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两艘幽灵船

第四话 两艘幽灵船

「终于回来了啊。」

二月下旬，一树结束两件工作和寻找式神的任务，回到了寄宿的苍依家。

沙罗已经搬进来了。

苍依家一楼的6LDK中，有两间房成了沙罗的房间。一间是她的卧房，另一间是她作为阴阳师的准备室。

当初的预定是一间房，结果却增加了。

——这应该是她在温泉旅馆让给苍依的结果吧。

剩下的四间房，拆掉两间房之间的拉门后，成了事务所。

事务所里放了四人份的桌椅和柜子。

最后的两间房，目前先作为客房。

如此一来，苍依的祖母山姥住过的痕迹，大致上都已抹去。

二楼的4LDK中，三间房是苍依的，一间是一树的房间。

成长茁壮的八咫乌们，已经移至可自由进出的仓库很久了。

仓库里也放了监视摄像头，一树的频道会定期进行实况转播，附近居民也会投钱进去当作饲料钱。

另外还有接待室和储藏室，以几乎不接委托的阴阳师事务所来说，这样的空间应该很足够了。

『奇怪～我的房间在哪里啊？』

「没有那种东西，因为你没有好好讨好房东。」

水仙岂止没有讨好，还在温泉旅馆妨碍了苍依。

虽然已经受过惩罚，但苍依应该还在生气吧。

一树判断目前水仙的要求不会通过，因此列举了要给水仙的东西。

「事务所里有准备专用的桌椅和柜子，也会支付准备金和打工费，仓库里也会留出放置私人物品的空间。总之先这样如何？」

『我跟她说我要和达令同房，再跟她要一间客房好了。』

水仙立刻想到一个苍依不得不妥协的说服方法。

恐怕水仙也会分到一间客房吧。

但相对的，或许会限制她进出二楼。

『将来盖大事务所时，要从一开始就帮我准备一间专用的房间哦。』

「如果能盖大事务所的话。不过我完全没有那种打算就是了。」

一树根本没打算要扩大事务所。因为一树希望自己经营的事务所不要出现殉职者，所以想亲自处理所有委托。

一树亲自前往现场的话，即使是像络新妇或清姬那种非正规的对手，也能用咒力强行压制。在以能用咒力恢复的牛郎和水仙为盾牌的期间，大量放出纸制式神，压制对方。

即使无法战胜对手，只要乘坐巨大鸽子式神，飞走逃跑就好。

苍依是一树自己的式神，沙罗是经过综合考量后才收留，但若没有特别的理由，一树不打算再收留其他人。

因此对一树而言，事务所维持现在的大小就足够了。

「就算我不扩大事务所，其他阴阳师也会自己建造事务所，依各自的判断随意接受委托吧。我们只要在能力范围内，获得相应的收入就足够了。」

拥有特殊技能的阴阳师收入相当高。

自卫队无法用火力对付的灵体，只能依靠阴阳师。

B级阴阳师只要打倒一只C级妖怪，就能赚到一亿日圆。

虽然会被征收税金，但只要完成几件这种工作，就足以维持生活。

『不过B级阴阳师或许会接到国家无法拒绝的委托呢。』

「……别说这种讨厌的话。」

行动缓慢的国家，会在获得一定程度的情报后才行动。

一树认为，如果对手很危险，就以「自己无法应付」为由，拒绝委托。

说到底，阴阳师是民间人士。

明治政府在推行西洋近代化政策时，废止了阴阳寮。

在近代化时，政府高声主张「已经进入用兵器打倒鬼的时代」。

因此，阴阳师之所以不在国家的指挥下，不是其他人的错，而是国家本身的责任。

结果，光靠枪炮火器，无法彻底对付灵体。

虽然不是对所有灵体都无效，但也有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倒的妖怪。

然而，无法违抗政府的阴阳师们从旁协助的结果，当时还是有办法应付。

后来时代进入大正、昭和，开始高度经济成长时，不遵从「政府意向」的阴阳师开始增加。

这时政府提高阴阳师的报酬，维持平衡，直至现代。

阴阳师终究只是民间人士，没有从军的义务。

不过，有时也会因为报酬高而接下工作。

水仙在背后对生活改善，原本过着极贫生活，因此没什么物欲，也缺乏遵从废止阴阳寮的政府的意愿的一树耸了耸肩。

◇◇◇◇◇◇

「欢迎回来，主人。安倍小姐的式神找得如何？」

一树回家后，与他气相连的苍依立刻察觉，出来迎接。

「虽然完全出乎意料，但是就结果来看，算是相当不错吧。」

晴也以结婚这个契约，让A级妖怪服从了。

清是约一千一百年前的人类，当时妻子服从丈夫是常识。

结果就是D级阴阳师晴也，实质上变得能够使役A级妖怪。

考量到清的战斗力，晴也的战力足以匹敌A级阴阳师。

一树进到客厅，从苍依手中接过咖啡后，对苍依和现身的沙罗两人，讲述了寻找式神的来龙去脉。

「你使役了清姬的怨灵啊。」

一树稍微修正了惊讶的苍依的说法。

「正确来说不是使役，而是成为夫妻，让她任意协助我。」

使役和任意协助，两者在是否消耗咒力这一点上，大有不同。

晴也是D级阴阳师，平常使役的话，极限就是D级妖怪。

