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在王宫炼金术师录用考试会场

【闲话】在王宫炼金术师录用考试会场

「这里就是王都！建筑物跟人都好多！好厉害哦！」

「别东张西望，看前面。会撞到人。来，走这边。」

「别拉我啦，哥哥。」

薇薇安第一次来到王都，兴奋不已，被哥哥菲利克斯拖着走。哥哥去过自己国家的王都好几次，所以比较从容。

不过这里是邻国。虽然听祖父奥勒尔说过，但哥哥也是第一次来，似乎有点心神不宁。即使如此，他还是装出大人样。

「我们不是来玩的，好好走路。」

「好～」

没错，今天他们兄弟俩不是来邻国玩的。薇薇安是来参加王宫炼金术师的录取考试。话虽如此，她才刚学炼金术一年，也不认为自己会录取。

只不过招募条件上写着「不问年龄、工作年资、出身国。不隶属于公会的人亦可」，在祖父的建议下，她决定来参加看看。也就是所谓的纪念考试。

哥哥是陪薇薇安来的。我们此行是要去拜访祖父在担任公会长时特别照顾的炼金术师，名叫吉赛尔，还有她所寄宿的旅店“橄榄树”的老板夫妇。

祖父还托我带了信跟礼物。这样会不会有点保护过度了？哥哥似乎也这么认为，所以向祖父问了吉赛尔的状况。结果我们得知在祖父离开后，吉赛尔就半强迫地被赶出了公会。

听说是旅店的老板夫妇为了不让吉赛尔放弃炼金术，为她指引了新的道路。祖父当时还按着腰，趴在地上说：「要是我能去……」看来祖父在感冒时扭到的腰到现在还在痛。祖父还说他不敌岁月的摧残，忍不住流下眼泪。看来吉赛尔对祖父来说，真的是特别的人。

「你看，那里有旗子的地方就是入口。那些带着大行李的人都是从那里进去的。你快去吧。哥哥也要去跟人家打招呼。」

「哥哥打完招呼会来接我吗？」

「嗯。反正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就算你先打完招呼，也要在旗子那里等我哦。」

「嗯。我知道了。」

我挥手跟哥哥道别，哥哥也用手背对着我，示意我快点过去。

薇薇安跟着其他人进入了考场。考生比想象中要多，也有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更吸引薇薇安注意的是周围装饰的炼金道具。有很多不知道用途的道具摆放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靠近看的薇薇安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台上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似乎就是王宫炼金术师长。他从问候开始，花了很长时间说明这次考试的主旨和内容。

年纪还小的薇薇安听不太懂细节，只知道要把发下来的号码牌贴在看得见的地方，完成会场公布的题目就能进入下一轮考试。不过知道这些就够了。

第一道题目是中级恢复药水。评价点数也包含瓶子。比初级更进一步的题目。以王宫炼金术师考试来说有点太简单了，但相对的也会被严格看待吧。

不过不会因为不知道做法就失去资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进入第二轮考试。

「那么，请各位开始生产。」

王宫炼金术师长一声令下，炼金术师们便移动到炼金炉前。

考场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炉架，考生可以自行选择，但薇薇安完全慢了一步。剩下的只有卡式炉架。

对于平时使用大型炼金炉的炼金术师们来说，这种炉架应该很难用，但薇薇安每天都在用同样的东西。这是母亲送给她的。她高兴地想着能用惯用的工具真是太幸运了！然后设置好带来的炼金炉。

把魔力水倒入炼金炉，稍微超过一半的位置后点火。然后去拿药水和瓶子的材料。

不愧是王宫炼金术师录用考试，材料都是上等货。她只拿了需要的量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从包里拿出常用的研钵和研棒，开始捣碎药草。

周围的人紧张兮兮，薇薇安却很冷静。因为她的炼金术只是跟母亲学的，没有母亲以外的比较对象。跟炼金术经历几十年的母亲相比，会差是理所当然的。虽然祖父夸她有天赋，但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看到其他考生陆续交出药水，她也完全不慌张，以自己的步调搅拌炼金炉。煮好之后用滤网过滤，放凉。在这段时间内更换炼金炉，开始制作装药水用的瓶子。

