雾,寒意鄙人。
虽然有圣光庇护,无论是身为圣女的莉雅,还是作为专职照顾圣女的大修女琳,都早就已经感受不到所谓的寒冷,也不可能被区区寒冷所侵蚀,但是望着这空荡荡的街巷,莉雅脑子还是不禁浮现起琳一个人孤零零的等待在寒夜里瑟瑟发抖的可怜画面。
自己在里面快活,留琳一个人望了好几天风什么的……别说是作为圣女,就算是作为普通的人,这也是该滑跪道歉的巨大失误。
能够做出这种事,简直就是人渣,比某个黄毛还渣!
“呜……非常抱歉,琳,我不是故意的。”
莉雅双手合十,吐了吐香舌,再次感到十分愧疚。
并非是她不在意琳,恰恰相反,在老师卸下圣女的担子,离开教会之后,专职照顾她的琳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她在教会最亲近的人。
只是太过沉浸于与沐恩重逢之后的美好时光,同时也是被那两只偷腥猫牵扯住了大部分的心神,再加上这几天她也几乎是处于见不过太阳的状态,莉雅这才一不小心把琳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
总的来说……这是个意外,纯粹的意外。
“哼,都怪沐恩!”
莉雅气鼓鼓的嘟囔几句,垮着个小脸,理直气壮的把这份过错都推到了勾引她的坏人身上。
要不是那个坏人那么的让人着迷,她又怎么能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沐恩的错!
“只能希望琳没有那么的生气吧……”莉雅再次悄悄向女神祈祷。
要知道琳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虽然她平时都是一副干练的模样,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很温柔,但是莉雅可是亲眼看见她曾经将一名犯错的小修女直接骂哭。
那个时候的琳……简直就是恶魔!
因此深呼吸好几次之后,莉雅这才拿出传音石。
就算会挨骂,也还是先尽快跟琳联系一下吧,免得会让她担心。
莉雅拨通传音石频率。
“嘟……”
“嘟……
“嘟……”
传音石极有节奏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秋夜,像是大钟楼的滴答声,带有某种神奇的,可以令人感到平静的魔力。
但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莉雅形状完美的柳眉逐渐微微皱起。
“没接?”
莉雅歪了歪小脑袋,感到有些奇怪。
作为侍奉圣女的大修女,这么久都不接传音石,可不像是琳的作风。
“难道……出什么事了?”
莉雅小脸一凝。
刚刚还想着到底该怎样道歉才能更快获得琳原谅的那种软萌气质快速消散,伴随着头顶的精致花冠反射着不知道从夜色哪里来的些许光辉,莉雅身上骤然浮现属于圣女的圣洁与威严。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紧握。
“女神啊,请为迷途的羔羊指引方向……”
霎时间,在莉雅黑暗的视角中,一道光亮升起。
作为圣女,莉雅自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人身上的圣光,所以在静气凝神,排除掉贝尔兰德一些圣职人员的影响之后,莉雅很快便寻找了属于琳的那块圣光团。
然后她就震惊的发现……
“没事?”
莉雅睁开眼,又眨了眨,画风再度恢复可爱与软萌。
在她的感知中,属于琳的圣光正好好的待在旅馆的位置,并没有其他凌乱或者波动的感觉,平静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睡着了。
“哈,哈哈……也是,这么晚了,当然该睡觉了,不接传音石也是正常的。”
莉雅尴尬的挠挠头。
仔细看去,在不远处,大钟楼的指针已经快要指向最高的位置,虽然刚从公爵府里冲出来之前,她正在和沐恩浪漫的共进烛光晚餐……
但是实际上由于他们几个傍晚时分才醒,烛光晚餐自然也推到了非常晚的时间,这几天作息无比混乱的莉雅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太紧张了。”
莉雅拍拍脸颊。
认真想想,刚刚才和沐恩聊过,现在大陆所有的目光大概率都被战争和深渊这两件事吸引了,再加上这里的邪信徒刚被粉红熊联合前圣女清除过,谁又会在这种时候跑到这里来找她这个小圣女的麻烦呢?
更何况为了能够有机会和沐恩幽会,她这段时间十分谨慎,行踪甚至连大教堂都没有透露。
“总之,还是先回去找琳吧。”
虽然舍不得难得和沐恩幽会的时间,但也总不能真的把琳孤零零的扔在一边。
至少……今晚要回去一下,让她安心。
这样才好后面再次拜托琳去望风,自己继续和沐恩幽会!
“这就是端水吗?”
莉雅挥挥小拳头,得意道:“沐恩的绝技,我也会了!”
……
……
莉雅一路向着旅馆的方向飞掠。
她此刻早已经再次换上了之前用于伪装的黑色外衣,精致圣洁的花冠也好好的藏在了兜帽中,小脸与平时不同,长满了雀斑,变得十分普通。
毕竟作为生命教会的纯洁圣女,莉雅的身份仅是摆在明面上,就会有诸多的不便。
譬如总会有无数渴求女神光辉的信徒蜂拥前来觐见她这个女神的人间代行者,又譬如大教堂的人根本不可能放任圣女殿下独自在外面乱晃,肯定会出动最精锐的教堂骑士,将她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起来。
真要这样,别说是去跟沐恩做爱做的事,就连有一点自己的私人时间都十分困难。
因此莉雅这次重回贝尔兰德,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为了防止教会发现她,她这次住的旅馆,都在离贝尔兰德大教堂非常远的下城区。
“唔……有点太远了,早知道就选离沐恩的公爵府近一点的地方了。”
不敢用显眼的圣光术,只能用魔法飞了半小时的莉雅鼓鼓脸颊,之前还没觉得,但是现在却感觉这样赶路完全是浪费了她和沐恩的相处时间。
好在已经快到了。
莉雅落地,确定了一下方位,略作思索后,并没有按照来时的路,而是突然转向,钻进一条小巷中。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她之前居住的旅馆已经偏僻到这种地步,需要钻进这种狭窄逼仄的小巷,而是从这里走,可以缩短好几分钟的路程,是捷径。
如今的莉雅被圣女的光环所笼罩,可能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知道,她和曾经的爱丽儿一样,也是在贝尔兰德下城区长大的。
她对这里很熟悉。
“这条路还没有修啊……都好几年了。”
莉雅捻起裙摆,像是玩着跳房子的小女孩般,一蹦一跳的从这条布满了坑洼的小路通过,前两天的一点小雨使这里泥泞不堪,但莉雅动作轻盈,连泥点都没有沾上。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使用魔法飞着穿行小巷,并不是因为她在刻意享受这份童趣,而是因为在她的头顶,一条条挂着各种衣物的晾衣绳像是大网,将整个小巷紧紧缠绕。
这里的一切风景都很熟悉,不只是这些许多年不变的、尽力生活的人们留下的痕迹,还有这一如既往,乱糟糟的环境与氛围。
比如,就算是夜晚,贝尔兰德下城区的小巷中,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莉雅停下脚步。
“喵——”
受到惊吓的黑猫从垃圾桶中钻出,恐吓般的对着莉雅呲牙,幽绿的眼瞳格外瘆人。
“乖……小猫乖。”
莉雅伸出手,想要帮这只瘦到骨骼轮廓清晰可见的小猫净化身上的污秽,顺带帮它治疗左腿上的伤势。
这样可怜的小猫,要是不处理一下,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但黑猫明显十分警惕人类,在莉雅靠近之前,就一溜烟钻进了小巷的阴影中,很快消失不见。
“可惜。”
没能撸到小猫,莉雅感到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刻意的去追逐。
她虽是圣女,可如果要她把整个贝尔兰德的流浪猫治好,也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刻意的做这种事,反而可能召来不太好的结果。
还是顺其自然吧。
莉雅继续前进,不远处,喝得不省人事的醉汉就这样躺在秋夜的露天,周身满是空空如也的酒瓶,几乎将他淹没,身上却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衬衫。
“这样可是会生病的哦。”
莉雅蹲在醉汉旁边,双手交织,圣光构筑成一张温暖的光毯,轻轻的将醉汉盖在下面。
“可恶……我下次一定会回本……一定……”醉汉呢喃着,蜷缩着的身体随着逐渐暖和,一点点舒展开。
“赌博也是不行的哦。”
不知道想到什么,莉雅皱皱琼鼻,嗔道:
“一不小心,就会输光光的。”
“……”
醉汉停止了嘟囔,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莉雅的劝诫。
“这才对嘛……”
莉雅高兴的点点头,起身绕过醉汉,很快就来到小巷的尽头出口。
到这里,她又一次驻足。
在下城区的阴暗小巷里,最常见的往往是三种存在。
猫。
醉汉。
还有……哭泣的小女孩。
因此十分寻常的,在小巷的尾端,也有一名哭泣的小女孩。
“呜呜……咪咪,我的咪咪……你在哪儿?”
浓郁的夜色中,黑衣服的小女孩抱着膝盖,哭得格外凄凉。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
莉雅停下脚步,好奇的问道。
“我……我在找我的猫。”
小女孩抬起头,她的小脸脏兮兮的,大眼睛中蓄满泪水,楚楚可怜。
“姐姐,你看到我的猫了吗?”
“猫的话……我刚刚看到了一只哦。”
莉雅指着自己来的方向:“是一只黑猫。”
“是吗,我的咪咪也是黑色的!”
小女孩兴奋到几乎要跳起来。
“那太好了。”
莉雅摸摸小女孩的头,微笑道:
“它应该还没有跑远,现在还能找到。”
“嗯!谢谢你,大姐姐!”
小女孩用力点头,对莉雅这个陌生人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就这样朝着她指的方向跑去。
莉雅望着小女仆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野中。
眼中细微的光,一闪而过。
“希望不要打扰到琳睡觉才好。”
莉雅噘噘嘴。
毕竟没睡好的人,往往脾气都不太好。
她可不想看到琳发火。
莉雅接着前行,离开小巷,走进街道对面的那座不起眼的小旅馆。
旅馆中灯光昏黄,这里的主人……一位白丝全白的老奶奶,还在柜台后面就着油灯,给自己的老伴缝破掉的裤洞。
“奶奶,还没睡吗?”
莉雅从墙壁上拿起一盏马灯,用油灯的火焰将灯芯点燃。在这种普通的旅馆,自然是不会有魔石照明,也不可能整晚燃烧灯火,但好在十分贴心的为客人准备了可以随时取用的马灯。
“嗯。”
说是在缝衣服,但是老奶奶已经昏昏欲睡。
“缝完就好了,缝完了就好了。”
“这样啊……注意身体哦。”
莉雅走出两步:“啊,对了,我那个同伴……奶奶你看见了吗?”
“什么?”
老奶奶探长了脖子:“你说什么?你的铜盘?这里哪有什么铜盘?”
“我说同伴。”
“你喜欢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些女同男同简直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
“……”
莉雅用力鼓了鼓脸,最终放弃了跟这个老奶奶交流。
“一定要早点睡哦。”
她又叮嘱了一句,就踩着那嘎吱作响的楼梯,爬上二楼。
“哦哦,早点睡……早点睡。”
油灯的火光变得明亮了一些,这次老奶奶似乎是听清了莉雅的话,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柜台后面的小门离开。
油灯闪烁了一下,终于熄灭。
……
小旅馆二楼。
这里虽然已经很老旧,但是被打扫的十分干净。
可惜,帝国还在打仗,贝尔兰德也不可能有多少人前来旅游,因此除了莉雅租住的那个房间,其他基本都是空的。
莉雅就这样一个一个走过那些空荡荡的房间,遇到关上的门,她还专门伸手敲了敲。
最后,绕了整整一圈,她才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黑暗的房间顿时被她手中的马灯照亮,房间里的布置一切如常,小桌上甚至还留有她之前尚未写完的信纸。
房间最深处那张唯一的床上,琳正睡在那里。
“琳,我回来了。”
莉雅坐在床边,抓起琳的手。
“抱歉,非常抱歉,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下次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了,一定……”
莉雅絮絮叨叨的说着,琳却没有丝毫反应。
此刻的琳面容娴静,呼吸平稳,贴身的修女服随着胸膛的起伏有规则的律动。
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睡着了,又怎么可能有反应呢?
但是说着说着,莉雅的表情,却忽然悲伤起来。
“还有,真的非常抱歉,这次是我太不小心了,才让你遭受到了危险,甚至……连样子都被人顶替了。”
圣光,在莉雅的掌心流淌。
刚开始,那圣光是如此的温暖,如同暖阳,如同春风。
可是逐渐的,它开始变得炽烈起来,无比的炙热,如同炭火,如同熔岩!
