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反旗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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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
如果有人问【荷鲁夏帝国】的首都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应该会用这两个字回答。
这里到处都是彻底追求实用性,毫无装饰的建筑物,另一方面也有许多后来才增建的奇怪建筑物。
街道也杂乱无章,到处都是通往小巷的入口,仿佛在说「区域规划?那是什么好吃吗?」。
气氛也和【旅店都市霍尔亚特】挑战【奥尔库司大迷宫】的人们所散发出的紧张感一样,连摆摊的老板们也以粗鲁的态度对待客人,完全不把客人当成「客人」。
但是这里绝对不是阴暗、荒凉的地方,而是充满自由,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非常热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自己负责,尽情地自由生活!或许这就是帝都人民的信条。
【荷鲁夏帝国】是数百年前的大战中活跃的佣兵团所建立的新兴国家,是奉行实力至上主义的军事国家。
帝都的居民大多以战斗为生,说好听点是豪爽,说难听点就是粗野。帝都内有大陆最大规模的斗技场,每年都会举办数次不同种类的比赛,非常热闹。
「喂,你——呜噗!?」
始等人进入帝都后,带着美女、美少女的始当然非常醒目,已经数次有人过来找碴,然后被始不由分说地打倒。
现在也有一位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始强制让他使出三回旋半转体空翻&亲吻地面。
不过周围的人似乎对这种暴力行为并不在意,非常自然地无视他们。这种程度的『打架』大概算是家常便饭吧。
「呜呜,虽然我早就听说过了……但帝国果然是个讨厌的地方。」
「嗯,我也觉得不太适合我,幸好被召唤的地点是王都。」
「因为这里是军事国家嘛,不只军备充实,连居民大多都是战斗人员,会有这种程度的粗野气氛也是理所当然吧,妾身也完全不想住在这里。」
看来希雅她们并不喜欢帝都,虽然月没有说话,不过她也点头同意。
光辉和龙太郎似乎并不讨厌这里的气氛,雫的警戒心却提高许多,铃则是有些害怕,不肯离开雫的身边。
看来这里果然是女性不太喜欢的国家。
话虽如此,光辉他们也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对于日本人而言,这里过于刺激的特异景象,令他们表情扭曲。
在王国不曾见过的光景,特别是对希雅而言,奴隶们更是令她心痛。
「希雅,别一直看……看了也没用吧?」
「……是啊,你说的对。」
同族的悲惨模样,无论如何都会映入眼中。亚人小孩被关在标价的笼子里,那幅景象实在令人不忍卒睹。
帝国奉行能利用的东西就利用的主义,因此奴隶买卖非常兴盛。就算不想看,到处都有奴隶商人,也有很多人带着奴隶。
「……希雅,你还好吗?」
月担心地握住希雅的手,始也捏捏希雅的脸颊,笨拙地表达关心。
手与脸颊感受到两人的温暖,希雅的兔耳开心地拍动。
「……不可原谅,明明同样是人……却把他们当成奴隶。」
走在始他们身后的光辉,愤怒地咬牙切齿。
【海利希王国】受到圣教教会的强烈影响,对亚人族的歧视意识也很强烈。因此,将亚人当成奴隶的风俗习惯,本身也受到排斥,所以光辉他们在王都也没有机会看到亚人奴隶。所以看到亚人奴隶,他们才会特别感到愤怒吧。
话虽如此,如果他们真的采取行动,始可吃不消……
始在心中发誓,如果他们真的采取行动,他要立刻装作不认识他们。
不过,可靠的制止者・苦命人雫也在,所以应该不用担心吧。
应该……不用担心才对。
始将视线移向雫,雫立刻发觉,与始视线交会。始在不被周围发觉的情况下,悄悄地指着光辉。
敏锐的雫光是这样就理解始的意思。
雫嘴角微微抽动,叹了口气,轻轻点头。她自然地走到光辉身旁,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光辉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雫松了一口气。看到她那副模样,始不禁苦笑,雫随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始决定当作没看见。
香织似乎想改变微妙的气氛,开口提起在王国发生的趣事。
「这么说来,小雫被皇帝陛下求婚了对吧?」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呢。」
雫想起不愿回忆的往事,不禁皱起眉头。
原本瞪着始的白眼转向好友,眼神中仿佛在说「为什么现在要提起那个话题」。香织连忙以眼神道歉。
月等女性成员们「哦~」了一声,露出别有含意的笑容看着雫。光辉的表情变得苦涩,雫的表情也一样苦涩。一般来说,这应该算是灰姑娘的故事,但雫似乎完全没有身为女性的喜悦之情。
