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没有战斗，但故事进展缓慢

第二话　虽然没有战斗，但事情没什么进展

『亚利刚三级将，基地的建设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吗？』

「是的。」

『那就好。』

这里是人类称为泰拉哈雷斯群岛的无人群岛的上空。

根据情报，从这里往东约一百公里处，有位在琳盖亚大陆西部的贵族主张拥有这块领地。

这是前几天对防卫队的船发射魔法并被逮捕的大型魔导飞行船船员提供的情报，岛上确实能看见简陋的灯塔和临时搭建的小屋。

不过，这里无法自给自足。

水也必须挖很深的井才能确保水源，因此这里依然是无人岛。

「凯利政务官，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和赫尔穆特王国交涉？」

『这需要高度的政治判断，所以希望你们能再等一下。』

在飘浮于泰拉哈雷斯群岛的我国空中舰队旗舰上，我——舰队司令官亚利刚三级将，正在用「魔导绘通讯」向政府高官进行定时报告。

「高度的政治判断啊……」

魔导绘的另一端传来政务官的声音，但实际上他只是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而陷入混乱。

这位凯利政务官外表英俊，也很受女性欢迎。

他在上次选举时以在野党的民权党候选人身份参选，获得许多女性选票后当选。

尽管还只是一年级议员，但他之所以能当上防卫政务官，完全是因为得票数够多。

上次选举的投票率上升了超过百分之二十，让民权党大获全胜，成功夺取政权。

虽然国权党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但因为无法阻止魔族长期衰退，所以他们在选举中惨败，失去了许多席次。

国民们也想要一些变化。

不过，夺取政权的民权党里，很少有人具备实务能力。

虽然他们能在人前说出讨喜的话，但若问那些话是否能实现，答案是很难。

那起事件，发生在新内阁成立后仅仅一个星期，时间点非常不巧。

一艘巨大的魔导飞行船，从一万年前高度文明消失的人类们，还在原始社会进行野蛮斗争的东部大陆出现。

虽然我们立刻按照规定命令对方离开领海和领空，但那艘巨大魔导船不知为何对我们发动了魔法，所以我们只能逮捕那艘船。

虽然没有出现死者，但还是有若干人受伤。

虽然治疗早就结束了，但审问他们可是费了我们很大的功夫。

毕竟我们已经有一万年以上没有和其他种族接触的纪录了。

因为对方先对我们发动了魔法，所以他们被我们当成战斗俘虏。

但是，我国并没有关于俘虏该如何处置的法律。

虽然以前有，但因为没有用处，所以全部废除了。

因为没有交涉对象，所以外务省也同时解散、废止了。

因为这些理由，该如何处置他们，该由哪个部门管理并询问事情，引起了舆论的争论。

明明待遇应该不差，但媒体却擅自开始吵着说这是对俘虏的人权侵害。

不过，他们就是靠吵闹来引起舆论关注，借此做生意的。

他们和那些平常就因为河川工程，说什么住在那里的青鳉鱼是稀有种，所以要我们注意不要让它们绝种的家伙是同类。

虽然有很多民众只听一半，但也有不少人囫囵吞枣地跟着起哄。

根据他们的说法，人类是很少有魔力，寿命也很短的可怜种族。

虽然他们确实也有这种一面，但只是文明水平稍微落后一点，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差别吧。

我也参加了审问，所以很清楚这点。

自称是舰长和副舰长的两人冷静地说明了情况。

他们似乎有理性地判断哪些情报可以告诉我们，哪些情报不能说，这让我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同样作为认真执行职务的人，我甚至对他们产生了尊敬之情。

至少，他们比那个定期传来无意义通讯的政务官要好。

另一方面，那艘巨大魔导飞行船上也有无可救药的笨蛋。

就是另一名副舰长。

虽然我觉得他的能力不差，但或许是因为还年轻，所以忍耐力不足。

他吵着说身为贵族的继承人，无法忍受这种待遇。

那个大陆似乎也有贵族，其中也有像这种特权意识强烈的小鬼。

我国也有只因为是政治家、大官僚或大企业老板的亲戚，就无意义地摆架子的人，所以或许是一样的。

不过，根据部分国民和媒体的说法，赫尔穆特王国似乎还是个贵族专制横行的野蛮国家。

有相同想法的记者，曾在报纸上这么写。

那些人主张现在正是进军大陆，宣扬民主主义大义的时候。

虽然这个口号听起来很美好，但我们除了知道大陆上有赫尔穆特王国和阿卡特神圣帝国这两个国家以外，对大陆的人口、技术水平、国力和军事力等情报一无所知，那些人却吵着要我们进军大陆。