它甚至炽烈到要将被莉雅抓住的那只手给融化一般!
“你是怎么发现的。”
床上的“琳”忽然睁开眼,冷冷道:
“我自认为我的伪装完美无暇,无论是外貌、气息,甚至是圣光……这些都不该有丝毫的破绽才对。”
“……你的确很完美,我也的确没有发现破绽,但是……”
刚才还在悲伤的道歉,但此刻莉雅看起来却对于床上之人的变化没有丝毫意外,垂眸道:
“像琳这样严格到看到衣衫不整的小修女都会逮住教训大半天的人,怎么可能连衣服都不换,直接和衣而眠呢?”
“……是吗?”
“琳”愣了一下,恍然道:
“可惜,这种事我可没办法知道。”
轰!
积蓄已久的圣光忽然绽放,莉雅的出手果断至极,不留丝毫余地。
然而对方也同样酝酿已久。
于是两股可怕的力量就此近距离轰然对撞,可怖的气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炙热洪流,瞬间便将旅馆的整个二楼彻底撕碎。
烟尘弥漫,却没能在莉雅身上留下丝毫的脏污,她轻盈的落地。
莉雅抬头,感知中,对方已经彻底消失,那具伪装成琳的躯体终究不是琳,给人的感觉也并不是过于强大,在圣光的威严之下彻底湮灭似乎非常的符合常理。
但是……这种不妙的预感又是怎么回事?
“啊!发……发生了什么?”
小巷中,醉酒的大汉忽然被爆炸声惊醒,他吃惊的看着那在火焰中化作废墟的旅馆二楼,呆愣了一会儿后,满脸恐惧的向着反方向逃窜。
然而没跑两步,他就被绊倒。
“这……这又是什么?”
醉汉惊恐的低头,发现自己正被一条闪闪发光的光毯裹着,动弹不得。
“咦?原来醉汉……真的只是醉汉吗?”
莉雅一抬手,将圣光收回,任由醉汉仓皇逃窜。
看来这个之前感觉有点不对劲留下的后手是发挥不了作用了。
“那……”
既然这个发挥不了作用,另一个……
“大姐姐……”
黑衣服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莉雅不远处。
莉雅转头看去,在小女孩的发丝间,就和刚才醉汉身上一样,隐隐有着圣光闪烁。
“是你啊,小妹妹,你找到你的猫了吗?”莉雅问道。
“……”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流泪。
“大姐姐,你骗我。”
“骗你?”
莉雅一愣:“我骗你什么?”
“那不是我的猫。”
小女孩哭着说道:
“那不是我的咪咪……”
噗。
鲜血迸溅。
炙热的、猩红的液体,忽然在莉雅眼前飞溅,虽然还未触碰到她,就被她周身的圣光蒸发,但还是让她微微睁大眼。
哭泣的小女孩缓缓软倒。
“喵——”
在她的背后,一只脏兮兮的黑猫,因为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从黑暗处走出,就这般坐在莉雅不远处,动作优雅的舔着爪子上的鲜血。
“初次见面,圣女殿下。”
黑猫开口,是刚才“琳”的声音:
“能够获得与您独处的机会,实属难得。我乃是救世会第三席座下——爱猫者,丹尼斯·霍伦。”
22、智慧
“救世会……”
莉雅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我竟然把你们给忘了。”
在这片大陆上,有很多让教会都感到十分头痛的特殊组织。
其中,信奉各路邪神的邪信徒占据了这些组织的大多数,他们藏头遮尾,如同地下的老鼠般活动在阴暗处,极难剿灭。
而除了某位大事从不缺席的爱神之外,其他的邪信徒其实在正常情况下并不活跃,只是随时都有可能遵循着某种“神谕”,突然跳出来搞个大的。
所以,在教会的支持和引导下,不只是专门设立缄默机关的帝国,各国各势力其实都在消灭这些邪信徒上投入了大量的资源与精力。
虽然邪信徒们就像是春天的韭菜般割了一茬还有一茬,但还是没有哪个国家哪个势力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他们真的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搞个需要几千活人当祭品的活祭仪式,引来邪神的亲自窥探甚至是投影降临。
小渔村事件,贝尔兰德的寂静之月事件、黄金树事件,教会的失落之乡事件,这些都是很好的例子,而在由此回看的漫长历史中,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甚至可以说在迄今为止的大多数影响深远、危及广泛,足以影响到世界本身的恐怖事件中,背后都有邪信徒极其信仰的存在间接或直接搞事的影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这些千奇百怪、无恶不作的邪信徒,也只占据了恐怖组织通缉榜单的大多数,而不是全部。
另一个成员常年上榜,活跃程度远超邪信徒,目前也搞出许多大新闻的救世会……则是一个极为特殊,甚至可以说本质上和邪信徒们完全相反的存在。
他们不信仰邪神,甚至不信仰任何神。
他们和教会一样,立志于绞杀各种邪信徒,一但抓到这些信仰邪神的家伙,手段甚至与审判圣殿相比都不遑多让。什么火烧、剥皮、五马分尸都是轻的,把邪信徒的灵魂抽出来当油灯烧都是常事。
可这种事并不能引起他人的丝毫好感。
因为他们不仅对邪信徒残忍,对待正常的信徒同样残忍,特别是生命教会,迄今为止不知道有多少教会的圣职者死在救世会手中,甚至在几十年前那场导致前前前前任圣女力竭而死的兽潮,各种证据也都指向藏在幕后的救世会。
他们仿佛平等的厌恶所有神,也平等厌恶所有信仰神灵之人。
但,如果仅是这样,他们充其量也只算得上一个狂热的“反宗教”团体,历史上这样的组织并不少见,也绝对不会如此的臭名昭著。
让他们被诸国共同打上与邪信徒相差无几的必须剿灭标签的重要原因是……他们不仅讨厌神,还十分逆天的讨厌人类本身。
没错,我,讨厌我自己的族群本身。
这种极端的厌恶情绪演化为实际的行动之后,就呈现一个显著的特征——他们会随机大范围无差别的发动对普通人的恐怖袭击。
这些恐怖袭击在各国以及各势力看来,完全没有什么深远的目的,也没有需要献祭召唤的存在,放在街边摊的烂俗故事,大概就是那种为了做坏事而做坏事的垃圾反派。
似乎救世会做出这种事的目的只有一个……纯粹的杀人。
迄今为止,在教会的统计中,死在救世会手中的无辜民众数量,已经超过死在邪信徒手中,只是因为他们的恐怖袭击没有什么后遗症,因此在威胁程度上,才暂且排在一众意图颠覆世界迎接邪神降临的邪信徒后面。
人类有罪。
所以需要杀尽污秽的人类,以此涤清这个世界。
这便是那位曾经的教会审判大主教,如今的“救世圣主”,可笑而疯狂的理论。
“我竟然会忘记这种事,战争虽然容易吸引邪信徒,但是你们这些眼里只有杀戮的疯子,才是最容易被吸引来的,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鲜血从小女孩的身体里流淌而出,很快便在寒夜里冰冷。
莉雅逐渐被这些鲜血包围,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她将手缩回袖子中,努力抑制那微弱的颤抖。
“所以呢?你们这次又要做什么?”
“做什么?”
黑猫丹尼斯舔着染血的爪,语气颇为古怪: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我们还不至于作死到在贝尔兰德这种地方发动净化仪式,那只熊虽然滑稽又怕女人,但总体来说不太好惹。
因此,我等前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黑猫丹尼斯抬起头,幽绿的竖瞳中倒映着莉雅微白的俏脸:
“还请圣女殿下……死在帝国吧。”
“帝国?”
莉雅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
“你们是想杀死我,然后栽赃给帝国?”
“谁知道呢?”
黑猫丹尼斯笑了笑,踱步到小女孩的身上,就这样踩踏着她的身体,来到离莉雅更近一些的地方:
“不管有没有这个因素在里面,堂堂教会纯洁圣女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可不多见,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能放过。”
作为把教会视为头号眼中钉肉中刺的恐怖组织,对圣女的袭击也不是一次两次,甚至当时在圣城,莉雅刚刚继位时,他们都敢搞个大的,又怎么可能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
再优雅的绅士,都难以拒绝主动送上门的美少女,更何况他们救世会可算不上什么绅士。
他们可是看见美少女就必定出手的变态啊!
“可我的行踪应该是完全保密的才对吧。”
莉雅不解道:
“连教会都不知道我的位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这个就属于商业机密了。”黑猫丹尼斯道。
“商业机密?”
莉雅小脸逐渐凝重:“你该不会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吧。”
“去哪儿?”
黑猫丹尼斯一愣:“作为教会的纯洁圣女,隐藏身份独自行动,难道不是只有一种可能吗?”
莉雅的小心脏逐渐抬起……
“是赫齐卡亚那个老东西派给你什么秘密任务吧!”
黑猫丹尼斯冷笑:“你们教会就是如此,表面上光鲜亮丽,但是暗地里却私藏着不知道多少龌龊!就连圣女去完成任务都得偷偷摸摸的,实在可笑!”
“……”
莉雅暂时松口气。
看来救世会的商业机密的确有,但不太多,至少他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而不是去公爵府把她和沐恩的事逮个正着……那样对她,甚至是对教会的杀伤力,可能都会比这种刺杀大得多。
不过这样推算的话……暴露自己位置的,大概就是那封信了吧。
莉雅想起自己之前为了拖时间所写出的那封信,如果救世会在教会内部有内应的话,那么将这种突然从教会渠道送出的信拦截,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
果然,教会高层不把信当做通讯手段是有原因的,常规的信件实在是太容易被有心之人截获了。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救世会的这些人还不知道她之前去了哪儿,就是说明……
“原来如此,琳暂时没事呢。”
莉雅眨眨眼,俏皮可爱的微笑道:
“我就说嘛,连对付我都得用这种小手段,你们就更不可能把琳怎么样了,她大概率也只是跟我一样,被你们用什么手段牵制住了吧。”
“……”
黑猫丹尼斯表情微僵,刚才的从容也凝滞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小手段?”
“没错。”
莉雅点头,十分认真的回答:
“我本为你们会更高明一点的。”
说罢,莉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动。
轰!
没有任何前兆,蓦然间,磅礴的圣光便汹涌爆发,照亮这黑夜中的街巷。
不过这次圣光爆发并没有在莉雅的身上,而是在……黑猫的脚底,那名遭受无妄之灾的可怜小女孩身上。
此时此刻,从小女孩身体里喷涌的圣光不再温柔,而是炙热如烈火,再加上如此近的距离,黑猫丹尼斯根本无法躲避,瞬间就被圣光吞没。
“其实走到小巷里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了。”
莉雅将兜帽取下,圣洁花冠闪烁,映照着她坚定的俏脸。
仿佛刚才的软弱与动摇,都不过是欺骗敌人的伪装而已。
是啊,当然是如此……她现在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只会躲在沐恩背后的柔弱少女,而是无数人敬仰的纯洁圣女,又怎么可能会害怕这种敌人呢?
“只是我没想到我警惕了这么久,你的手段却如此的……直白?”
莉雅歪了歪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合适的形容词。
就算她没有沐恩与爱丽儿那种在死亡边缘磨砺来的危机预感,但是作为被女神宠爱的圣女,她的感知自然也十分敏锐。
那时,她本以为那个醉汉有问题,但醉汉只是醉汉。
她又以为小女孩有问题,可是小女孩也只是找猫的普通小女孩。
甚至连旅馆的老奶奶她都怀疑过,但是到头来,对方只是伪装成琳的样子,在床上等她而已。
相较于那些擅长躲躲藏藏,擅长使用各种阴险招式,特别是被那些邪神赋予了各种诡异能力的邪信徒来说,这个所谓爱猫者丹尼斯……手段的确简单了点。
换做沐恩,肯定会狠狠的嘲讽一般,说这种程度的偷袭简直比不上爱神信徒的一根毛。
但对于莉雅来说……虽然准备都白费,但好在这也并不算完全白白警惕,至少就像现在这般,她本是当做后手留在小女孩身体里的圣光,还是发挥了作用不是吗?
“还好,没事。”
莉雅赶到小女孩身旁,确认她只是晕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一口气。
不然要是因为她的误判害死一个无辜小女孩,对于圣女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失职。
“瞧瞧,瞧瞧,这就是我们的圣女殿下啊。”
忽然的,又一只黑猫从黑暗中走出。
不对,不能说又。
因为这只猫的后腿依然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
这就是刚才的黑猫。
黑猫丹尼斯。
他从光与暗的交界处抬起头,神情讥讽:
“何等的善良,何等的圣洁,明明依靠着这种后手,是有逃跑机会的,却在第一时间放弃了逃跑,而是来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
呵呵……伪善!”