「好，完成了。」

盖上药水瓶的盖子后，她走向手边有空的考官。笑着递出药水说：「麻烦您了。」

「你年纪轻轻，遇到这种状况却完全不为所动呢。」

「喝药水的人都是受伤或体力不支的人，所以妈妈总是告诉我，就算速度慢一点，也要做出质量好的药水。」

「你妈妈真了不起……药水和瓶子都没问题，做得很好。拿着这个，到那边的房间去吧。」

「谢谢您。」

没想到一次考试就通过了，她不禁露出笑容。哥哥答应她，如果通过二次考试，就买她喜欢的东西给她。不管多贵都没关系。蛋糕、冰淇淋、圣代，想吃的东西在脑海中浮现。

她想着要买什么，前往下一个房间。途中，她看到一群人正在跟考官争执。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那个『精灵之釜』的炼金术师！」

「我们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落选。立刻重新审查。」

「我的药水到底哪里不好了！？」

「叫你们的上司出来！你们这些小喽啰没资格跟我们说话。」

「啊！？我看你们才是眼睛脱窗吧？」

他们口中提到的『精灵之釜』，是薇薇安的祖父奥勒尔不久前还担任公会长的炼金公会。下一任公会长是让吉赛尔离开公会的人，听说因为那个人的关系，现在公会已经停止活动。

明明那些炼金术师并没有错，但在这里的人却都十分可怕。薇薇安缩着身子，前往下一个房间。

一穿过房门，便看到一群眼神冰冷的炼金术师。他们轻蔑的对象并不是迟来的薇薇安，而是那些在门外吵闹的大人。

薇薇安似乎是最后一个通过初试的人，所以二试的题目立刻公布。

这次的题目是肥皂。这也是薇薇安会做的东西。因为似乎只要是肥皂，做什么都可以，所以薇薇安决定制作洗衣用肥皂。薇薇安的洗衣肥皂连顽垢都能轻松去除，所以很受附近太太们的欢迎。

虽然这次有生产时间限制，但因为是她做惯的东西，所以轻松过关。

这次她相当快就通过了，是第三个通过的人。她前往下一个会场，将肥皂实际演示时用的手帕晾干。在薇薇安为调整风魔法的输出而苦战时，通过的人陆续进入会场。

有人一坐到椅子上就开始睡觉，有人开始搭讪女性炼金术师，有人开始保养用过的道具。每个人消磨时间的方式都不一样。

当手帕完全干掉时，一名高个子女性和少年边说话边走了进来。少年的年纪大概和薇薇安差不多。两人并肩坐在薇薇安正前方的座位上。

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两人认识，只是碰巧在第二次考试的会场遇到。虽然觉得偷听不太好，但对话自然而然地传入耳中。

「不过我还以为琉卡妹妹讨厌这种事呢。」

「我不是说过别叫我琉卡妹妹吗？你的脑袋里装的是铅块吗？」

「这种带刺的感觉也好怀念～」

「我原本也不打算来，但因为对方说如果我想继续从事炼金术，就只能成为王宫炼金术师，所以我也只能来了……这下我总算能摆脱母亲的唠叨了。」

「毕竟就算你再怎么被看好，终究还是个好人家的少爷嘛～原本就是因为有奥勒尔大人在，你才能得到特别许可的吧？话说回来，吉赛尔，吉赛尔。小琉卡有在看吗？恢复药剂跟肥皂，都是那孩子经常接的委托吧？我实在不觉得她会落选。」

听到奥勒尔这个名字，让薇薇安猛然想到，那是祖父的名字。看来吉赛尔就是哥哥去拜访的那间旅店里的炼金术师。

看来这两人也是隶属于『精灵之壶』的炼金术师。他们不像刚才那些人那么可怕，让我能安心坐在附近。我甚至还有余力喝着工作人员分发的茶，喘一口气。

「是啊。感觉就像是为了采用吉赛尔而准备的题目。」

「小琉卡也这么想吧？」

「可是就算题目对吉赛尔有利，没有意愿参加考试的人，也不可能通过。」

「没有意愿是什么意思？只要成为王宫炼金术师，就能过上一辈子安逸的生活。先不论是否能通过考试，只要是炼金术师，应该都会想抓住这个机会吧？」

「我也没有直接问过吉赛尔，但我早就料到她不会参加。」

名叫琉卡的少年从怀里取出一颗糖果。糖果的包装纸上画有绿叶图案。薇薇安感觉最近似乎看过类似的糖果。虽然完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到的。而就在薇薇安努力回想的时候，两人继续对话。

「你吃吃看这个。」

「突然给我糖果做什么？我不太喜欢吃甜食呢。」

「这不是普通的糖果。你吃就知道了。」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这糖果真好吃，而且感觉身体好像变轻了？这是药吗？」

「你仔细看看包装纸。吉赛尔的兴趣跟技术都反映在上面。」

「嗯～这是哪个公会的？」

「虽然她隶属于旅店公会，但似乎是个人经营。」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是旅店『橄榄树』寄给祖父的信上附的糖果。因为祖父立刻就把信带回房间，所以我完全忘了这回事，不过我记得确实有这种设计的糖果。

