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西方动乱的开始

第七话　西方动乱的开端

「定时报告也没有异常。舰长，放眼望去都是平静的海面。」

「是啊，副舰长。不过根据古老的纪录，西方似乎有魔族居住的国家……」

「那个情报是真的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吧？」

一艘巨大的魔导飞行船航行在平静的大海。

船名为「琳盖亚」。

这艘全长四百米的巨大飞行船，冠上了我们居住的大陆之名。

这艘船现在从王都出发，正在调查西方海域。

琳盖亚是在很久以前从古代魔法文明时代的地下遗迹发掘出来的，但直到最近才得以运用。

因为无法确保作为动力源的巨大魔晶石。

此外，支撑这艘巨大船体的装甲材料也不够。

看来这艘船在修理和整备的途中，发掘时已经拆掉了不少外部装甲。

就在众人认为这样不可能服役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在前往王都的魔导飞行船航线上，出现了几乎被当成传说的不死古代龙。

然后被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讨伐，从回收的魔石中制作了这艘船的动力源——巨大魔晶石。

不死古代龙的骨头也提供了足够的材料，填补了装甲材料的不足。

虽然听起来很像巧合，但我们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少年讨伐不死古代龙的场景。

我和旁边的副舰长当时只是搭乘魔导飞行船到处逃跑而已。

「那个少年，现在已经是鲍麦斯特伯爵大人了啊。」

「看来讨伐不死古代龙的事件并非结束，而是开始呢。」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在那起事件后开始飞黄腾达，我们不知为何也跟着沾了光。

因为我和长年的伙伴利奥波德・贝基姆，分别被任命为琳盖亚号的舰长和副舰长。

魔导飞行船的船员，原本也兼任空军的军人。

我们因为那起事件保护了船的功绩，被任命为琳盖亚号的舰长和副舰长兼西方调查团的团长和副团长。

「我们只是到处逃跑，就当上了这艘巨大魔导飞行船的舰长和副舰长呢。」

我们保护了目前不可能建造的魔导飞行船。

虽然这也能算是功绩，但也是因为有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和布兰塔克大人在。

尽管运气成分居多，但姑且还是算功绩。

我们被任命为琳盖亚号的舰长和副舰长时，其他舰长都非常羡慕。

虽然也有人说「只是运气好而已吧！」，但实际上就是如此，所以我们也无法反驳。

其他舰长也是因为有布兰塔克大人的「魔法障壁」，才能毫发无伤地逃跑。

我们真的只是运气好而已。

「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爷很啰唆呢。」

「就算对我们抱怨也没用。应该去跟人事负责人抱怨吧。」

「说得也是。」

空军也有很多代代都以空军军人维生的贵族家。

不过空军是个讲求实力的世界。

如果让无能的人运用宝贵的魔导飞行船害船坠落，那问题就大了，所以就算是平民，只要有实力就能出人头地。

我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个少爷，似乎以为我们是靠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推荐才当上这个职位。」

「那只是被害妄想吧。」

打倒不死族古代龙的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等人降落在港口后，我们一次都没和他见过面。

虽然平民也能在第一线出人头地，但地上的管理职几乎都被贵族大人独占。

那些能力不足以在第一线掌船的贵族大人，就只能在那里占位子。

因为就算文件写错，魔导飞行船也不会坠落。

换句话说，任命我们担任这艘船的舰长和副舰长的，是其他无法信任我们这些笨蛋同伴的贵族大人。

真是天大的误会。

「贵族大人」这个说法，是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空军军人常用的隐语。

用来指那些隶属于空军，只会惹人厌又派不上用场的贵族客人。

「首先，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又不是空军派阀的人，所以应该无法插手吧。」

「他好像以为自己能透过开发领地的特权插手。」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领地，现在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无论运送多少物资和人力，都还是赶不上需求。

「在消灭不死古代龙后，他不是还在帕尔肯亚草原的地下遗迹立下了战果吗？」

「的确有这件事。」

能够运用的魔导飞行船几乎多了一倍，现在那座地下遗迹已经成了空军的根据地。

空军的职位增加了一倍以上，魔导飞行船的运行路线也增加了，训练也进行得很顺利。

王国的经济也因为运输网的强化而变得更好。

「空军的大人物们，应该在鲍麦斯特伯爵大人面前抬不起头吧？」

「我想也是。而且那位大人好像不太会干涉空军的事情……」

「是这样吗？」

副舰长，你居然连这种情报都调查到了。

「他好像只说过『请尽可能增加飞往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定期航班』。他不会干涉人事，还说『我对空军的事情一窍不通，所以就交给专业的你们处理』。」

「空军的司令官应该高兴到哭了。」

因为这世上有很多明明没好好念过书，却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对别人指手画脚的高层人士。

那种人真的很难应付。

不过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明明还很年轻，却很清楚自己的分寸。

那些只会提出愚蠢陈情的贵族，应该要向他好好学习。

「最重要的是，那里似乎成了重要的退休去处……」

「退休去处？」

「是的，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原本是未开发地。那里有许多未发现的遗迹，偶尔还会出现哦。」

中、小型的魔导飞行船会定期从地下遗迹出土吗？

「虽然王国政府或空军会买下一定数量，但只要获得许可，就能在领地内运用吧？」

许多大贵族都会在领地内运用魔导飞行船，也有许多小贵族会合资购买。

这种时候，通常会雇用空军的退役军人来驾驶。

虽然各贵族家也会自己培育人才，但培育船员非常花钱。

通常雇用有经验的人会比较便宜。

而且还能顺便培育后进。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也计划开始运用小型魔导飞行船，数量是王国政府许可的上限。」

这么一来，必须从零开始培育人才。

一开始只能靠退休的军人凑数。

因为需要自己培育能驾驶魔导飞行船的家臣……所以应该有很多贵族想把多的小孩送过去。

「空军的高层们在鲍麦斯特伯爵大人面前应该越来越抬不起头了。」

「我想也是。」

「咦？那为什么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爷会这么不高兴？」

「那是因为空军司令官是怀兹侯爵。」

空军的司令官，是由几个侯爵家和伯爵家轮流担任。

虽然几年就会换人，但怀兹侯爵担任司令官时，总是会遇到许多好事。

所以普拉特伯爵家才会觉得不爽吧。

「贵族真的很麻烦。幸好我是平民。」

「就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空军当舰长和副舰长的人，收入比一般的下级贵族还要高。