阴阳师只要下点工夫，就能使役力量比自己强大的妖怪。只要在契约时，利用地脉、灵物或阵的力量，补充咒力即可。

但是术者一旦耗尽咒力，就有遭到反抗的疑虑，因此无法轻易使役。

相较之下，任意协助就毫无限制。

即使是D级阴阳师，只要获得A级妖怪的协助，就能发挥A级的实力。

晴也获得了A级的清的力量，作为自己能够运用的战力。

「虽然不能作为式神使役，但是从获得协助这一点来看，实质上或许是一样的。我想晴也很快就会升上B级阴阳师。」

「阴阳师的升格，是以什么为判断标准呢？」

苍依不是阴阳师，对阴阳师的升格条件不太清楚。

阴阳师国家考试中，D级、E级、F级的认定，基准很明确。

三小时内制作六张灵符，只要满足一定的基准，就会被认定为E级或F级，E级考生之间对战获胜，就会被认定为D级。

那么被认定后，要升格到下一个等级，需要什么条件呢？

一树简洁地说明。

「单独击破妖怪的实绩，以及获得支部或上级阴阳师的推荐，就能升格。」

打倒D级上位的妖怪，获得支部或上级的推荐，就会被认定为C级。

打倒C级上位的妖怪，获得常任理事会的承认，就会被认定为B级。

「阴阳师的等级评价，是妖怪出现时的应对指标。既然安倍同学已经展现出明确的实力，不可能不升格，所以我认为她会不断往上爬。」

如沙罗补充的，阴阳师的等级与组成共同战线的其他阴阳师、自卫队和国民的安全息息相关。

不可能因为个人好恶而不升格，只要拥有明确的实力，就会确实升格。

一树在国家考试中升上C级，也是因为他展现出相应的实力。

在众目睽睽下进行的表演赛中，他毫发无伤地打赢了明显具有C级实力的沙罗和紫苑这对双胞胎。

此外，他之所以升上B级，也是因为他展现了实绩。

他接受青森县的委托，与自卫队共同作战，独自击败C级上位的水仙，还和五鬼童一起歼灭了大量A级中位至C级上位的络新妇。

虽然五鬼童家有推荐，但即使没有推荐，他迟早也会升格。

晴也的情况也一样，只要打倒几次D级上位的妖怪，就会升上C级阴阳师。

然后只要再打倒几次C级上位的妖怪，就会升上B级阴阳师。

一树所知的阴阳师升格，就是这么一回事。

「晴也只要累积降伏妖怪的实绩就好。这次的报告，身为B级阴阳师的我也会提出，之后只要累积实际打倒妖怪的实绩，应该就会升格了吧。」

清是活了一千一百年的白蛇半妖怨灵，也是那位有名的清姬。

一树感知到的战斗力，甚至超越了B级上位的牛鬼。

接下来只要晴也能顺利驾驭她，应该就能打倒B级妖怪。

「毕竟他是安倍家的人，应该能胜任B级的统筹阴阳师吧。不过如果他先升上A级，身为咒力明明较强却打输的同期，我的心情应该会很复杂。」

A级阴阳师和B级阴阳师相比，是A级的位阶较高。

在紧急事态赶赴现场时，能指挥的是位阶较高的一方。

「既然如此，要不要接受委托，先升上A级呢？」

一树想象着在战场上被晴也指挥的未来，露出微妙的表情时，观察到他这副模样的沙罗如此提议。

「你说的委托，是五鬼童家那边有什么事吗？」

「我们家是历史悠久的阴阳师世家，所以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委托。也有相当于A级，而且很安全的委托。」

「有A级又安全的委托吗？」

一树心想，五鬼童家是不是为了答谢他们从络新妇手中救出沙罗，所以才把好委托转给他们。

帮助五鬼童家和春日家一事，是沙罗向一树提出救助委托时，顺便出手帮忙，因此契约对象只有沙罗一人。

但是以重情重义闻名的五鬼童一族，不可能在受人帮助后还无动于衷。毕竟如果这么做，今后就很难再获得其他阴阳师的协助。

沙罗的伯父，A级阴阳师五鬼童义一郎他们，应该会想要还这份人情。

这种情况下，即使委托内容简单，但还是能获得符合A级工作的高额报酬，也能期待获得相应的实绩。

——如果升上A级，应该也会接到适合用来祓除污秽的委托吧。

一树对于升格一事，并非「想要有人帮忙铺路」。

但是打倒络新妇的，确实是他的实力。

虽然咒力是来自阎魔大王，但是一树在地狱中历经笔墨难以形容的痛苦，因此这是他正当获得的补偿。

此外，他也是在轮回转生后，确实学习阴阳术才学会运用咒力。

一树是凭藉自身的力量帮助五鬼童家，如果五鬼童家想要还这份人情，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升格应该会比较方便，就接受吧。

一树决定接受五鬼童家的安排。

「顺便问一下，是什么样的委托？」

「帮忙除灵幽灵船。」

幽灵船是全世界都有目击的幽灵，日本也称为船幽灵。

幽灵船的时代和形状非常多样。从千年以前的手划船、大航海时代的帆船、近代的蒸汽船，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军舰，全世界都有广泛的目击案例。