原来那是旅店在卖的糖果啊。终于想起来了，心里也舒畅了许多。对了，就让哥哥买那种糖果给我吧。既然祖父连一颗都不肯分给我，那肯定是非常好吃的糖果。薇薇安独自一人连连点头。

「旅店啊。这样说起来，她刚来公会的时候，好像说过自己寄宿在奥勒尔大人认识的夫妇经营的旅店里。原来她过得还不错啊。」

「你很担心她吗？」

「怎么可能！那孩子欠缺的不是技术也不是自信，而是自我主张跟贪欲。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她太我行我素了……总之，只要不是像『精灵之炉』那种，只有自我主张强烈的人聚集的地方，她应该都能过得很好吧。」

「我也有同感。」

「所以，你没有更多那种糖果了吗？」

「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我是不喜欢甜食，但喜欢好吃的东西。」

「我现在身上没有，不过回去宅邸就能找到母亲大人留下的存货。」

「也分我一点嘛。」

「自己去买。」

「她过得不错，我这时候去露脸，只会打扰人家吧？我们有一年以上没说过话，我也是在她离开公会几天后，才听说她辞职的事……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话说回来，为什么琉卡你没有告诉我吉赛尔被赶出公会的事？」

「因为我接了指名委托，忙到没空告诉你。我是因为被找去帮忙制作炼金油灯，才总算知道这件事。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那种蠢蛋。」

「从以前就有那种人了，只是奥勒尔大人巧妙地把他们安插在不起眼的位置……就算新公会会长没有搞出什么问题，那间公会也迟早会完蛋。」

「是哦。」

「所以，下次要带同样的东西来哦！我会等你。」

「你已经认定我会加入了吗？」

「那还用说？而且除了我跟琉卡之外，公会里应该还有其他熟面孔，甚至可以说精锐齐聚一堂，反而比以前更舒适吧？」

「虽然都是些个性强烈的人。」

「关于这点，琉卡也没资格说别人吧……」

当眼前的两人谈论着王宫炼金术师的话题时，薇薇安的脑海中浮现了画着叶子图案的糖果。

那是什么味道呢？哥哥会买多少呢？对于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能成为王宫炼金术师的薇薇安来说，比起下一个题目，哥哥会买给她的糖果重要了几十倍。

如果家人在场，应该会斥责她要认真面对课题，但这里没有半个熟人。没有人能阻止他露出傻笑。

「哦～你们也来啦。」

「吵死人的来了。」

「你竟然会留下来，真意外。」

「你说什么！？」

「因为你以前不是最不擅长做回复药水吗？每次有工作上门，你不是都会吵着说『炼金术师的本职是生产魔法道具，药的话去委托药师啦！』」

「啊～被老婆教训了。」

「我记得你太太是冒险者公会的柜台小姐吧？」

「对啊。她可是超精英的冒险者公会柜台小姐，不仅长得可爱，还很擅长算数，是我最棒的老婆。」

「你突然说这干嘛？」

「最棒的老婆把做家事和育儿的时间、炼金道具的销售额、生产时间全都计算了一遍，得出利益率最高的结果。结果，最有效率的道具就是中级回复药水。她把预估的生产数量和所需时间都写出来，我每天背着儿子做回复药水，然后出货，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就算再不愿意，技术也会变好。」

「这么说来，我有个朋友是把道具批发给商业公会的炼金术师，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不管奥勒尔大人怎么拜托你，你不是都坚决不点头吗？害我的负担增加，累死我了。」

「奥勒尔先生有养育之恩，所以我用其他方式来报答他。现在也是，如果他需要药，我会去拜托药师。但是，我老婆已经怀了第二胎，我根本没机会提议。她瞪着我说，有空抱怨的话，还不如背着长子做回复药水。」

「你克服了不擅长的领域，还留到了现在，这不是很好吗？」

「你娶了个好老婆呢。」

「是啊。琉卡，你也要找个像我老婆一样可靠的女生哦。」

「除了炼金术师之外，我还有投资等各种事业，不会让未来的家人担心。」

「哇，真不可爱。」

「啊，叫到你的号码了。赶快过去，让你老婆放心吧。」

「好！话说小子，也叫到你了哦。」

「咦，我？」

前面的壮汉突然对我说话，我吓了一跳。薇薇安满脑子都是糖果的事，完全没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也没听到叫到自己的号码。

