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月岛拓弥的歪理

第17章 月岛拓弥的歪理

月嶋失去了一只手臂，嘴里也吐出大量鲜血倒在地上。烧焦的制服上到处都是血迹。这时，一名银发少女慌忙地扑到她身上，是世良桔梗。她不顾制服被血和尘土弄脏，紧紧地抱住月嶋。

「勇者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救您的！《神圣治愈》！」

世良同学说要自己来回复，把【Priest】老师赶了出去。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只有《圣女》相关人士才知道的隐藏技能《神圣治愈》。在Dun Ex中，这是和她关系变好后才能学会的高性能回复魔法。

这个技能的效果非常显著，魔法效果出现的同时，肉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从根部断裂的手臂长出纯白的骨头，几秒钟后，鲜红的肌肉组织和血管缠绕上去，最后迅速覆盖上皮肤。整个过程只花了十秒钟。刚才还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许多，可能是体内的血液量增加了吧，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红润。

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这可是要多名医生使用大型手术器械才能勉强保住性命的重伤。但如果是用魔法的话，即使肉体缺损也能瞬间再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不难想象这个世界对回复魔法的需求有多惊人，以及它被利用在多大的权威和权力上。

「呜……」

「啊，真的太好了……」

世良同学眼角泛着泪光，放心地确认了月嶋的情况后，突然用瞪视的眼神看向我。

「我不会让你碰我的勇者大人一根手指。如果你还要继续的话……就由我来对付你」

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勇敢地表示要和我战斗。虽然看到之前的战斗后有些胆怯，但我很清楚她有说出这种话的实力。

近战，魔法战，回复魔法，辅助，所有技能都达到高水平，综合能力在冒险者学校的学生中也是出类拔萃，拥有最强战斗能力的下一代圣女・世良桔梗。而让她成为校内最强的，正是她的固有装备“国宝”。

刚才亚瑟的《陨石坠落》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月嶋在极近距离下被卷入瓦砾中，却毫发无伤，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她立刻把“那个”藏起来不让我看到，但我知道它的存在和性能。正因为如此——

（如果世良同学和月嶋一起对抗我的话，可能会很危险）

虽然我在这场决斗中已经尽了最大努力采取了对策，但如果连世良同学也加入战斗的话，情况就会大不相同。而且她还是我从Dun Ex时代就一直憧憬的女主角，我根本不想攻击她。光是用那种眼神看她，我就心痛。

但是现在不是在意世良同学的时候。由于竞技场被破坏，外面也开始骚动起来，而且这种改变体型的药效也持续不了多久。虽然我想尽快和月嶋单独谈谈，但就算我这么说，现在的世良同学也会加强戒心，不会改变顽固的态度吧。

我转向在附近看着的琪拉拉，希望她能帮帮我，而她立刻察觉到我的意思，开始行动。

「作为学生会长的代理人，我楠云母禁止继续战斗。假面的先生也请遵从。似乎有话要说，所以除了相关人员以外请离开——」

「但是！这位是我的勇者大人。我也是相关人员！」

「……那个，『勇者大人』是什么……」

勇者是什么。被这么问到的世良同学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但琪拉拉说“如果要长篇大论的话就到那边……”巧妙地诱导她到一边去。但是世良同学不可能这么轻易上钩，她一边瞪着我，一边用力抱着月嶋，坚持不离开。

没办法，我以琪拉拉的名义约定不会让她出手，她才终于同意离开这里。贵族的名号就是这么沉重吧。得救了。

另一方面，学生会长一边要求看到决斗的学生保密，一边向赶到现场的警卫和学校经营者说明情况。虽然这些事只能全部交给她，但如果我也在这里的话，肯定免不了要被问话。月嶋也注意到了，还是尽快移动到别的地方比较好。

月嶋眺望了一会天空，然后缓缓起身，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破烂制服，垂下肩膀，大叹一口气。

「哈啊……我，输了吗」

「嗯，是啊。输得体无完肤。虽然想和你聊聊，但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那边开始吵起来了」

『我会把你的事情从头到尾问个清楚』

「……哈啊……没办法。带我去哪都行」

莉莎取出降低存在感的斗篷披上，催促月嶋移动，但她似乎没有斗篷。没办法，把备用的斗篷借给她吧。

「这附近可以吗。话说回来……破坏得真厉害啊～」

披上斗篷，悄悄离开斗技场，前往人烟稀少的区域，走在前面的莉莎突然转过身，用有趣的语气说道。

这里是稍微上坡的地方，所以能清楚地看到半毁的1号斗技场。天花板和墙壁都被吹飞，变得像罗马的竞技场一样通风良好。不过在月嶋召唤斯库尔德的时候，它就注定会变成这样了。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女武神，至少不用依靠亚瑟的力量了……）

