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决斗风波

第二话　决斗骚动

「那么，今天也要开始接受导师的严格特训了。」

「是啊……威尔觉得净化瑕疵屋和接受特训，哪边比较轻松？」

「别问我……」

我和露易丝懒散地准备从那个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送给我们当除灵谢礼的房屋出门。

虽然就结果而言，那栋房子与其说是送给我们，不如说是用来代替除灵的费用。

我一点都不觉得里涅海姆先生有对我们恩情。

在那之后，我去找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抱怨了那个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的事情。

艾莉丝也陪我一起去，但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般，一见到我们就如此说道：

「里涅海姆是个在表面上以买卖高级房屋闻名的男人。但与此同时，他在背地里买卖瑕疵屋的事情也同样有名。」

他总是以便宜的价格收购怎么看都卖不出去的房屋，然后向屋主承诺如果卖得出去，就会支付高额的手续费，再透过自己的管道净化房屋，将房屋变成普通的商品获利。

虽然那些管道应该大多是教会的人脉，但相对地，他似乎也花了不少经费在这上面。

『不知为何，那男人非常擅长看穿我们想盖新教会的地点。』

他似乎会事先整好地，搓着手现身，而且卖的价格还比行情稍微便宜一点。

虽然可疑，但很有当房屋中介的才能。

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所以才要优先净化那里？』

『因为他对捐款也不手软。所以很受平民出身的祭司欢迎。』

按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说法，他似乎对人的欲望非常敏感。

『爷爷！怎么可以突然就让威德林大人这个外行人，去净化难度那么高的地方！』

艾莉丝插话进来，激动地向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抱怨。

不过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果然厉害。

『抱歉啊。居然勉强艾莉丝重要的丈夫。昨天他不是和心爱的丈夫一起顺利除灵了吗？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心爱的丈夫……』

被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轻松回避后，甚至还反过来遭到反击，艾莉丝红着脸低下头。

『不过确实是不错的净化练习。』

『而且虽然女婿是自己赚钱，但你认为突然在上级贵族区花大钱买房子，会有什么结果？』

『咦，有那么严重吗？』

看来问题在于我是贫穷骑士家的八男。

如果一个新来的贵族，突然在上级贵族区用多到有剩的财力，买下比男爵还要高级的房子。

光是这样，就会被人在背后说「那个暴发户新来的贵族……」之类的坏话。例如「像你这种人，住在下级贵族区的房子就够了」之类的。

『所以才要先让他被那个可疑的里涅海姆和背后的教会欺骗，净化几间只有恶劣瑕疵的房子。虽然只是假借介绍的名义，但考虑到那些房子的辛苦，买下那栋男爵的房子还算便宜了。』

按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说法，对暴发户贵族似乎需要这种程度的顾虑。

贵族们的恶评，似乎也都是针对巧妙利用我赚取高额利益的里涅海姆先生。

他原本就被人认为是个可疑人物，所以更是如此。

『而且净化过的瑕疵屋，也能正常卖出去。』

『因为有些下级贵族找不到适合的房子，所以正在排队。女婿大人可以说是卖了那些人一个人情。』

不过是买一栋房子，就让我越来越搞不懂贵族这种生物了。

因为我的内在原本是平民，所以更是如此。

『结果就连免费获得的那栋房子，也附带了奇怪的东西。』

『是老爷吗？如果是老爷，就要活生生地将您大卸八块。』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性幽灵，笑着对我们说出这种话，让我们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虽然艾莉丝立刻温柔地劝说她，用轻微的净化魔法让她顺利成佛。

『什么？里涅海姆那家伙，连当成报酬的房子都是瑕疵屋吗？』

『他大概是认为我和艾莉丝有办法净化吧。』

『他还是一样不能大意……之后得稍微教训他一下。』

隔天，大概是被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教训过了吧，里涅海姆先生跑来向我们道歉，然后又塞了一张权状给我们，说要再送我们一栋房子。

我们立刻前往那栋房子，那里原本似乎是某位王族的住所。

在非常宽广的建地内，盖了一栋大宅邸。

与此同时，周围的围墙全都贴满了教会谨制的符咒，建地内还有数百只恶灵在大白天飞来飞去，可以说是最高级的瑕疵屋。

『我看看……（七代前的王弟大人，喜欢将佣人、家臣与其家人关在地下室拷问并虐杀他们。不过，要保密哦。）喂，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虽然这件事非常残酷，但要是让世人知道王弟是大量杀人魔也会造成问题，所以最后那位王弟似乎被当成病死处理。

不过因为是秘密处分，所以那些被杀的人们的怨念都累积在这栋房子和建地内，现在似乎已经变成连教会都放弃处理的灾难级瑕疵屋。

这么说来，和这栋房子位于同一区的其他房子都空无一人。

既然是上级贵族，当然知道这栋房子的由来，所以应该连搬来附近都会犹豫吧。

『那个该死的黑心房屋中介！』

『威德林大人？』

『光是持有就会造成麻烦吧！』

结果这栋房子，也必须由我和艾莉丝两人一起净化。

不过，毕竟是连历代的教会相关人士都放弃处理的房子，所以净化时必须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魔力，当天甚至让我必须暂停和导师的特训。

「居然净化了那栋房子！在下连挑战的念头都没有！」

虽然那栋房子连阿姆斯特朗导师都感到棘手，但最后还是被我和艾莉丝成功净化了。当然这都是多亏了艾莉丝的建议和协助。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一定会失败，如果只有艾莉丝，魔力量又压倒性地不足，所以根本不可能成功。