虽然总财产还是比不上贵族，但因为不是贵族，所以不需要应付麻烦的交际，也不缺退休后的去处。

大型魔导飞行船的舰长，是干到五十岁就会被换下来的工作。

因为身心都会承受极大的负担，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但退休后去当小型魔导飞行船的舰长，还能再干个十年到十五年。

就算退休后不下船，也能指导后进，所以退休后去指导年轻人，度过第二人生也不坏。

因为是特殊的技术职业，所以薪水也很高。

「我退休后，要不要也去鲍麦斯特伯爵家打扰呢？」

「这主意不错。我也想这么做。」

我和副舰长聊了很久，但目前没什么事，所以没有问题。

因为舰长这个职位，基本上必须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如果一直绷紧神经，精神会出问题。

「舰长，前方出现一座大岛。」

「终于到了！」

我和副舰长停止闲聊，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确认前方。

就和瞭望员的报告一样，逐渐能看见海岸线。

「大岛……或许和亚大陆差不多大。」

以前的文献意外地可靠。

因为真的按照文献的记载，看见了岛屿。

「舰长！前方有飞行物体接近！」

「果然有人吗……」

「文献记载那里是魔族的国家。」

「至少拥有和我们相同水平的技术……不，很遗憾，我们输了……」

那个疑似魔导飞行船的飞行物体，全长只有约五十米，但总共有两艘，形状也和我们的魔导飞行船不同。

表面几乎都是流线型，看起来就像蛋一样。

速度也确实比琳盖亚快了一倍以上。

而且表面还覆盖着从未见过的金属，看起来非常坚固。

「看来必须用帝国内战时使用的『魔炮』攻击才行。」

但实际开炮就会引发战争，所以当然不能这么做。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向船员们下达了警戒命令。

虽然船上也有魔法师，如果真的开战，我打算让他们用魔法攻击，但感觉对那坚固的表面装甲没什么效果。

「如果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在，应该能贯穿吧？」

「或许吧，但还不确定会不会开战……」

「那当然。」

我刚才说的只是假设。

首先应该要和对方联络并进行交涉。

「在那之前，得先阻止那个笨蛋失控。」

「说得也是……」

那个笨蛋，当然是指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爷。

虽然他的能力并不差，但总是想把自己表现得比实际能力还要优秀，所以很难应付。

即使如此，他毕竟是贵族家的少爷，所以才二十几岁就当上了副舰长。

这艘船非常巨大，所以需要两名副舰长。

如果两人的地位相同，万一我无法指挥时会造成混乱，所以我让长年搭档的贝基姆担任第二号人物，让他待在舰桥。

这似乎让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爷很不高兴。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执行船内的任务，让其他船员感到很困扰。

「要是他先发动攻击就麻烦了。」

「再怎么说，他应该也不会违反舰长的命令擅自攻击……但还是姑且注意一下吧。」

副舰长派人去监视，但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违反命令。

不过，后来收到了他大喊「我是贵族，让我来交涉！」的报告。

「舰长，真是让人头痛呢。」

「是啊……」

所以才说应该让贵族上船，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让伯爵上船，就能把交涉的工作交给他了。

大家都因为要探索未知的大地而感到畏缩吧。

虽然我是平民，但就职责来看，我也有交涉的权利，但身为贵族的普拉特伯爵家少爷似乎对此感到不满。

要让那家伙当领袖？

别开玩笑了。

那家伙不是外务派阀的贵族，而是空军军人。

如果赋予他交涉权，就必须让他当舰长，这样琳盖亚遇难或坠落的概率反而会提升。

这是运用上的重大缺点。

如果能平安回去，就向上级报告吧。

「舰长，少爷很吵……」

「现在很忙！别管他！」

在新发现的魔族国家，与他们的第一次接触。

我明白。

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爷想让身为贵族的自己成为领袖，以这份功绩出人头地。

虽然长官是我这个平民和副舰长，但这不是在统率船只，而是外交交涉，所以他才认为身为贵族的自己应该出面吧。

虽然我姑且拥有这方面的权限。

为什么他要无视我？

之所以没有直接来找我，是因为他也知道我的阶级和职责比他高吧。

「就算跟我抱怨也没用啊。明明也有贵族舰长，只要交给那家伙，就不会发生这种问题了。」

「世事总是无法尽如人意呢。」

「是啊。」

继续这样抱怨下去，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首先应该要打开对话的管道。

就在我这么想时，从与琳盖亚对峙的魔族魔导飞行船上传来声音。

「我是佐奴塔克共和国军保安厅一等警备舰『埃姆里』的舰长罗尔伊努・凯欧斯二等佐。你们的船已经侵犯了共和国的领空。再继续前进就会成为逮捕和击坠的对象，希望你们能立刻离开。」