看来不只国家,连加哈路德皇帝陛下本身也被雫讨厌了。
「不说那个了,南云同学,具体来说我们要去哪里?」
女性成员们似乎随时会追问详情,雫为了转移话题,将话锋转向始。
虽然雫听说始要去确认希雅父亲等人的安危,却没听说具体的方针。
「总之,先去冒险者公会吧。只要利用『金』等冒险者的身份,大部分的情报都能问出来。」
「……南云同学认为他们被抓住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可能被关在牢里,或是被贬为奴隶……也有可能还潜伏在某处。帝都的警备虽然不到戒严的程度,但也是异常的等级吧?所以也有可能是进得来却出不去……」
正如始所说,帝都的警备可说是过剩的等级。
在入场门处,每个人都要接受身体检查,外墙上方不是有帝国兵巡逻,而是常驻,随时监视着外面。
在都内,最少也有三人一组的帝国兵,以严厉的目光四处巡逻,不只是大街,似乎连小巷也看得很仔细。
恐怕是因为魔人与魔物的袭击,所以帝都至今仍维持高度警戒状态吧。
正因为帝都是那样的状态,所以帕鲁他们也费尽苦心,至今仍在找寻侵入的机会。
不是奴隶的兔人族不可能进入帝都,始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假扮成奴隶。因此,始带来的郝里亚族增援部队,现在正潜伏在离帝都稍远的岩石地带,以免引人注目。
不如说,卡姆他们是怎么在这种状况下侵入帝都的,反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只不过,虽然始嘴上说『不知道』,但他认为卡姆他们被抓的可能性很高。
郝里亚族在气息操作方面是亚人第一,卡姆他们更是持续磨练这项技能。就算帝都严格管制人员出入,他们应该也能用某种方法对外传递信息。然而,他们却连信息都没办法传递,自然会让人认为他们被抓,处于无法自由行动的状况。
当然,始不认为冒险者公会里会有卡姆他们的情报,但他认为应该会有与他们相关的事件或传闻。
始将手伸向身旁一脸不安的希雅,再次捏起她的脸颊。希雅虽然开心,却仍残留着些许不安,始于是开玩笑地说道:
「就算被抓,他们那么特殊,帝国也不会轻易处决他们。应该会花时间调查吧。而且,如果被抓的话,只要把他们救回来就好。放心吧,希雅。如果有必要,就算把帝都化为灰烬,我们也会救回他们。」
「……嗯,交给我们吧,希雅。我们会把他们烧得连灰都不剩。」
「始先生、月小姐……」
希雅与始、月在深渊就在一起,经过旅行后,他们的羁绊变得更加坚固。看到三人彼此信赖的模样,雫感到非常温馨……
「不不不,不可以化为灰烬吧?你们的眼神没有笑意,是在开玩笑吧?拜托你们说是在开玩笑!」
爱操心的雫脸色苍白地吐槽。羁绊固然美好,但是听到他们说要杀死眼前数以万计的居民,雫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香织把手放在雫的肩膀上,然后露出沉痛的表情,摇了摇头。
「小雫,帝都已经……」
「你已经放弃了!?香织,你是治愈师吧!你不是才刚到处治疗费雅贝鲁根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她就这么讨厌帝都吗……?
虽然我认为好友偶尔会露出的病态部分,只会对喜欢的男生展现……不过,或许希世的治愈师应该先治愈自己的心。
我们一边聊着这种听起来不太像玩笑的玩笑话,一边走在大街上,朝冒险者公会前进。
忽然间,前方的街景开始出现变化。
到处都有建筑物崩塌,瓦砾散落一地。
根据途中听到的消息,竞技场管理的决斗用魔物突然变异,变成前所未见的强大且巨大的魔物,开始大肆破坏。
面对突然出现在都市中心的巨大魔物(体长似乎有三十米),帝国反应不及,只能任由魔物蹂躏。
最后,魔人族趁机一口气逼近加哈路德。
在帝国,皇帝陛下就代表『帝国最强』,所以魔人族最后没能杀死加哈路德,反而遭到反击。
魔物方面,皇帝亲自出阵指挥,成功讨伐……
以竞技场为起点,街道呈放射状崩塌,每段数百米长,可见受害范围之大。
在化为瓦砾堆的场所,有许多亚人奴隶被派来从事复兴作业。
冒险者公会位于崩塌最严重的场所的另一侧,所以始他们必须通过那里,自然会看到奴隶们。
在全副武装的帝国兵严厉的监视与辱骂下,奴隶们表情阴沉地搬运瓦砾,那幅景象只能以悲惨形容。
帝都受到的人为与物质损害,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亚人。
像这样为了复兴而被过度使唤,就算亚人的肉体潜能再高,也会陆续有人倒下吧。
袭击树海的理由,与其让倒下的亚人恢复,不如重新补充新的亚人,这正是不把亚人当人看的价值观表现。或者也有可能单纯是不认同『弱者』的实力至上主义价值观。
就在此时,离始他们稍远处,一名十岁左右的犬耳犬尾少年被瓦砾绊倒,整个人摔倒在地,手推车上载的瓦砾也散落一地。
犬耳少年似乎撞到了脚,蹲在地上忍耐着疼痛。负责监视的帝国兵用凶恶的眼神看着他,单手拿着棍棒开始靠近。他想做什么很明显。
然后,看到这一幕不可能保持沉默的正义伙伴就在这里。
「喂!住手——」
光辉大声喊叫,想要阻止帝国兵,同时准备冲过去。
但是,他的行动因为下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而中断。