为了今天，我以对召唤士为中心，设想了对魔术士，对格斗，对剑士等各种各样的战斗模式，准备了几个对策。其中最糟糕的是我单独难以应对的斯库尔德的《防御结界》。

为了以防万一，我事先拜托亚瑟帮忙，但这样就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一想到他之后会提出什么要求，我就觉得厌烦。

月嶋也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虽然我对她的行动有很多疑问，想问的事情堆积如山……但我也对莉莎抱有疑问。

以前在讨论决斗的时候，月嶋也坚持要帮助莉莎，当我打算给她最后一击的时候，她甚至不惜解放一部分的『力量』来帮助她。

确实，正如莉莎所说，吸收只有月嶋才知道的情报和想法，作为今后的方针，这个意见也有道理。但是，考虑到她的人格和至今为止的行动，让她活着的风险非常高。没错，我心中的冷静思考强烈地警告着我。

如果她知道游戏剧情的未来，那她应该也知道破坏它会导致多少人痛苦，或者死亡。如果是在游戏里，就算死了100万人，也只会让人觉得是演出危机世界观的设定，但如果在现实中发生，这个城市，这个国家，都会变成怨声和悲鸣不绝于耳的地狱，而我也会亲眼目睹那种景象。当然，前提是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如果月嶋现在还把这个世界的人们当作NPC，认为死了也无所谓，而我的重要的人们也因此受到伤害的话——我不会犹豫。

我一边考虑着在这里战斗的可能性，一边偷偷看着旁边露出清爽笑容的眼镜少女，但从她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过，只要问她就行了。

『月嶋。决斗的时候我也问过，你为什么要盯上玩家？』

对于我毫不客气的直接提问，月嶋皱起眉头，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但注意到我毫不掩饰的杀气后，她一脸麻烦地叹了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说道。

「该从哪里说起呢，我想想……你也是玩家的话，应该有『玩家固有技能』吧」

玩家固有技能？啊，确实有《大胃王》这个技能，它会从技能栏中消失，但又会不断出现，让人痛苦不堪。莉莎也有相当糟糕的技能，一问之下才知道亚瑟也有。从这些情况看来，可以认为所有玩家都有这种技能吧。

为什么会被赋予这种技能呢？我之前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并没有深入思考过，但月嶋说这就是她盯上玩家的理由。虽然目前看来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还是听听她的说明吧。

「哼哼……看样子你也有啊。当然我也有。就是这个残酷的惩罚」

月嶋眼神空洞地说道，同时用食指敲了敲太阳穴。她说来到这个世界后，思考能力下降，变得无精打采，一切都变得灰暗，充满了绝望。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这个陌生的固有技能。即使升级也无法消除，唯一能对抗技能的方法，就是毫无限制地思考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让欲望膨胀。

『其中一个欲望就是支配冒险者学校吗？』

「……不，那是另一回事。回到正题，这种程度的诅咒，就算竭尽全力也很难抵抗。所以我为了消除这个诅咒，使用了诗寇蒂的能力进行解析……结果发现了很多东西。」

诗寇蒂拥有与《鉴定》同等的能力，而且对地下城的知识也很丰富。虽然在战斗方面大幅弱化，但作为顾问似乎很优秀。我从她那里得知，玩家固有技能无法消除，但可以升级。

不过这点小事我也知道。以前我曾用鉴定魔杖调查过《大食汉》，但特地让侵蚀精神的诅咒成长也太蠢了。当然我选择无视。

而且最近莉莎教了我能够减轻异常状态的《灵活气场》，所以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已经不大了。尽管如此，饥饿的感觉还是在慢慢持续。今后的目标之一是提升等级，获得更强大的对抗魔法。

「《灵活气场》吗。我也是在利沙教我之后才得救的。在那之后，我就能把状态维持在靠气力就能撑过去的程度了。但是，你知道升级的意义吗？」

……意义？如果升级固有技能后，能用《灵活气场》和精神力来对抗精神负荷的话还好说。但只要稍微超过那条线，就算因为无法忍受饥饿而把所有思考都交给食欲也不奇怪。冒着这种风险去升级真的有意义吗？

然后，至今为止一直安静听着的莉莎微微一笑，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我们拥有的技能～……如果成长的话～……好像，好像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哦」

『……什么？』

为什么让诅咒成长就能实现愿望啊。就算能实现，那也是到什么程度的愿望……不对，在那之前，为什么能知道这种事啊。虽然我知道诗寇蒂有解析能力，但效果应该和《鉴定》差不多才对。我这么问月嶋后，她回答是用《技能升级》进一步强化了诗寇蒂的解析能力后调查的。

在Dun Ex里，《鉴定》的上位技能和道具都很常见，所以很难想象会有人把贵重的［技能升级］用在中下位技能的强化上，但如果能早一步得到固有技能的情报，那确实可以说是有价值的。