黑猫丹尼斯语气一变,厉声道:
“什么圣女?什么善良?什么圣洁无暇?你明明刚才都不肯主动救一只猫!你现在的善意,都不过是为了贴合自己身份的伪善而已!”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莉雅疑惑的歪歪头:“我是人类的圣女,又不是猫的圣女。”
“你的确不是猫的圣女,可是……所谓的善良,所谓的圣洁,所谓的女神慈悲……不是平等的爱着万物吗?”
黑猫丹尼斯神情忽然变得复杂,复杂到甚至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只猫能够露出的表情。他说道:“教会圣典女神之章第一节第三小段……我可一直记着呢。”
“胡说八道!”
莉雅皱眉,对于这种胡乱歪曲教典的行为有些生气:“教典我从小就在背,那里的平等是指“世人”,而不是你口中的“万物”!”
“是吗?”
黑猫丹尼斯一愣:“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圣典修改过了吗?不愧是虚伪的教会。”
他轻盈一跃。
猫爪上柔软的肉球踩踏在围墙顶部,没有丝毫动静发出。
但是在这一瞬间,仿佛猫爪划过玻璃般的尖锐声音,却忽然在夜空深处响起。
莉雅心中一凛,圣光壁垒骤然升起,将她和小女孩护在其中。
叮!
一道裂纹出现在壁垒之上,又转眼间就被圣洁的光辉修复。
莉雅小脸凝重。
这看似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但是在她的圣光壁垒周围,一条巨大的沟壑无声的浮现——那根本就不像是被普通的猫爪扫过,而是被远古巨兽犁过一般,整条街巷的地面都被彻底的一分为二。
“不愧是教会的圣女,虽然成为圣女才没有多久,但是对于圣光的使用已到达这种地步了吗?”
见自己这一击完全没有起到效果,黑猫丹尼斯无声的叹息。
“好在是提前封锁了这里,切断了你和教会的联系,不然麻烦的就是我了。”
话说完,黑猫丹尼斯优雅的伸着懒腰,在他的背后,阴影攒动,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喵喵声,一只又一只的猫从街巷的各处钻出。
很快,一大群猫便包围了这里。
这些猫没有靠近莉雅,只是用泛着幽光的竖瞳,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以及她身边的小女孩。
某种阴森的氛围笼罩了这里,视线的远处一片漆黑,连夜晚的灯火都看不见。
莉雅愈发提高警惕,不敢轻易的散掉圣光壁垒,她嗅到了黑夜中的某种危险。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我承认,和手段繁多的邪信徒相比,我的埋伏的确是粗略了一点点,无法带给圣女殿下眼前一亮的惊喜。”
黑猫丹尼斯继续舔着爪子,当变成猫这种姿态之后,这便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但很多时候,复杂的计划反而会容易出现问题,对我来说,只要能够战胜圣女殿下的计划,那就是好计划。况且,我的谋划也并不是那么的直白,不是吗?”
黑猫丹尼斯的目光露在莉雅身旁,那个失去意识的小女孩身上。
他当时没有直接杀这个小女孩,不也是这个计划的一环?
不然一位对圣光的亲和度高得可怕,在圣光消耗殆尽前几乎是拥有无限恢复的圣女,实在是太难阻止对方逃脱了。
可多了一个累赘就不一样了,至少在面对围攻之时,对方绝对不会轻易的选择不顾一切的逃跑。
“哼。”
莉雅瞪着大眼睛,气势汹汹道:
“别在这说大话了,我看你也没有可以轻易攻破我圣光术的手段,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废话这么多!”
“……”
黑猫丹尼斯表情又微妙的凝滞了一下。
“……真聪明,不愧是圣女殿下,看来所谓的胸大无脑并不适用于你。你说的没错,你的圣光术的确是很难攻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比我预想的强度要低一些,但如果没到戴冠者境界,短时间内还是不可能解决。”
“那我劝你还是放我离开。”
莉雅用力的冷哼一声:“别忘了这里可是贝尔兰德!”
“是啊,这里是贝尔兰德,就算是在战争当中,救世会的戴冠者甚至都不敢进入这里,这里毕竟是帝国的王都,有那只熊……还有不知道什么老不死的坐镇。”
黑猫丹尼斯摇头晃脑:
“不过嘛,有一点你就猜错了,我不需要攻破你的圣光防御,我也本就不是那种擅长强攻的人,我的目的只是尽量的拖住你,并消耗你而已。”
“消耗?”
莉雅疑惑道:“你傻吗?时间可是站在我这边的。”
这也是莉雅刚才为何一直在拖时间的原因,在贝尔兰德,拖得越久,她们就越有被这里的强者发现的可能。
就算黑猫丹尼斯能够封锁这里,那也只能封锁一个夜晚,白天在这种人口密集区域必然会被发现问题。
“呵呵,听起来是有点傻,但是圣女殿下,别忘记了,我们可不是邪信徒,我们的脑子也没有被邪神的精神污染弄坏,我们很清醒。”
黑猫丹尼斯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所以,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而已,看是贝尔兰德的强者先发现我们,还是我们的备用计划先完成。”
“备用计划?”莉雅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还有备用计划?”
“当然,毕竟目标可是大名鼎鼎的圣女,怎么能不多做几手准备呢?”
“那个备用计划是什么?”
“呵呵,别紧张,只不过是想测试一下,你那所谓的伪善,能否一直继续下去而已。”
“咕咚……测试?伪善?”莉雅用力咽了口唾沫,愈发紧张。
“没错!那个你最看重的人……是叫爱丽儿·布加尔得吧!我们调查过她,她是和你相处整整十年,关系最好的青梅竹马,对吧!”
看着莉雅逐渐慌张的神情,黑猫丹尼尔越发残忍的冷笑道:
“要是我们把她抓来,你又该怎么办呢?”
……
……
贝尔兰德,下城区,某处。
在一座昏暗的地下室中,几道人影闪动,使得这里阴森的宛若鬼魅横行的深夜墓园。
但这里并非是什么墓园,之所以此刻安静到诡异的程度,是因为这里的几个人都在专心的观看前面几道魔法投影的画面,并随着画面中事态的发展,严肃陷入沉思。
“不愧是教会的大修女。”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道人影才打破这份寂静。
“五阶巅峰的武者境界,虽然离戴冠者那道门槛相差甚远,但是在出色的圣光术加持下,我们竟然需要三个人才能拖住暂且她。”
在几人围观的最中心画面,光影闪动,其中那道凌厉的身影正是消失不见的琳,她此刻正以一敌三,且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还有追着对方打的趋势。
“但好在,这种情况还在我们的预料当中。”
另一个人叹道:
“这边也是,丹尼斯那家伙果然突破不了纯洁圣女的圣光防御,也陷入了僵持阶段。”
“没办法,第三席大人无法随便进入贝尔兰德,太容易暴露了,而要是没有戴冠者战力在,还真的无法轻易的打破这种圣光乌龟壳。”
第三人说道:
“别的不说,纯洁圣女的圣光壁垒应该是被教会专门赐福过的,强度大的惊人。”
“所以才需要我们啊。”
最开始的人接话,阴影交错之间,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在他的面前,除了那些不断闪动的光幕之外,还有几张情报文件。
若是莉雅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些文件正面那显眼的巨大照片,正是安、沐恩以及爱丽儿。
“爱丽儿·布加尔得。”
那人手指敲击着身前的情报文件:
“纯洁圣女的青梅竹马,与纯洁圣女有着长达十年的友谊,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密切,因此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标。”
“沐恩·坎贝尔,大名鼎鼎的公爵之子,他曾经作为纯洁圣女的神侍骑士前往教会参加沐圣典礼,虽然按照情报,与纯洁圣女相识不到一年,但是也应该有一定的情分,可做备用目标。”
“女仆安。和纯洁圣女毫无关系,不过由于和沐恩坎贝尔相处太近,是她的贴身女仆,所以一同列入情报当中。”
“这三个就是我们此次行动需要注意的人,明白了吗?”
“明白!”
其他几人齐声应道。
“很好。”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嘴角的微笑也愈发的张扬:
“哼,圣光壁垒?的确,作为圣女殿下的防御手段,很让人无可奈何,但很可惜,我们可不是那些愚蠢的邪信徒。”
“知道乌龟壳啃不动,当然会去找软柿子捏,我们……可是靠脑子的!”
23、铁骨铮铮
“看起来莉雅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酒足饭饱之后,想着终于可以给自己滴肾放个假的沐恩来到庭院里看星星。
此时正是初秋,月明星稀,淡薄的云雾衬托下,天空显得高远宁静,和平的气氛也就此笼罩着整个月光洒落的贝尔兰德。
“真安静啊……”
说是看星星,但是沐恩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被更美的景色吸引过去。
在他身侧,安收拾着餐具离开,爱丽儿则是坐在走廊的栏杆上,两只白玉小脚一甩一甩,那小馒头一样的脚趾收紧又舒展,比顶级大厨的餐点还要吸引人。
看起来这几天的努力效果明显,就算莉雅暂时离开,三角形失去稳定性,公爵府中也应该短时间内不会爆发一场事关父亲大人藏品生死存亡的大战了。
而说到大战……
“松懈了这么多天,也该稍微锻炼一下了,一直沉浸于温柔乡,可不是我的作风。”
万事讲究劳逸结合。
在床上劳了这么久,也该找个对手厮杀厮杀放松一下了。
于是乎,沐恩伸了个懒腰,暂时将心神从那特殊展示的美食上收了回来,接着闭上眼。
久违的……
“黑书。”
哗啦。
书页翻开的声音响起,当沐恩的再度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植被翠绿,温度怡人,那颗巨大的魔石历经千年时光,散发出的光明依旧和煦而稳定。
古老的生态中有着许多沐恩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植物,仿佛来到了久未有人迹的原始森林,但是当视线越过繁密枝叶的缝隙,看见外侧那层厚重的透明墙壁时,又能感受到一种超越时间的诡异融合风格。
植物园。
如果说,在那个古通斯堡地底的冒险故事,有一个转折点的话,那么对于沐恩来说,那个转折点一定就是当时还是高塔形态的弑神之矛中的这座植物园。
不仅是生与死的转折点,还是少年少女感情的转折点。
“所以,这么说的话,这个故事能够走到这一步,你也是居功至伟啊。”
沐恩抬起头。
在他的不远处,高大的魔人身披铠甲,持枪而立。
从面甲中渗透出来的猩红光芒阴森而瘆人,可怕的气息就算明知道他是虚假的,也足以震慑灵魂。
第一魔将,扎古。
这个曾经数次将沐恩与爱丽儿逼入绝境的强大敌人,在黑书的记录复现之下,再一次出现在沐恩身前。
压迫感一如既往。
而这次,不再有爱丽儿的帮助,唯有沐恩独自拔出双刀。
“既然如此……”
他嘴角微微勾勒:
“就奖励你一次真正痛快的战斗吧!”
……
……
爱丽儿晃着小脚,透过庭院里的小水洼,欣赏着倒映在其中的月亮。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还在偷看着水洼中和月亮几乎待在一块的沐恩侧脸。
“睡着了?”
不过还没偷看一会儿,她就发现水洼中的沐恩倒影闭上了眼,看起来已经沉沉的睡去。
“这就被榨干了?不行啊。”
爱丽儿狠狠的嘲笑道。
但是一想到之前更加丢人的自己,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重申一遍,她不是弱,只是相较于莉雅和女仆安,她的经验有那么一丢丢的缺失而已。
但是经验这种东西,是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弥补的,她现在也仍旧在学习成长的过程中,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女穷,等到她哪天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翻身在上面的时候,一定要狠狠……
“等等,这种事说什么努力学习什么的,总觉得怪怪……”
爱丽儿皱眉。
这么主动,真的搞得她好像真是什么小烧……
“不对不对,我才不是!”
爱丽儿一脸坚决的摇头。
她只是稍微被床上的另外两个榨汁姬和大烧货稍微影响了一下而已,她才不涩!
“总之,先不想这种会影响志气的事,既然闲下来了,那就去修炼提升自己吧!”
爱丽儿深出一口气。
不约而同的,她与沐恩想到了一处。
……
……
“哦?这么久了,终于想到了我这个老师了吗?”