啪咻!在响起微弱的空气泄漏声的同时,帝国兵猛然向前扑倒,脸撞在瓦砾上。
帝国兵发出非常痛的声音,一动也不动。看来是昏过去了。
同僚的帝国兵慌忙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摇了摇头。然后,他嫌麻烦地看着流个不停的鼻血,露出厌恶的表情,扛起帝国兵,把他搬到别的地方。犬耳少年被放置不管。
犬耳少年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站起来,急忙收集自己散落的瓦砾,若无其事地继续搬运。
光辉也一样,正打算冲出去却被浇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
这时,始开口了。
「你要插手管麻烦事是无所谓,但你得先想好要怎么不被发现,或是不给我们添麻烦哦?」
「……刚才是南云做的?」
始默默点头,回应光辉的确认。
实际上,始用义手射出针枪的针,让帝国兵绊到脚摔倒。
先出手救人这件事姑且不论,光辉对始的『添麻烦』这句话皱起眉头,看来他心中的正义开关打开了。
「添麻烦是什么意思……救人有错吗?你不是也救了他吗?」
「真要说的话,我阻止你惹麻烦比较正确。要是在这种地方找帝国兵的碴,他的同伴就会蜂拥而至,引起骚动吧。我们是来找人的,拜托你别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始再次叮咛光辉,要救的话就躲起来救,或是别让人怀疑他与始等人有关。
始挥了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着继续往前走。光辉原本的目的是寻找希雅的家人,但他的脑袋却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激动地以伦理和正义的价值观向始提出抗议。
「你看到那些亚人族,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你看!就连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也正受苦受难啊!」
「……喂~八重㭴,快点想办法处理这个迷失目标的笨蛋,他可是你负责的哦。」
始过去也曾救过缪,看到小孩在眼前受苦,他并非毫无感觉。至于大人……始则是觉得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然而,始也不能因此就抛下原本的目的,现在在这里展开解放奴隶的运动。应付光辉也很麻烦,所以始把问题丢给八重㭴处理。
雫揉着太阳穴,正要开口劝告光辉……但在那之前,光辉已经发出怒吼。看来这次光辉非常不满始依靠雫。
「这跟雫无关吧!我现在是在跟你说话!你明明很重视希雅小姐,却要对那些受苦的亚人们见死不救吗!」
随着光辉的音量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也开始注意发生了什么事。在远处负责监视的几名帝国兵,也开始不时地往始他们这边偷瞄。
始他们要找的卡姆等人,很有可能已经落入帝国手中,因此现在绝不能自己引起骚动,与官吏发生争执。
因为事关希雅家人的安危。
所以,对于特别爱找碴的光辉,始眯起眼睛。
他散发出些许怒气,以及不容分说的压力,落在光辉身上。
「……天之河,我之前也说过,我不想听你的高谈阔论,也不想跟你讨论伦理观和正义感。我不记得我有成为你的同伴,也不打算与你为伍,既不想与你共享价值观,也不打算配合你的步调。我只是『允许』你『跟来』而已,所以你别动不动就来找碴。如果你连时间和场合都无法分辨……我就打碎你的手脚,把你送回王国哦?」
「——!」
始收起压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相反地,我也不会干涉你的价值观。所以,只要不给我们添麻烦,你想怎么做都随你便。当然,如果做出会提高卡姆他们危险性的行为,我可不会放过你……还有,别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希雅怎么可能跟其他亚人同等看待呢?」
始瞥了咬牙切齿的光辉一眼,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奴隶制度在这个世界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亚人的待遇确实很残酷,但在这里帮助被当成奴隶的亚人,一般来说是『坏事』。因为这等同于偷窃别人的『所有物』。
如果『即使如此』也要帮助他们的话,就必须做好相应的觉悟。也就是与帝国为敌的觉悟,以及确立不让亚人再沦为奴隶的方法。
否则,就算现在用尽全力帮助奴隶们,之后帝国也很可能报复,或是更加激烈地捕捉亚人,到时候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更残酷的地狱。
不知道光辉是否明白这些事……
他瞪着始的背影,站在原地不动。
「……虽然很令人不爽,但现在还是先走吧,光辉。」
「现在先以希雅小姐的家人优先吧?」
听到龙太郎和铃这么说,光辉因为让同伴担心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雫呼唤他。