「只要提升Lv，迟早能获得上位鉴定道具，也能知道固有技能的秘密。所以月嶋想在那之前，把所有玩家都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下」

『……为什么会出现控制玩家这种话题啊』

「也就是说～？月嶋同学，好像是为了不让玩家为了升级技能而互相残杀」

要让玩家的固有技能升级，就必须杀死其他玩家。在解析技能的时候就有这么写，所以应该没错。我调查《大食汉》的时候，也显示已经可以升级了，也就是说我曾经杀过其他玩家。

我能想到的只有那个白骨……瓦格莫特。确定他是玩家后，我多少有些动摇，但那时不杀他的话，华乃就会死。这么一想，我便没有丝毫后悔。虽然之后想去给他上柱香。

话虽如此，刚才的说明有几个问题。

『上面有写能实现到什么程度的愿望吗？根据这点，玩家之间没有争斗的理由』

「只写了“能实现愿望”而已。但是……这是能创造出这种疯狂世界的存在。认为什么都能实现比较妥当吧」

什么都能实现吗？比如说“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神”这种愿望。这种程度的话，靠自己解决的可能性很高。在Dun Ex时的我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就算不到那种程度，50级的玩家也足以让这个世界的军队和冒险者感到恐惧。思考能力和精神力都能增幅、改变，甚至还有操纵时间的技能。

就连“想成为神”的愿望，我也不认为有和危险的玩家战斗的价值。那么“回到原来的世界”这个愿望如何呢？既然能带我们过来，那应该也能送我们回去。虽然对某些玩家来说，这会成为互相残杀的动机，但对不打算回去的我和亚瑟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那么改变原来的世界，再深入一点“在原来的世界复活死者”或“改变原来的世界历史”又如何呢？但是，如果不能保证这些愿望能够实现，作为互相残杀的理由还是太弱了。话说回来，玩家也没有笨到听到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就傻傻地互相残杀。

说到底，月嶋说是因为玩家互相残杀，所以才想“把他们置于控制之下，阻止他们”，但在我看来，试图控制玩家的月嶋才是想通过杀死玩家来升级技能的幕后黑手。

「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我压根没打算让你们实现愿望。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我想要的东西会靠自己的力量得到。所以我才不喜欢这种用糖衣引诱玩家互相残杀的手段。那个家伙肯定在某个地方隔岸观火，真是令人作呕」

月嶋吐了口唾沫，表现出自己的烦躁。让玩家拥有这种技能，同时又给予实现任何愿望的特权，考虑到其中的含义，确实会让人觉得这个系统的制作者想让我们互相残杀——但相信月嶋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到我态度强硬，莉莎也开口帮腔。

「呵呵。我和月嶋君已经达成协议，只要不违反决定性的利害关系，就不会干涉彼此的行动和目的。所以你姑且可以相信他」

「我已经退出了升级竞赛。我也不觉得自己能赢过你，所以打算老实待着」

我让不会疲劳也不会死的诗寇蒂不断潜入迷宫，疯狂赚取经验值，以最快的速度超越所有玩家，成为了上级Job。在这个时间点，无论哪个玩家来，我都能以压倒性的实力让对方服从。

只要让偏离了游戏剧情的冒险者学校支配者，让服从于我的贵族和玩家全体出动，就算没有赤城君和小粉，也能充分应对。我如此判断并付诸行动——但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败北。

从现在开始，即使让诗寇蒂单独潜入迷宫，狩猎效率也会越来越差，所以不得不从升级竞赛中退出。这样一来，我越来越无法想象自己能赢过他的画面。月嶋垂下肩膀，说今后不会再做出引人注目的事。

「就是这样，能说的我都说了。如果还有其他想问的就问吧……」

『不，现在就先这样吧。不过我先警告你，如果你再试图破坏游戏剧情……我不会手下留情。』

「是啊～我也会监视你，让你不要做出奇怪的行动。如果有什么事，我会介入调解的。」

月嶋策划决斗的理由。其背后隐藏的固有技能和秘密。虽然有很多难以理解的行动，比如试图支配学校，但姑且算是理解了其中的道理。总之，我这边也因为变身药的剩余时间不多，所以能听到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既然已经这么夸张地大闹了一番，要让游戏剧情恢复原状就几乎不可能了。虽然想让学生会长相良也采取行动，尽可能地修正轨道，但他的任期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否认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应该已经出现了无法使用游戏知识，或者没有发生的事件。现在应该再次检查游戏剧情，如果有应该优先进行的事件，就应该尽早完成。我越来越焦躁了。

「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不在这里的四个玩家就交给你管理了。再见。」

月嶋把手插进口袋，微微驼背，带着几分哀愁离开了。

——等一下。不在这里的四个玩家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