「那个黑心房屋中介，该不会又跑来搓着手，想和我们商量卖房子的事情吧？」

「这倒不是不可能……」

「我绝对不会卖！」

「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一定会让人很生气」，所以我刻意将净化后的房子卖给布雷希洛德藩侯熟识的房屋中介，结果卖了1500万分……

「虽然这栋房子是沾满鲜血的王弟屋，但周围的房屋全都被里涅海姆不动产低价收购了……」

「不愧是黑心房屋中介。」

「毕竟他在同业之间，也是出了名的可疑。」

即使如此，他收购的那些房子似乎过了一段时间后就全部卖光了，所以他送了一大笔追加报酬给我。

虽然他似乎也有一定程度的诚意，但里涅海姆先生果然是个让人摸不透的人物。

结果他果然还是个可疑的人。

「那个黑心房屋中介介绍的净化工作，虽然报酬不错，但难度也很高。」

在那之后，我偶尔会为了练习净化魔法而接受那类委托。

委托人有一半是教会，另一半则是里涅海姆先生？

因为报酬不错，而且和与导师的修行不同，做这些事能让我实际感受到自己在进行魔法修行，所以我一不小心就接了。

最近我和担任老师的艾莉丝，甚至会一起前往下级贵族区和商业、工业区，而那些委托全都是净化性质恶劣的瑕疵屋。

「如果是有一定水平的物件，交给教会处理就行了，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要排除长年没被净化的恶劣恶灵或幽魂，像我这种拥有强大魔力的人，用蛮力一口气消灭他们是最有效的方法。

顺带一提，同为圣魔法使用者的导师，似乎不擅长使用圣魔法。

他经常抱怨「这种魔法，还是不会用比较好」。

导师应该连恶灵都能直接打死吧？

「虽然能当成魔法的修练，但和与导师的修行相比，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修练。」

虽然除了假日以外，几乎每天都会进行的阿姆斯特朗导师的修行能让我变强，但无法确认布兰塔克先生教我的魔法是否变强了。

而且修行内容只有魔法格斗术，让我差点忘记自己是个魔法师。

露易丝似乎也差点忘记自己正在修行魔斗流。

她甚至强烈主张魔斗流是更加聪明的技巧派格斗技。

「虽然两边都是修行，但两边都有问题呢。」

「一个是背地里有鬼的可疑里涅海姆先生，一个是虽然没有鬼，但和他相处很累人的导师？」

「露易丝，你讲得真好。」

艾莉丝向我们道别，目送我们离开。

「路上小心。」

她知道伊娜和露易丝从以前住在布雷希柏格的宅第时，就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一等房子改装完，就整理好行李住进这里。

虽然她在结婚前就住进我家的事情，在坊间造成了一些话题，但她完全不在意那些传闻。

或许她的个性意外地不会被事情影响也不一定。

此外，新房子需要的佣人，也全都透过霍恩海姆家的门路凑齐，她本人也会替我做饭、做点心和泡茶，其他家事也全都做得很好。

露易丝曾说过，她现在已经是「年轻太太」了。

唉，话虽如此，我还没对她出手。

在这个世界，似乎有未婚女性在成为贵族的正妻前，严禁婚前性行为的观念。

不过相对地，感觉后妻和情妇之类的话题倒是很多。

真希望至少能允许接吻，就当作是打招呼的延伸。

而且我觉得其他贵族一定也有这么做。

「艾莉丝好有干劲。」

「要是她能顺便做便当就好了……」

艾莉丝的厨艺并不差。

只是因为导师的修行项目之一，就是自己去取得粮食，所以她才不能带便当。

简单来讲，就是午餐必须自己去森林里抓猎物回来。

我和露易丝姑且有经过调理再吃，但导师只会在放完血后把猎物烤过，再撒点盐就吃。

而且他还会把这当成主菜，劝我们吃。

「导师，没有其他吃法吗？」

「不需要。因为在下最喜欢这个吃法。」

导师出生在富裕的名门贵族家，但因为是次男又具备魔法的才能，所以为了磨练自己的才能，他踏上了冒险者的道路。

明明是次男，却没被当成食客对待，这都是多亏了儿时玩伴的陛下替他说话，以及他家还有个三男。

虽然环境的变化非常剧烈，但他似乎是个能乐在其中的人。

无论是从未在家里的餐桌上出现的粗犷又辛辣的平民料理，还是只有酒精浓度高的便宜酒，不管吃什么都只会说「第一次吃到，真是稀奇的味道」，让其他队伍成员感到傻眼，他马上就融入了冒险者的生活。

「在下也很期待露宿！把猎到的兔子放血后烤来吃。」

然后撒盐巴吃。

导师非常喜欢这个调理方法。

不过，他不能在家里或自己的子爵家这么做。

这就是他经常接受陛下的命令外出的最大理由。

在那场帕尔肯亚草原的侦察任务中，他似乎也独自在平原上逛了好几天，不断享受他最喜欢的露宿。

该怎么说才好，感觉非常合适。

「我比较想吃艾莉丝的便当。」

「我也受够了不管猎到什么都要放血盐烤的料理。」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说不吃就不吃。