「光辉。」
「……我知道。」
光辉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
只要始认真起来,毫无疑问地能够送他们回去。现在需要力量,为了贯彻自己的想法,需要比始他们更强的力量。
为了得到力量,无论如何都必须学会神代魔法。
没错,就算再怎么不爽,也必须跟着始他们。
因为那是得到力量最确实的方法。
光辉这么说服自己,压抑心中的郁闷,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真是难为啊。」
缇奥不知何时来到雫的身旁,脸上浮现苦笑。
「……单纯的人类并不多。」
「有道理,比别人更敏锐的你,确实也很难为,包含你无法放着别人不管的性格。」
缇奥露出深沉的眼神,平常的变态性格不知到哪去了,雫顿时语塞。
「你也可以当作是年长者在说笑……不过,你还是稍微撒娇一下比较好。老是照顾别人,你反而会迷失方向哦?总之,你看,不是有人可以让你撒娇吗?」
「咦?」
雫的视线往前方看去——
「小雫,你一直愁眉苦脸的,没事吧?」
身旁的香织担心地问道。
雫急忙转过头来,香织轻轻握住雫的手。
「……呵呵,谢谢你,香织。我没事。该怎么说呢,我是因为光辉的事。不过,现在有身为神之使徒的好友在,万一发生什么事,就拜托你咯?」
「好!交给我吧,小雫!」
雫感谢好友的关心,以及缇奥善意的建言,稍微放松心情,追赶走在前方的始等人。
在微妙的气氛中(只有光辉他们),一行人抵达帝都的冒险者公会,那里看起来完全就是一间酒吧。
宽敞的空间内杂乱地摆放着桌子,柜台有两处。
一个是办理手续的柜台,接待人员是女性,却散发出粗野的感觉;另一个柜台则完全是酒吧的柜台。尽管是大白天,却到处都有喝得醉醺醺的大叔,让人忍不住想吐槽「有空喝酒不如去帮忙重建」。
始等人一踏入公会,立刻得到不知是第几次的熟悉反应。
也就是对月她们投以无礼的下流视线。因此始也嫌麻烦,一开始就发动『威压』走向柜台。
不愧是即使喝醉也仍是军事国家的冒险者,没有人像【旅店都市霍尔亚得】的冒险者那样昏倒,他们一齐表现出警戒心。
柜台的接待人员不像其他城镇那样笑容可掬,只是用慵懒、毫无干劲的表情看着始,一副「有事快说」的态度。
「我们想打听情报,最近有没有亚人在帝都内引起骚动?」
对于始的提问,接待人员露出怀疑的眼神,大概是因为问题的内容很奇妙吧。
如果想要亚人奴隶的情报,只要去商人公会或某个商会就行了,而且帝都内不可能有奴隶引起骚动,因为奴隶的项圈会封住大部分的反抗。
然后,帝都内没有不是奴隶的亚人,所以始的问题等同于询问不可能发生的事。
结果,柜台小姐似乎懒得应付始,或者那是正规的程序,她指着吧台的方向。
「……那种情报去那边问。」
始往那边一看,只见一名头发斑白的初老男人正在擦拭玻璃杯,看来收集情报的惯例是去酒吧打听。柜台小姐说完这句话后,似乎认为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目光移向别处。
始露出苦笑,走向吧台。
冒险者们以打量的凶恶眼神看着始等人,性急的龙太郎一一回瞪他们。铃似乎不习惯这种场所,她将娇小的身体靠在雫身上,巧妙地躲藏起来,抓着雫衣服下摆的模样有点可爱。
始在吧台前坐下,向貌似老板的花白头发男人提出和刚才柜台小姐一样的问题。
但是,老板却无视始,只是继续擦拭玻璃杯。
始眯起眼睛。
然后——
「这里是酒吧,不是小鬼来远足的地方。我不想理会不喝酒的家伙,快点出去。」
得到的是这种模板般的回答。
「多么模板的老板啊!」始的心情稍微兴奋起来。明明杯子已经擦得亮晶晶了,却仍不停擦拭,这一点也得到始的高评价。到了这个地步,只要给他喝一杯,他一定会心情大好吧。
始品尝着幻想系主角的心情,内心暗自窃笑,不过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露出理解的表情,将钱放在吧台上。
始并没有发觉,在内心的角落,穿着中二T恤的迷你始探出头来,问他「叫我吗?」,也没有发觉身旁的月,正用有些无奈,或者该说看着可怜人的眼神看着他。
始深爱王道与模板!
「说得也是。老板,我要这间店最烈最劣质的酒,整瓶拿过来。」
「……吐了就赶你出去。」
听到始的点餐,老板虽然一瞬间皱了一下眉头,却没有拒绝,从背后的架子上取出一升瓶装的酒,放在吧台上。
尽管嘴上叫始小鬼,却还是乖乖地拿出酒,大概是因为始散发的压迫感,以及周围冒险者们警戒的气氛,让他明白始不是普通人物吧。
始拿起酒瓶,用指尖轻轻一划,切断瓶口。他的动作本身和切断面的平滑程度,令周围的人们倒抽了一口气,就连老板也稍微睁大了双眼。
打开瓶盖,强烈的酒精味飘出,一旁的希雅和香织忍不住捂住鼻子,光辉等人也发出「唔」的呻吟声,向后退了几步。
「南、南云同学?你打算喝那个吗?我认为绝对不要喝比较好哦?」
「对、对啊,绝对会吐的,铃已经快吐了。」
「话说始同学,既然要喝,就喝好一点的酒吧。」
「香织小姐说得对,始先生,为什么要特地喝劣质的酒……」
雫、铃、香织、希雅纷纷出言制止。
一旁的月也因酒味皱起眉头,拉了拉始的衣摆。
「不,明明不打算品尝,却喝高级酒……这是对酒的亵渎吧?」
始无视担心的她们,如此说道。然后,他偷瞄了老板一眼。
老板的嘴角浮现了微微笑意!