爱丽儿房间,缥缈的影子晃动,身姿绰约的成熟美人双手抱胸,看着自己好几天没见,小脸都红润水灵不少的弟子,似笑非笑道:
“果然,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一转头就把自己的老师忘得一干二净,唉,这么多年的师生情分,终究是比不过才好上几天的臭男人啊。”
“才……才没有。”
爱丽儿脸颊微红,小手揪着裙角。
“……”
佩莱丝忽然愣住。
“怎……怎么了吗?”
见自己老师呆看着自己不说话,爱丽儿下意识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我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没。”
佩莱丝忽然一笑,伸出手揉揉爱丽儿的头:
“什么都没有,这样挺好的,虽然变化大得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但这种终究是好的。”
“欸?”
“其实我之前还担心你过于固执,可能会走进什么死胡同,但现在看来,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了。”
佩莱丝欣慰道: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了,我想也应该有人能够把你拽回来。”
“什么意思?”
爱丽儿被说的越发一头雾水,表情疑惑。
但是佩莱丝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在她看来,一些不会发生的事,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说了,只是不得不承认,这场来得极为突然的爱情故事,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爱丽儿的一个弱点。
原本她以为解决这个弱点的会是某个爱丽儿心心念念的美少女,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个人并不是她喊了十多年的美少女,反倒是某个她曾经最讨厌的黄毛。
若是一年前的她知道这个未来,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应该会嗤之以鼻,然后大喊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得,冲过去就把黄毛给砍了吧。
“好了好了,没必要拿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来浪费事件了。”
佩莱丝起身,认真着注视爱丽儿:
“你现在应该不会过分沉浸于那些温柔,而忘记前进了吧。”
“才不会!”
爱丽儿冷哼了一声。
“我是那种因为一点情情爱爱,就放弃攀登山峰的人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由于内心的空白被弥补,爱丽儿已经没有那么拼命前进的理由。
但她还是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在这十年来,不管刚开始走出第一步是因为什么原因,当一路走了这么久之后,那些原本促使她向前的东西,早已经像本能一般刻入她的灵魂当中。
她的确被改变了。
但她依旧还是爱丽儿·布加尔得。
“我要继续修炼,让那个可恶的黄毛只能在后面吃我的灰!”爱丽儿握拳,得意道。
“很好。”
佩莱丝露出笑容,随手一挥,桌上连墨迹都还没干的纸张就这样自动飞入爱丽儿手中。
“这才是我的弟子……喏,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写好了。”
“这是……”
“你第九次淬炼身体的材料。”
“材料……”
爱丽儿眸光一凝。
她是魔武双休,魔法与武者两个方面齐头并进,一边都不会松懈,因此除了魔法方面的积累与进步之外,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对肉身强度的熬练。
关于这方面,佩莱丝作为一名优秀的老师,自然专门为她量身打造了一套方案,而其中的关键节点,便是用大量的珍稀药材,对她肉身的熬练。
之前爱丽儿能够正面硬挨扎古一枪,还从千米的高塔上坠落却依旧活蹦乱跳,只是胸稍微瘪了典,这种熬练方式功不可没。
“又是这么贵的东西啊……”
只是刚扫了一遍,爱丽儿的小脸就立马皱了起来。
效果出色的缺点就是这里面的各种药材都是十分珍稀的,而且随着她实力的增加,越往后就越贵。
就药单上的这些东西粗略一算……她在深渊的小半年又是白干了。
“不对,贵不是药材的缺处,是我的缺点。”
爱丽儿叹口气:
“还好赚了点家底,不然这次又得抓脑袋吃黑面包了。”
她抓起单子往外走:
“老师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正好,这里面的很多东西只有在一些见不到光的地方才好弄到。
同样的事已经做了很多次,爱丽儿早已经轻车熟路。
“好。”
佩莱丝应了一声,没有随着爱丽儿一起走,而是留下来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按照她的预计,爱丽儿大概天亮之后才会回来,而且单子里的东西还不一定能够收集其,其中有几样非常珍惜,可能她们还需要专门去一些特殊区域,经历什么预料之外的危险,才能……
吱呀——
佩莱丝还在想着,猜测这次的危机是来自盘踞在药材生长地的可怕魔兽,还是和她们看上同一个东西的神秘强者……
第三种可能性都还没有来得及列举,爱丽儿就重新推开门,回来了。
“怎么了?”
佩莱丝疑惑道:“东西忘带了?这可不像你。”
“不……不是。”
爱丽儿此刻依旧是一副懵懵的表情,只见她手指一弹,随着储物魔导器发出微光,大量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房间之中。
复杂的植物气味相互融合,汇聚成某种极为古怪的味道。
佩莱丝作为灵魂体嗅不到这些气味,但还是眼睛微微睁大,因为爱丽儿拿出的……明显正是她要去获取的那些材料。
一样不缺,包括最珍稀的那几种。
“这?这是哪来的?”
佩莱丝也懵了一下,已经习惯于爱丽儿一波三折辛苦收集材料的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看见东西被完整集齐。
简直就跟做梦一样,要不是她现在是灵魂体,可能真的得捏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刚刚出门,遇到了公爵府的女仆。”爱丽儿开始讲述。
“然后呢?”
“女仆问我去哪儿,我就实话实说了,毕竟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又然后呢?”
“然后……”
爱丽儿指了指那堆东西:“女仆就把我带到了公爵府的收藏库,把这些材料都给我备齐了啊,还说是沐恩叮嘱的,我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拿就行了。”
“……”
佩莱丝看看爱丽儿,又看看地上那些价值昂贵的材料,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道:
“爱丽儿,说真的,要不你赶紧想办法让那小子娶你,然后把那些妖艳贱货踹了吧,感觉这样你能少努力至少二十年啊。”
“……什,什么?“
爱丽儿一愣,羞怒道:
“老师你怎么能够这么没志气?我堂堂爱丽儿布加尔得,怎么可能被这点东西给……”
“那你用吗?”佩莱丝幽幽道:“这些材料。”
“……”
爱丽儿思考半天,狠狠咬牙:
“用!”
24、重视情报
“用,为什么不用!”
思考了一会儿,爱丽儿咬牙道: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用不是反而浪费了吗?”
“哎呀呀,是吗?可是我看这些材料保质期都挺长的,你看这个古斯兰维尔的鳞甲,这可是放上几百年效果都不会有丝毫减退的好东西啊。”
佩莱丝眨眨眼,调笑道:“这能叫做浪费吗?”
“那算是我花钱了行吧!”
爱丽儿羞恼道:“那家伙可是还欠我一亿呢?”
“一亿?”
佩莱丝惊讶道:“啧啧,又是游乐园,又是水晶宫,还有各种美食服装珍稀材料,这一亿可真经花啊,怎么以前你身上的钱没有这么耐花过?”
“老师你怎么……”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
看着脸已经红成火山云,随时有可能炸毛的爱丽儿,佩莱丝赶紧打住。
这妮子要是爆炸了把房间拆了可就不好玩了,这刚白嫖了这么多东西,结果还炸人家的屋子,她这种脸皮厚的老东西倒是没什么,但是爱丽儿可能就得主动趴在床上还债了。
想到真要是那副样子的爱丽儿,佩莱丝再次心中莞尔。
不得不说,最近的爱丽儿相较于以前那副专心修炼,除了美少女之外和钱之外谁都不爱的样子,的确变得有趣多了,偶尔逗弄一下,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
“既然材料准备好了,那就直接开始吧。”
佩莱丝抬手一招,地上那些珍稀的材料逐渐漂浮而起,她再一指,爱丽儿手指上的储物魔导戒微光闪烁,一只巨大的金属容器便出现在房间之中。
那像是一口巨大的锅,但是造型却古朴精致的多,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风格的纹路被铭刻在金属表面,刚一出现,一种古老的气息就迎面扑来。
“这其中的危险我想你早已经知道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在开始之前还是照常问一句。”
佩莱丝认真的凝视着爱丽儿:
“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
从羞恼状态进入到严肃状态对于爱丽儿来说只是一瞬间,她同样认真的点头:
“我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很好。”
佩莱丝满意微笑道:“这才是我的弟子。”
说罢,佩莱丝手指微动。
一股神秘的波动开始笼罩整座房间,门窗被封锁紧闭。
佩莱丝的缥缈身影开始飘荡在房间各处。
用深海魔鲸油脂制作的蜡烛被点燃,取代了房间中魔石的光明,上百种香料打磨研制的香料升起袅袅的烟雾,彻底的驱逐房间中的不洁。
数道法阵被精妙的勾画,有助于提升魔力的汇聚,同时也是防止要是熬练一不小心失败,不至于真的把这座房间炸上天。
做完这些后,佩莱丝轻拍古老的大釜,其上花纹逐渐亮起玄奥的微光。
“爱丽儿!”
“在!”
早已经全神贯注准备的爱丽儿没有任何犹豫,点燃神眷之火,集中全部精神操纵着火焰,让其焚烧大釜。
佩莱丝则是按照着绝对不能被打乱的顺序,将材料一个接着一个的投入大釜之中,强大的灵魂之力时刻注意着每一次温度的变化,不容许任何失误。
就这样,在师徒二人默契的配合之下,不知道过了多久,釜中逐渐熬练出金色的大汤,奇异浓郁的香气弥漫,甚至压过那些昂贵的净仪熏香。
金色大汤仍在翻滚,佩莱丝却已经抬头看向爱丽儿:
“可以了。”
“嗯。”
爱丽儿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脱掉衣物,直接迈入仍被熊熊火焰炙烤的大釜中。
“嘶——”爱丽儿呲牙咧嘴。
只是顷刻间,剧烈的疼痛感便从她肌肤的每一处袭来,让她下意识的蜷缩起身体。
这种由高温及强大药力交织的剧痛,无异于无数把尖刀同时划开爱丽儿的血肉,常人可能在一瞬间就晕厥过去,但她只是经过刚开始的眉头紧皱和轻哼,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适应。
这点痛苦,对于她爱丽儿布加尔得来说,还不算什么。
“别松懈。”
佩莱丝轻喝道:“你的肉身在之前的磨砺中早就已经到了瓶颈,需要至少三次逐步上升的熬练才能突破那个关卡,明白吗?这才刚开始。”
“是!”
爱丽儿应答,然后沉浸心神,感受着自己的肉体在这接连不断的药力冲击下逐渐发生变化,一步一步愈发强韧!
……
……
“哈……好困。”
公爵府外,藏在阴影中的看守者打了个哈欠,眺望着不远处的钟楼指针,开始计算还有几个小时才能接班。
不是他懈怠工作,而是昨天去酒馆,和一群“有志之士”在酒馆里怒骂了一晚上的废物王国,导致他现在的确有些精神不振。
啊……好像早点下班,昨晚和那个嚣张的混蛋关于王国是一个月内惨败,还是两个月内惨败的辩论还没有结束呢!
怎么可能需要两个月,就王国那群废物……
“专注点!”
突然,一道严厉的声音直接灌入他的脑海中,让看守者立马一个激灵。
“队长!”他看着那道接近的威严身影,心脏都不由得猛地收缩。
糟糕,竟是被队长抓住开小差了。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明白吗?”队长面沉似水,盯着这个走神的看守者,寒声道:“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看守者挺胸抬头,认真回应。
“很好。”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不是我对你严厉,而是看守公爵府乃是十分重要的职责,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负担不起那份责任。”
“属下明白!”
“来,不必紧张,喝点酒清醒一下吧。”
队长递来一只酒壶,语气也平和了不少。
看守者心头一热,看起来今天的队长心情其实不错,没有以往那么严厉,不然以往被他抓住这种事,肯定会狠狠的责罚一番。
“多谢队长。”
想着自己刚才的确差点睡着了,看守者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而当辛辣的酒液入喉时,他才忽然察觉有点不对劲……
一向严肃死板,尽职恪守的队长,就算因为心情好会放松对他的处罚,可又怎么可能在工作时间带酒呢?
还主动让他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对!
看守者反应过来。
这是……
“你……”
哐当一声,酒壶掉落在地。
看守者还未来得及示警,就感到一股恐怖的眩晕感攻击他的精神,进而吞没他的整个意识。
他睁大眼,死死瞪着那个“队长”,虽然这个人长相气息都和记忆中完全相同,可此刻从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感觉,却是如此的陌生。
“呵。”
“队长”一把搀扶住晕过去的看守者,防止他摔倒后发出声音,冷笑道:“公爵府的看守,也不过如此嘛。”
淡淡的雾气,从街道的尽头飘来。
“谁!”