我们放弃挣扎走出家门，但令人难过的是，导师的修行似乎让我的直觉莫名变敏锐了。我感觉到可疑的气息。

露易丝大概在玄关那里就发现了。

她对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应该没错。

「是谁？」

「被、被、被发现啦。」

我一出声，几名男子就从门后现身。

年龄大约是二十岁出头，中间的那个人看起来将近五十岁？

所有人都穿着看起来很昂贵的衣服，应该是贵族吧。

而且中间的男子看起来身份相当高贵。

他将金发梳成三七分，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体重约一百五十公斤？

典型的肥胖体型，呼吸也很急促，怎么看都不像有学过武术。

「我、我、我是罗马努斯・阿尔贝特・冯・赫尔塔公爵。」

没想到他居然是公爵。

换句话说，他和王族有血缘关系。

此外，他的说话方式和我前世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某画家一模一样，害我差点笑出来。如果给他饭团，他会不会很开心啊？

「请问公爵大人有什么事吗？」

「我、我、我要向你提出决斗。」

说完后，他将白手套扔向我。

不过，或许是因为和导师修行让我的直觉变敏锐了。

我轻松地躲开了那只白手套。

因为公爵看起来不怎么擅长运动，所以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普通人应该也能轻易躲开。

「居、居、居然逃跑，真是卑鄙。」

「可以告诉我决斗的理由吗？」

话说回来，擅自决斗没关系吗？

如果决斗是违法行为，我因为伤害或杀害他而被问罪，最坏的情况，或许会被判处死刑，这样我会很困扰。

「因、因、因为你对我的艾莉丝出手了。」

「咦，是这样吗？」

我忍不住向旁边的露易丝问道。

因为我在想，她和我订婚前，或许曾经和这位公爵订婚过。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艾莉丝现在已经是威尔的未婚妻了。」

「说得也是。事情就是这样，所以请回吧。」

或许她以前曾经在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命令下，和别人订过婚也不一定。

感觉那个妖怪老头的确有可能这么做。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所以我并没有特别在意。

「我、我、我不能因为这种理由就退让。」

「哎呀，请等一下！」

此时，公爵的其中一名年轻男性跟班总算向我搭话。

「我是和公爵大人有交情的迪哈特・冯・巴修米戴男爵。」

他瘦得像螳螂一样，是个看起来就很像跟班的男性。

另外还有两个三十岁左右，名叫恩德斯和赫普钦的骑士。

他们大概是公爵的养子吧。两人看起来都很不起眼，感觉随处可见。

「关于贵族之间的决斗，其实有受到法律的正式认可。」

只要正式宣告，双方都同意，决定日期和时间，再由第三者见证，就能进行决斗。

按照这样的程序进行的决斗，无论造成多严重的伤势或死亡，都不会被问罪。

「所以请放心接受决斗吧。」

「我不要。」

「你、你、你接受了吧！」

公爵又再次扔出白手套，但我又再次轻松躲开。

「决斗是贵族的荣耀。反过来讲，不接受决斗可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这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吧！」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会输给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运动经验的肥胖公爵，但要是输了，对方应该会要求我交出艾莉丝。

话说回来，我怎么能在没获得艾莉丝的允许下擅自决斗。

霍恩海姆枢机主教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赢了，就能获得打倒公爵大人的荣誉哦。」

「啊？」

难道我是只会用外表判断别人实力的笨蛋，其实这个公爵是厉害的魔法或武术高手吗？

不对，按照布兰塔克先生教我的探测其他魔法师气息的方法，我无法从公爵身上感觉到魔力。

不如说要是不小心打倒公爵，我可能会因为杀害或伤害罪名，被迫接受不必要的惩罚。

「我、我、我可是很宽容的。」

「我明天会再来，希望到时候能听到好的回复。」

「你、你、你就洗好脖子等着吧。」

公爵大人一行人说完想说的话后，就从我们面前离开了，我和露易丝只能哑口无言地目送他们。

「决斗啊。好久没听见这个词汇了。」

结果那天的修行，因为要讨论如何应付那位公爵而中止了。

因为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所以我用「瞬间移动」的魔法，将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布兰塔克先生、阿姆斯特朗导师，以及身为当事者之一的艾莉丝，连同我一起传送回家，和他们一起讨论对策。

地点是在我家的客厅。等艾莉丝泡好所有人的茶后，我们开始讨论。

「好久没听见了？」

「嗯，布兰塔克说的没错。」

根据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说明，贵族之间的决斗，似乎从这个王国还是个小国时就已经存在了。

名誉、女人、土地、特权、财宝，无论理由为何，进行决斗时都有明确的规则。

「用白手套扔对方，宣告决斗。」

这样讲好像有点失礼？

导师似乎也知道决斗的规则。

「那个我闪过了两次。」

「那么，决斗就不算成立。」

按照导师的说法，只要白色手套没碰到对方，就不算是提出决斗。

「那个公爵大人，应该在白色手套没扔到人时，就放弃决斗了。」

「虽然露易丝姑娘说得没错，但决斗也能找代理人。」

看来那位公爵大人，明明自己不打算战斗，却还嚣张地叫别人洗好脖子等着。

就某方面来说，真是令人羡慕的个性。

「不过，为什么现在才提出异议？」

伊娜说得没错。

如果想要艾莉丝，应该在我们订婚后就立刻提出异议。

现在才提出，实在太可疑了。

「保险起见，我想问一下，艾莉丝小姐认识海特公爵吗？」

「是的，我知道他。」

从两年前开始，对方就一直缠着艾莉丝，说「你、你、你适合当我第二十五个妻子」，并不断邀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虽然爷爷一直拒绝……」