正如始所期待的,这位老板是理解模板的模板老板!
始无视发出「咦~」的批判声的女性们,开始喝起——应该说灌起几乎可说是异臭的酒。
始现在满脑子都是老板。「你看到了吗?模板老板,我期待你做出模板的反应哦!」心中的迷你始左臂开始隐隐作痛。
鸦雀无声的店内,只响起咕噜咕噜的喉间声。然后,始一次也没停下来,短短数秒就喝光了一瓶酒。
始将手中的酒瓶「咚!」的一声,用力放在吧台上,嘴角浮现笑容,看着老板。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有意见吗?」。
「……好啦好啦,你是客人。」
老板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脸上浮现苦笑。那模样相当有韵味,非常迷人。
「……始,你满意了吗?」
「嗯。」
月以温暖的眼神问道,始笑咪咪地点头。实际上,虽然老旧,但能体验到令人向往的『与消息灵通的老板的对话』,始非常满足。
附带一提,始是喝多少都不会醉的体质,原因是『毒抗性』。原本在日本的时候,父亲就教导过他如何品尝酒的美味,所以始算是喜欢喝酒的人。但是因为『毒抗性』的关系,他完全不会醉,始对此感到有点遗憾。
「……所以呢?你有回答我刚才问题的情报吗?当然,我会支付相应的代价。」
「不,代价的话,刚才的酒钱就够了……你想问的是兔人族的事吗?」
「!……看来你有情报,麻烦详细告诉我。」
看来老板掌握到相应的情报。
据他所说,数日前发生过一场大逮捕行动,当时有一个集团虽是兔人族,却击退帝国兵,企图逃亡。
但是,十几个人在帝都内被一百人以上的帝国兵完全包围,终究无法逃脱,全员都被抓到城里去了。
即使如此,颠覆兔人族常识的实力,还是引起相当大的话题,因此在街上随便打听,也能收集到情报。
「城里吗……」
始看着身旁的希雅,希雅果然脸色阴暗。
非法侵入帝都的亚人,究竟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呢……
至少无法期待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被抓到城里,倒是一个确实的希望。
虽然兔人族男性并非没有作为宠物奴隶的需求,但是像卡姆他们那样的初老男性,需求并不高,而且他们还是对帝国兵露出敌意的存在,就算当场被处死也不奇怪,不如说那样才正常。
也就是说,帝国方看出卡姆他们有某种价值,所以才决定留他们一命吧。如果是那样,卡姆他们还活着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始在吧台下握紧希雅的手,传达自己的心情。仔细一看,月也握着始另一只手。希雅似乎也感受到始和月的心情,眼中充满力量,点了点头。
老板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希雅,她拥有少见的发色,老板大概是在推测她与被抓的兔人族们的关系吧。
始若无其事地向老板提出一个惊人的问题。
「老板,如果我说我愿意出你开的价钱,你最多能透露多少帝城的情报?」
「!……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问题……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始脸上虽然露出笑容,眼神却完全没有笑意,直直注视着老板。
先前那个似乎很享受与自己谈话的少年已不复存在,老板冷汗直流,仿佛看到野生的肉食猛兽在眼前露出利牙。
这个问题若是回答得不好,很可能会被怀疑有背叛国家的意图。
这里是冒险者公会,是独立的机关,所以老板并非没有『反叛』帝国的念头,话虽如此,如果被发现他出卖本国,而且还是根据地内部的情报,帝国方面也不会善罢甘休。
彼此之间有『互不过问』的默契,所以老板不想轻易说出情报。
虽然这是老板的真心话……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压力逐渐增加的异常少年,就算老板不回答,似乎也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老板做出苦涩的选择,决定出卖——告诉始知道情报的人。
「……巡逻队的第四队有个叫涅迪尔的男人,他原本是狱卒。」
「涅迪尔……我会去拜访他,感谢你。」
始也没想到老板会轻易地告诉他帝城内部,特别是俘虏所在之处的情报,他也考虑到老板可能不知道,所以只要老板告诉他知道的人就好,于是始便不再追问。
公会长松了一口气,冒险者们虽然冷汗直流,目光却仍紧盯着始不放。始等人背对他们,迅速地离开了冒险者公会。
一行人再度走在主要街道上,希雅向始询问刚才的对话。
「那个,始先生,刚才公会长介绍前狱卒给我们,该不会是……」
「对,我打算问出详细地点,今晚就潜入。我和月现在去收集情报,你们找个地方吃饭吧,两、三个小时后我们就会回来。」
听到始的指示,希雅等人面露疑问。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人去?大家一起……啊!?难道你想和月小姐卿卿我我!?就像平常一样!就像平常一样!!」
「什么!?是那样吗?始同学!?不行,绝对不行!在这种状况下,你在想什么啊!」
「嗯?只有月可以,妾身就不行吗?主人啊,妾身也可以参战吗?」
「怎么可能!你们在大街上鬼叫什么啊,你们以为我有多白目啊。」