「真是礼貌的警告呢。」

「毕竟是文明国家吧。」

「糟糕，好像有点入侵得太深了。」

「不过，他们的领空范围好像相当广呢。」

从那艘魔导飞行船的速度来看，他们或许是认为如果不将领空范围设定得广一点，就会立刻被入侵吧。

虽然我们的魔导飞行船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快。

「我是赫尔穆特王国空军琳盖亚舰长兼西方调查团团长科姆索・福卡。我们来自东方的琳盖亚大陆。为了交换情报和为将来的外交交涉做准备，希望能进行预备交涉。」

我们也用魔法道具扩音器回答。

如果发现魔族国家，王国政府的方针是促进交易，以及缔结互不侵犯条约。

虽然不晓得是透过什么管道，但王国政府似乎握有魔族国家的情报。

所以才会想要进行条约交涉。

虽然还是一样，有一部分的贵族提议侵略魔族国家，但魔族全都是魔法师，而且如各位所见，他们的魔导技术也比我们先进。

不管是谁，都看得出来即使开战也不会赢。

首先，就连帝国内乱时，王国都因为担心统治效率下降而没有侵略帝国，这种远在天边的亚大陆要怎么维持？

除了战费的问题以外，距离太远，要送大军过去也非常麻烦。

即使现在将王国领地内运用的大型魔导飞行船全部征用也来不及。

即使辛苦地送出大军，连小孩子都知道补给会很困难。

连对方的粮食状况都不清楚，难道要让他们在当地调度吗？

即使战况恶化，也无法撤退。

贵族都是些想出名的爱现鬼，真是令人困扰。

因为他们都不会考虑后果，只会乱说话。

「幸好似乎能够对话。」

「好像比贵族大人理性呢。」

就在我们松了口气的瞬间，佐奴塔克共和国军的魔导飞行船突然起火。

我可没下达攻击命令哦！

「怎么回事？」

「舰长，那个笨蛋少爷！」

起火的原因似乎是魔法师放出了『火球』。

我一瞬间担心起佐奴塔克共和国军的魔导飞行船，但对方的装甲似乎很硬，而且我方的『火球』威力太低，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拉森到底在干什么！」

拉森是负责管理琳盖亚上魔法师的人物。

他自己也是中级魔法师。

明明长年隶属于空军，居然还听从那个笨蛋少爷的命令。

「不，应该不是拉森。」

「是临时雇用的魔法师吗！」

因为是探索未知领域，空军不愿意派出自己的魔法师。

虽然以高额报酬雇用了冒险者魔法师，但这家伙似乎听从笨蛋少爷的命令放出了『火球』。

「冒险者身份反而害了他吗！」

如果是空军的人，就算笨蛋少爷下达攻击命令，也会先向我请示。

然而，平常不属于组织的冒险者，对贵族的态度往往比较卑躬屈膝。

他大概是对命令系统没有疑问，就直接发动了攻击吧。

「总之，先阻止那个笨蛋！然后向对方说明状况……」

在我把命令说完之前，船体就大幅摇晃。

「是攻击……不对……」

「被接舷了！」

「准备防御战！」

结果还是演变成战斗了。

希望两国不会因此开战。

毕竟我也是爱国者。

＊＊＊

「琳盖亚号在约一个星期前突然失去联络，探索西方的琳盖亚号下落不明。」

「是遇难了吗？」

「那艘船的稳定性比过去的大型魔导飞行船还要好。而且舰长和副舰长都很优秀。」

「我现在想起来了。他们是我消灭不死族古代龙时，搭乘的魔导飞行船的船长和副船长。」

今天也做完土木工程回到官邸后，我发现婴儿们的哭声特别激烈。

我好奇地走进房间，发现导师正在哄婴儿，但怎么看都像是在惹哭婴儿。

之前忙着巡回演讲的导师，现在总算有空定期来看婴儿了。

「导师不擅长应付婴儿呢。」

「算了，事到如今讲这个也没用。不过腓特烈是例外！」

腓特烈继承了导师的外甥女艾莉丝的血统，所以看见导师也不会哭。

明明才刚出生没多久，真是有胆识。

「腓特烈真了不起。」

「他只是迟钝吧？」

「不对，腓特烈很有胆识。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大人物。」

艾尔失礼的发言，被我这个主人驳回。

腓特烈将来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鲍麦斯特伯爵。

然后让我早点退休。

「你这个笨蛋父亲也真是够夸张了！」

「连导师都这么说，太过分了。」

才刚出生没多久的腓特烈是个好孩子，即使看见导师这个怪物也不会哭，明明我这个父亲就让他怕成那样……

「你才是，居然把在下当成怪物，真是太夸张了。」

「（吓！为什么导师会知道我心里把他说成怪物？）呃，探索西方的琳盖亚号失踪了对吧。」

如果让导师继续追究下去会很麻烦，所以我连忙将话题拉回来。

「原来那艘巨大魔导飞行船在做这种事啊。」

我和艾尔一样，都不知道琳盖亚号的活动。

虽然我们卖掉了琳盖亚号需要的魔石和素材，但并没有被邀请参加启航仪式。

「最后一次定时联络时，他们说发现了魔国。」

「也就是说，他们在魔国遇到了麻烦？」

「或许吧。」

「嗯——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喂，厄尼斯特。」

我叫来窝在房间里写论文的厄尼斯特，向他打听魔国的情报。

或许能获得什么线索。

「巨大魔导飞行船失踪了吗？吾辈推测大概是某个愚蠢的贵族发动了先制攻击，然后被拘留了。」

「怎么可能。」

调查团的成员都是空军军人，指挥系统也很完善。

不可能做出那种蠢事。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

「问题？」

「没错。普拉特伯爵家的少爷也搭乘了琳盖亚号。」

「既然是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琳盖亚号是军船，要探索未知的遥远西方。

有可能遇难，但就算真的遇难了，只要让次男继承家业就行了。

「如果只是遇难倒还好，但如果是在与魔国的偶发战斗中战死，贵族这种生物就会高呼复仇。」

复仇啊……

虽然我明白他的心情，但要怎么攻打没有地图，距离又遥远的魔国？

与其做那种事，还不如侵略帝国。

首先，根本就没有胜算。

「普拉特伯爵家在帝国内乱时也是主战派。」

「这次是想对魔国出兵吗？」

「也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或是反过来准备迎击对方的进攻，所以要进行战备。尤其是空军。

普拉特伯爵家想借此赢得预算和职位，加强自己在空军内的影响力。

「真是政治啊……」

「琳盖亚号的事情，现在也只能再等一下了。就算想派出追加的搜索队，也得先了解状况。」

这里不是地球。

别说是侦察卫星，连侦察机都没有。

必须再派一艘魔导飞行船过去确认，所以需要时间。

「现在没有余力派一般的大型魔导飞行船去追加搜索。」

帝国内乱导致北部航线的混乱尚未完全恢复，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又让航班增加，所以连预备的船都派出去了。