但对方不死心地反过来责备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区、区、区区子爵，居然敢反抗身为公爵的我，真是太不敬了」。

「居然说区区子爵，那位公爵大人……」

「嗯，鲍麦斯特男爵说的没错。表面上大家都说他是个有点麻烦的人。」

不过实际上，他似乎被当成一个会毫无自觉地侮辱教会干部，不懂得看气氛的笨蛋。

除此之外，他还引发了许多问题，只是因为他是笨蛋公爵，所以才没被公开谴责。

当然，私底下大家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王都的居民们，似乎还会用「要是不好好念书，就会变得像那位公爵大人一样哦！」来骂小孩。

我在这段对话中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布雷希洛德藩侯开始改用鲍麦斯特男爵来称呼我。

因为本家没在埃里希哥哥的婚礼上送礼，所以他们似乎已经把他赶到记忆的角落。

之前他也说过「好像有某个家族每年会派几次商队过来」。

结果没送礼的事情，只有泄漏给极少数的相关人士知道。

因为这实在太没常识了，所以布雷希洛德藩侯为了避免消息泄漏，事先做了许多安排。

再加上我马上就填补了这个空缺，所以参加婚宴的人当中，只有极少数的人发现这件事。

既然我们不打算对外泄漏，对方应该也不会特地公开这件事，所以不用担心消息会从某一方泄漏出去。

虽然不晓得父亲是怎么想的，但科特哥哥或许就是看准了这点。

「海特公爵是前任国王陛下的幺弟。」

因为是王族又无处可去，所以被收养到刚好没有小孩的海特公爵家。

对陛下来说，他算是自己的叔父。

尽管血统高贵，但在王族之间似乎是个讨厌鬼。

虽然陛下至今也因为那些丑闻提醒过他好几次，但他都当成耳边风。

「霍恩海姆子爵应该很生气吧。」

「好像是这样。住在王都的家臣也有向我报告。」

虽然说是区区的子爵，但其实以贵族的力量来说，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远胜海特公爵。

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个王国的公爵，有一半算是名誉职，只是用来保障多余的王族能够过着不丢脸的生活。

因此公爵没有领地。

很久以前，曾经有几名公爵在国王驾崩时同时起兵叛乱，因此之后公爵就变成必须住在王都的名誉贵族。

这是为了避免他们在地方上主张王权的正当性，引发叛乱。

此外公爵家的数量也有限制，无法轻易增加。

顺带一提，阶级似乎就是在这时候订立的。

在王国成立初期，是为了表示贵族中阶级最高的人就是国王。

之后在王权确立后，每个阶级的年金金额也跟着被定下来。

以前曾经有位国王主张「国家的资产是朕的财产，朕要怎么用是朕的自由！」，结果导致国家的财政陷入危机，因此现在国王也必须领取与第一位阶对应的年金，不能将这些钱挪作私用。

因为公费和岁费都是从预算中支出，所以纯粹只是国王的零用钱。

此外公爵当然也能领到与阶级对应的年金。

「虽然年金是贵族中最多的，但没有领地。」

正常来讲，区区的名誉子爵根本就不是霍恩海姆子爵的对手，但后者同时也是教会的枢机主教。

当然，他也有符合这个身份的实力。

「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是长男，同时也是爵位继承者。艾莉丝小姐则是他的孙女。结果海特公爵居然想娶她当第二十五位侧室。只要是父亲是骑士爵以上的贵族，无论是谁都会生气吧。」

除非是真的很穷困的贵族家，否则光是排行第二十五名，应该就会构成问题。

如果是这种排行，就连规模较大的商人都不会愿意让女儿嫁过去。

「爷爷向陛下说明了状况，陛下在听完后，就把海特公爵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

不过这个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明明在对自己有利时，就会炫耀自己是陛下的叔叔，但像这样被骂时，又会表现出「我才不会在意区区侄子的斥责」的态度，完全学不乖的他，依然会定期提出想娶艾莉丝当妾的要求。

「就某方面来说，他还真是个厉害的人。」

「嗯，因为他总是只为了自己的欲望行动。」

艾尔的指摘，让布雷希洛德藩侯以困扰的表情回答。

实际上，他至今应该也因为这个人吃了不少苦头。

「我比较惊讶的是，那个海特公爵居然有二十四位太太。」

「如果把没入籍的情妇也算进去，可是有这个的三倍。」

「真亏他还没破产……」

即使是公爵，也必须雇用一定数量的人，和王族、贵族与富商们交际应酬，所以听说他其实没什么余裕。

然而他居然有二十四位太太。

这让人不禁好奇他究竟是怎么维持的。

「该不会他其实很会理财？」

「不不不。那个人可是欠了一屁股债。」

不愧是布雷希洛德藩侯，身为大贵族的他，对其他贵族的财务状况也很清楚。

「只要是有一定地位的贵族，大部分都知道他欠了很多钱，而且在他这一代又急速增加了不少。」

「理由太简单了……」

浪费、女性关系，以及支援今天那些来拍马屁的附庸们。

他每年收到的年金，似乎都只够用来还债。

这就是所谓的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吧。

在这种状态（欠了一屁股债）下还想娶艾莉丝为妻，就某方面来说还真是乐观。

「在我和威德林大人订婚后，他就安分下来了。我还以为他放弃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必胜的策略吧？」