希雅的胡思乱想,加上敏感地对她的发言产生反应的香织,以及缇奥也把手伸向自己的臀部,忸忸怩怩地要求多人PLAY,始忍不住吐槽。
这时,有人拉了拉始的袖子。始往那个方向一看,月脸颊泛红,抬眼看着始。
「……要在外面做吗?」
「不,我不会做。」
「……那么,要找地方进去吗?」
「不,不是场所的问题,你离我远一点。」
「……唔,我知道了,我会为夜战做准备。」
「你说的夜战是指侵入帝城吧?是那个意思吧?」
月的玩笑话非常犀利……应该是玩笑话。即使她散发妖艳的气息,舔着嘴唇,眼神宛如盯上猎物的野狼般锐利,那一定也是演技。
另一方面,看到始他们之间的互动,雫等人非常狼狈。
「小、小雫雫,怎么办!他们在我们身旁谈论很不得了的事!铃的脑容量瞬间爆满了!」
「……果然在做那种事啊……可是香织还没?怎么办?这时候身为好友应该为她加油吗?还是应该劝她还太早了?……我不知道,这对话的等级太高了!」
明明自己心中饲养着色老头,却红着脸躲在雫背后的铃,以及口中喃喃自语着「你是老妈吗!」的烦恼的雫。
然后是瞪着始,口中念念有词「可恶!总觉得好可恶!」的龙太郎,以及事不关己,看着其他方向的光辉。再加上被月的妖艳气息迷得脸颊泛红的路人A、B、C……Z。
在大街上,这是多么羞耻的PLAY啊。
始额上浮现青筋,但还是冷静地解开误会。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我会和月两个人去,是因为如果那个涅迪尔不老实,就需要更仔细地『谈话』,所以才找习惯谈话的月,而且她也会使用再生魔法。」
「再生魔法的话我也……」
香织正要反驳,始却摇了摇头。
既然那个涅迪尔是帝国兵,就算叫他告诉我们帝城内的构造,他也不可能老实告诉我们。也就是说,只能『强迫』他说出来。
而再生魔法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再生魔法可以『强迫』对方听话,但那种手法对香织来说有点困难。雫察觉始的意图,于是安抚香织。
「香织,这次交给月比较好。」
「小雫……」
香织似乎也隐约察觉了。
本来香织应该会坚持己见,认为『把那种事推给月是依赖她』,因为香织最擅长再生魔法。与其说香织是坚持己见,倒不如说她不想只有月一人负责肮脏的工作,所以香织才会面露难色。
然而,这次事关希雅家人的安危,应该要先省下争论的时间。
想到这里,香织露出愧疚的表情,决定退让。
月则是耸了耸肩,要香织不必在意。
全员都接受这个决定后,始与月正要消失在人群之中,希雅叫住了他们。
「始先生!月小姐!呃,那个……」
希雅有话想说,却无法好好表达。
看到希雅那个样子,始露出困扰的笑容。就算叫她别客气,希雅在大迷宫之前,一定还是多少觉得自己把他们卷入麻烦事了吧。
希雅最后似乎找不到适当的话语,她露出和始一样的困扰笑容,只对始说一句话:
「……做爱要适可而止!」
「气氛都被你破坏了啦!你这只抱歉兔子!」
始大声怒吼后,不知为何,身旁的月表情凛然,竖起大拇指。始牵着她的手,这次真的消失在人群之中。
数小时后。
帝都一角的某间餐厅,气氛显得有些冰冷。
而那股冷空气的源头,当然就是始他们所在的桌子。
自从始和月收集情报回来后,女性成员们对始的视线就十分冰冷。
特别是希雅和香织的眼神,就像失去光芒一样冰冷,老实说,连始都感到恐惧。香织的背后开始隐约浮现平常的般若小姐。
「你们似乎玩得很开心呢。」
「月看起来容光焕发呢?始同学对她做了什么?说啊?你们做了什么?说啊说啊。」
两人的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坐在邻桌的客人似乎终于忍受不住,匆匆忙忙地离开。龙太郎和光辉若无其事地想要一起出去,铃却喊着「别想逃!」,神速地展开简易结界,两人只好乖乖地坐回座位。
缇奥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心想「真拿主人没办法」,不过连雫也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始,气氛十分紧绷,所以两个男人会想逃走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另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回来的月看起来容光焕发,始却显得有些憔悴。
也就是说,她们愤怒地想「明明说出去收集情报,你们却趁两人独处的时候做了什么好事!」。
「……你们误会了,月会容光焕发是因为吸了我的血哦?」
「「欸?」」
始发觉希雅她们误会了,于是无奈地告知事实。听到始这么说,希雅和香织两人一同露出呆滞的表情。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和月做了吧?我像是发情的狗吗?你们对我的评价还真是过分啊?」
「啊哈、啊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对吧,香织小姐?」
「嗯、嗯!当然啊,希雅。再生魔法的魔力消耗很激烈,我一开始就认为是这么回事了。」
始用不悦的眼神看着希雅和香织,两人拼命地辩解,视线游移不定。
始将视线移向雫等人,她们顿时身子一震,红着脸别过头去。看来她们也误会了。
「唉,算了,总之我们得到想要的情报了。今晚潜入卡姆他们可能在的地方。虽然戒备森严,不过应该没问题吧。潜入的人只有我、月和希雅,为了以防万一,能够遮蔽气息和转移的人比较好。香织你们就待在帝都外的帕鲁它们那里,我会直接转移过去。」