根本就没有能追加派去搜索的大型魔导飞行船。

琳盖亚号原本会被选上的理由，除了续航距离和性能以外，主要还是因为它是刚服役的船，所以不在预定的班表内。

这样也能顺便进行性能测试，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就算派其他船过去，也有可能又回不来。」

「说得也是……」

光是琳盖亚号就造成了很大的损害，要是其他大型魔导飞行船也失踪，王国将蒙受极大的损失。

即使想尽快派出追加的搜索队，也必须先经过高层们的漫长协商。

「不过，只有一个人特别大声。」

「是谁啊？」

「普拉特伯爵。」

重要的继承人以副舰长的身份搭乘琳盖亚号后就再也没回来。

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让区区平民当舰长。

任命他担任舰长的怀兹侯爵必须负起责任，尽快辞职。

这些话听起来很像非主流派系会说的话。

但也可以说，他只有这个方法能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还不确定是遇难还是被俘虏，但既然事情变成这样，舰长应该要负起责任。」

「话虽如此，『区区平民』还是不太妙。」

王国政府为了聚集优秀的船员，对平民也敞开大门，但空军派阀的重臣们还是因为疼爱自己的孩子，而批评这项制度。

当然，对策会议也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真是场毫无意义又没有生产性的会议……」

虽然国家和大型组织的宿命，就是必须开这种会议。

「目前确实无计可施。只能暂时观望了。」

导师是这么说的，但我的生活在这之后也没什么变化。

＊＊＊

我继续用魔法进行土木工程，偶尔也会和几乎都是男性的队伍一起去魔之森狩猎。

唯一的例外，就是被当成我大弟子的艾格妮丝。

她已经成年，所以除了平常隶属的队伍以外，也会临时加入我们的队伍。

狩猎时果然还是魔法师愈多愈有效率。

「老师，今天也大丰收呢。」

「艾格妮丝的魔法也稳定了不少，现在能冷静地狩猎了。」

个性认真的艾格妮丝一开始还不习惯在魔之森狩猎，所以一直很紧张，但她现在已经大致习惯狩猎魔物了。

按照这个步调，她应该很快就能独立当冒险者。

「这都是托老师的福。」

「贝缇明年，辛蒂后年就会成年，到时候就能组成一支强大的队伍了。」

「说得也是。我得努力带领她们才行。」

三人中最年长的艾格妮丝，燃起了身为队长的责任感。

「不过，偶尔和老师一起狩猎也没关系吧？」

「那当然。毕竟我是你们的老师。」

「谢谢老师。」

她们是我的弟子，也是像妹妹般的存在。

所以被她们依赖，让我觉得很开心。

尤其是这三人，还是我最用心指导的爱徒。

「布兰塔克先生，导师，你们要回去了吗？」

「是啊。我得照顾女儿。」

「唉……」

不晓得布兰塔克先生的心境产生了什么变化？

他现在只要一有空，就会去照顾自己的女儿。

简直就像是这个世界的「育儿爸爸」。

他以前明明连结婚都不想，真是令人惊讶的变化。

「鲍麦斯特伯爵有很多孩子，所以还是早点回去吧。艾尔文也一样。」

「导师，你偶尔也会说些非常正经的话呢……」

别看导师这样，他其实也有许多孩子，所以偶尔也会以父亲前辈的身份说些正经的话。

虽然艾尔对导师这不习惯的建议做出了非常失礼的回应。

「在下假日也会带孩子们出去玩。」

「这样啊……」

我完全无法想象导师陪家人玩的场景。

他会带孩子去猎龙吗？

虽然我不清楚导师的孩子们是什么样的人，但那对导师来说应该算是娱乐吧。

「总之先回去吧……」

在冒险者公会将素材和采集物都换完钱后，我们用「瞬间移动」返回领主馆，然后发现那里来了个意外的访客。

「嗯。是普拉特伯爵啊。」

「导师阁下，今天我以同为『伯爵』的身份，有事要找鲍麦斯特伯爵。」

「同为伯爵啊。」

「没错。」

导师认识这位访客。

普拉特伯爵，是前几天的琳盖亚号失踪事件中，继承人下落不明的贵族。

「鲍麦斯特伯爵，我们一起上奏陛下，要求追加派船吧。」

「哦……」

普拉特伯爵简单打完招呼后，就开始说服我。

不过在听他说明目的和意见时，我的内心逐渐变得沉重。

虽然普拉特伯爵并非非常愚蠢或无能，但他总是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而且理所当然地要我帮忙，让我非常生气。

某方面来说，他确实很有贵族的样子。

此时我已经不再同情他的继承人了。

「说到底，琳盖亚号的试航兼探索西方，原本就很有可能顺便收集西方魔族之国的情报和进行预备交涉。然而怀兹侯爵却把舰长兼调查团团长的职位交给平民。如果魔族之国真的存在，那交涉该怎么办？明明只要老老实实交给我的儿子就行了，那些家伙……不仅是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还说就算是贵族也不允许扰乱空军的指挥序列！这分明是在找即将成为下一任空军司令官的我的麻烦！而且！以实力为标准选出的平民舰长，不是让琳盖亚这艘宝贵的国家财产失踪了吗！我必须追究怀兹侯爵的任命责任！」

普拉特伯爵说的没错。

但就算跟我说这些和空军无关的事，我也很困扰。

因为我不是空军派阀的人。

话说回来，这位大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既然是交涉，应该会优先让外务派阀的贵族上船吧」