公爵府周边的阴影中,传出几声厉喝,但还未来得及传开多远,就被更为深邃的阴影,一同淹没在无尽的夜色中。
“阿瑟大人。”
没过多久,几道影子无声掠来,“一共一个五阶武者,一个璀璨阶魔法师,还有一堆三阶的看守者,都已经成功被您给的毒放倒了。”
“才这么点守卫?”
“队长”抹了抹脸,原本阳刚方正的面容忽然变得阴翳起来,他掏出镜子看了一眼,赞叹爱猫者丹尼斯这手变形魔法的的确不凡,同时笑意愈发讥讽:
“堂堂公爵府,戒备比我想象中的可弱多了。”
“看来是因为战争的缘故,那位帝国女皇抽调走了太多的帝国强者,大概在她看来,贝尔兰德有那只熊守卫就万无一失了。”影子之一说道。
“那只熊的确麻烦,而且前任圣女似乎也在,两位货真价实的戴冠者的确足以坐镇贝尔兰德,但很可惜,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他,也不是他着重看守的皇宫。”
阿瑟抬头,眼中倒映着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公爵府。
据说那位坎贝尔公爵大人在的时候,这里的防备坚固无比,就算调集一整只军队从外面强攻也不可能攻破。
但是很可惜,那位狮王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几只还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小狮子而已。
就算小狮子之后有成长为大狮子的可能,但此刻终究还是稚嫩的,没有那么可怕。
“阿瑟大人,要处理这些人吗?”阴影之中,杀意弥漫。
“不。”
阿瑟否决道:
“那只熊对于血腥味很敏感,现在大规模的杀戮无异于打草惊蛇,正事要紧。”
“明白。”
“所以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阿瑟整了整衣衫,道:“按照计划,分兵行动,速战速决,不要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是!”影子们中气十足的应道。
“呵呵,很好,小狮子们大概会吓一跳吧。”
随着那些影子飞速的闪入公爵府,阿瑟眼眸寒芒闪烁,嘴角的笑意尚未停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几个目标神情惊骇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谁又会想到,竟然有人胆敢直接攻入从来没有人正面进攻的公爵府呢?
这种突然袭击的方法非常卑鄙,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就是来捏软柿子,欺负小狮子的呢?
希望这些稚嫩的小狮子们最后不要吓破了胆哭出来才好。
……
……
“嘶——呼——”
爱丽儿长吐一口浊气。
或许是在深渊经历了太多磨炼的缘故,又或许是公爵府提供的材料品质比想象的还要高,她这次的熬练竟是顺利得惊人,中途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所以当爱丽儿苏醒之后,大釜里的药液已经几乎化作清水,其中的效力被完美吸收,她的肌肤上都开始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芒。
“如何?”
佩莱丝收起灵魂之力,打量着爱丽儿。
“很厉害。”
爱丽儿双手握拳,感受着那奔涌在四肢百骸里的磅礴力量。
“虽然境界没有明显的提升,但是我感觉我的肉身力量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武者境界是被我刻意压制的,毕竟这种用来夯实基础的珍贵之物,单纯用来提升未免也太过于可惜了。”
佩莱丝含笑道:“看来这次的熬练很完美,效果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可得好好的感谢你那个小情人,不然这种事可能又得一波三折,拖到几个月后才能完成。”
“什么小情人!”
爱丽儿哼了一声:“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哦?”
佩莱丝故意拖长了尾音:“不是小情人,你们还能是什么?夫妻?哎呀呀,被我说中了,你现在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了吗?加油,老师会帮你的,提早踢了那几个妖艳……”
“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这一茬!”
羞恼的爱丽儿别过头,决定不再理会自己越来越有向乐子人转化的老师。
她迈起紧实有力的大长腿,从大釜里走出,窸窸窣窣的穿上之前的连衣裙。
不知不觉间,曾经连裙子都不喜欢的她,如今穿的最多的就是这种软绵绵的东西了。
但爱丽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习以为常,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熬练效果的确出乎意料,不过……总觉得有点可惜呢。”
穿好衣服后,爱丽儿随手打出几拳,虽然没有实物,但却依旧让空气发出了低沉的闷响。
“可惜?”
佩莱丝疑惑道:“可惜什么?”
“以往这种熬练都是在被追杀的过程中抽空做的,搞完就要继续跟人生死搏杀,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充分的感受到自己实力的提升……”
爱丽儿又挥了好几拳,但越挥越不得劲。
“这么安稳的完成,还是第一次呢。”
“我理解你的想法。”
佩莱丝含笑道:“但这毕竟是公爵府,你总不能真的继续和那个女仆打一架吧。”
“哼,又不是不行。”
爱丽儿不屑的哼了一声,暗道又不是自己怕了那个家伙。
但是刚有这种想法,小屁股上就隐约有种火辣的感觉,又帮她把这种想法按了回去。
“算了,看在沐恩的面子上,暂且饶那个骚女仆一次。”
爱丽儿觉得自己贴心又善良……才不是害怕被打小屁股!
“先出去舒展一下筋骨吧,不知道沐恩醒了没有,这么大的公爵府,应该有练武场什么的吧……”
爱丽儿抬头,摸向房间门……但是就在她即将触摸到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表情猛地一凝。
某种诡异的预感开始在她脑中隐隐作响,可是在感知当中,房门之外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爱丽儿余光看向老师,佩莱丝修长的眉微微挑起,似乎发觉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饶有趣味的朝着爱丽儿点点头。
果然吗……
看来不是错觉。
爱丽儿不再犹豫,手掌忽然握拳,猛地砸穿房门!
“咦?”
夜色中,传来一道惊咦。
某个原本紧贴在房间外的影子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般退去,而后逐渐凝实,化作人影。
“竟然发现我了?了不起。”
房间里的光亮照亮外面,也使得那道人影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颇为干瘦的男人,眼眶凹陷,颧骨凸显,穿着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灰色礼服,仿佛才经历整年的无休加班,气质颓废到了极点。
但与之相反的,是某种如同野兽般的凶戾气息从男人身上不断散发,仅是这样对峙着,就让人本能的感觉到不适。
“你是谁?”
爱丽儿皱眉问道:
“看起来不是公爵府的人,竟然敢深夜闯入这里,有何目的?”
“咯咯……我是谁,并不重要。”
男人咧嘴诡笑:
“至于目的,很简单,就像是阿瑟大人所说的那样,由于某个乌龟壳难以攻破的原因,我们是来捏软柿子的。”
“哈?”
以为自己听错的爱丽儿都不禁懵了一下,她指着自己:“软柿子?我?你是从哪里听到这种搞笑消息的?还是说你这货刚从墓地或是古代遗迹里爬出来,对大陆上的消息一概不知?”
“咯咯……难道不是吗?”
男人笑得愈发诡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就当着爱丽儿开始念了起来:
“爱丽儿布加尔得,女,出生于贝尔兰德下城区,十岁丧母,开始在下城区流浪,而后被教会修道院收养,期间与现任圣女莉雅安吉尔建立起亲密的朋友关系……
最近一次在公众面前出手乃是几个月前的圣玛利亚学院交流会,展现境界为四阶后期,展现实力为五阶初期,天赋强大,潜力惊人,这种年级就能轻松的越阶对敌,还拥有别人求之不得的火焰神眷,简直令人赞叹!”
“可惜!”
男人将纸张猛地捏入掌心,得意道: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点,时间是你唯一的弱点,我就当你这几个月也获得了提升,可又能够提升到哪种程度呢?猜测大胆一点,就满打满算你的真实实力已经逼近五阶中期,可在我这个老牌五阶后期的真正强者面前,你又能翻得起什么浪吗?”
“你——”
听到男人如此详细的说了一大串,再感受着男人身上那股刻意释放出来,堪称强大无匹的气息,爱丽儿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明白了吧!”
男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我可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毕竟……我们能够跟教会周旋这么多年,最重视的就是所谓的情报了!”
25、对症下药
“嘶……情,情报?”
刚刚才倒吸完一口冷气的爱丽儿又差点被自己呛到。
她震惊的看向男人:
“你这情报哪来的?”
“我知道你很吃惊,吃惊于我竟然能够如此彻底清晰的知晓你的全部,但是这种套话的把戏还是免了吧。”
男人不屑的讥笑道。
和那些没脑子的邪教徒可不同,他们救世会的人,早就已经不会被这种可笑小把戏所蒙骗,随便激一激就三言两语把什么都交代了。
他们,很严谨。
爱丽儿:“……”
夜还深,黑暗笼罩万物。
诡异的寂静仿佛一道天幕分隔了整个公爵府,爱丽儿明白对方能够发动这种针对公爵府的进攻,定然是有备而来。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莫名浮现一些怪异的情绪。
怪异到让她都有些不能理解自己这到底是什么的情绪。
是,不得不说,眼前这家伙的确很重视情报。
在刚才他所叙述的那些内容中,完全可以说是将她爱丽儿·布加尔得的前半生能够搜集到的东西都事无巨细的包含在其中,除了一些被她视作秘密,不会轻易展露给外人的之外,基本没有什么遗漏。
相信对方一定做了诸多严密的调查,进行了一系列系统性的分析,还针对她的各种特点进行了专门的应对……并没有因为她的年轻,就有丝毫的松懈。
但唯一的问题是……
这份情报是不是稍微有些过时了?
区区几个月的时间?
不知道几个月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增强吗?
时间紧迫,丝毫浪费不得,平时搞完事情都是一堆老怪物追着她打,谁给你慢悠悠升级的空闲?
……不过爱丽儿仔细想了想,也不能怪对方情报有延迟,在她之前遇到的那些对手中,能够做到这么严谨的已经很少见了,只是这几个月自己的确是独自潜入了深渊,在那种鸟不拉屎地方,她就跟失联了没两样,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够随意获得她的情报。
“怎么?被我们吓到了吗?”
看着爱丽儿发呆的样子,男人以为她是被自己的严谨给吓到了,于是好整以暇的扶了扶松松垮垮的领结,仿佛被榨干的枯瘦脸上露出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道:
“但是请放心,爱丽儿小姐,我们对你并没有多少恶意,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一趟,我就绝对不会伤害你。”
“你到底是谁?”
爱丽儿皱眉:“走一趟是什么意思?”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以叫我的代号,爱犬者布卡迪,至于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跟你最好的朋友叙叙旧而已。”布卡迪道。
“最好的朋友……”
爱丽儿眸光一闪,仿佛明白了什么,寒声道:“你们是想要对付莉雅?”
“聪明!”
布卡迪鼓掌:“不过聪明是没有丝毫用处的哦,在绝对的提前准备和实力面前,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毫无作用。”
“是吗?”
爱丽儿余光微瞥,想着莉雅遭到攻击这事,沐恩知不知道……
“呵呵……”
但是在布卡迪的眼中,爱丽儿这忽然的走神意义却完全不同。
这个情报中的天才少女……是害怕了吧!
布卡迪讥笑道:
“想让人救你吗?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哦?”爱丽儿挑眉。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难道你聪明的脑瓜就想不通吗?这可是堂堂公爵府,我们进来就必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甚至连备用方案都有好几个。”
布卡迪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道:“所以,你为什么觉得其他人那里,我们没有准备呢?”
“嘶……”
爱丽尔再度倒吸一口冷气,或许是太过于震惊,以至于连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你该不会……”
“没错!”
眼见对方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想着顺带也可以击碎对方的心智,布卡迪不再向刚才那般遮遮掩掩,坦然狞笑道:
“不仅是你,这公爵府里面的两人两个重要人物,沐恩坎贝尔和那个女仆安那里……我们也派了人,而且是最适合他们的人!”
……
……
嚓……嚓……嚓……
尖锐的摩擦声,回荡在寂寥空旷的厨房之内。
没有烛火,也没有魔石,只有从门外走廊隐约映射几缕微光,照在那道纤细笔直的背影上,却反而给其增添了一丝奇诡的范围。
这是一幅十分阴森可怖的画面,若是被有心之人拓印下来,绝对足以成为某种恐怖故事合集的封面,但实际上……这只是安在独自磨刀而已。
如此深夜,公爵府的其他女仆们自然已经睡去,只有安在收拾烛光晚餐餐具的同时,顺带将自己常用的菜刀磨了磨。
最近砍东西太过于用力,刀都砍得有些卷了。
“看来我的操控能力还不够。”
仔细打磨了一番之后,安用手指抚摸着刀刃的边缘,略显可惜道:
“不然也就不需要专门的磨刀了。”
作为少爷的贴身女仆,这方面的缺陷也是必须要补足的,不然……
咚!