「与其说是必胜的策略，不如说他应该是找到了能打赢鲍麦斯特男爵的代理人吧？」

「决斗啊……」

我曾经和凶暴的野生动物、骸骨龙、老巨龙，以及一定数量的魔物战斗过，累积了一定程度的战斗经验。

但令人困扰的是，我只有和阿姆斯特朗导师修行时，才有过对人战斗的经验。

或许我会意外地输掉也不一定。

「说到底，能和屠龙英雄小子对抗的代理人啊。这下难办了……」

曾当过冒险者的布兰塔克先生，开始尽可能地回想海特公爵可能雇用的知名魔法师，以及包含魔法师在内的冒险者。

「爆炎金普利应该不会接受代理人的工作。至于暴风雪莉莎，那个欠债公爵根本付不起她的委托费……」

「真是危险的外号。」

「因为同时也是冒险者，所以外号的冲击性很重要。这关系到工作的委托数量。」

这和替摔角选手取夸张的名字是相同的道理。

这两位似乎都是有名的现任冒险者。

「因为是决斗形式，所以就算找那两个人，也无法使用能够赢过魔力和魔法威力都优秀的你的技术，这下难办了。」

由于决斗是双方对峙后才开始战斗，所以很难用偷袭或奇袭来弥补魔力量和魔法威力的差距。

单纯比魔法的威力，我应该会输给他们。

布兰塔克先生回答，会接受这种委托的人，应该是个相当的被虐狂。

「对方该不会觉得我其实很弱吧？」

「或许吧。」

这是有魔法才能，在经过一定程度的锻炼后，提升到中级程度的新人容易陷入的陷阱。

「就算是我，也能打倒那只骸骨龙。不如说，应该能赢得更轻松」——会像这样自以为是。

这也是只要本人有心，就能几乎靠自学学会的魔法的悲剧。

「小子，我和导师会教你决斗的方法，你就接下这个委托吧。」

「可以吗？不对，这样没问题吗？」

「如果对手是我或导师，那小子一定会输。不巧的是，海特公爵并没有委托我们担任代理人。」

「在下也是。不过，暌违五十七年的决斗啊。真是令人期待。」

「那个，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活动……」

明明别人接下来就要决斗了，导师还是一样。

看来他果然和外表一样，非常喜欢决斗。

「在下之前曾向一个看不顺眼的贵族提出决斗，但对方哭着拒绝，真是扫兴！一个大男人，真是难看！」

如果和导师决斗，那未来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那位贵族应该绝对不会接受。

除了导师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对那位贵族感到同情。

＊　　　＊　　　＊

「真、真、真亏你敢接受。我、我、我会送你上路的。」

结果在导师和布兰塔克先生的劝说下，我被迫在隔天接受决斗。

虽然对方不知为何非常高兴，但或许他其实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王牌也不一定。

「不妙。事到如今，我才开始紧张……」

决斗前一天的晚上，我因为紧张而睡不着，于是来到宅第二楼的阳台仰望夜空。

这个世界也只有一个月亮，颜色有点蓝，但大小和地球差不多。

「得快点睡才行。」

此时，同样睡不着的艾莉丝向我搭话。

「威德林大人，您不需要为了我勉强自己……」

温柔的艾莉丝，似乎觉得我因为紧张而睡不着，所以提议取消决斗。

不过，这可不行。

我仅存的自尊，不允许我将十三岁的艾莉丝交给那个像某画家的中年发福男，当他的第二十五个妻子。

不如说，让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发福男娶十三岁的巨乳美少女。

首先就会让人觉得是犯罪。

虽然在这个世界并不违法，但我心中的法官已经宣告他有罪了。

「艾莉丝放心地在旁边看吧。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要让世人知道，即使是公爵，只要敢对你出手，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击溃他。」

「威德林大人。」

「别担心，只要别大意就不会有事。我才不会把艾莉丝交给那只蟾蜍。」

「是的，能听见您这么说，让我非常开心。」

我将艾莉丝拉过来，两人一起仰望月亮。

完美的场景，加上我帅气的台词。

现在的我，简直就是大获全胜的构图。

「我也相信威德林大人会获胜。」

「谢谢你。」

我和艾莉丝轻轻接吻后，就为了替明天做准备，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室。

＊　　　＊　　　＊

「那么——！今天就是众所瞩目的大活动——！睽违五十七年，屠龙英雄鲍麦斯特男爵，将与海特公爵的代理人进行决斗——！」

接受决斗的我，在隔天早上由海特公爵派来迎接的使者带领下，前往会场。

我本来以为会在郊外的空地进行，但没想到居然要选在王立竞技场。

这座王立竞技场，是用来举办各种武艺的王国大会，或是几个骑士团的模拟战斗比赛，是一座能容纳三万名观众的豪华石造设施。

「明明没什么时间，真亏你们有办法预约到场地。」

「海特公爵大人在王城也很吃得开。」

之前见过的螳螂男巴修米戴男爵，得意地说道。

根据布雷希洛德边境伯提供的情报，他在海特公爵的附庸中算是比较聪明的。

因为那个集团整体的智力水平都很微妙，所以比一般人聪明一点的巴修米戴男爵，似乎被当成智囊。

「竞技场的工作人员，会替观众席张设『魔法障壁』，所以请放心使用魔法。」

「你还真有自信。我还以为你会禁止我使用魔法。」

「那不是你唯一的特技吗？请尽情使用吧。」

虽然明显是在瞧不起我，但我并不在意。

我反而比较在意对方的代理人。

「那么，我们到了。」

竞技场已经挤满了观众。

此外，他们似乎拼命地购买某种纸片，并将纸片紧握在手中。

「喂喂喂，居然拿别人的决斗来赌博。」

贩卖纸片的男性旁边，立了一个牌子，上面贴着写有目前赔率的纸张。

「我看看……鲍麦斯特男爵一点一倍，海特公爵十三点五倍！」

赌博方面，完全是我占优势。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分到赌金，所以根本就无所谓。

「你的自信，马上就会变成绝望。」

海特公爵那边，似乎准备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武器。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内，所有人都对我露出讨厌的笑容。