因为自己不用去，所以那些人才能讲得这么不负责任。

说到底，我国的防卫队在正式上并不是军队。

由于假想敌国已经存在了一万年以上，所以防卫队只是用来应付内乱势力的治安维持组织。

魔族这个种族偶尔会诞生拥有庞大魔力，战斗力也非比寻常的人。

如果那些人企图颠覆国家或发动恐怖攻击会很麻烦，所以防卫队的主要任务是防范他们。

此外还有应付一般犯罪的治安维持队，以及兼具消防和救援功能的救护队，但这些组织加起来也不到三万人。

虽然魔族的人口约有一百万人，但最近很少发生大规模的凶恶犯罪和恐怖攻击。

因此，防卫队的装备更新预算一直遭到删减，现在连人员都有减少的趋势。

靠这么一点人，是要怎么占领和统治整个大陆啊？

虽然这个意见实在太愚蠢了，但令人困扰的是，包含这个透过魔导绘声绘影的笨蛋在内，民权党里有一定数量的人主张进攻大陆论——虽然进攻这个词不太好听，所以他们似乎称之为解放论，但不管哪个都一样。

除此之外，无论是沦为在野党的国权党议员、想增加销量的媒体相关人士，还是财经界人士，都有一部分的人赞同这个论调。

媒体表示，为了将民主主义教给大陆的人们，需要报纸这个公家机关。

虽然我觉得他们只是想增加销量，但他们应该能够隐藏自己的真心话，将表面话当成真相吧。

坦白讲，我非常羡慕他们。

或许能够扩大生意的规模——这种财经界人士的真心话，还比较容易理解。

不过，大部分的国民都冷静地冷眼看待这一切。

所以才会变成这种不上不下的出兵。

虽然这里是对方的领地，但因为没有实际统治，所以政府在这些群岛临时设立基地，施加压力，让对方为先制攻击一事道歉，并缔结通商条约。

政府再怎么样都没有笨到会立刻开战。

因为没有战力，所以被防卫队的制服组反对了。

不过，向对方要求谢罪和缔结通商条约都需要外交官，不巧的是我国的外务省在两千年前就被废除了。

当时外务省被批评明明没有用却一直存在，还被说浪费预算，所以就被废除了。

虽然外务省的成员们反对组织被废除，但他们似乎因为没有工作，所以只能去其他省厅帮忙，所以就算被废除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这样，记载了外交知识的古文书姑且还留着，但这次又因为该由谁去而起了争执。

我本来以为是因为缺乏经验而感到不安，但其实是因为各部会开始争夺主导权，所以事情才会变得一团混乱。

虽然今天盖瑞政务官也用莫名爽朗的笑容蒙混过去，但既然防卫大臣没有出席，就表示事情还没决定吧。

「然后，关于赫尔穆特王国秘密派来的外交使节……」

赫尔穆特王国的假想敌国是阿卡特神圣帝国。

当然，他们也有负责外交的官员，而且派了约十名的使节团过来。

我们防卫队以极机密的方式接待了他们。

虽然他们说等时机成熟就会送回本国，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真是奇妙。

虽然政治家和媒体的大半成员都认为他们是技术与文化都比较落后的野蛮人，但那些野蛮人马上就派了外交使节过来，我国却还在混乱，无法派出使节。

这样真不晓得哪边才是野蛮人。

『反正基地的建设也要花时间……』

「说得也是……」

还有一件令人困扰的事情。

就是正在这座群岛建设的基地。

一开始预定要建设能够马上撤走的临时基地。

然而，政府的方针不断改变。

他们吵着说机会难得，要将这里当成进军大陆的桥头堡。

赫尔穆特王国已经开始准备用大军迎击，如果我国想永久支配这里，就会引发战争。

防卫队原本就反对占领这座群岛。

之所以不得不接受，是因为防卫队必须接受文人统治。

简单来讲，就是必须绝对服从政府的命令。

我个人是觉得无所谓。

古代的历史中，军阀独裁政治就是一场恶梦。

不过，既然要控制军队，至少希望他们能获得最低限度的知识。

顺带一提，现在魔导绘通讯上显示的笨蛋，连海上舰艇和空中舰艇的区别都还分不清楚。

一想到这个笨蛋在发生事情时，是防卫队的第三号人物，就让我觉得头很痛。

『那些青年杂勤人员还好吗？』

「唉……」

然后，让基地建设作业大幅延迟的存在，就是这些青年杂勤人员。

这数百年来，我国一直因为未婚率增加导致少子高龄化和经济缩小而烦恼。

唉，考虑到年轻人有一半都失业的现实，这或许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过，那些年轻人本身并没有那么烦恼。