「对，七十二号。」

听男人这么说，我确认职员高举的牌子。上面写着和薇薇安的号码牌一样的数字。

「真的耶！谢谢你」

「一起加油吧」

男人咧嘴一笑，和我一起前往下一个会场。之后我们分开进入不同的房间，然后公布了第三轮考试的内容。

这次的题目是炼金油灯。和第二轮考试一样，没有具体使用方法和明确的形状，可以自由发挥。

中级恢复药水，肥皂，炼金油灯，尽是些奇怪的题目。虽然这么想，但薇薇安还是认真地面对题目。

「相当粗糙啊」

「经验的浅薄直接反映在作品上了」

「虽然有天赋，但只有这个是练习的问题了」

「嗯，设计中能感受到你的直率」

「谢谢」

结果是不合格。但考官也指出了薇薇安的优点。他们对兴奋的薇薇安说「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炼金术师」。

薇薇安高兴得不得了。她顺势问出了之前一直在烦恼要不要问的问题。

「那个！在回去之前，我可以去看看第一个会场的炼金道具吗？」

「嗯，当然可以」

「你可以尽情地看」

「太好了！啊，不过哥哥在外面等我……」

「那把哥哥叫来就行」

「可以吗？不对，可以吗？」

「嗯，多看看多学学吧」

「好的！」

考官叫来骑士，让他带薇薇安和哥哥参观。薇薇安抱着行李跑了出去，拉着在外面等待的哥哥的手，回到了第一个会场。

本以为会场里没人，结果发现有一个男人。他和薇薇安一样，是中途被淘汰的炼金术师吗？

他被各种各样的炼金道具包围着，一会儿在这边晃晃，一会儿在那边晃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薇薇安也想和他一样享受炼金道具，于是随意地四处走动。

她特别喜欢的是作为第三轮考试题目的炼金油灯。虽然在第一轮考试前没有注意到，但这里陈列着相当多的油灯。而且因为自己刚刚才做过，所以她不禁对别人做的炼金油灯看得入迷。

陈列的油灯从非常有个性的到非常简单的都有。形状也有吊灯型，路灯型，床头灯型，间接照明型等各种各样的类型。

「哥哥你看，这个好漂亮。里面有很多层」

「跟爷爷给你的吉赛尔的炼金油灯一模一样。」

「什么！对了，你有见到吉赛尔吗？」

我看着炼金油灯，向哥哥询问他的成果。可是哥哥却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

「她好像刚好出门了，没见到她。」

「是哦……真可惜。」

「毕竟我们也不是特地去见她的，所以也没办法。我有跟旅店的老板娘跟老板打过招呼，把爷爷的信跟土产交给他们了。他们也给了我一些土产，说是吉赛尔做的糖果。」

听到糖果这个词，薇薇安立刻转头确认。哥哥手中的袋子，装着跟薇薇安想要的东西一样的糖果。虽然包装不同，但里面也装着几片叶子。

「啊，就是那个！我想要的就是那个。」

「是吗？听说是叫炼金糖，好像有特殊效果。你怎么会知道？」

「爷爷有吃过。而且我在第三轮考试时，坐在前面的女孩也有吃。」

「是哦～原来爷爷有啊。」

「可是他不肯分我吃。他一拿到就立刻跑回房间去了，我想应该很～好～吃吧。」

「不只油灯，连糖果都是用炼金术做的啊～那个叫吉赛尔的女孩，真的很厉害呢。老板娘他们也都在夸奖她。」

我们兄弟俩看着糖果瓶，感慨地如此说道。虽然那是个看起来随处可见的瓶子，但透明度跟眼前的炼金油灯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吉赛尔的瓶子透明到如果放在水中，甚至会让人看不见。

对于制作药水瓶的薇薇安来说，她很清楚要制作如此高纯度的玻璃有多么困难。而且瓶子的厚度适中，重量也相当轻巧。

我感觉自己能理解祖父为何会如此看重吉赛尔。同时也让我明白自己的实力。自己跟王宫炼金术师还有吉赛尔相比，实力还差得远了。

炼金术师这个领域，远比我想象中更加深奥。想到这里，我感觉世界看起来比过去更加耀眼。

「哥哥，我们回去吧。我们得回去继续学习炼金术。」

我想制作各种东西。我无法克制涌现的冲动，拉起哥哥的手。

在附近观看的骑士也用慈祥的眼神看着我们，为了带我们到出口，骑士往前踏出一步。就在这个时候。

「等一下。」

一名在会场内观看炼金道具的男子，突然挡在我们面前。

「咦？」

「你们说的吉赛尔，是炼金术师吉赛尔・斯塔文吗！？」

那名男子眼睛底下带着黑眼圈，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跟先前在会场外吵闹的大人相比，完全是不同层次。