共通点是船，只要是船，什么船都会出现。

幽灵船员或船亡灵，也有一般人、渔夫、海盗、军人等各种在海上死亡的人。

船有破破烂烂的，也有漂亮的。

即使是帆船，也会在海上逆风前进，做出幽灵般物理上无法解释的动作。

日本有名的船幽灵会说「借我勺子」，如果借他勺子，他就会用那个舀水进船里，增加自己的同伴。

据说这时候如果借他「底部破洞的勺子」，他就会因为无法沉船而放弃。

被怨念囚禁的幽灵，有时候会拘泥于某件事，变得视野狭隘。

另一方面，聪明的船幽灵中，有些会在海上点火，代替以前的灯塔，迷惑船只。

如果被那种船幽灵迷惑而死，就会被拉进他们的同伴之中。

「海上的委托，如果立足的船沉没的话，不是很危险吗？」

「幽灵船是日本的船，如果搭乘同所属的船，他们好像会认为是同伴，不会攻击。」

一树确信这是个好机会，稍微思考后，接下了委托。

◇◇◇◇◇◇

「搭乘资格的限制很严格，苍依不能搭船，真是可惜。」

三月一日初中毕业典礼结束后，一树在后天被介绍去协助除灵幽灵船的工作，移动到鹿儿岛县，搭乘海上保安厅的「俊刚型巡逻船」，前往现场海域附近。

海上保安厅，简单来说就是海上的警察。

任务是「预防及镇压海上犯罪，以及搜查、逮捕海上犯人」，海上保安厅法第二条第一项有明文规定。

活动内容广泛，也会回应救助请求。

而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前去救助，和一艘民间船只一起沉没，变成了幽灵船。海上的警察再怎么说，除灵幽灵船也是门外汉，所以才会有这次的委托。

一树虽然接下了委托，但参加者有限制。

预定是搭乘两架直升机的巡逻船前往现场海域附近，再从该处搭乘大型直升机飞往现场，但是委托人却限制说，没有阴阳师国家资格的苍依不能同行。

『如果带不是阴阳师的人去，除灵时如果发生意外，海上保安厅会很困扰。』

对方都这么说了，一树也只能遵从。

「真是抱歉。」

「不，这不是沙罗的错。我回去时会买伴手礼给你。鹿儿岛的名产是什么啊？」

一树当下能想到的范围都是番薯相关产品，但是苍依收到番薯点心会开心吗？

虽然总比什么都没买好，但是一树不觉得她会非常开心。总之还是买回去，不过感觉还需要其他东西。

「话说沙罗，你收到什么会开心啊？」

「一树先生，你不可以问我送苍依小姐什么礼物她会开心哦。反过来的情况，你也不可以问苍依小姐。请一树先生你自己选。」

干脆在每个车站都买伴手礼，然后带回去好了。

一树边这么烦恼，边和委托工作的五鬼童家会合。

五鬼童家的参加者有A级阴阳师，沙罗的伯父义一郎、B级阴阳师，义一郎的次男义友、同样是B级阴阳师的长女风花，以及C级阴阳师，沙罗的双胞胎妹妹紫苑。

义一郎是位非常有品味的中年男子，非常适合穿那种难以驾驭的胭脂色（带有黑色的深艳红色）西装。

他的儿子义友是位体格健壮的短发运动青年。比一树大八岁，给人一种接下来会进入全盛期的强健鬼族印象。

女儿风花是位中长鲍伯头的亮丽女大学生。让人觉得如果把紫苑的个性变得大而化之，再让她成长得开朗活泼，应该就会变成风花这样。

沙罗的父亲在与络新妇的战斗中身负重伤，还中了妖毒，目前在疗养中。

接下委托的义一郎，除了儿子和女儿之外，还带了侄女沙罗和紫苑，然后似乎还企图让一树累积实绩和经验。

一行人会合后，在移动的途中，义一郎对一树和沙罗说明了委托的详细内容。

「意外是发生在太平洋海域，当时捕鲸船团在捕鲸，结果误把鱼叉刺进海龙的孩子，而不是鲸鱼身上。」

意外发生的时间点，要回溯到一树还在准备考试的冬季。

日本退出国际捕鲸委员会后，现在仍在捕鲸。

捕鲸是透过捕鲸母船和捕鲸船进行。捕鲸母船是负责把鲸鱼拉上来，进行处理和加工的母船；捕鲸船则是装备捕鲸炮，用鱼叉射向鲸鱼，借此捕获猎物。捕鲸船团就是由这两种船组成。