因为能够以少数人进行高度农业，所以多到有剩的粮食会免费配给，还有相当于零用钱程度的社会保障。

再加上他们偶尔会去打工，或是埋首于兴趣，意外地享受着失业生活。

虽然这在老年人看来似乎非常荒谬，但不管怎么想工作都不够，所以就算吵也没用。

然后，为了掩饰这个矛盾，政府招募了青年杂勤人员。

也就是说，因为防卫队的战力不足，所以政府招募了对外界有兴趣的无业人士，让他们进行基地建设的作业。

结果，他们的存在导致作业进度大幅延迟。

理由不用说也知道。

因为他们是缺乏工作经验的外行人。

少数有技术的防卫队队员负责警备他们，而对建筑一无所知的外行人则在尝试错误中进行基地的建设。

虽然也有士兵因为作业进度太慢而暴怒，但要是他们发生职灾，政府会很啰唆。

因此，只能任由事情自然发展。

幸好我有申请将完成预定时期延后，因为我知道基地暂时是无法完成的。

毕竟就算我们拿青年杂勤人员当借口，说基地的完成进度因为他们的缘故而延迟，政府也只会激动地处分我们。

真的，那些只会颐指气使的政治家还真是轻松。

『他们是没有经验的人，就用长远的眼光看待吧。』

「唉……」

虽然这倒是无所谓，但其中也有比经验更重要的家伙。

他们没有好好工作，而是调查岛屿的地质和生态系。

他们是大学的毕业生，似乎正在进行那方面的研究。

大学的自治组织是民权党的大本营，也是他们的支持者。

他们应该是想利用青年杂勤人员的制度，免费进行研究吧。

「（唉，他们还真是坚强，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真令人佩服。）」

而且，如果盖出太气派的基地，政府那些笨蛋也可能会想些多余的事情。

就这层意义而言，基地建设的延迟或许是个好机会。

首先，虽然我能理解青年杂勤人员是外行人，但防卫队的第三把交椅对政治一窍不通，这又是怎么回事？

觉得政治家不需要外行人的我，难道很奇怪吗？

「（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个无能的家伙……）」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艾黎顿三级将官。』