「那群混账！居然全都因为害怕而拒绝了！那些家伙平常就只会偶尔和帝国交涉，是一群懒惰又没用的家伙，所以才办不到！既然如此，就该把机会让给我儿子！怀兹侯爵那家伙！」

虽然普拉特伯爵说的没错，但他的怒吼还是让人觉得很烦。

既然有可能需要交涉，那当然要让原本就有权限的贵族上船。

但实际上，外务派阀的贵族们似乎全都拒绝搭乘琳盖亚号。

因为是前往未知的领域探索，所以他们担心遇难的可能性，全都拒绝了。

外务卿以下的外务派阀贵族们平常就没什么工作，所以也没什么干劲。

再加上他们在前阵子的帝国内乱中，从初期到后期都派不上用场。

虽然在内乱后，他们应该要努力挽回名誉，但布雷希洛德边境伯说他们反而因此变得畏缩，更不想工作了。

这么说来，他们在与帝国的谈和交涉中，也比王太子还要不起眼。

「普拉特伯爵，大型魔导飞行船不是不够吗？」

虽然数量增加了，但有两艘被卷入帝国内乱而遭到扣留。

纽伦贝尔格公爵还抢走了作为动力来源的魔晶石，虽然彼得后来有将魔晶石还给王国，但为了确保运输量，王国还是必须提升大型魔导飞行船的运转率。

所以应该很难再派大型魔导飞行船前往西方。

「这样可能会造成双重遇难。陛下应该不会下达许可吧？」

「只要鲍麦斯特伯爵上奏就没问题。陛下不是很中意你吗？」

普拉特伯爵应该是在担心自己的继承人吧。

再加上他现在又很激动。

普拉特伯爵家历史悠久，但他的继承人却因为平民舰长和副舰长而失踪，而且任命他们的人还是竞争对手怀兹侯爵。

他或许认为怀兹侯爵想谋杀自己的孩子。

虽然我觉得这只是被害妄想，但对担心儿子的父亲来说，这种说法应该很有效。

「我不懂空军的事情，但目前船的数量不足，即使是大型魔导飞行船，应该也很难前往遥远的西方吧。」

所以才会派刚服役完，还没被算进运输量的琳盖亚号去探索。

而且续航距离也是个问题。

琳盖亚号只要替魔晶石补充一次魔力，就能航行很长的距离。

但听说一般的大型魔导飞行船必须频繁补充魔力。

而且好像不是只要补充魔力就好。

当然，整备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一般大型魔导飞行船无法用来探索。

必须让船在飞行的同时定期整备，还要确保有大量魔法师帮忙补充魔力。

琳盖亚号之所以被选上，就是因为能减少补充魔力的次数，身为空军派阀的普拉特伯爵不可能没发现这件事。

「琳盖亚号是鲍麦斯特伯爵在服役时贡献良多的船。你应该多少有点感情吧？」

「唉……」

「我的儿子将琳盖亚号维护得非常好！鲍麦斯特伯爵应该要展现度量，亲自去救他才对！」

「……」

普拉特伯爵不断改变说法，逼我上奏搜索。

我被迫应付这个啰唆的贵族，精神又再次受到磨耗。

＊　　　＊　　　＊

「人类和魔族都一样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我请缠着我不放的普拉特伯爵给我一点时间考虑，然后去找正在简易船坞内替二十多艘中型和小型魔导飞行船分类的厄尼斯特。

这个简易船坞是为了替鲍麦斯特伯爵家空军的创设做准备，由我准备材料建造的。

虽然只用来停放中型和小型船，但毕竟是用来保护魔导飞行船免于风雨，所以尽管外观简朴，构造依然非常坚固。

顺带一提，材料除了石材和木材以外，还有我成功制造的极限钢。

「吾辈没有小孩，所以不太清楚。」

「那就别提了。话说你在画什么？」

「从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各地发掘出来的魔导飞行船，每艘船的年代、构造和装饰都有微妙的不同。吾辈想将这些分类后写成论文。」

「我怎么看都一样……」

艾尔似乎看不太出来每艘魔导飞行船的差异。

虽然我也不觉得完全一样，但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外行人就是这样才让人困扰。居然对伊修柏克伯爵早期的作品如此缺乏见识。」

「伊修柏克伯爵啊……」

在我心里，伊修柏克伯爵的形象就只是个天才，但同时也是个没用的家伙。

艾尔也一样，毕竟我们差点就因为他死掉。

「这艘大型魔导飞行船是在大陆中央的王都附近遗迹发现，然后由王国运用。这是伊修柏克伯爵晚年设计的船。那个大小和构造，在性能、量产性、成本和维修效率方面都是最优秀的。」