比赛开始前，我从休息室移动到竞技场的入口，从那里能清楚看见观众席的状况。

观众席已经客满，久违的决斗这项传统活动，似乎让许多人感到兴致勃勃。

此外，观众席的一部分还设置了关系者专用的座位，艾尔、他前面的艾莉丝、伊娜、露易丝、埃里希哥哥等布朗特一家、导师、布兰塔克先生、布雷希洛德藩侯与其家臣们，都出现在那里。

或许大家其实都对娱乐相当饥渴也不一定。

虽然应该是来替我担心的，但不知为何，大家看起来都买了轻食和饮料，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好——了！选手差不多要进场了！」

我按照莫名有精神的广播，走进竞技场内的比赛会场，海特公爵、巴修米戴男爵，以及存在感薄弱的两名骑士，合计四人正在那里等我。

「你、你、你是最后一个。屠、屠、屠龙者也要在这里结束了。」

「看来你非常有自信。」

「我、我、我找了一个最棒的代理人。」

「人在哪里？」

「因、因、因为他太有精神了，所以还不能出来。」

「啊？」

我有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我这么想时，海特公爵他们往后退，紧接着对战对手的入口大门开启。

载着巨大笼子的推车从里面被推出来，抵达指定位置后，笼子的门被打开。

从里面跳出一个高约五米，全长约十米，宛如一座金属山的物体。

不对，仔细一看，那是个魔物。

虽然比不上属性龙，但比小型的翼龙还要大。

因为全身都被金属铠甲覆盖所以看不太出来，但那是被称做飞龙的中型龙。

它们成群栖息在将我家和布雷希洛德藩侯领地隔开的利库大山脉，是连翼龙都会狩猎的凶猛魔物。

「喂！那是代理人吗？」

「决斗的规则，并没有规定代理人必须是人类。」

「是这样没错……」

决斗的规则，只有写「决斗者可以指名代理人」而已。

不过按照常理，代理人当然不可能是人类以外的生物。

「这样不算犯规吗？」

我的发言，让观众席也跟着发出「太卑鄙了！」的声音。

不过相对地，也有「感觉很有趣，快点开战！」的起哄声。

他们应该是刻意赌赫尔塔尼亚公爵会赢吧。

「规则里并没有写不能派魔物当代理人。」

不愧是自称头脑派的巴修米戴男爵。他的想法实在太肤浅，让我只能笑了。

放出龙对付我，同时以决斗为赌注，当庄家赚取赌金。

大部分的观众应该都会赌我赢，所以要是我输了，庄家应该会大赚一笔。

「想获得艾莉丝，同时又想赚钱啊。以策略来说，或许还不错。」

不过，因为担心普通的飞龙无法战胜我，所以才给它穿上了那件金属铠甲吧。

而且这件铠甲，似乎还在钢铁外层镀了一层秘银。

简单来讲就是对魔法用的铠甲，他们应该是想借此让我这个魔法师陷入不利的状况。

他们大概是在我和艾莉丝订婚后，就开始精心准备了吧。

唯一遗憾的是，这件铠甲太重，限制了飞龙原本的飞行能力。

或许是因为担心它会突然攻击观众吧。

看来那些笨蛋，还是有这点程度的顾虑。

「好了，快点开始战斗吧。」

「巴修米戴男爵，你也快点做好战斗的准备。」

「啊？您在说什么啊？」

虽然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抓到飞龙的，但抓到的龙绝对不会听人的话。即使是小型的翼龙种，至今也从未有人成功驯服过。