「不，没什么。」

差点就被他听见我的自言自语了。

虽然我觉得就算被听见也没关系，但如果这时候被当成惩罚的对象，我的退休金和年金就会消失。

现在只能忍耐了。

『等基地完成时，应该也会开始交涉。因为是赫尔穆特王国先出手，所以他们应该会道歉，等通商交涉谈妥后，景气也会变好。』

「是啊。」

如果事情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我开始羡慕起这位悠哉的政务官了。

＊　　　＊　　　＊

「贵族老爷，今天也是大丰收呢。」

「嗯，先留下自己要吃的份，剩下的就拿去卖吧。看来今天也能发临时奖金了。」

「大家都会很高兴吧。」

自从我开始钓鱼消磨时间后，已经过了一周，但事态依然没有进展。

霍尔米亚藩侯也没说什么，所以我们能够自由行动。

而我为了洗刷第一天的耻辱，持续在钓鱼。

我以侦察赛利乌斯周边的敌人和筹措粮食的名义，每天都会出海钓鱼一次。

不过，我们还有照顾婴儿和其他事情要做。

我们在海上钓了几个小时的鱼，然后将其他几艘魔导动力推进的船借给渔夫们。

他们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操纵船，开始用定置网和延绳捕鱼。

因为船的所有权在我手上，所以我以船主的身份付给渔夫们日薪，将捕到的猎物拿去拍卖，再按照销售额的比例发奖金给他们。

即使只是用这种方法，他们似乎也很高兴能增加收入。

「如果贵族老爷愿意把这艘船卖给我们，那就更好了。」

「很遗憾，我不能这么做。」

他们不是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领民，所以不能这么做。

这部分的界线绝对不能混淆。

「真遗憾。话说贵族大人也越来越有渔夫的样子了。」

虽然我依然坚持不用渔网，只用钓竿钓鱼，但和第一天相比，现在已经能钓到很多鱼了。

最近甚至变得有点晒黑，看起来也更有男子气概。

「亲爱的，不好意思，我不能晒太阳……」

「我也不行。」

「我也是。」

「对皮肤不好。」

「必须涂防晒油才行。」

「本宫倒是不太在意……」

「我也是。我从以前就不在意这种事。」

「我以前就很在意。」

虽然也有例外，但我的妻子们在搭船前都会仔细涂上防晒油。

即使如此，因为钓鱼很有趣，只要没什么事，她们每天都会跟来。

「今天来做芜菁炖鱼吧。」

「好耶，我最喜欢这道菜了。」

艾尔和遥在孩子出生后，也依然像新婚夫妇般感情融洽地跟着来钓鱼。

虽然他们同时也是我们的护卫，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新鲜的鱼料理真好吃！」

导师也一样，明明是王宫首席魔导师，却没被霍尔米亚藩侯或王国军找去。

果然大家都觉得他在平常派不上用场吗？

虽然现在很难说是平常，但简单来讲，就是大家都觉得导师在处理事务方面派不上用场。

至于布兰塔克先生……

「伯爵大人，你每天都过着像渔夫一样的生活，真的没关系吗？」

他每天都和我一起钓鱼，然后让艾莉丝她们料理钓到的鱼。

最后再配着鱼喝酒。

他似乎很烦恼过这种自甘堕落的生活真的好吗？

「话虽如此，对方也什么都没说……」

菲利普和克里斯多夫似乎也因为没事做，所以都在进行训练。

他们曾经在来买鱼时抱怨过明明有敌人，却什么都不能做。

「而且要是不钓鱼，会很辛苦哦。布兰塔克先生要代替我陪他们吗？」

「不，我心领了。」

看来闲着没事做反而更不好。

每天都有许多西部贵族邀请我参加茶会或聚餐。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让我多给他们一些开发特权吧。

而且要是随便去那种地方，可能会被逼着收侧室或爱人。

「因此，我绝对要每天补给鱼。」

我甚至把船借给渔夫，确保鱼的来源。

我为解决鱼的补给问题做出了贡献，所以这应该足以算是军事行动。

没错，我为军队的粮食补给做出了贡献。

所以我非常忙碌，没空去见其他贵族。

「虽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伯爵大人绝对是自愿这么做的吧？」

「是的。」

「这时候应该要表面上否定吧……」

我毫不掩饰的回答，让布兰塔克先生叹了口气。

不过他每天也都在钓鱼，好获得美味的食材。

＊　　　＊　　　＊

「补给工作真忙呢。」

「鲍麦斯特伯爵变得跟渔夫一样，这次的纷争到底怎么样了？」

结束捕鱼，喂完小婴儿们喝完奶让他们睡着后，今天举办了晚餐会。

因为状况一直没有进展，所以我找菲利普和克里斯多夫来交换情报。

我们还是一样在降落地点的船内生活，所以很少招待客人。

他们两人和他们的部下，以及他们新收的附庸。

「这么快就收了附庸？」

「在帝国内乱中获得奖赏的贵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在和菲利普一起战斗的期间，有几名贵族的次男和三男为了糊口而当上军人的指挥官，他们一起获得骑士爵并以名誉贵族的身份独立，然后直接成为菲利普的附庸。