「因为是古代魔法文明时代的中心国家在使用，所以才容易在中央出土吗？」

「鲍麦斯特伯爵，你答对了。然后，等那种大型魔导飞行船普及后……」

「就会把中、小型的旧型船分给地方使用。」

「差不多就是这样。」

就像在市中心使用的旧型电车或公交车，会转给地方使用那样吗？

「什么嘛，原来是旧型啊……」

「艾尔文，不需要这么失望。即使如此，这些船还是能正常航行。」

厄尼斯特说明即使性能多少会变差，也不会造成问题。

「毕竟一般的贵族家根本无法运用这么多艘船。」

王家之所以允许鲍麦斯特伯爵领地使用多达二十艘的魔导飞行船，是因为鲍麦斯特伯爵领地非常广大，而且许多领地都还在开发中。

其实出土的数量是这个的三倍以上，但剩下的都被王家强制收购了。

虽然价格符合行情，但连一毛钱都没多给，只能说真不愧是卢克纳财务卿。

王家正在挑选要将收购的小型和中型魔导飞行船卖给哪些贵族家。

虽然王家不打算靠这个赚钱，但能买到船的贵族家，通常都是对王家有贡献的贵族，从这些事情就能看出王国的中央比帝国还要强。

「继鲍麦斯特伯爵家之后，其他贵族家也开始向王国购买中、小型魔导飞行船。这表示人手不足的问题又变得更严重了。」

「我想也是……」

毕竟培育船员很花时间。

而且现在也没余力派人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西方搜索，魔法师应该也很缺吧。

「琳盖亚号或许很贵，但现实上根本没余力派人和船去搜索。」

陛下、阁僚和空军高层似乎正在讨论「虽然琳盖亚号失踪令人遗憾，但现实上已经没有能派去搜索的船和人员……」。

这种状态在日本应该叫「无法做出决定的政治」，如果勉强派大型魔导飞行船和老练的船员与魔法师过去，结果还是回不来，只会扩大损失。

虽然空军对搜索的态度很消极，但普拉特伯爵无法接受这种状况。

「厄尼斯特，琳盖亚号是被魔国击沉了吗？例如侵犯领空或领海之类的。」

「鲍麦斯特伯爵，魔国没有那么野蛮。琳盖亚号应该是因为某些误会而被他们逮捕了。」

「我们也没办法确认这点。毕竟我又不是空军的人。」

我还要开发领地，不能丢下妻子和孩子们不管。

虽然普拉特伯爵烦人又可怜，但我实在无计可施。

「话说厄尼斯特先生，你是怎么从魔国来到这个大陆的？」

「当然是搭船来的。」

「船？」

「没错，船。」

他似乎是搭小木船偷渡到这个大陆。

「真亏你没遇难……」

「因为有这个。」

厄尼斯特从自己的魔法袋里拿出一个类似船外机的魔法道具。

「动力就是这个。」

不管怎么计算，那都是只能用来驱动小船的船外机。

居然能靠这个独自横渡前人未至的大海，只能说学者笨蛋也该有个限度。

我死都学不来。

「是研究在呼唤吾辈！」

不过，这个学者笨蛋也害得帝国内乱变得更加严重。

爱因斯坦虽然是个天才，但也参与了原子弹的制造。

虽然我不认为他真的觉得为了研究成果，别人死多少人都无所谓，但在无法想象这点上，厄尼斯特或许也和他同罪。

毕竟所谓的天才，原本就大多都是唯我独尊。

虽然他目前还算有用，所以我就让他待在这里……

「就算把这个魔法道具装在小型魔导飞行船上，应该也一样吧。话说我本来就不打算去魔国。」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必须为了刚出生的孩子们努力才行。

「一当上父亲，想法就变得保守了。所以吾辈才要贯彻单身。」

「这是真的吗？」

不过在那之前，我更觉得他是因为太奇怪才没有女人缘。

「反正暂时也什么都做不了。」

厄尼斯特的预言是对的。

王国政府对琳盖亚号失踪事件毫无对策。

虽然定期会开会讨论，但一直得不出结论。

普拉特伯爵和一部分空军军人主张应该再派搜索队，其他贵族中也有赞同者。

然而半数以上的贵族都反对派搜索队。

他们想早点运用从鲍麦斯特伯爵领地出土的魔导飞行船，所以不想为了可能再次遇难的搜索行动浪费船只和人力。

结果琳盖亚号并未加入运行和运输的轮班，所以对王国经济没有造成影响。

虽然资深船员们很可惜，但这并非致命性的伤害。

虽然船员不足的问题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只要增加教育人数，几年后就能解决。

「派一艘大型飞行船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搜索行动。空军的高层应该不愿意吧。」

罗德里西向我们说明空军高层的想法。

「虽然失去琳盖亚号很可惜，但空军没有余力再派大型魔导飞行船去搜索。」

「如果连派出去的船都没回来，空军高层就要开始追究责任了……」

如果只有失去琳盖亚号，陛下应该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连派出去的船都没回来，陛下就必须处罚怀兹侯爵。

普拉特伯爵该不会是看准了这点吧？

毕竟他不只一个儿子。

不对，这样怀疑也太超过了。

「琳盖亚号的事故，还能当成是不可抗力的遇难。」

「虽然很可惜，但那艘船还没正式成为战力开始营运。」

演讲结束后，几乎都待在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导师告诉我们背后的原因。

「毕竟也没有坠落或遇难的证据。」

「虽然那个魔族不值得信任，但他说的话并没有错。」

导师不擅长应付厄尼斯特。

虽然我觉得他们两个的个性很像，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产生类似近亲憎恶的感情。

再来就是语气也很像。虽然这和刚才的事情无关。

「如果琳盖亚号是被魔族抓走，魔国或许会主动提出要求。」

很多人认为等事情变成那样再交涉比较好。

其实将这些情报告诉陛下的就是我，但我也只是把厄尼斯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过去而已。

「虽然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有在收集情报，但目前还无计可施。所以……」

「所以什么？罗德里西。」

「如果要独自运用魔导飞行船，就必须在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各个地区打造魔导飞行船用的港口。」