然后捕鲸船就发生了误把鱼叉射向海龙幼体，而不是鲸鱼的意外。

「后来才知道，海龙幼体好像是混在鲸鱼群中玩耍。听说就算使用声纳器也无法判别。」

「看来这场意外是无可避免。」

一树听完义一郎的说明后点了点头。

人类无法看见海中，只能透过鱼群探测器等仪器来推测。

即使幼龙偶然混入鲸鱼群中，也不可能分辨得出来吧。

再怎么小心谨慎，还是会有无法避免的不幸意外。

「被射入鱼叉的幼龙在海中痛苦挣扎，边哭边叫，把母龙叫了过来。然后射入鱼叉的捕鲸船还来不及理解状况，就被击沉了。」

一树拿到的资料中，记载了捕鲸船的详细资讯。

船体全长七十米，全宽十一米，乘员二十名。

捕鲸船全长超过长须鲸的两倍，以鲸鱼为对手的话不会沉没，但是母龙比长须鲸还要大，而且远比长须鲸强大。

因为没有人试图打倒海龙，所以不清楚海龙的强度，但是海龙被分类为S级。

捕鲸船被愤怒的母龙袭击，沉没了。

因为目标是捕鲸船，所以母船平安无事，母船向海上保安厅请求救援。

最先到达现场海域的是PL二〇〇『宫崎型巡逻船』。

宫崎型巡逻船是全长一一七米，最大宽度一四・八米的巨大船。

乘员四二名。四台柴油引擎，速度二五节以上。

武装是船的前部和后部各配备一门七〇口径四〇毫米机关炮，无论追击、并行、撤退，都能对对手进行炮击。

面对巨大的海龙，小型巡逻船被认为很危险，所以必然会前往救援。

然后到达现场海域，试图救助捕鲸船的乘组员时，被S级的母龙击沉了。

即使是能与三十层楼高的办公大楼匹敌的巨大船，也无法承受愤怒的母龙。

「赶去救援的巡逻船被击沉，所以无法进行救援行动。捕鲸母船虽然勉强逃了回来，但是捕鲸船和宫崎型巡逻船都没能回来。」

由于当时是大新闻，所以连因为准备考试而很少看电视的一树，也多少有看到或听到相关内容。

战斗力强大的巡逻船被海龙击沉的事故，吸引了世人的目光。

但是事故的损害并未就此结束。

被鱼叉刺中后拖行，痛苦挣扎的幼龙溺死后，愤怒发狂的母龙的诅咒和怨念，笼罩了两艘船。

然后被击沉的两艘船化为幽灵船。更糟的是，连被鱼叉系在幽灵捕鲸船上的幼龙也化为灵体。

「你们看看视频。」

义一郎把笔记本电脑递到一树面前。

和沙罗并肩而坐的一树，拉出座位前的桌子，把笔记本电脑放上去，接着把一边耳机塞进自己耳朵，另一边塞进沙罗的耳朵。

这时紫苑看向一树和沙罗，然后不悦地撇开视线。

——她到底在不满什么？

紫苑看到一树和沙罗在一起，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不知是讨厌至今为止一直都在一起的半身被夺走，还是把长相一模一样的沙罗和自己重叠，因而陷入复杂的情绪之中。

由于其他五鬼童家的人也在场，所以一树避开追问，播放了视频。视频中，化为幽灵捕鲸船的捕鲸船甲板上，站着一名像是船长的幽灵捕鲸船员。

皮肤白皙的船长，对着同样一身白的周遭幽灵捕鲸船员们大喊：

『嘎哈哈，钓到大鱼了。拉上来！』

『『『耶，大丰收啊啊啊！』』』

幽灵捕鲸船员们胡闹着炒热气氛，同时卷起鱼叉。

这时幼龙的灵体浮上海面，痛苦地发出尖锐的哀号。

「立刻停止捕捞。因为你们的关系，母龙发怒，周边海域的民间船只已经遭到好几艘的袭击。」

从飞到幽灵捕鲸船甲板上的无人机，传来了海上保安厅的警告。

结果幽灵捕鲸船长盛气凌人地回答：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抓到的是鲸鱼！』

「你们把鱼叉刺进海龙的孩子，害它沉入海中。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幽灵船长被海上保安厅以大道理劝导后，上下挥舞手臂，气得直跺脚。

『不要啊啊啊，那是鲸鱼啊啊啊，把那个拉上来。』

『『『耶，大丰收啊啊啊！』』』

恶灵化的幽灵捕鲸船员们完全听不进劝导，即使听得进去，也毫无接受的打算。

在幽灵捕鲸船的旁边，同样化为幽灵的幽灵巡逻船，正朝着某个地方发射七〇口径的四〇毫米机关炮。

「就像视频里拍到的，岛国日本正陷入海上运输的危机。」

一树看着恶灵们活泼的模样，边按着太阳穴边叹了气。

◇◇◇◇◇◇

「为了执行任务，要请你们换上海上保安厅的制服。」

抵达鹿儿岛县后，一树等人要搭乘巡逻船前往现场附近的海域。

一树搭乘的这艘搭载两架直升机的巡逻船，在大型巡逻船中也是数一数二巨大。

全长比捕鲸母船还长，达一百四十米。吨数为六千七百四十二吨，比化为幽灵船的「宫崎型巡逻船」的三千九百八十七吨还要大上许多。

义一郎在船上指示众人换上海上保安厅的制服。

「只要穿上那个，就不会被幽灵巡逻船攻击了吧。」

「没错。虽然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期间，但阴阳师协会会让你们以外派的形式前往海上保安厅，也会赋予你们相当于阴阳师等级的阶级。幽灵巡逻船那边也会收到相关通知。」

「连阶级都会赋予啊。」

「这是为了提高成功率。」

面对惊讶的一树，义一郎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点了点头。

阴阳师是历史悠久的职业，由于能够对付灵体，因此和自卫队及警察一样，有制定出作为基准的等级。

A级＝将补、少将、警视长、一等海上保安监（乙）

B级＝一佐、大佐、警视正、二等海上保安监

C级＝二佐、中佐、警视、三等海上保安监

D级＝三佐、少佐、警部、一等海上保安正

E级＝一尉、大尉、警部、二等海上保安正

F级＝二尉、中尉、警部补、三等海上保安正

以海上保安官来说，大型船的船长是大佐，中型船的船长是中佐，小型船的船长是少佐。

化为幽灵巡逻船的「宫崎型巡逻船」是大型船，船长是相当于大佐的二等海上保安监。

如果搭乘捕鲸船的阴阳师领袖义一郎，阶级低于船长，就无法抹去他出手妨碍的疑虑。因此义一郎身为A级阴阳师，被赋予了「一等海上保安监（乙）」这个外派时的基准阶级，而且这个阶级还比船长高。