突然,刚刚磨好的菜刀猛地被安剁下,锋利的刃口直接深嵌入菜墩中,甚至斩到菜墩之下的石质案台。
刚才的一点情绪波动逐渐收敛,安的双眸睁开,古井无波。
“没想到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虫子潜入。”
安面无表情:
“最近的公爵府是需要大扫除一下了,总是会生虫子,真是烦死了。”
“咦?”
原本除了安之外,再无其他人的厨房之中,突兀的出现一声惊咦。
隐约的轮廓出现在阴影之中,而后逐渐凝实,佝偻的身影一步一步从离安大概十米的角落里踱出,金质的手杖杵在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小女娃,感知还挺灵敏。”
这是一名垂垂老矣的妇人,脸上的皱纹就像是梯田一般绕了一圈又一圈,眉发皆白,看起来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棺材之中。
可是她的双眼依旧有神,完全不熟年轻人的光彩流转在其中。
“看来阿瑟大人说的没错,你看起来只是一介普通女仆,但实际上并不简单。”
“你是谁?”
安冷漠问道:“公爵府应该没有邀请你这样的客人。”
“咯咯……客人?很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被人称作做瑟温夫人的老人而已。”
瑟温夫人温和的笑笑:
“我当然不是被邀请来的,能够在大半夜不请自来的,没有什么客人,只有坏人。”
“是吗?”
安挑眉:
“作为坏人,你还挺诚实的。”
铮——
钢铁轻鸣。
在这一瞬间,安没有任何犹豫,钢铁刀刃凝结,穿破空气,直直的刺向老人的要害。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如果真的只是一名普通老人的话,绝对不会有任何存活下来的可能。
安可不是那种会对老人小孩留手的人。
但……
“这是……”
安眸光微凝,看向自己手中。
那把她平常使用的菜刀,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暗红色的锈迹,接着飞快的崩解、腐朽……
转眼之间,安的掌中就只剩下一截木质的刀柄。
“咯咯……果然是钢铁神眷啊。”
瑟温夫人毫发未损,因为那些攻向她的钢铁,也在转瞬间生锈腐朽,化作一团四散的铁屑。
“阿瑟大人的情报果真从未出错过,没想到明面上公爵府的一介小女仆,竟然身怀钢铁神眷这种强大的神赐之力,若是换其他人来,可能真的会栽在你这种能力之上……”
瑟温夫人顿了顿:
“但可惜,你遇见的是我。”
“魔法?”
安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惊咦。
“不错,魔法。”
瑟温夫人道:“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师有两种,一是不断积累知识,不断学习强大的魔法,追求更高的境界。二则是一直将一个单一魔法修炼到极致,锻炼到仿佛本能的地步。
这两种各有优劣,总体来说,世上大多数的魔法师都是前者,而我……便是后者。”
瑟温夫人将自己的金杖在地面上猛地一敲,咚的一声,暗红色的锈痕开始沿着地面蔓延。
一切都在生锈,而那些金属物品最为严重,像是遇到火焰的冰块一般,转眼间便丧失了自己所有的性质,变成普通的铁屑尘埃。
“咯咯……钢铁神眷固然强大,但很可惜,单一的力量总是容易被人找到破解之法。或许由于所谓的真爱,你愿意以女仆之身屈居于公爵府,但这也注定了你其他方面无法得到成长。
因此……”
瑟维夫人咧嘴一笑,或许是因为牙齿都掉了大半的缘故,她此刻的笑容便显得格外的诡异。
“当无比依赖自己神眷之力的你,遇到我这种天敌之时,又该怎么办呢?”
……
……
“呼……不愧是扎古,现在仅凭我单打独斗,基本还是没有取胜的可能啊。”
沐恩睁开眼,眺望着已经没有星星闪烁的天空。
不知是黑书的力量变强了,还是说这次收集到的扎古的信息碎片足够多,意识空间那个被复现出来的扎古,给沐恩的感官几乎与真正的扎古一模一样。
因此这场模拟之战,他毫不意外的是输掉了,毕竟他加上爱丽儿都只是惨胜,真要一对一打起来,现在的他还是逊色不少的。
“不过,就是要足够强,才有生死搏杀的资格不是吗?”
沐恩揉了揉太阳穴,抚平随着刚才战斗而激荡的精神,脑子里的思维已经从刚才的战斗,转为猜测现在爱丽儿和安睡觉没有。
要是没睡……是不是能够趁着天还没亮,来玩点好玩的……
“不对不对,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日夜颠倒了。”
沐恩用力摇头,赶紧打消这种想法,这么没节制,搞得他就像是靠下半身思考的色……
“嗯?”
沐恩忽然皱眉。
“这股香味是什么?”
他用力嗅了嗅,在庭院淡淡的花香之中,他闻到了一股完全不一样的香气。
那像是少女的香气,但是更加醇厚,以沐恩的经验来分析,这绝对不属于从来不喷香水的爱丽儿,以及从来不喜欢过于厚重气味的安。
也就是说……
“谁?”
沐恩眼睛一眯:“出来!”
“哦呀,被发现了呢~”
沐恩不远处的栏杆上,不知何时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线,有着撩人波浪长发、衣着暴露的性感女人侧坐在那里,光影扰动间,时而露出一张动人的容颜。
妖艳。
看到女人的瞬间,沐恩脑子里就出现这两个字。
不同于学姐那种收放自如的妩媚,此刻这个陌生女人所展现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妖艳,它想是一阵猛烈的龙卷风,仿佛能够直接冲进你的脑海深处,一把揪住你的灵魂。
“不愧是传说中的公爵之子,就是不凡呢~”
女人说话时习惯托着尾音,同样带着能够直接软化骨头的酥麻之意。
“人家本以为能够躲得更久一点呢~”
“你是谁?”
沐恩皱眉,大脑开始自动过滤这种夹子音,心神也早已进入最为警惕的状态。
“别紧张,别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露希,别人都称呼我为调香师露希。”
女人掩嘴娇笑道:
“人家不是坏人,人家也不是来跟沐恩少爷打架的,相反,人家非常想要和沐恩少爷发展一段不得了的缘分呢~”
“缘分?”
沐恩神情古怪。
暗道你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大半夜的跑别人家里说要发展什么缘分……
食不食油饼?
“怎么,传闻中风流至极,脚踏十几艘船……虽然实际上没那么多,但也跟好几位女性暧昧的沐恩少爷,竟然会害怕我这种弱女子吗?”
露希两只修长的大腿交错,指尖时而撩过自己除了那个圣女之外,绝不输给任何女性的高耸之处,姿态诱人。
而在她的周身,某种让人无法察觉的特殊香味,也混杂在普通的香水中,逐渐弥漫开,将不远的男人渐渐包裹。
沐恩呼吸忽然粗重起来。
“来嘛~亲爱的沐恩少爷,人家真的只是想和你做一些爱做的事哦,我想你也喜欢的,对吧~”
见沐恩开始沉浸其中,露希进一步伸出双臂,面带渴望,眼神迷离,宛若一朵可以随时采摘的娇花。
……但是在这娇花的深处,却是某种带刺的寒意。
露希暗自冷笑。
呵……在美色与特制魔药的双重诱惑之下,区区臭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就算风评有所改变,实力也在短短两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终究还是那个好色的花花公子罢了。
26、意料之外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公爵府,可怕的余波使得整个辽阔的地基都在颤动,可是这种巨大的动静甚至未能离开公爵府范围一厘米,就被那无边的黑暗吞噬。
布卡迪缓缓落地,神态轻松,不合身的宽大礼服连一点尘土都未能沾上,仿佛刚才那可怕的一击,并不是出自他手。
“女仆安深藏不露,但是力量单一。沐恩坎贝尔改变颇大,可惜本性难移……他们都有着十分清晰的弱点。而针对这些弱点,阿瑟大人早就有所准备,并制定了万无一失的计划。”
布卡迪好整以暇的看着身前弥漫的烟尘,仿佛在欣赏一场出色的戏剧。
“明白了吗,这就是一次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突袭计划!”
“……”
烟尘中并未传来任何动静。
笼罩在公爵府之上的黑暗愈发深邃,明明是在贝尔兰德这种人口繁密的帝国首都,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胆的进攻堂堂公爵府。
就如布卡迪所说那样,他们很严谨,很机智,也很清醒,所有的计划都围绕着他们出色的情报而精心定制,每一位目标都针对其特性对症下药,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譬如拥有神眷,却只甘心做女仆,没有机会得到锻炼和获得其他力量的安……那便让能力克制她的锈化魔法师前去解决。
譬如这两年无论是风评,还是实力都变化极大,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却还是到处沾花惹草,没改变自己花花公子本性的沐恩坎贝尔……那便让拥有魅惑技能和勾情魔药的调香师去勾引。
至于眼前的爱丽儿·布加尔得,明面上看她没有什么显著的缺点,几个月前在那场交流赛上展现出来的天赋的确让人咋舌,可是……她终究是太年轻了。
几个月的时间,绝不足以让一个人的实力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年轻便是她最大的弱点……因此,那便直接让境界远高她的爱犬者布卡迪直接碾压过去。
一切都是如此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完美。
布卡迪想了一会儿,发现也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这个计划。
不愧是阿瑟大人亲自收集情报,又亲手指定的计划,就算是这几个眼高于顶的小狮子,也会因此觉得他们输的并不冤吧!
“如何?还不束手就擒吗?”
等了一会儿,烟尘中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传来,布卡迪冷笑道:“顽抗可是没有丝毫意义的,还是说,仅仅是这一击,你就不行了呢?”
“……”
“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感知中,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布卡迪的从容笑意,也逐渐变成假惺惺的惋惜。
“我看过你的那场交流赛,以你和那个沐恩坎贝尔的年龄来说,有那种程度的力量,已经不能说是令人惊讶,而是骇人听闻的地步了,若非亲眼所见,就连我也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这般的天分,王国的‘天生双心’,连给你们擦鞋都不够。
可惜……”
布卡迪话音一转,摇了摇头。
在这个世界,天分,并不是所有。
与教会,与邪信徒,甚至是与整个人类作对的救世会,在这些年里,凭借着贯彻始终的严谨与智慧,早已经抹杀了不知道多少个天才。
不差这一个。
“不过你运气蛮好,我暂时不会让你死,毕竟另一个麻烦的乌龟壳还需要你来帮忙破解。”
知道自己那一击还留了一些力,不可能真的杀掉这个小狮子,布卡迪轻叹一声,逐步走向弥漫的烟尘。
又一个天才,陨落在……
“喂。”
忽然。
布卡迪脚步顿住。
他抬起头,像是无法理解什么事一般,深陷的眼眶之上,稀疏的眉毛皱在一起。
此时,无风。
因为被封锁的公爵府,不可能吹进任何一丝微风。
但是在他身前,那如同山火蔓延后涌动的大量烟尘,像是被什么推动一般,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散去。
逐渐露出爱丽儿的身影。
她并没有布卡迪想象中的狼狈,衣裙稍有些破损,但是显露出来的肌肤依旧光滑,连一丝伤痕都有没有,泛着金色的神异光泽。
“你……怎么可能?”
布卡迪疑惑了瞬间,便立马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正面硬吃我那一击,你竟然……”
“喂……”
爱丽儿没有理会布卡迪的震惊,只是依旧保持着重心压低,手握剑柄,一身气息都被逐渐压缩的姿态。
“有人告诉过你吗?”
爱丽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布卡迪:
“作为一个反派,你的话……太多了!”
铮——
天火,出鞘!
炽烈的火光,瞬间照亮半片天空,那如同餐盖扣下的透明轮廓,在火光的印照下,显露出隐约剪影。
整个寒夜都被斩开,布卡迪深限的眼眶中微亮,再也看不见其他,因为他的全部视线都已经被这剑光所填满!
“吼!”
只是呆愣的一瞬,布卡迪本能的反应过来,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没有犹豫,也无法犹豫,在那裹挟着熊熊赤焰的剑光到达之前,他枯瘦的手掌握拳,猛地砸出!
“圣主赐福于我!”