「之前不是已经盖好了吗？」

我记得刚移民过来时，就盖了不少……

「数量完全不够。因为还有许多无人开发的土地，所以只要先在那里打造港口，就能轻松运输人员和物资。」

「要我来盖吗？」

「是的。这样最快。」

「这样啊，最快啊……」

「这也是为了刚出生的孩子们。」

「我知道了。」

于是，我按照罗德里西的指示，开始进行魔导飞行船专用港口的基础工程。

我先用魔法切割岩石，做成让魔导飞行船降落的船台，再交给罗德里西找来的工匠和工人进行后续的加工。

「只要控制住陆地和空中的交通与流通，就能控制那块土地。」

「嗯，你说得没错。」

「能有这么明事理的主公，让在下罗德里西非常高兴。」

促进人员与物资流通的道路和港口，就像是土地的血管。

从古代开始，每个执政者都会透过强化这些公共设施来促进经济发展。

这点程度的事情，我也能理解。

「虽然鲍麦斯特伯爵领地有许多未开发地，但主公大人的魔法非常强大，所以不会因此陷入不利。而且继承人也都有魔法师的素质，真是太好了。」

因为开发进度远比其他地方快，罗德里西显得非常开心。

「那就好，但琳盖亚号的事件要怎么处理？」

「在下也不清楚……王国应该也在烦恼该如何应对吧？」

我并非王国政府的高官，所以什么都办不到。

总之现在要先继续进行领地内的工程，以及雇用新的家臣来测试小型魔导飞行船。

其中一人是怀兹侯爵的弟弟，他年轻时似乎是个优秀的船员。

因为不用继承家门，所以他反而喜欢待在第一线，经常搭乘船只。

此外，我还雇用了其他空军派阀贵族的子弟，以及退休的前船员。

我打算让他们教育从领地内招募的年轻人。

「主公大人，这些人里面没有普拉特伯爵家的人呢。」

鲍麦斯特伯爵家诸侯军魔导飞行船部队的负责人，怀兹侯爵的弟弟约翰，在发现聚集的人才里没有普拉特伯爵家的人后，如此说道。

「虽然其实不能这么做，但因为太烦人了，所以还是别雇用他吧。」

「我大概能理解……」

在那之后，普拉特伯爵一有空就会跑来找我。

他还是老样子，希望我能向陛下上奏，让他去搜索自己的继承人。

因为他自己做不到，所以想借用陛下中意的我的名义。

我本来还在想交通费应该很贵，结果那个笨蛋居然利用自己空军派阀大人物的身份，免费搭乘大型魔导飞行船来到鲍麦斯特伯爵领地。

因为不会因为没钱而放弃，所以是个麻烦的大叔。

「就说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了！」

『这可是关系到我儿子的性命！贵族就该在这种时候想办法吧！』

普拉特伯爵开始从人道的观点要求我参加搜索，变得更加烦人。

话虽如此，他只担心自己的儿子，完全没考虑到其他人。

『虽然不是不可能，但听说用一般的大型魔导飞行船很难飞到那么远的地方。』

『以你的魔力量，应该能经常为魔晶石补充魔力。听说你的妻子们也都是魔法师。这样应该能轻易抵达魔国。』

怎么可能。

如果能这么轻易抵达，那就不需要特地组织调查团了。

『我会给你谢礼。』

『谢礼吗？』

『我允许我的继承人和你的女儿结婚。』

『啊？』

我一开始还不懂普拉特伯爵在说什么。

『虽然我儿子已经有妻子了，但我会负起责任让他降格为侧室。』

『……啊？』

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如果我辛苦抵达魔国，顺利救出普拉特伯爵的儿子，我似乎就有权利将女儿嫁给那个愚蠢的儿子。

而且如果真的实现了，我还会被原本的正妻所在的贵族家怨恨。

这算什么奖励，我完全搞不懂。

『你只要向陛下上奏搜索事宜，然后带着妻子们一起参加搜索就行了』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都是伯爵，为什么普拉特伯爵对我这么高高在上？

因为我是新兴贵族，所以把我当后辈对待吗？

『总之请回吧』

那天，我总算忍住没发火，成功让普拉特伯爵回去了。

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因为有过这样的对话，所以我没有采用和普拉特伯爵有关的所有人，怀兹侯爵和其他空军派阀的人会对此感到不满吗？约翰」

「不……普拉特伯爵到底在想什么？」

「疼爱儿子？」

「应该是吧」

总之，我向负责魔导飞行船运用的约翰询问普拉特伯爵的事情，他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普拉特伯爵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吗？」

「不……他不是那么奇怪的人……果然是因为疼爱儿子吗？」

总之因为根本谈不拢，所以我家才没有雇用普拉特伯爵家的相关人士作为报复。

船员本来就是供不应求，所以他们只要去其他家工作就行了，应该不会因此感到困扰。

「琳盖亚号的事情，到底会怎么发展呢……」

「这就要看陛下的想法了……」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进度，比预期还要快上许多。

艾莉丝她们还在休产假，应该说育婴假，所以几乎没有从事冒险者的工作，我自然就花更多时间在土木工程上。

琳盖亚号失去联络后过了约两个月，我今天也一面指导艾格妮丝她们，一面进行土木工程，此时突然出现来自王国政府的使者。

虽说是使者，但因为是导师，所以我并不怎么惊讶……

「鲍麦斯特伯爵，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是指什么事？」

「西方出现神秘的魔导飞行船舰队！」

「咦？是报复吗？」

我立刻想到这个可能性。

厄尼斯特曾推测琳盖亚号之所以失去联络，是因为在魔国发生了纠纷。

王国和送儿子出航的普拉特伯爵应该都不想承认，但既然至今已经一万多年没现身的魔国船只出现在西方，就表示他们应该是为了某个重大目的前来交涉，或是为了报复之前的事件而来？

我只能想到这些可能性。

不过，交涉时当然也会有软硬兼施的应对方式。

「那支舰队正在西方海域的『泰拉哈雷斯群岛』建立据点！」

「我有听过那个岛……」

泰拉哈雷斯群岛位于琳盖亚大陆西部的不远处，但周围有海龙栖息，岛上也没什么平地。

那里是不适合移民的环境，所以姑且算是由统率西部的霍尔米亚藩侯家拥有。

以前为了主张领有权，那里似乎有建设简单的港口。

「我有不好的预感……」

「鲍麦斯特伯爵的预测没错！虽然那里是毫无价值的无人岛，但确实是霍尔米亚藩侯家的领地。王国当然要求他们撤离，并开始动员诸侯军准备夺回那里！」

对贵族来说，领地问题就是攸关生死的问题。

即使是毫无价值的无人岛，如果被抢走后还毫无作为，可是会伤害到贵族的名誉。

而且如果霍尔米亚藩侯承认魔族们拥有泰拉哈雷斯群岛，霍尔米亚藩侯领地的防卫线就会后退。

泰拉哈雷斯群岛和大陆之间似乎还有有人岛，霍尔米亚藩侯似乎担心那里会陷入危险。

「所以那支舰队有什么要求吗？」

「他们目前还没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在建设舰队的停泊地，以及船员和士兵们居住的阵地。」

「又是一件麻烦事……」

地球也经常发生领地纠纷。

比起这个，魔国的舰队到底在想什么，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如果只是王国贵族之间的纷争，王国政府应该会置之不理，但这次的对手是外国。结果空军也准备出动……」

「怎么会……」

导师的报告让我沮丧地垂下肩膀。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需要魔导飞行船，但要是那些船都被动员，交通和物流就会停摆。

利库大山脉的隧道，终究无法应付所有的交通需求。

「此外，王宫内有一部分的人认为鲍麦斯特伯爵应该要负责。」

「我吗？」

虽然在意贵族的诽谤中伤只会害自己精神崩溃，所以我平常都选择无视，但王宫里出现这种声音确实不太妙。

「普拉特伯爵是急先锋。」

「那个家伙……」

简单来讲，就是因为我没有救他那个搭乘琳盖亚号的继承人吧。

他似乎认为只要我们边航行边补充魔力，就能让一般的大型魔导飞行船安全抵达魔国，所以对我没有这么做感到不满。

「所以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我该负责吗？」

「大概两成左右吧。」

「意外地多呢……」

虽然从整体来看只是少数，但这种人总是特别大声。

他们可能会开始狂热地批判我，让赞同者逐渐增加。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特权被排除在外的那些人也有加入，所以他们并没有团结一致……」