「转眼间就建立起藩篱……」

「鲍麦斯特伯爵，就算心里这么想，也不该说出口。我也很困惑啊。」

「咦？你原本不是大贵族的儿子吗？」

「你觉得我有办法好好掌握附庸吗？这种事是克里斯多夫的工作。」

毕竟菲利普是军人性格的长男，克里斯多夫是内政官性格的次男……

「这样不太好吧？」

「菲利普哥哥，即使只是做做样子，还是请你好好处理附庸的事情。」

克里斯多夫如此提醒菲利普。

的确，身为贵族，还是别坦承自己什么都没做比较好。

「鲍麦斯特伯爵，你明明也没在好好照顾自己的附庸。」

「唉，是这样没错……」

我确实没在照顾他们。

全都交给罗德里西处理了。

「我现在有在照顾他们。毕竟大家都很依赖我，像我这种名誉骑士，根本没什么了不起。」

和以前不同，现在似乎必须自己照顾他们才行。

菲利普很照顾一起在帝国内乱中辛苦过的部下们，所以很受他们仰慕。

「我和克里斯多夫也是艾德加军务卿的附庸，所以很感谢他愿意照顾我们。相对地，我们也会像这样努力和鲍麦斯特伯爵交换情报……作为回礼，我也提供一些情报吧。」

根据他们的宗主艾德加军务卿提供的情报，王国其实已经秘密派遣外交使节团前往那个魔族舰队。

但对方一直没有开始交涉，只是将使节团留在舰队内。

「被监禁了吗？」

「不晓得。他们似乎还能正常进行定时通讯，而且对方的司令官好像也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回去。」

「是想用好条件引诱我们吗？」

是我们先派了外交使节团过去。

正常来讲，应该会立刻由负责人出面应对。

「王宫那边也还没做出判断。有些贵族甚至主张『他们是在小看赫尔穆特王国！应该立刻发动攻击！』……虽然那些人都是普拉特伯爵他们……」

「又是那家伙……」

普拉特伯爵的继承人是巨大魔导飞行船「琳盖亚」的副船长，所以他似乎主张为了救回儿子，就算要开战也在所不惜。

虽然溺爱儿子到这种程度实在有点夸张，但如果腓特烈遇到相同的事情，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幸好鲍麦斯特伯爵那边的罗德里希提供了『A情报』，让我们不至于陷入一无所知的混乱状态。」

「A情报」是「厄尼斯特提供的情报」的简称，也就是指寄居在我家的魔族提供的情报。

如果把他带来这里，可能会擅自与魔族联络，或是被怀疑是内奸，所以没把他带来。

他本人还是老样子，整天关在房间里忙着写论文。

相对地，王国默许了他的行动，作为交换条件，他必须提供魔族的情报。

厄尼斯特是个为了调查琳盖亚大陆的遗迹，不惜偷渡出境的男人。

因此他对国家没什么忠诚心，将自己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王国。

拜此之赐，王国收集到了许多魔国的情报，但对曾是大学教授的他来说，关于政府和军队的情报，他只能提供概要。

即使如此，这些情报还是足以让王国政府展开交涉。

「魔族全都是魔法师，而且至少都拥有中级以上的魔力。魔导飞行船和其他武器的性能也远远胜过王国。即使数量不多……」

虽然因为数量不多，所以应该不至于演变成全面战争，但如果是为了争取有利条件而进行的局部军事冲突，那我方应该会单方面地被击溃吧。

如果最后被迫接受不平等条约或割让领地呢？

这样应该会被阿卡特神圣帝国瞧不起吧。

「因此王国政府打算依靠数量施压，设法缔结平等的条约。」

「有可能吗？」

「如果不这么想，根本就无法交涉。问题在于像普拉特伯爵他们那样扯后腿的家伙。」

令人惊讶的是，居然有人认为和魔国开战并获胜是个好主意。

明明已经透过厄尼斯特得到了情报。

「他们似乎认为这些情报不可靠。」

「那他们自己去找可靠的情报啊。」

「那些人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

对他们来说，战争是赌上出人头地机会的赌局。

「政府阁僚和军人，这些上层人士都不喜欢战争。那些煽动战争的贵族，是认为如果顺利就能让自己出人头地，就算失败也能把责任推给上层逃走。如果上层因此被处罚导致空出位置，他们就会若无其事地回来。」

抱着失败也无所谓的想法煽动主战论，失败后就推卸责任逃走。

虽然很过分，但这种中间层和非主流派很多。

虽然觉得上层很可怜，但既然会被拖下水，就表示他们处于必须负责的地位，所以就算被追究责任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负责人就是为了负责而存在的。