反倒是失败后被杀的人类，至今不晓得有多少。

这个国家的空军之所以只有魔导飞行船，没有龙骑兵，就是因为龙完全不会亲近人。

「那头臭龙，会先攻击看起来最弱的你。你就去死吧。」

巴修米戴男爵对自己的策略充满自信。他对我口出恶言，露出下流的笑容。

「唉……我已经给你忠告了。」

全身穿着铠甲的龙，确实先冲向看起来最弱的我，打算把我吃掉。

我在途中试着放出小型的火箭魔法，但秘银涂层铠甲似乎发挥了作用，完全没有效果。

「唉，和我想的一样。」

「你在逞强吗？」

巴修米戴男爵以为我陷入危机，开始嘲笑我，但我怎么可能输给区区的飞龙。

我先轻轻展开「魔法障壁」，避免受到攻击。

虽然内心对发出地鸣冲过来的飞龙感到害怕，但「魔法障壁」的防御力非常完美，用力撞上障壁的飞龙，随着一声巨响被弹飞到反方向，飞了几十米远。

「什么！」

「我的攻击也对你无效。那么，接下来……」

这么一来，飞龙就只能遵从本能，将目标换成附近容易捕获的猎物。

为了满足食欲这个本能，飞龙冲向四只猎物。

没错，就是赫尔塔公爵他们这些猎物。

「咿！」

飞龙的目标变成自己，让赫尔塔公爵他们当场吓到腿软。

看来他们当中似乎没有能够履行贵族义务的人。

「要、要、要被吃掉了！」

在赫尔塔公爵大喊的同时，飞龙已经来到四人面前，但飞龙再次被魔法障壁弹飞到几十米远的地方。

我在那四人周围也张开了障壁。

「要是被吃掉，之后就没办法问话了。居然在决斗时带无法控制的龙过来，这可是大丑闻呢，公爵大人。」

「……」

我的发言让巴修米戴男爵低下头，但赫尔塔公爵反而恢复了精神。

「这、这、这是个好机会。趁、趁、趁现在，给鲍麦斯特男爵一击！」

「真是蠢毙了……」

我用「魔法障壁」包围了那四个人。

他们不可能有办法突破包围发动攻击。

「我也被『魔法障壁』包围了！还有，你的代理人不是龙吗？」

「没、没、没关系！」

不如说这个赫尔塔公爵，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虽然巴修米戴男爵以下的三人，似乎已经放弃挣扎，变得安分许多。

「小子，快把龙处理掉！」

「我知道了。」

布兰塔克先生从观众席指示我处理那只龙，于是我立刻将竞技场的土变成几根锐利的长枪浮在空中，以超高速射向飞龙的双眼。

当然，这种魔法对属性龙不管用。

不过因为是飞龙等级，所以能够从没被铠甲覆盖的双眼破坏脑的部分。

「真是的……如果想决斗，就正常地提出申请啦。」

为了避免死掉的飞龙流血，我先将它冰冻起来，再收进魔法袋。

因为这是笨蛋公爵他们的犯罪证据，所以必须尽快确保。

「抓住这些玷污久违决斗的愚蠢之徒！至于裁定，就交给陛下吧！」

在将飞龙收进袋子里的同时，阿姆斯壮导师从观众席跳下来下达命令，竞技场的警备兵们也立刻逮捕了那四个人。

虽然我不晓得这算是多严重的违法，但既然他们找飞龙当决斗的代理人，又无法控制它。

明明是决斗，却在决斗前就出丑。对贵族来说，应该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

我非常好奇陛下会下达什么样的裁定。

「威德林大人！」

艾莉丝也跟着导师从观众席下来，然后抱住我。

胸部的触感非常舒服，让我打从心底庆幸自己赢了决斗。

「幸好您没事。」

艾莉丝不是以圣女，而是以普通十三岁少女的身份做出的反应，让观众们觉得非常温馨，于是观众席响起一阵掌声。

「好夸张的掌声。」

「嗯，因为那里的人几乎都赌赢了。」

原来如此，这的确很重要。

「荷尔夏公爵付得出钱吗？」

除了担任庄家以外，他们应该也有赌自己会赢。

考虑到他们的损失，荷尔夏公爵家的财政状况，或许已经陷入连勉强维持都办不到的状态。

「后续的事情，就交给陛下处理吧。」

说完后，导师拿出一张纸给我看。

那是陛下亲笔写的信，内容是即使我在决斗中杀了荷尔夏公爵或其他人，也不会被问罪。

导师似乎事先就预料到我可能会在决斗中一时冲动……所以事先从陛下那里拿到了这封信。

「看来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呢。」

「难得有只掉进水里的狗，这时候应该要选择用棍子打下去。」

「好可怕！」

「赫尔塔公爵就是这么令人厌恶的存在。我们也得小心一点。」

「说得也是。」

我在心里发誓，以后要尽可能注意自己的行动。

＊＊＊

在那场决斗骚动后过了三天。今天是假日，所以我在家里休息，此时阿姆斯特朗导师带着陛下的信和赏赐出现了。

「陛下说辛苦你了！」

然后他说自己还没吃早餐，所以请艾莉丝帮他上菜，等全部吃完后，才开始说明赫尔塔公爵他们受到的处分。

「赫尔塔公爵家被解散。赫尔塔公爵本人被送到地方的修道院。妻子和小孩们被送回老家，孩子们的贵族身份也被剥夺。其他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内的三人，也受到相同的处分。」

利用公爵的名义插队使用竞技场，聚集大量平民充当观众兼赌金的补给来源，在他们面前进行久违的决斗，玷污了决斗。

将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飞龙放到竞技场内，也是个严重的错误。

即使因为铠甲而无法飞行，但要是飞龙突破「魔法障壁」逃到外面怎么办？

那一定会造成大骚动。

「再来就是海特公爵家的欠债，终于超过王家的忍耐限度。为了捕捉飞龙，他们付给超一流冒险者们的费用、飞龙专用的特制秘银铠甲费用，以及担任赌局庄家的支出，这些似乎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所有的阴谋都失败，海特公爵家的欠债也超过阻止的界限。

主犯和主犯们没有同情的余地，四人都被剥夺爵位，只能在乡下过着信仰生活。

要是他们企图逃跑，或许会「年纪轻轻就病死」也不一定。

被剥夺爵位的前贵族家当家，通常都是被送到修道院。

因为要是处死会引发问题，所以只能让他们活着，直到死去为止。

「协助活捉飞龙和制作铠甲的其他附庸，也被陛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最后陛下还说『既然你们这么有钱，不如就用这笔钱来支付罚金，别剥夺你们的爵位』，让他们听得泪流满面。」

如果不付钱，就算被剥夺爵位也不能有怨言。

因此，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支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说少年的事情值得表扬。」

「和不死族的古代龙或属性龙相比，飞龙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应付那个公爵，让我在精神上感到很疲惫。