B级阴阳师的一树虽然只是暂时，但也成了和船长同级的二等海上保安监。

这也是为了避免遭到幽灵巡逻船的妨碍。

二等海上保安监的立场，相当于本厅课长、管区本部部长、海上保安部长、交通中心所长、航空基地长、大型巡逻船船长等等。

即使只是暂时，但给予这么高的阶级，应该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政府和海上保安厅都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只是多费点工夫，任务的成功率就会提高，因此无法以面子为由拒绝。

「我知道了。」

一树要换穿的第三种制服，是海上保安官冬季的制服，三月时巡逻船的船员都是穿这种制服。

一树等人跟着负责带路的海上保安官，分别前往男女不同的船舱。

这次参加作战的阴阳师如下：

A级一名：五鬼童义一郎

B级三名：五鬼童义友、五鬼童风花、贺茂一树

C级两名：五鬼童沙罗、五鬼童紫苑

C级阴阳师的沙罗和紫苑，被赋予了三等海上保安监的阶级。

这个阶级比化为幽灵巡逻船的宫崎型巡逻船的船长还低，因此在降伏时，她们被指示尽量避免单独行动。

沙罗换衣服时，一起进到船舱的堂姐风花问：

「沙罗，你做了很果断的决定呢。新生活感觉如何？」

所谓的果断决定，是指离开父母身边，和一树去同一间高中和事务所。

近年来的五鬼童家，都是让长男和次男留在本家，由长男继承本家，次男则建立分家。

因此下个世代，将由义一郎的长男继承家业，次男建立分家，长女风花嫁给阴阳师世家，沙罗的父亲义辅则功成身退。

人数增加太多的话，五鬼童家自古传承至今的土地、财物、秘传修法、教育的工夫时间，还有与其他家的交情等等，再多都不够用。

因此继承人是精挑细选，除了本家嫡系之外，不会特别教育，顶多只能达到一般天狗的C级程度。

义一郎的弟弟义辅，是仅限一代的分家。

义辅功成身退时，沙罗和紫苑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种是政治联姻，就像嫁到春日家的弥生那样。

第二种是自由生活，虽然不会获得五鬼童家的支援，但也不会受到束缚。

沙罗的行动虽然早了十年，但这是五鬼童家既定的路线。

以选项来说，沙罗选择的是第二种，但是她提出的「一树是五鬼童家和春日家的救命恩人，要报答他的恩情」这个大义名分，对重情重义的五鬼童家来说，是无法否定的内容。

结果沙罗虽然选择了第二种，但立场上还是能获得第一种的支援。

当然，五鬼童家也不是只想着要清算人情。

一树的咒力是A级，五鬼童家也有计算到必须和他建立友好关系。

而且他们认为不否定沙罗，让她自由行动，才是能导向最佳结果的作法，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

「很顺利哦。我成为一树先生事务所的阴阳师，还跟他住在一起。上个月还去温泉旅行了。」

「你说什么！」

风花像猫一样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发出惊讶的声音。

五鬼童风花是正统的千金小姐。

她穿着休闲的服装，留着中长鲍伯头，感觉像是会在附近的大规模汉堡连锁店打工的女生。

但是，五鬼童家是A级阴阳师的固定座位，人脉非常广。

她的舅舅是阴阳师，担任陛下的护卫。母方的舅舅则是和总理一起工作。

五鬼童家在这个层级和各界都有往来，只要透过几个熟人，基本上没有完全无法打通的关节。

人脉的维持，也和五鬼童家引退后制作的灵符有很大的关系。A级阴阳师是最高位阶，一到三位是超自然存在，不会制作灵符，所以五鬼童制作的灵符是国内最顶级的。

灵符的客户是上流阶级中家世显赫的家族。

即使地位和金钱够高，没有往来的话，对方也会不屑一顾。

风花可以参加连知事出席者都只限配偶的派对。有名画家寄来个展的邀请函，她去参加时，画家本人还会亲自带路。

如果周围的千金小姐在聊婚约的话题，和更高层有往来的风花，就会觉得她们天真无邪地嬉戏的模样很可爱。

身为超级千金小姐的风花，五鬼童家的女性被赋予的两条路中，『第一条路』是既定路线，她也是『单身资历＝年龄』。

有往来的婚约候补人选，大致上可以筛选出几个人。但是，还没有确定。

对这样的少女来说，小她五岁的堂妹所说的话，非常具有冲击性。

「你才高中一年级，所以是和监护人一起去的吧！？」

「不，没有监护人。」

「呀啊啊啊啊！」

风花用力摇头，闭上眼睛痛苦挣扎。

沙罗对风花露出魅惑的笑容。

「骗人的吧。沙罗先变成大人了……」

风花茫然地接受自己败给小她五岁的堂妹的事实，另一方面，紫苑听了之后，不悦地抗议。

「反正你们没有跨越那条线吧。」

沙罗虽然骗得过堂妹风花，但终究骗不过双胞胎的紫苑。

沙罗的遣词用字和刻意的措辞，让紫苑觉得不对劲。

被紫苑点破的沙罗吐了吐舌头。

「不愧是紫苑，被你发现了。」

「正常都会发现吧。」

紫苑显得不满，沙罗轻轻叹了口气。

「啊啊，太好了。吓我一跳。」

风花拼命试着恢复镇定，沙罗则是直截了当地询问一脸不满的紫苑。

「紫苑，你对于一树哥身边有苍依姐和我，感到不满对吧。」

「没有啊。恩情就是恩情，报答一下就好啦。我并不否定这件事。」

沙罗之所以在风花面前提及此事，是为了在执行作战计划前，向同伴一树说明紫苑对他的不满。紫苑听完说明后，也补充表示不会影响到作战计划。

沙罗向风花说明完后，对着紫苑微笑。

「紫苑，我想你失去右手和左脚后，就会懂了。没有惯用手，就无法写灵符。没有左脚和拿拐杖的右手，就无法正常走路。单手的话，连轮椅都动不了。」

紫苑沉默不语，沙罗继续说：

「紫苑也被女郎蜘蛛说要砍断手脚对吧？只是紫苑在被砍之前，就先被一树哥救了。如果紫苑站在相同的立场，也会做跟我一样的事吧。不仅如此，如果是紫苑，应该会做更厉害的事。」