「这表示我们还能钓鱼吗？好——我要活用这个机会，彻底钻研海钓——」

我还没钓到主级的大鱼。

或许有一天，我还会遇到拥有名人级技术的老练渔夫，告诉我「这片海域里有全长超过十米的神秘大鱼，我追了它几十年」。

「鲍麦斯特伯爵，那是什么故事？」

「感觉很有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发生应该会很有趣。」

运动型的菲利普傻眼地说道，文系的克里斯多夫则是对我的话表示赞同。

「我要让那位名渔夫大吃一惊。」

「亲爱的，第一天就钓到被海龙吃掉的大鱼，你之后应该还会钓到那种程度的猎物吧。」

「就是啊。艾莉丝真了解我。」

没错，这片海域是能让我们捕到许多鱼的优秀渔场。

只要努力，或许还能再钓到那种巨大鱼。

「威尔，我们姑且是以提供驻留军队粮食的名义出海捕鱼……」

「艾尔，你以为我连这种事都不懂吗？」

我就是知道，才会每天出海钓鱼。

而且，我也有卖大量渔获给他们。

我将价格设定得比行情稍微便宜一点，也保障渔夫们的收入。

所以霍尔米亚藩侯也没有意见。

「我担心威尔会就这样沉迷于钓鱼，忘记原本的目的。」

「啊哈哈，怎么可能。」

我笑着回答艾尔，表示不可能有这种事。

「是吗？艾尔的担心很正常吧。」

「咦——为什么伊娜要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威尔每天不是开心地在钓鱼，就是陪在腓特烈他们身边。」

「走在时代尖端，亲自照顾小孩的贵族，这就是鲍麦斯特伯爵大人。」

这个世界没有分担家事或育儿爸爸的概念。

照顾小孩主要还是由女性负责。

如果是大贵族，通常会交给奶妈或女仆照顾。

很少有男性会像我这样亲自喂奶或换尿布。

「虽然平常没办法，但至少这种时候可以帮忙。」

待在领地时有很多事情要忙，罗德里西也很啰唆。

所以现在是个好机会。

明明可能要开战，我却莫名地空闲。

「我是觉得没什么不好，但这样或许会害鲍麦斯特伯爵的名声变差。」

「是啊，会被看不起哦。」

露易丝也赞成伊娜的意见。

男人，而且还是像我这样的大贵族照顾小孩，似乎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如果现代的女性知道这件事，不晓得会怎么想？

就某方面来说，这让我非常好奇。

「不需要在意这种事吧。」

泰蕾莎是我的同伴。

「大贵族就算做些奇怪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世上的流行，大多是大贵族或国王这种怪人开始的。」

泰蕾莎以前也是大贵族，所以认为流行是由像他们这种显眼的人创造的。

「换句话说，威德林先生明明是男性，却在照顾小孩，所以或许会有人模仿你，然后流行起来？」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真令人难以置信。」

卡特琳娜是个非常重视贵族身份的女性。

所以她才格外忠于贵族的基本原则，觉得我照顾小孩很奇怪。

「我觉得随他高兴就好。」

「薇尔玛，你说得没错。我哥哥小时候，好像也曾经背我照顾我呢。」

卡琪雅家的当家夫人也会一起下田。

反正其他贵族也不会看见，所以她应该没想太多就直接这么做了。

「不过，现在还有我们在，所以你偶尔帮忙一下就行了。」

「毕竟老公还是得顾虑世人的目光……」

「嗯——那就偷偷来吧。」

站在亚美莉大嫂的立场，她应该不希望我们抢走她和她带来的女仆的工作。

这么说也有道理。

还是听从莉莎的建议，别让其他贵族盯上我们比较好。

「这么一来，果然还是该强化钓鱼吧？」

「老公，为什么要钓鱼？」

「因为大海在呼唤我啊！」

而且那个尚未现身的海域之主，正在等待与我一决胜负。

「不，既然能使用『瞬间移动』，那应该也要开发领地吧？不然罗德里希先生会生气哦。」

「莉莎小姐说得没错。亲爱的，你两天要回领地一次。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用魔导行动通讯机联络你。」

在艾莉丝的提醒下，我两天只能钓一次鱼。

我只好用「瞬间移动」返回领地，继续以土木冒险者的身份工作。

＊　　　＊　　　＊

「不好意思，请问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在吗？」

在我持续待命的期间，突然有五名男子来访。

从打扮来看，应该是下级贵族与其子嗣。

原本应该直接请他们回去，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是艾尔的父亲和他的哥哥们。

我姑且先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们之前都在负责护卫补给部队，所以没有来赛利乌斯。

任务结束后，他们带着诸侯军来赛利乌斯休假，结果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在。

正常来讲，应该会趁机和儿子团聚……但他们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他们以前曾经犯过大错。