「陛下说你不仅打倒了飞龙，还同时对身为决斗对手的海特公爵他们施展『魔法障壁』，保护他们不受飞龙伤害，而且在避开飞龙装备的秘银铠甲后，用土枪刺穿它的双眼和脑部，杀死了它。陛下说你明明还这么年轻，却拥有如此优秀的判断力。」

看来一流的魔法师，不能只顾着施展威力强大的魔法，还要能像这样顾虑到其他事情。

「那些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坏主意？」

「没错。」

虽然主要应该是巴修米戴男爵的主意，但为了减少公爵家的负债，他们似乎计划从我这里骗一大笔钱。

他们打算让我在决斗中落败，然后以我放弃陛下承认的未婚妻是不忠的行为为由，向我勒索一大笔钱。

『只要用一大笔钱和剩下的两名未婚妻，来交换艾莉丝小姐……』

虽然我不认为当个赌博的庄家，就能抵销那个公爵家庞大的负债，但他们似乎就是这么打算。

「我也不想当那种人的第二十五个妻子。」

「用我和伊娜两人交换艾莉丝？这交换比率太不公平了！」

被擅自当成交换材料候补的伊娜……和露易丝也因为奇妙的理由生气。

真要说起来，两人还未成年，所以依然是布雷希洛德藩侯陪臣的女儿。

对地方有力贵族的亲属出手，就是自称知性派的巴修米戴男爵的极限。

「还是别救他们比较好吗？」

「虽然那些家伙是那副德性，但要是海特公爵他们死了，还是会有笨蛋把这当成问题，所以你帮了大忙。观众们也因为看见少年华丽的魔法而非常高兴。」

再来就是决斗后，我和艾莉丝的感动拥抱。

这似乎也让市井间流传着「为了从猪……不对，从海特公爵手中保护未婚妻，以决斗漂亮地击倒龙，还是少年的贵族大人」这样的评价。

「娱乐公会似乎还向王城提出申请，想以这件事为题材创作戏剧。」

「唔哇，那是什么。」

一定会被加油添醋成本人无法忍受的作品吧。

「再来是给少年的奖赏。」

说完后，阿姆斯特朗导师将一个绣有王国纹章的绢制袋子交给我。

里面装了五十枚白金币。

「好多哦。」

「有一半是封口费！」

「封口费？封什么口？」

「也可以说只是名义上是这样而已！」

「唔哇！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首先是卖掉飞龙的所得。

飞龙是龙的一种，所以一只的价值就超过五十枚白金币。

再来是卖掉飞龙装备的特制铠甲的所得。

当然，因为无法直接使用，所以只能熔毁，但那个铠甲的表面镀了一层秘银。光是这样，似乎就很有价值。

「明明欠了一堆债，居然还这么有办法……」

自从我和艾莉丝订婚后，他们似乎就用尽最后的财力进行准备。

换个角度来看，或许可以说他们非常热情地为艾莉丝着想。

虽然方向性完全错误。

「再来就是赫尔塔公爵家整理财产时，分给我们的资产。」

「咦？他们不是欠了一堆债吗？」

听说他们最近因为欠债太多，只能靠年金支付利息。

我听说公爵的年金是一年两千万分，真不晓得他们到底欠了多少钱。

卢克纳财务卿似乎和债权人们商量过后，成功压低了债务的金额，或是免除了一部分的债务。

这和前世的大企业破产时，银行放弃一部分的债权很像。

身为债权人的商人们，在听见卢克纳财务卿说「你们至今靠利息赚了不少钱吧」后，就干脆地放弃了大部分的债权。

「巴修米戴男爵等三家，似乎原本就没有欠债。」

「既然如此，明明只要设法替宗主处理财政问题就好。」

「基于贵族的自尊，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王家，也不能因为担心海特公爵家的财政状况而伸出援手。

更不用说是附庸对宗主的财政状况说三道四了。

虽然如果海特公爵家主动求助，那还有可能，但这么一来，就有可能被以介入为名目夺走家门。

结果海特公爵家就这样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落得破产的下场。

贵族的自尊真是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笨蛋附庸协助海特公爵，他们也必须缴交罚金。」

他们似乎找了能够活捉飞龙的冒险者队伍，实际捕捉飞龙，甚至订制了铠甲，还说之后会偿还，所以提供了资金。

「算是共犯吧。」

「如果不缴交罚金，他们也会被剥夺爵位，所以他们都很坦率地支付了。」

我们消灭了四个贵族家，也收到了罚金。

不需要再给那些被消灭的贵族家年金，那个麻烦的海特公爵家也不复存在，非常有益。

整体来看，可以说是对公共利益有所贡献。

原来如此，难怪会获得高额的奖赏。

「不过，有几名王族开始进行运动，主张需要一个代替海特公爵家的新公爵家……」

「陛下也很辛苦呢……那么，艾莉丝、伊娜、露易丝，我们去玩吧。」

既然事情已经谈完，今天又是假日。

再来就只剩下忘掉海特公爵的事情，出门去玩了。

「喂，我也要去。因为需要护卫。」

兼任护卫，自己也想去玩的艾尔，宣告要与我们同行。

「在下也要去！」

「导师实在太显眼了。虽然这样就不会有人想绑架你……」

「在下想吃现在蔚为话题的水桶圣代。」

「唔哇，感觉会吃坏肚子……」

虽然这可以说是人类的业，但第一次的决斗和与之相关的种种事情，总算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