「我明白了,可是……那个情报正确吗?涅迪尔那个人有可能说谎……」
雫说出合理的担忧。
始摇头否定。
「那不可能。自己的股间在眼前被捏碎,痛到快要昏过去前又被再生,然后又被捏碎……这种事重复了好几次,男人是承受不住的……涅迪尔小弟在吐出所有情报后,捂着股间泪流满面,就连我也不禁同情他。」
「是你干的吧!」光辉等人很想这样吐槽。
但是,看到始在眼前刻意露出沉痛的表情,他们心想不管说什么都会被无视,所以只是叹了一口气。雫在内心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让香织去,同时发挥老妈子的本色。
同时,看到月捏碎男人的股间好几次,却好像没什么感觉,光辉和龙太郎心想,王都流传的『股间粉碎机』这个外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他们感到战栗,同时在内心发誓绝对不要违抗月。他们稍微夹紧大腿,将手放在大腿上。
「我说南云……虽然现在才说这个有点晚,不过既然希雅小姐的家人被关在帝城,只要正常地拜托他们放人不就好了吗?现在莉莉也在,我又是勇者……只要好好沟通,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光辉说出非常迟来的提议。
确实如光辉所说,只要身为勇者的光辉开口,帝国也不能置之不理,只要拜托莉莉安娜,她应该也会帮忙说话。始也可以展现自己的力量,强行进行交涉。
然而——
「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
「咦?」
「卡姆他们是非法入境者,而且还杀死帝国兵哦?而且他们虽是兔人族,却是能与帝国兵正面交锋的异类。再加上『神之使徒』的立场已经不管用了,因为皇帝应该已经从公主口中得知真相。在这种状况下,你以为只要拜托他们,他们就会无偿放人吗?」
「这……」
「他们一定会要求代价,而且是趁机狮子大开口。帝国也有面子要顾,不可能白白放人,或者也有可能影响到公主的交涉,那样你也无所谓吗?」
光辉也认为确实有那种可能性,于是闭上了嘴。
当然,始并不在意莉莉安娜的交涉,如果对方要求代价,始也打算开开心心地支付以万为单位的子弹和导弹。
也就是说,如果从一开始就很可能以武力解决,与其面对面谈判,倒不如直接抢回来还比较省事。
「先不论代价,给莉莉添麻烦……实在不好。虽然不好……」
光辉认为既然都跟来了,他也想做点什么。再加上刚才亚人奴隶的事,光辉似乎无法坐视不管,开始思考起什么。
始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他瞥了雫一眼,雫也看着始,微微摇了摇头。看来光辉似乎出现失控的征兆。
始心想「该不会……」,他担心光辉在他们侵入帝城时,会采取某种『多管闲事』的行动,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天之河,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什么……?南云拜托我?不可能……」
听到始突然说有事相求,光辉露出愕然的表情僵住不动,一旁的龙太郎和铃也一样,仿佛在街上偶然遇见了UMA。
从始至今的言行来看,他『拜托』别人这种事,就是如此不可能发生。
不过,始也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反应,虽然有点不爽,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说道:
「啊~不,还是算了,这么危险的事,我不能拜托你。抱歉,你就忘了吧。」
「等、等一下,等一下!你先说说看,你想要我做什么。」
始表现出一副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态度,爽快地撤回前言,反而是光辉紧咬不放。
「没什么,虽然说要侵入帝城,但警备森严得可怕,所以为了尽可能提高成功率,我希望你负责声东击西……比如说,以拯救刚才的犬耳少年那样的亚人为借口,大闹一场,吸引帝国兵的注意……之类的。啊啊,不过那样太危险了,你就忘了吧。」
当然,警备再怎么森严,始他们也不可能无法侵入。声东击西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但也不是特别需要。单纯只是因为始想不到其他更像样的理由。
如果光辉因为没事可做而失控,始只是想给他一些事做。至少,让他不会说出「我们也要帮忙!」这种话,然后潜入帝城……
「声东击西……我们……要上。要上啊!南云!声东击西就交给我们吧!」
「哦、哦,这样啊,你愿意接受啊,不愧是勇者……嗯。」
敏锐的雫似乎看穿了一切,她冷冷地看着始。不知是因为青梅竹马被轻易地诱导,还是因为自己必然也会被卷入的关系。
始装作没发觉,发动『宝物库』。
「好,既然如此,我必须给你们协助的报酬。就将这个赠送给充满正义感的勇者小队吧。」
始说着从『宝物库』取出数种矿石,迅速炼成,制造出四个面具。
面具分别被涂成红色、蓝色、黄色、粉红色,是让人联想到某战队英雄的全脸型面具。上面施加了细致的工艺,也做了不会遮挡视野和呼吸的处理。这是普通炼成师无法模仿的技术力。简直就是无用的洗练,无用的精简,无用的技艺。
「……南云……这是?」