我刚获得领地时，他们曾要求我优待艾尔，比其他贵族更好。这成了我后来和西部贵族们相处不好的原因。

说相处不好会造成误会，但我并没有拒绝他们。

我之所以最偏袒南部，是因为那里是我的老家，而中央之所以排在第二，是因为我在开发时有受到中央贵族和王家的援助与庇护。

虽然以前和东部发生过纠纷，但那件事已经解决，我和新布洛瓦藩侯也不是不认识，而且纷争似乎也对那里造成损害，所以我也稍微帮了他们一点忙。

这么做也能让新领主的统治体制安定下来，避免纷争再次扯我后腿。

这么一想，或许西部确实是待遇最差的地方。

艾尔后来也一直没和家人联络。

因为他该报恩的对象只有去世的母亲，既然已经独立离家，那和家人也没什么关系。

「艾尔也很辛苦呢。」

「真是的，好羡慕伊娜和露易丝的家人……」

艾尔一听见麻烦的根源来了，就露出不悦的表情。

「我的家人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是啊。非常普通？」

「所以我才羡慕你们的普通啊。」

伊娜和露易丝的孩子，将成为鲍麦斯特伯爵家的枪术和魔斗流指导者，建立家臣家，所以为了帮忙，我优先雇用了她们的亲戚和弟子。

这点程度的事情，每个贵族家都会做，而且我们这里人手不足。

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问题。

「虽然我这个笨蛋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但我的家人全都是普通人哦。」

艾尔的家人嫉妒他剑术高超，还会抢他的猎物，所以可想而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为什么雷库斯哥哥和巴顿哥哥会在这里？」

「因为是家人吧？」

「我听说他们比我早离开家，在霍尔米亚藩侯家工作。」

对弱小贵族的子弟来说，侍奉当地的大贵族也是一种就职选择。

不过就算是大贵族家，也会有分大小。

大贵族家的子弟能够入赘家臣家，但艾尔的哥哥们只能当最底层的警备兵，而且死后还会失去贵族身份。

「既然在霍尔米亚藩侯家工作，现在应该很忙吧？」

因为要应付魔族舰队，所以先不论我们，他们应该没空来这里。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我是艾尔文的父亲，阿尼姆家的当家维克塔。」

一开始的问候很正常。

艾尔的父亲只是介绍了自己和四个儿子。

「我有听说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活跃表现。话说回来，我的其他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在鲍麦斯特伯爵家当官？」

「什么？」

我无法理解艾尔的父亲到底想说什么。

想当官的话，只要来应征就行了。

只要有实力，就有可能出人头地。

「只要来应征就行了。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辞掉原本的工作，以免造成纠纷。」

或许是因为我们家的条件比较好，所以才让艾尔的父亲感到焦急，但有些人明明还没辞掉原本的工作就来应征，坦白讲这样真的很麻烦。

站在原本雇主的立场，会觉得是鲍麦斯特伯爵家擅自挖角。

当然，他们也会向我们抗议，光是处理这些纠纷，就让罗德里西他们多了一堆工作，让他们非常头痛。

因此，我才会提醒艾尔的父亲要先辞掉原本的工作。

「咦？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应该先和霍尔米亚藩侯大人商量这件事吧。」

「什么？」

这个大叔突然在说什么啊？

「艾尔文，我可不想在霍尔米亚藩侯家当什么底层士兵。记得帮我准备个好职位。」

「没错，你可要好好尊敬我们这些大哥。」

刚才艾尔说他们是在霍尔米亚藩侯家工作的雷库斯和巴顿，两人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命令艾尔。

呃，虽然你们的确是艾尔的哥哥，但你们现在的身份和立场都和艾尔完全不同。

他们以为自己和艾尔的血缘关系现在还管用……应该说他们希望还管用。

「艾尔文，将来也要照顾我的孩子。听好了，记得让他继承能继承的家臣家。」

一个看起来像次男的人，不知为何也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然后，艾尔的父亲和长兄也一脸得意地静静点头。

他们理所当然地要求让自己的孩子在鲍麦斯特伯爵家当官。

话说，我的老家还比较正常一点吧？

我之前明明就说过不会优待他们，看来他们还没放弃。

「父亲，各位哥哥，我没有那种权限。」

我本来以为艾尔会发飙，但他意外地冷静。

或许是因为怒气超过极限，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了。

我告诉他们我并没有那种门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请等一下！这种时候通常……」

真是讨厌的表情。

即使你露出那种谄媚的表情，我也不打算优待艾尔的家人。

首先，我和你们根本就没有关系。

「没错。艾尔这种货色都能当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重臣了。我们当然应该获得更高的地位。」