淡淡虚影在布卡迪身后浮现,那似乎是一只狰狞的巨犬,冷漠的俯瞰袭来的爱丽儿。
土黄色的光辉流转,融入布卡迪的斗气当中,不知这是来自何物的威能,竟是让他这仓促的一击力量暴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彻公爵府。
这一次,沐恩可能已经不需要再担心父亲大人的藏品会损坏了……因为随着这次恐怖的对撞,那些奇形怪状的雕塑、林园、喷泉、石廊,都已经彻底的化作了齑粉。
整个公爵府庭院像是被下达了一键清除的指令,变得无比空旷。
“咳咳……不愧是五阶后期的强者,越整整两个小阶作战,还是没有那么轻松啊。”
爱丽儿咳出鲜血,率先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极深的脚印。
看起来,在这次的对撞之中,她还是落入了下风。
但是在她的对面,布卡迪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
只是后退?
只是后退?
特么的只是后退?
五阶初期……原来爱丽儿·布加尔得已经是五阶初期了,可就算是五阶初期,正面硬接自己这个五阶后期全力一击,却只是随便咳点血,后退几步,没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奇幻了?
这科学吗?
这合理吗?
这正常吗?
“原来你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懵逼三问之后,布卡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错,要冷静。
情况只是稍微超出自己预料而已。
爱丽儿布加尔得比根据情报推算的要强,但也有限。
自己还应付得了,没错,应付得了。
“可惜了,若是让你再变强一点点,可能我今晚就真的会栽……”布卡迪故作正经的拍拍尘土,正准备主动发动进攻……
“沸血。”
“……”布卡迪猛地睁大眼睛,或许是由于他过于削瘦的原因,这一瞪仿佛要将眼球都瞪出来。
“兽心。”
“……”
“龙鳞。”
“……”
随着爱丽儿一道又一道的低吟,各种光污染一般的BUFF,开始接连的被施加在身上。
在最后,就连她的肌肤也呈现隐约的金黄色,整个人的气质都与刚才截然不同。
压迫感瞬间提高了一整个档次!
“你说你看过我之前的那场比赛?”
爱丽儿抬起头,嘴角一歪:
“那你怎么能够忘记呢……我可是还有二阶段的!”
铮——
爱丽儿说罢,剑鸣再次撕破夜空!
火焰熊熊燃起,磅礴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收缩到释放的全过程!
“天火出鞘!”
“轰!”
“天火出鞘!”
“轰!”
“天火出鞘!”
“轰!”
“天火!天火!天火!出鞘!出鞘!出鞘!”
“轰!轰!轰!轰!轰!轰!”
一招接着一招,爱丽儿仿佛只会这一招般,在沐恩那里学习到了部分经验,远比之前施法速度快了不少的改进版天火出鞘接连不断的轰击向布卡迪。
布卡迪刚开始还能尽数格挡,可是逐渐便开始难以支撑,被爱丽儿一路压着不断后退……
“我看你脚步虚浮、精神动摇、魔力杂乱,斗气不精……完全就是一个靠外力堆出来的废物,就凭你,还想活捉我?做你的梦去吧!”
轰!
又是一剑,在不断的试炼,不断的改进当中,爱丽儿的这一剑又变得更强,终于斩开了布卡迪的斗气防御,在他那树皮般的肉体上,留下足以淌血的伤痕……
“够了!”
布卡迪面色狰狞,终于忍受不住这份屈辱,厉喝一声,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震开爱丽儿:
“你觉得凭这样就能改变结果吗?”
“哦?”
爱丽儿快速后退,卸开力道,轻盈的落在石廊栏杆上。
火焰催生的气流吹动她的裙摆,让她美得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长着翅膀的小精灵。
“为何不能?”
爱丽儿奇怪问道:
“难不成你现在还自以为能够活捉我?”
“……呵,呵呵。”
布卡迪喘着粗气,不顾胸前的伤口,神情扭曲的笑了起来:
“是,你说的没错,我似乎已经无法活捉你了,但这并不代表计划失败!”
“什么意思?”
“我说过的吧,我们的计划是毫无破绽的,也就是说,单方面的不顺利,也在我们的预案之中!”
“是吗?”
爱丽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只需要拖住我,然后等着另外几个人达成目标,再来围攻我?”
“呵呵……你果然聪明。”
布卡迪重新恢复从容,再次咧嘴笑道:
“暂时抓不到你也无妨,只要其他几个人……”
“等下,说到这个,我倒是突然有个疑惑。”
爱丽儿举起手,像是个友好发问的好学生。
“什么疑问?”布卡迪皱眉。
“很简单。”
爱丽儿看着布卡迪,微笑道:
“既然你这个所谓的完美计划在我这里都这么轻易的失败了,那为什么你会觉得……另外两边就会成功?”
……
……
“如何呀,小女娃。”
瑟温夫人看着安,嗤嗤笑道:
“只要你愿意束手就擒,我就不会伤害你,不然的话……”
暗红色的痕迹就像是某种霉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安。
“我的魔法,可不只是钢铁,连血肉的都能锈化哦。”
“是吗?”
安面无表情。
“你的魔法有多强我已经见识过了,但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事?”瑟温夫人疑惑道。
“很简单。”
安松开手中的木质握把,五根纤细的手指一点点的握紧,然后某种如同闷雷的声音,开始在她的掌心迸发。
“你一个魔法师……”
安抬头,强大的斗气从她的娇躯中猛地喷涌出来:
“是怎么敢主动离一名武者,不到十米远的?”
“……欸?”
……
……
“沐恩少爷,怎样?想要和我共度良宵吗?”
不知何时,露希已经扭着妖娆的腰肢,来到沐恩的旁边,然后小屁股一抬,亲昵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樱唇轻启,朝着沐恩脸上吐出令人迷醉的香风,看着沐恩神情荡漾,已经彻底沉醉于她诱惑之中的样子,露希也不禁嫣然一笑。
很好。
不愧是传闻中的花花公子,对女人的抗性基本等于无,难怪明明都已经是女皇的未婚夫了,却还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到处留情。
但也正好,如此滥情的男人,只需要她略微出手,必是手到擒来。
呵呵……看来之前是她过于谨慎了,竟然还使用了能够让人发情的魔药,现在看来,其实就连魔药都是不需要的……
眼看时机成熟,露希也不再继续撩拨,小手一伸,就向着最重要的地方摸去。
管你什么花心男人,只要跟她做了那种,就必定会变成她的奴隶,看起来她这边的行动,无疑是整个计划中最轻松……
“咦?”
正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公爵之子的露希不由得皱眉:
“奇怪,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没有硬起来?”
按照推算,这个时候巴比伦塔不是都应该捅穿天际了吗?
难道是她摸错了?
“不,你没有摸错。”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世俗欲望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你这种纯粹的妖艳货色,而矗立起巴比伦塔呢?”
“你未免太小看我的纯爱之力了吧,贱货!”
27、“完美计划”
黑暗笼罩着公爵府,使这里宛若幽静的死地,虽然巡逻的卫队骑着马正从不到十米距离的街道上路过,却依旧没有发现这里丝毫的异常。
阿瑟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坐在结界的入口处,在公爵府的大门前搭起小茶几与躺椅,优哉游哉的泡着上好的茶叶,期间还邀请巡逻队一起共饮。
“谢了,任务要紧。”
巡逻队队长微笑拒绝后,一脸羡慕:
“公爵府的守卫就是福利好,竟然还能工作时间泡茶喝,像我们,大晚上跑东跑西的累死了。”
“呵呵,别这么说,公爵府的守卫也是会冒着很大风险的。”阿瑟余光瞥向身侧的阴影,呵呵笑道:“毕竟公爵府名声在外,袭击这里的肯定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当这里的守卫反而可能会更危险。”
“兄弟这可说笑了。”
巡逻队队长以为阿瑟是在故意显摆,笑骂道:
“这可是公爵府,谁敢袭击这里呢?当初王都动乱,一些厉害的贼人趁乱进攻了不少贵族宅邸,可偏偏公爵府无人敢动,无人能动。”
说着,巡逻队队长还感慨的摇摇头:“这就是狮王的威名啊,我们旁人也羡慕不来。”
“或许吧。”
阿瑟不着痕迹的勾勾嘴角:“狮王的威名……的确很吓人。”
“对吧,这可是堂堂狮王,就算他不在,他的威名又有几个人敢惹?而且他的独子……据说马上要成为亲王的沐恩坎贝尔少爷,这两年也摇身一变,成为了不得了的厉害人物了呢。”
巡逻队队长啧啧称奇,他前几年也是听着坎贝尔公爵之子各种花边新闻,各种小道消息当做饭后余料的,谁能想到短短两年不到,曾经的贵族纨绔、花花公子,就成为名气不小的天才少年呢?
听说几个月前他在学院的交流赛上,跟另一位天才叫**什么的那场大战无比精彩,可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的确。”
阿瑟嘴角的弧度逐渐高深,只能靠着轻啜一口热茶来遮掩,显得依旧风轻云淡:
“坎贝尔少爷,以及和他作战的爱丽儿布加尔得,也都十分让人出乎意料。”
“我说得对吧,哎,你看我,跟你一个公爵府的守卫说这些,这不是没话找话吗?”
巡逻队队长挠挠头:
“好了,不跟兄弟你说了,得继续去干活了,不过这片区域我们一般都是随意巡逻两圈,因为的确很安稳,连个小贼都没有,早点下班,还能早点去吃掉夜宵,兄弟多担待一下。”
“当然,一定担待。”阿瑟微笑应道。
“哈哈,多谢。”
巡逻队队长一甩缰绳,带着巡逻队消失在夜间的薄雾中,很快就连马蹄声都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而此时此刻,阿瑟也终于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狮王,呵。沐恩坎贝尔,呵。爱丽儿布加尔得,呵!一个个威名的确不小,但到头来,恐吓的都不过是一些胆小之人罢了。在真正的智者眼里,这种名声,反而也是你们的破绽之一。”
阿瑟眼露不屑。
智者,当然就是指的他自己。
收集情报,分析出目标的弱点。
再根据他们的弱点,为他们匹配最为适合的对手。
甚至就连贝尔兰德方面对于公爵府这边区域守卫的薄弱,都被他精准的算到了,所以他才会正大光明的坐在公爵府的门口,跟那巡逻队侃侃而谈。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如此,第三席大人也就能看见他那出色的才能,救世会如今空悬的几个席位……他也有一争之力了吧。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阿瑟瞥了眼天上的星星,在他的位置,依旧能够看到闪烁的群星。
按照推算,自己维持结界的时间,已经足够布卡迪他们解决掉目标了。
不能过多的拖延时间,毕竟天亮之前,那个龟壳圣女那边,还要解决呢。
该去收获了。
阿瑟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在略作等待之后,茶水的香味正好。
他起身,越过那由自己布置的封锁结界,走入公爵府内。
作为施法人,不专心的维持结界,而是自己也进入,自然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减结界的效果。
但也无所谓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已经无需再花过多的精力去维持……他本就是为这一切画上句号的。
“嗯……我想想,最先分出结果的,应该是爱丽儿布加尔得那边吧。”
阿瑟略作思索。
毕竟无论怎么样的设计与克制,都比不过纯粹的境界差距,比不过实力的碾压。
瑟温夫人那边虽然可以说是完全克制,但是毕竟她年纪大了,手脚不麻利,或许会被对方垂死挣扎一段时间。
至于调香师露希那边……持续多久,就得看沐恩坎贝尔的忍耐力和战斗力,不过从他脚踏这么多船的战绩来说,时间应当不会比另外两边短。
“很好,先去布卡迪那边吧。”
阿瑟向着布卡迪的方向走去,突然有些担心:
“说起来,布卡迪性子暴戾,容易上头,他不会打着打着就把对面打得鲜血狂喷,离死不远吧。”
阿瑟踏进院子。
噗——
夜色里也依旧鲜艳的血液凶猛的喷涌而出,就像是这里早已经化作粉末状随风而逝的喷泉,颇具某种神异的艺术感。
“看吧。”
阿瑟无奈的叹息。
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方被打得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一不小心死掉了,他还怎么拿圣女最亲密的朋友去威胁她?
看看这血,都快他妈的喷到星星上去了,到底要下手多重,才会喷出这么多的血?
布卡迪这个混蛋,自己一定要……
“阿瑟大人……”
“怎么?犯了错还好意思先开口?”
阿瑟气愤道:
“你求饶也没用,这次必定会……”
“救我……”
“惩罚……欸?什么?救你?”
狠话刚说到一半的阿瑟,忽然愣住了。
等等。
好像有些不对劲。
当猩红喷泉平息之后,那个满身是血,无比狼狈,甚至连面容都看不清的家伙……从体型判断,好像不是那个名叫爱丽儿布加尔得的少女?