「更厉害的事是什么喵？」

竖起耳朵偷听的风花，无法忍受自己的妄想而大叫。

沙罗无视开始一个人扭动身体的风花，继续对紫苑说：

「我提出的委托报酬由我来付，紫苑什么都不用做。但是紫苑很在意自己被救，又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会不高兴。」

「所以那又怎样？」

紫苑感觉内心被说中，不高兴地显露出来。

沙罗早就知道紫苑会有这种反应，因此在提出解决紫苑情绪的方法同时，也举出达成方法前的问题点。

「紫苑那么在意的话，也来一树哥的事务所就好了。但是问题在于你爸爸吧？感觉他会说『一个人可以，两个人就不行』。」

「我又没说我要去。」

沙罗无视微妙地否定的紫苑，提出大胆的解决方法。

「既然如此，就让一树哥打倒你爸爸吧。然后请他对你说『在和络新妇的战斗中，你的女儿们已经死了。我会保护她们，所以我要带走她们两个』。」

「不要提出这种感觉脑袋装肌肉的爸爸会接受的提议。」

紫苑露出不悦的表情，同时对双胞胎姐姐提出抗议。

此外，在船舱外等待女性们换好衣服的男人们，正在烦恼是否该出声搭话。

◇◇◇◇◇◇

「我们是本部派遣过来的五鬼童义一郎一等海上保安监督（乙），以及以下六名人员。接下来将进行恶灵化的捕鲸船除灵，解放子龙。」

一树降落在幽灵巡逻船的直升机甲板上，义一郎在幽灵巡逻船长面前答礼后，他便在义一郎后方列队敬礼。

从右至左依序是B级阴阳师义友、风花、一树，以及C级阴阳师沙罗、紫苑。

搭乘的幽灵巡逻船看起来像是有在统管幽灵船员。

——是根据生前的行动吗？

幽灵海上保安官们是附着在幽灵巡逻船上的地缚灵。

因此不会攻击视为同伴的海上保安厅巡逻船或海上保安官。

但是他们以自己的基准，朝某个地方发射了七〇口径的四十毫米机关炮。其攻击力为A级怨灵，化为盘据海域的危险存在。

即使是灵体攻击，人类也会因为灵体伤害而轻易死亡。四十二名幽灵巡逻船员也能用配备在巡逻船上的二〇式五・五六毫米步枪进行射击。

一树估计武装的幽灵巡逻船员，强度为E级中位的小魔程度。

由于人数众多，只要船没事就能复活，因此即使是D级阴阳师，要降伏他们也是件危险的事情。

他们好像能够接受外派至海上保安厅的阴阳师。

幽灵巡逻船员在生前就知道捕鲸船用鱼叉击沉子龙的事情。因此他们也能理解国家所属的阴阳师，会受封阶级前来处理此事。

一树想趁他们乖乖接受的期间，迅速解决这个问题。

「开始作战行动。船长，请让本船接舷捕鲸船。」

『了解。』

义一郎打完招呼后，让幽灵巡逻船靠近幽灵捕鲸船，然后登船。

接着幽灵捕鲸船的船员们，就一起对着义一郎他们大喊：

『弟兄们，敌人攻过来了！』

『『『耶，是敌人，是敌人！』』』

是因为没有获得他们的同意就登船吗？还是说，就像生者眼中的恶灵看起来很恐怖，恶灵眼中的生者看起来也很可恨呢？

幽灵捕鲸船员们手持鱼叉，袭向登船的阴阳师们。

「确认幽灵捕鲸船员袭击了海上保安厅的人员！」

从接舷的幽灵巡逻船也能看见捕鲸船船员们袭击的模样。

先出手的是捕鲸船的船员们。

义一郎让幽灵巡逻船的船员们知道这件事，制止他们袒护幽灵捕鲸船员，然后下令歼灭。

「开始降伏！」

五鬼童的阴阳师们以肉食兽扑向猎物般的敏捷动作发动攻击。

最先被击飞的是幽灵捕鲸船长。

被义一郎横扫的船长高速飞了出去，撞上船体。船长的身体就像砸在坚硬地面上的西红柿，在船上爆裂四散。

但是爆散的船长在幽灵捕鲸船释放的妖气中瞬间复活，再次袭向义一郎。

『你这家伙，居然对来日不多的老人做出这种事！』

「你已经死了。」

义一郎撇开对方的戏言，用右脚踢飞再次进逼的幽灵船长的腹部，像踢足球似的将他踹落海面。

结果这次没有爆散的幽灵船长，激起浪花沉入海中后，又浮了上来。

『你这家伙，竟敢这么做，我要杀了你。』

他那怨念深重的模样，完全就是怨灵应有的姿态。

但是浮在海面上，攻击就打不到了。

而且把他丢到海上，让他漂流到其他地方也很麻烦。

「卡雅。」

一树呼唤「轻抚脸颊」的式神卡雅后，心领神会的卡雅瞬间以弓箭的型态显现。

一树架上卡雅生成的箭矢，瞄准了幽灵船长。

『喂，小鬼，你不懂得尊敬长辈吗！』

幽灵船长察觉到自己被瞄准后，越说越激动，但一树毫不在意地发动了攻击。

『青龙之祓！』

射出的箭矢，是八咫乌中司掌木行的青龙之力。

一树虽然常用火行的朱雀，但是总不能在海上放火。

因此射出的木行箭矢中，压缩了火行那种膨胀的火焰咒力。

被那种箭矢命中的灵体，不会被吹飞，而是会因为无法抵抗高密度的咒力，遭到贯穿。

体内被注入高密度的咒力后，一般的妖怪根本无法承受。

射出的木行箭矢，宛如八咫乌飞翔，朝着幽灵船长的身体飞去。然后漂亮命中，射穿幽灵船长的灵体，让高咒力笼罩其体内，最后消灭了他。

——卡雅虽然也会帮忙修正命中，但是使用八咫乌的力量后，箭矢就会自行飞去。

被一树打倒的幽灵船长，马上在捕鲸船上复活。

『你们这些家伙，居然敢这么做！』

「把鱼叉打进海龙是你们的错吧。死了之后，不要再给毫无关系的活人添麻烦了。」

义一郎确信最终能够驱除，边劝导边削弱幽灵船长的灵体。

船上开始的战斗，也发生在移至幽灵捕鲸船的其他四人，和剩下的幽灵捕鲸船员之间。

义友只先喊了一声。

「乖乖成佛吧。」

『『耶，是猎物，拉上来！』』

「是哦，已经够了。」

他使出带有咒力的殴打，幽灵捕鲸船员的灵体上被打出拳头大的洞。

远超过幽灵捕鲸船员所拥有的妖力，轻而易举就打飞了灵体。

一击就消灭灵体的义友，用小小的踢击消灭第二只，用左手捏碎第三只，用右手的反手拳破坏第四只。

每当幽灵捕鲸船员被消灭，就会靠幽灵捕鲸船的妖气复活，宛如僵尸般再次袭来。

幽灵捕鲸船的妖气是A级下位，原本是无武装一般人的幽灵捕鲸船员，力量只有小鬼的F级中位。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说是五万倍，如果要打倒他们，让幽灵船失去妖力，就必须打倒五万只。