那些人的意图是「只要能获得利益，随时都能背叛普拉特伯爵」，所以要瓦解他们并不困难。

「我一点都不想优待那些人……」

虽然获得了爵位和领地，但也因此变得很辛苦。

至少让我有无视讨厌家伙的选项吧。

「陛下嗤之以鼻，所以他们应该只会吠到自己累倒。比起这个，陛下对你下达了从军命令。」

通常这种时候只要派西部诸侯和王国军过去支援就够了，但这次的对手是未知的魔族舰队。

为了以防万一，我也收到了从军命令。

「是要鲍麦斯特伯爵家诸侯军出兵吗？」

我们的人数还不够，训练更是完全不足。

可以的话，我还不想派他们上战场。

「不，只有鲍麦斯特伯爵你们。」

「为什么？」

「因为是争夺岛屿的战争，所以霍尔米亚藩侯会负责准备士兵。既然他本人都这么说了，那也不能派太多士兵过去。」

如果大量外来的士兵进入自己的领地。

霍尔米亚藩侯应该是认为这样会增加粮食供给和维持治安的负担吧。

即使支援的费用是由派兵方自行负担也一样。

「王国军也几乎只派了空军。希望鲍麦斯特伯爵能尽可能多带一些魔法师过去。」

我身边有很多魔法师，所以是希望我派他们过去吧。

霍尔米亚藩侯应该也因为人数不多而感到放心吧。

「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也没办法了。」

于是我们也决定前往西部。

魔族的舰队在泰拉哈雷斯群岛建立据点，并让舰队在上空巡逻。

霍尔米亚藩侯领地也有小规模的海军，那些船舰正在监视他们。

「又要开战了吗？」

我向大家报告要前往西部的事情后，艾莉丝一面哄腓特烈，一面露出担心的表情。

「不晓得呢。或许是因为琳盖亚号的事情发生了一些纠纷，所以他们为了在交涉时取得优势，才暂时占领泰拉哈雷斯群岛……」

我从厄尼斯特那里听说过魔国的状况。

就我所知，他们非常封闭，不像是想称霸大陆。

而且人口也很少，所以不可能征服整个大陆。

虽然他们所有人都是魔法师，但人口比例实在相差太大了。

「既然是王国的命令，那也没办法。」

「是啊。我会跟着威尔一起去。」

「我的身体状况也大致恢复了。」

「身为威格尔家的当家，我当然也要出征。」

伊娜、露易丝、薇尔玛和卡特琳娜也表示要跟我一起去。

看来她们觉得照顾小孩和休产假很无聊。

「老公，我也要去。」

「本宫也要去。最近实在太无聊了。」

「我也要去。或许会需要久违地全力施展暴风雪。」

「莉莎，你突然讲这什么恐怖的话……」

我的妻子们似乎全都打算跟来。

「要跟来是没关系，但腓特烈他们怎么办？」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他们还是小婴儿，所以需要母亲在旁边照顾。

所以我本来打算只带男性过去。

「亲爱的，我不会让你只带男性过去。」

「咦？为什么？」

「虽然的确有可能会开战，但西部的诸侯可能会趁机做些奇怪的事情。」

艾莉丝冷静地回答我的问题。

她先看向我，然后又看向艾尔。

「因为有艾尔在，所以才被怀疑啊……」

「不对，威尔也一样被怀疑吧！」

「这次与其说是威尔的过失，不如说是西部诸侯可能会趁战时的混乱做些奇怪的事情。」

「真麻烦……」

我能够理解伊娜的意思。

虽然突然进入备战状态，但目前还没进入战斗状态。

根据厄尼斯特提供的情报，最后很可能不会开战。

这么一来，如果只有男性过去，西部诸侯或许会想把妻子或爱人塞给我们。为了避免这种状况，艾莉丝她们也说要一起跟过去。

「毕竟威尔给人和西部诸侯保持距离的印象。」

「为什么啊……」

我并没有和他们保持距离。

只是没有像对待南部或中央那样优待他们，这么说来，我最近和东部的往来也增加了。

我和现在的布洛瓦藩侯是知己，菲利普和克里斯多夫也拜托我增加交易量。

他们在帝国内乱时帮了我很多忙，又是我的战友，所以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唉，就算被人认为你对他们很随便，也是无可奈何。」

「艾尔也一样吧……」

艾尔也和老家完全断绝关系了，所以没资格说别人。

「我的影响力根本微不足道。话说艾莉丝她们真的要跟来吗？那里姑且还是有变成战场的危险……」

身为鲍麦斯特伯爵家的家臣，艾尔也对艾莉丝她们的同行表示反对。

「我有个好主意。」

「艾莉丝，你有什么好主意？」

「是的。反正只有我们……」

隔天，我们搭乘刚启用的小型魔导飞行船前往西部。

乘客有我、艾尔、遥、艾莉丝她们和所有小婴儿，以及负责照顾他们的女仆。

再来就只有船员和少数士兵。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带着小孩上战场。这艘船也算是托儿所呢。」

为了帮忙照顾小婴儿，亚美莉大嫂这次也一起同行。

她替腓特烈他们换尿布和喂奶，同时对我露出傻眼的表情。

「这样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能连船一起逃跑吧？」

即使西部爆发激烈的战争，也能让艾莉丝她们和小婴儿们连船一起逃跑。

这就是我和艾莉丝她们的妥协点。

「威尔也很辛苦呢。或许又要打仗了。」

「谁知道呢？」

比起这个，我总觉得好像会在其他事情上感到辛苦，是我的错觉吗？

不管怎样，化身为托儿所的魔导飞行船就这样前往了霍尔米亚西部边境伯爵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