「艾尔文，你也帮忙劝劝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吧。」

「（喂，艾尔。）」

我向艾尔确认这些人以前是不是就是这样。

「（比他离家出走时还要恶化了。你的哥哥们，除了一个人以外，应该都还算正常吧？）」

的确，如果是这种父亲和哥哥，艾尔应该不会想回老家，或是继续和他们来往。

「（大概是因为他们无法透过我与威尔建立关系，所以被霍尔米亚藩侯大人讨厌了吧？）」

霍尔米亚藩侯应该也觉得期待落空了。

毕竟我和霍尔米亚藩侯的关系，就只有之前见过一次面而已。

不如说以前曾经发生过纠纷的布洛瓦藩侯家，和我的关系还比较好。

如果东部和南部的关系获得改善，西部可能会变得最没有存在感。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艾尔的老家，现在无疑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状态。

「不，我并不打算让你们担任我的护卫。」

为什么我非得让你们这些陌生人待在自己身边不可？

罗德里西一定会全力反对。

艾尔和我认识的确是个偶然。

他成为我的家臣也是个偶然。

不过艾尔是靠自己的努力，才爬到现在的地位。

你们有做过什么努力吗？

如果有，就不会想靠关系当上重臣了……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比起不成熟的艾尔文，我更适合担任您的护卫。」

「没错。」

「哦——这样啊。」

那就来测试看看吧。

「艾尔的哥哥们，似乎比艾尔更适合当我的护卫。那就来证明一下吧。你们就用剑和艾尔比试吧。」

「我知道了。哥哥们，只要你们能用剑打赢我，就能获得我的地位。」

说完后，艾尔拔出自己的剑。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怎么能在这种场合比试剑术！」

「就是啊！」

「我们的能力不仅限于剑术，而是更加综合性的能力。」

综合性的能力是什么啊？

至少要有和艾尔比剑的气概吧。

话说回来，他们小时候在领地里也赢不了艾尔。

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认真努力的类型，虽然对他们不好意思，但我真的不需要艾尔的亲戚。

「艾尔除了担任我的护卫以外，只要有空还会率领警备队，帝国内乱时也率领部队冲锋陷阵。如果你们希望获得比艾尔更高的地位，就必须展现出比艾尔更强的剑术。所以请你们和艾尔进行模拟战，并证明自己的实力。」

现在回想起来，艾尔的战绩还真是惊人。

咦？

这门槛会不会太高了？

如果是成为威德林之前的我，应该办不到吧。

「这……」

「我比较擅长动脑……」

「对了，我也和巴顿一样比较擅长动脑！」

「那就请你们去王都参加下级官员的考试。」

埃里希哥哥也通过了那个考试。

虽然非常困难，但只要努力还是有可能通过。

通过那个考试的下级官员出身者，即使当文官也能立刻成为战力。

我们积极地录用合格者，也有许多人是被罗德里西提拔的。

如果想以文官的身份活跃，至少要先通过下级官员考试。

「「「……」」」

「怎么了吗？虽然我们家确实人手不足，但如果想出人头地，还是需要一定的能力。反过来说，只要有那个能力，即使没有家世或人脉还是能出人头地。来，就让我证明给你们看吧。」

「「「……」」」

「怎么样？只要有那个能力，我家的家宰罗德里西就会立刻提拔你们。请务必来应征。」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我突然有急事……」

「我也先告辞了！」

「我也是！」

我只是讲道理而已，艾尔的父亲和哥哥们就当场逃跑了。

因为他们说想爬到比艾尔更高的地位，所以我才提出这个条件。

「唉，我的家人真是没用。」

我什么都没说。

其实艾尔应该也忍了很久。

这时候还是什么都别说比较亲切。

「艾尔先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是啊。」

遥在听完事情的经过后，也没向艾尔询问详情，只端出餐点慰劳他。

不愧是瑞穗的女性，很擅长照顾丈夫。

「今天早点休息吧？」

「是啊。感觉好累……」

那天我们夫妻俩都早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艾尔也恢复了精神，让我们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