义友实在不想奉陪，和义一郎一样在歼灭的空档开始踢船体。

在另一侧，风花像是在玩打地鼠游戏，用带有神气的金刚杖轻戳幽灵捕鲸船员和甲板。

她右手挥舞金刚杖，左手殴飞靠近的幽灵船员，宛如跳舞般转圈，净化怨灵和幽灵船。

风花不像义友那样，对幽灵捕鲸船员说话。她很清楚化为恶灵的幽灵不会听劝，因此没有特地进行无谓的问答，默默完成除灵。

她在除灵时思考的，不是恶灵的事情。

「比混浴还厉害的事情是什么？」

对于没有男朋友的女大学生风花来说，完全无法想象十五岁的双胞胎在争论的「厉害的事情」是什么。因此她思考起少女漫画的剧情，借此弥补自己压倒性不足的「那方面」的经验。

「脑袋会变得一片空白……之类的？」

风花妄想出不得了的光景后，因为太过害羞而挥舞起金刚杖，扫荡了周围的幽灵捕鲸船员们。

『唔哇，这家伙突然开始大闹了。』

『不行，挡不住，快派增援过来！』

风花的失控没有停歇，怨灵们豪迈地被她打飞。

另一方面，被妄想的双胞胎则是认真地在除灵。

小五岁的分家沙罗，拥有足以匹敌风花的力量。

在与络新妇战斗后，身体再生了百分之十二时，她被注入了比原本持有的咒力还高出两倍的神气，身体也适应了神气，因此实力已与本家的年长风花并驾齐驱。

但是沙罗没有勉强自己，而是边保留余力边适度战斗。

「我的资格和报酬是C级，所以工作也只要做到C级就好了吧。」

沙罗的优先级不是降伏幽灵捕鲸船员，而是一树的生命。

不会飞的一树，将水仙的妖丝绑在直升机上。

但是当直升机坠落时，沙罗打算抱着一树飞走。

C级的幽灵捕鲸船员，据说能和人面獅身獸或獅鷲打得不相上下。

沙罗的咒力比C级还高一个等级，是B级，因此能以天狗的翅膀和神通力飞行，抱着一树在空中翱翔。沙罗的优先级不是降伏，而是一树的安全。

沙罗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一树身上，缓缓地持续攻击。

相较于沙罗，紫苑则是毫无余裕。

她虽然不把小鬼般的幽灵捕鲸船员放在眼里，但是对船体造成的损伤，沙罗的放水和紫苑的认真，两者是不相上下。

由于结果相近，因此紫苑硬是想让战果一致。

内心五味杂陈的紫苑，将这些情感浓缩成一句话吐露了出来。

「太狡猾了。」

五鬼童各自战斗的期间，参与作战的一树同时进行两项作业。

一是让显现的牛鬼，用棍棒殴打幽灵捕鲸船的舰桥。

二是于幽灵巡逻船的甲板上，设置式神术的阵式。

这是要将咒力砸向捕鲸船，借此消灭对方的作战。

如此一来，就能解放被绑住的子龙，让在周边海域作乱的母龙也离开。

让B级上位的牛太郎攻击，一树的作为相当于B级阴阳师。

B级阴阳师一树，虽然能以符合自身等级的活跃表现达成任务，但是即使消灭了捕鲸船和子龙，还是会有其他个体的幽灵巡逻船留下。

捕鲸船消失后，失去保护对象的幽灵巡逻船，应该会在海上徘徊吧。

如果能够处理，还是不要让它逃走比较好。

因此一树考虑将幽灵巡逻船化为式神。

只要化为式神，就能避免幽灵巡逻船袭击民间船只的事态。

义一郎也允许一树，如果能办到就试试看。

一树的咒力之所以被认为足够，是因为在与络新妇的战斗中放出的两百只鸽子式神，相当于两只B级下位的魔物。

『幽灵巡逻船的式神，只能在海或湖上使用哦。』

义一郎指出使役幽灵巡逻船的问题点。

一树几乎没有在海上工作。

因为只要不出海就很安全，即使出海也能避开危险海域，发现威胁就逃跑就好，因此不会有人委托。

即使如此，一树还是想要将幽灵巡逻船化为式神。

能发射灵弹的七〇口径四十毫米机关炮，有效射程十公里。每分钟能发射三百三十发，有对应陆海空和水中的射击管制系统，命中精度非常高。

从数百米的极近距离发射七〇口径四十毫米机关炮，连战车都能在数十发内破坏。C级妖怪程度的对手，可以在对方的射程外单方面歼灭。