那并不是刻意恫吓对手，而是自然流露的王者风范。菲利克斯紧紧握住薇薇安的手，身体也有些僵硬。尽管如此，为了保护弟弟，他还是挺身而出，回答男子的疑问。

「呃，我不清楚她有没有家名……因为我跟她也不熟。」

「是吗？也罢，是不是本人，我亲自确认一下就知道了。所以，那个吉赛尔现在人在哪里！」

「在哪里？她现在在旅店里……」

「在哪里？」

「在王都市场附近，由一对夫妇经营的小旅店。」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尽管对男子的来历感到不解，但哥哥还是无法保持沉默，将与吉赛尔有关的情报说了出来。

「请问，吉赛尔她怎么了吗？」

「吉赛尔……她……对我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呃……」

「我想快点见到她。我必须尽快找到她……就算只快上一晚也好……」

男子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他缓缓将视线转到骑士身上，骑士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颊。看来骑士知道这名男子的身份。

骑士对薇薇安他们微微低头，说了声「请稍等一下」，便向一名正好经过会场附近的女性搭话。薇薇安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脑袋里满是问号。不过在看到不久后进到会场的人，让两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抱歉，我来晚了！」

「王宫炼金术师长？」

「你带这位大人离开吧。」

「等等，我还没问到吉赛尔的正确位置！」

「我会帮你问，所以你先回去吧。既然她现在没有成为王宫炼金术师的意思，你就算急着找她也没用。」

「……好吧。抱歉，让你们也吓到了。」

从男子与王宫炼金术师长的对话来看，男子的身份应该相当高贵。而身份高贵的男子，竟然会坦率地向他国平民道歉，然后与骑士一同离开。

男子突然逼近的举动固然让薇薇安他们吃惊，但男子坦率的态度也同样让他们吃惊。薇薇安在无法理解状况的状况下，只能继续握着哥哥的手。

「抱歉，他只是因为睡眠不足，欠缺冷静，平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身份我也可以保证。」

「这、这样啊……」

「所以，名叫吉赛尔的炼金术师现在在哪里？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正确的地点。」

「您知道她的所在，又打算做什么？」

「详细内容不是我能决定的，但应该会以王宫炼金术师的身份招揽她，或是提出生产委托吧。」

「可是今天才刚举办过大规模的录用考试吧？」

「是啊，从国内外聚集了许多优秀的炼金术师。可是她与众不同。无论是王宫炼金术师还是应试者，都没有人能做出与她同等水平的玻璃制品。她对使用者的感情无比真挚，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澄澈的心灵……我想再看一次她制作的炼金油灯。」

他所说的心情，薇薇安也能够理解。吉赛尔的炼金油灯不只是漂亮。正因为薇薇安知道这点，所以她也能深切理解对方的渴望。

「……如果您能保证不会给吉赛尔跟旅店的夫妇添麻烦，我可以带您去。」

菲利克斯在说出这番对王宫炼金术师长来说，算是相当失礼的开场白后，便画出前往旅店『橄榄树』的地图。对方在菲利克斯临走前，还多次低头致谢。

原本我们打算在考试结束后，就直接前往马车驿站。但最后我们兄弟俩决定改变行程，一起前往『橄榄树』。因为我们认为这次的事，应该要向旅店的夫妇说明。

「对不起，我们擅自把你们旅店的位置告诉了别人。」

「对不起。」

我们递出在途中买来作为赔礼的物品，同时不停低头道歉。不过旅店的夫妇只是笑着带过。

「告诉别人旅店的位置，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对方有什么不轨企图，我们也会保护吉赛尔的。」

「老板、老板娘……」

「话说你们赶得上回程的马车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上车了呢。」

「这家伙比想象中还晚走。呃，应该……勉强来得及！」

「是吗？那就好。路上要小心哦。」

「谢谢你们。」

我们最后深深一鞠躬，便离开了旅店。一走出旅店，薇薇安立刻将包在叶子中的糖果放进口中。

多种香草的味道在口中扩散，是有些成熟的风味。这味道正符合薇薇安现在想要快点长大的心情，让她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哥哥，我今天能来真是太好了」

「是吗，那就好。详细情况之后再听你说，总之现在先好好走路，不然会赶不上马车的」

「好」

和来时一样，薇薇安被哥哥牵着走。但是她已经不再被周围的建筑吸引。

她正忙着把刻在记忆中的炼金道具和自己的想法组合起来，思考要制作什么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