这么高,这么瘦,还有身上隐隐散发着的,圣主赐福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
“阿瑟大人……”
血液,逐渐流淌。
猩红沿着那深陷的眼眶褪去,阿瑟在眼瞳深处看见的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凶戾。
而是迷茫、痛苦、不敢置信,以及……仿佛被人在短时间内用绝招狂砍了上百次的恐惧。
这是一种已经被强行印入灵魂的恐惧。
“救我……”
噗通一声,布卡迪坚持不住,软倒在地。
而这时阿瑟才发现,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些伤口上此刻仍旧燃着火焰,嗤嗤作响,不断焚烧着他的血肉,令人毛骨悚然——看起来他似乎真的被人用绝招砍了上百次。
“哼,什么爱犬者,我看你应该叫**猪者,血条这么长,屠夫分解一只猪都不需要这么多刀!”
阿瑟脖颈僵硬的抬起头。
另一边,那个本该是布卡迪猎物的爱丽儿布加尔得拖着剑一步一晃,缓缓从那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的区域走出来。
她身上也有不小的伤势,染红了衣裙,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可是相较于此刻的布卡迪来说,她身上的伤势就跟蚊子叮一下没区别。
不,不对,用蚊子叮一下来比喻并不恰当,因为蚊子叮了过后还会留下红肿的包,而此时少女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相信很快那些伤口就会变得光滑白嫩,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怎……怎么可能?”
理清现状之后,阿瑟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奇怪。
这很奇怪。
这跟自己完美计划预料的不一样,所以……非常奇怪。
为什么还站着的是那个爱丽儿布加尔得?
为什么布卡迪倒下了,还受到了如此严重的伤?
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就是……不就是……
“你输了?”
阿瑟难以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布卡迪:
“你输给一个四阶后期的小女孩?”
“不……不是四阶后期,是五阶初期……”布卡迪一边吐血,一边艰难道。
“这特么有区别吗?”
阿瑟暴怒的揪住布卡迪的衣领:
“你比她高整整两个阶段!你的年龄也是她的两倍还多!境界、经验、甚至是吃的饭你都比她多多了,你为什么会输?你告诉我,你凭什么会输?!”
“她……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是怪物……”
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画面,布卡迪眼中的惊恐越发浓郁:
“她是怪物!不然哪有人能够一刻不停的使用那种招式?她是怪物!”
“我不管她是什么?”
阿瑟咬牙道:
“就算你打不过她,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吧,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完美的!”
没错。
他并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认为一切都会按照他预订的步骤走下去。
所以这个完美的计划在设计之时,就留有充裕的容错,他已经叮嘱过,在这三方的行动中,就算有一方因为某种原因施行不当,只要稍微拖延一下,等待其他人,就能……
“我,我知道……”
布卡迪似乎要哭出来了,说道:
“我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可是瑟温夫人她,她比我还早……”
“比你还早?”
阿瑟皱眉,看向四周:
“她已经结束了吗?既然已经结束了,她为什么不帮你,锈蚀魔法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吧,她人呢?”
“她……”
“她在这里。”
布卡迪还未来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
听到其他人的声音,阿瑟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
骨碌骨碌……
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就一路滚了过来。
28、低级把戏
骨碌骨碌……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那是个很圆很硬的东西,如同什么金属打造一般,十分的铁。
但实际上看过去,就会觉得那东西并没有那么硬,因为有半截金杖正插在那个东西上面,乌黑的液体从破口处不停流淌,像是摔出缺口的玻璃瓶,再也无法复原。
“?”
阿瑟低下头,当他看见那东西的瞬间,他的脑子又一次猛地嗡了一下。
因为那并不是什么铁球,也不是什么玻璃瓶,而是……一颗人头。
苍白的发丝被鲜血沾染着,乱糟糟的贴在皮肤上,涣散的瞳孔中依旧还残留着未能掩去的得意之色,似乎在失去生命的前一刻,她依旧没能察觉到死亡的到来。
她的嘴大张着,可那并不是因为死前的怒吼,而是因为半截金杖正是从嘴部捅了进去,一直从后脑勺捅出,前端不断流淌着血液,后端则是沾染着令人作呕的黄白之物。
这是……
“瑟温夫人?”
阿瑟猛地深喘一下,意识好不容易从无法置信的混沌中回归,却还是不能理解眼前的画面。
布卡迪就算了,被人越两个小阶段打败这种事大陆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是瑟温夫人……
按照他的推算,瑟温夫人那里是胜利最为稳固,最不可能发生意外的一方才对。
毕竟他可是知道瑟温夫人那锻炼到极致的锈蚀魔法到底多么恐怖,对于“钢铁”这个属性的克制又是多么强大,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拥有钢铁神眷的公爵府小女仆而已,面对这种完全克制她的力量,又怎么可能翻得起什么浪花呢?
可是结果完全相反,瑟温夫人……竟是比布卡迪凉的还要彻底?
“为什么!”
阿瑟嘶哑的问出声:“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赢?为什么能够杀死她?这特么不科学!!”
他的这份设计应该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的……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
安从阴影中走出。
此刻的她,依旧是那般的端庄优雅,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如同尺子量过一般,极为标准。
就算是这种时刻,她依旧恪守着公爵府的女仆准则。
只不过,此刻她脸上不小心沾染的一丝血迹,为那份端庄,染上了一抹略显疯狂的妖冶之色。
“该疑惑的,是我才对吧。”
安把玩着手中的另外半截金杖,然后当着阿瑟的面,一点点的将黄金仗揉搓成不规整的球形。
“你凭什么敢让这这种脑子不太聪明的老东西来对付我?锈蚀魔法?这魔法的确很厉害,但是她愚蠢的站得这么近,让我可以直接在零点一秒之内让她脑袋分家,她又靠什么锈蚀我?她那臭不可闻的口气吗?”
“武者?”
在安展露气息的一瞬间,阿瑟瞪大眼,立马就明白了。
他的情报竟然又出了差错,眼前这个公爵府的女仆,并不只是身怀钢铁神眷而已。
她还至少是五阶境界的武者?
可是……这个五阶的境界又是怎么来的?
阿瑟无法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这个名为安的少女只不过是公爵府的女仆而已,在他收集来的,关于她的所有情报之中,都没有任何她曾经修炼过的记录。
就算因为姣好的容貌被沐恩坎贝尔看上,或许给予了一点公爵府的资源,但是一个从来没有修行过的人,又该如何成为五阶的强者呢?
“你怎么会是武者的?你怎么又可能是五阶武者的!”
阿瑟不禁厉声质问道:“从你进入公爵府成为女仆到现在,你的情报只有有将近一年的空白,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一年的时间,就从毫无斗气的普通人,变成五阶的强者?凭什么?”
“凭什么?我想想……”
安歪歪头,竟是真的认真的想了会儿:
“凭遗传?”
“遗……”
阿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遗传?
别特么开玩笑了。
天底下真有这种好事他还拼命努力个屁,直接自杀重开祈求下辈子有个实力强劲的老祖宗算了!
忽悠他也不是这么忽悠的!
“不对……这种事,绝对不对……”
阿瑟气喘吁吁,眼中翻滚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惊恐。
这座原本对他来说手到擒来的公爵府,不知为何,忽然之间就变得诡异起来。
先是布卡迪打不过境界比他低整整两个小段的爱丽儿布加尔得。
接着再是他寄予厚望的瑟温夫人被一介小小女仆给轻松秒杀。
可以说,每一件都是完全超出他的意料,甚至能够将他的完美计划逗彻底击碎。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还是说这段时间为了制定计划没休息好,现在是不小心睡着了,在做梦?
“你之前想要偷袭这里的行为倒是可以称作做梦。”
看穿阿瑟的想法,大剑早已经饥渴难耐的爱丽儿冷笑:
“现在嘛……二打一,对你来说用噩梦来形容更加贴切。”
“闭嘴!不对……这不是梦,也还没有结束……”
阿瑟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计划还没有彻底失败。
二对一?
不对。
自己这边还有调香师露希。
她虽然正面作战实力不太行,但若是她能够按照计划,通过魔药控制沐恩坎贝尔,那么此刻的情形就不是二对一,而是二对三!
优势在我!
“露希……露希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感觉到什么的阿瑟转头,在走廊的另一边,在那光与影的分界处,伴随着高跟鞋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道扭着小蛮腰的妖娆身影,款款现身。
正是调香师露希。
“露希,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你果然和那几个废物不一样!”
阿瑟大喜,兴奋的迎了上去。而一旁的安和爱丽儿却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而妄动,反而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沐恩坎贝尔呢?快把他推出来当人质!只要抓住了她,这两个女人也会束手就擒!他人呢?”阿瑟急不可耐的问道,在经历接连的失败之后,他现在急需一个成功的消息来证明自己。
没错,一个就好,证明他的计划是对的,他没有错,错的是……
“沐恩坎贝尔……他在这儿。”
调香师露希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这儿?”
阿瑟抬头望去,却不禁皱眉。
因为此刻在露希身后,什么都……
“噗。”
伴随着血肉被洞穿的声音,阿瑟蓦的瞪大眼,僵硬的低下头。
眼瞳颤动,而其中倒映着的则是彻底击碎他妄想的画面。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纯白刀刃蓦的刺入他的血肉之中,他下意识的斗气防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认出了这把刀,情报中没有这把双刀的来历,只知道它似乎有着某种极为锋利的特性,是面对沐恩坎贝尔时,也十分需要注意的事项。
“为……为什么?”
剧烈的疼痛以及无法理解的疑惑,在一瞬间就把阿瑟所有的思维以及刚刚生出的庆幸撕碎。
但他还是下意识问出声。
这一次他的疑问就显得平静许多,并没有刚才的羞恼。
毕竟在接连遭到无法置信之事后,他接受刺激的阈值也有了充分的提高。
他只是依旧不能理解而已。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露希露出微笑,但是当她开口时,却不是阿瑟所熟悉的那种能够勾走绝大对数男人魂魄的妖魅之音。
而是一道沉稳厚重的嗓音。
“很简单,你以为我是你梦寐以求的娇弱美少女……但我实际上是大*萌妹哒,掏出来比你还大呢。”
光影扭曲,沐恩的模样缓缓现形。
他依旧还穿着刚才的衣物,除了被露希之前撩拨稍微弄得乱了一点之外,并没有丝毫异常,看起来那场战斗也并没有阿瑟预想中的“激烈”,甚至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啊……是吗?原来露希你这边也失败了吗?”
鲜血,沿着纯白的刀刃流淌,伊丽莎白自带的圣光属性不断的灼烧阿瑟的血肉,嗤嗤作响。
但是相较于这一连串的精神打击,来自肉体的疼痛根本就不重要了,他低下头,看向沐恩另一只手拽着的女人。
那才是露希,满身狼狈,血流如注,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之前的妖艳与魅惑,而失去这份勾引人的能力之后,这个女人也就一无是处了。
“鲜血掩盖了气息,所以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可是你这种变形魔法又是哪里来的,按照情报,坎贝尔家应该从来都不擅长魔法才对吧。”阿瑟问道。
“变形魔法?不不不,我才不会那么高深的魔法。”
沐恩微笑:“这只是普通的照明术而已。”
“照明术?你也在逗……”
阿瑟抬起头,刚到嘴边的怒斥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此刻流转在沐恩手中的光亮,毫无疑问来自于那个最为简单、最为低级,据说只要教得好,连猫都能学会的魔法——照明术。
那些光亮流转着,沐恩的身形也跟着扭曲,很快又变成了露希的模样,而他手上拽着的露希,则像是变色龙一般,彻底的融入环境之中。
“很简单普通的把戏,不是吗?”
沐恩解除照明术,道:“可惜,你太执着于你所谓的计划,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像个可笑的小丑,竟是连这种低级把戏的都没有识破。”
29、忏悔
“闭嘴!”
听着沐恩的嘲笑,阿瑟当即暴怒,猛地用力一推,让刀刃从自己血肉中拔出,他踉踉跄跄的后退,脸色已经变得无比苍白。
不知道是因为流血太多,还是因为受到的精神打击太重。
亦或是两者都有。
“闭嘴……我还没输……还没有输……”
“别想逃。”
阿瑟刚走两步,爱丽儿就拖着天火,拦住去路,恶狠狠道:
“按照那个布卡迪所说的,你们应该还在针对莉雅吧,快把一切都从实招来。”
“呵呵……做梦!”
阿瑟猛地转身,能够作为这个计划的指挥者,他的实力自然也不弱。
就算已经受了伤,但是逃跑还是可以,只要先逃,他的计划未尝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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