一树认为「买下」这艘幽灵巡逻船是个好主意，因此将咒力灌入画在甲板上的魔法阵，咏唱咒语。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天地间在，万物形成阴阳。吾循阴阳之理，将汝之灵体化为阴阳之阴，与吾之气为对之阳，结下契约。然吾将遵从此理，成为汝之式神，显现于吾前，助吾一臂之力。急急如律令。』

一树拥有的庞大咒力，不断流入幽灵巡逻船。

然后一树说出关键的语句。

『这次的降伏是政府和海上保安厅的指示，快想起巡逻船的职责。』

这应该是夺走抵抗的决定性一击。

幽灵巡逻船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后以A级中位的力量重生为式神。

进行式神契约的一树，是个完全不砍价的契约者。

燃料和弹药总是满的，即使受到一点损伤也会立刻恢复，持续支付让巡逻船以最大规格活动的咒力。

巡逻船从A级下位提升到A级中位，四十二名幽灵巡逻船员也从E级中位强化到E级上位。

使役A级妖怪的一树，因为疲劳感而瘫坐在甲板上。

一树体感上，使役提升到A级中位的幽灵巡逻船，会消耗掉两成左右的自由咒力。

——我拥有的咒力，加上追加获得的神气，大概有S级下位吧。

要完全抑制住大焦热地狱渗入灵魂的污秽，似乎需要S级下位的阳气。

地狱有「等活、黑绳、众合、叫唤、大叫唤、焦热、大焦热、无间」这八种，据说每往下一层，痛苦就会增加十倍。

如果把等活地狱当成F级，每往下一层地狱，能承受的等级就提升到E、D、C，那么大焦热地狱就是S级了。

——看来我之前真的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把F级下位的咒力当成一，S级下位就是一百万。

追加获得的神气也是同量的S级下位，因此一树合计拥有两百万，也就是S级中位的咒力。

不过两百万当中，有一百万是用来抑制污秽，因此一树能自由使用的，就剩下一百万。

维持式神契约，会用掉三分之一，也就是三十三万左右。其中巡逻船用掉的，大约是二十万。

一树边躺着边举起右手，灌注部分咒力后挥了下去。

『压制捕鲸船。』

幽灵巡逻船员们在庞大咒力的统驭下，开始冲向捕鲸船。E级上位的四十二名，扑向了F级中位的二十名。

两阵营的人数差距为二倍，个别力量差距为二十倍，战力差距为四十倍。

以四十对一战斗，结果显而易见。

捕鲸船的船长以下二十名船员，被压倒性的战力差距压制在甲板上。由于没有被消灭，因此也无法复活，遭到压制的幽灵捕鲸船员，只是无谓地挣扎。

『可恶，放开我，快放开我！』

幽灵捕鲸船长被两名幽灵巡逻船员压制，死不认输地不停挣扎。一树无视这样的船长，命令牛头鬼。

『破坏捕鲸船。』

牛鬼举起棍棒，毫不留情地开始敲打幽灵捕鲸船。

五鬼童的阴阳师们见状，傻眼地停下了攻击。

「紫苑，现在的一树哥哥应该能打倒爸爸吧。」

两人的父亲义辅，是位拥有B级上位力量的阴阳师。

由于他还会飞，因此光靠一只牛鬼很难打赢，但一树又获得了新的式神。

沙罗告诉紫苑应该能打赢后，她指着幽灵巡逻船的机关炮，毅然反驳。

「我觉得光是打倒他，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可能是距离太近，因此四〇厘米机关炮并未开炮。

但是不难想象，只要开始射击，幽灵捕鲸船马上就会被打成蜂窝。

如果连A级下位的幽灵捕鲸船都会被打成蜂窝，那么B级上位的义辅也承受不了。

不久后，牛鬼破坏了捕鲸炮，获得解放的子龙之灵「哔嘎啊啊啊」地鸣叫，惊慌失措地逃往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