「如你所见,是面具。」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勇者在帝都毫无脉络地大闹的话,会很不妙吧?必须隐藏真实身份。然后,说到隐藏真实身份就是面具。古今中外,英雄都是戴着面具的。英雄始于面具,终于面具。为了能好好区别,我还做了颜色区分吧?」
「咦?不,就算你突然这么主张……不过,我也明白隐藏真实身份比较好。不然会给莉莉添麻烦……可是,这个……」
光辉的脸颊抽搐,看着眼前的战队面具。
「……别担心,勇者(笑)。我会给你队长的颜色,『红色』。」
「……我说,你刚才在勇者后面加了什么?」
「坂上,你是蓝色。代表冷静沉着的蓝色。我本来犹豫要选黑色还是蓝色,但为了你好,我判断蓝色比较好。连我都觉得这是英明的决断。」
「哦、哦?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既然你要给我,我就收下了。」
「然后谷口,你是……」
「粉、粉红色吗?有点难为情……」
「黄色。『咦?原来你在啊?』的黄色。得意忘形的黄色。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微妙的代名词——黄色。」
「……我说,南云同学,你该不会讨厌铃吧?」
「然后最后……八重㭴是……」
「等一下,南云同学,只剩下一种颜色了……该不会是那个颜色吧?」
「八重㭴,当然就是剩下的粉红色,那是你的颜色。」
「我不要!话说除了面具以外,隐藏真实身份的方法多得是吧?用布缠住脸不就好了!南云同学,你确实是在玩吧!」
雫提出抗议,始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的态度就像在应付不听话的小孩,雫的脸颊不住抽动。
「听好了?要隐藏身份的话,就要确实地隐藏!那个面具附有扣环,不仅不会轻易脱落,还能缓和冲击。而且重量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一般的剑击也无法伤其分毫,兼具耐久力。」
「那、那么短的时间就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技术高得莫名其妙……」
「还有八重㭴,像你这种平常是帅气的冰山美人,实际上却喜欢可爱的东西,是惯例的套路。应该说,我听香织说了,你实际上很喜欢可爱的东西,所以才特地为你准备了粉红色,你要感谢我。」
「这、这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我、我才不喜欢什么可爱的东西……话说香织!你到底说了什么!」
「欸嘿嘿,我说了小雫可爱的一面呀,比如房间里摆满布偶……」
好友竟然背叛自己,雫的头上冒出『!?』的符号。
虽然没有叫她保密,但是为什么要告诉南云同学!?雫红着脸瞪视香织,然而,身为勇者的青梅竹马却乘胜追击。
「……这么说来,你从以前就喜欢动物呢,特别是兔子和猫……那种小巧可爱的动物。」
「!?」
「啊,雫雫的手机待机画面也是小兔子呢~」
「!?」
「每次去游乐场,你一定会玩夹娃娃机。而且技术还很好。」
「!?」
「原来如此。所以雫小姐才会一直偷瞄我的兔耳吧?」
「!!!」
「……八重㭴,收下吧。粉红色的面具……是属于你的。」
始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将粉红色面具递向雫。
不知为何,除了始以外的所有人,也都用莫名温柔的眼神看着雫。
不知不觉间,雫已经没有拒绝收下面具的选项了。
「……这气氛是怎么回事……我先声明,我可没有特别喜欢粉红色哦?我只是无可奈何地收下面具而已,可没有感到高兴,别误会了哦?还有,应该没有人会讨厌小动物吧?所以,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小动物……所以,别再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了!」
雫连耳朵都红了,但还是规矩地收下面具。
虽然她因为羞耻心而拼命否定,但希雅却悄悄地——
「雫小姐的话,稍微摸一下兔耳也没关系哦?」
雫一听,立刻露出娇羞的笑容,看来她的努力只是白费力气。
附带一提,始之所以一直坚持四人战队,纯粹只是迁怒。
他的计划是,如果面具战队在帝都大闹一场,或许雫她们就会被冠上超越郝里亚的丢脸称号。

其实,始似乎对帕鲁他们交谈时,雫她们嘲笑自己的事怀恨在心。
不过,由于始隐藏了真实身份,所以雫她们无法直接呼唤始,最多只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听到她们的谈话,暗自感到郁闷……
始控制光辉的暴冲,顺便企图以小手段报复雫她们。月察觉始的意图,对她投以若干无奈的眼神。
深夜。
在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中,有无数嵌着铁栏杆的小房间。
以特殊金属制成的特制铁栏杆,搭配刻在地面的魔法阵,形成坚固的障壁,无言地表示小房间内的人绝对无法逃脱。
从秽物与血发出的恶臭,即使看不见,也能知道这是极为肮脏的空间。
如此恶劣的场所,当然是用来囚禁犯人,以精神压迫为目的的牢狱,而且是位于【荷鲁夏帝国】帝城的地下牢。
不愧是帝城的牢狱,构成地下牢的金属质量自然不在话下,刻在各处的魔法阵,也是为了防止囚犯逃脱而设置,实在非常优秀。
不只是看得见的地方,连墙壁中都设置了陷阱,对于企图逃狱者,或是潜入地下牢者,给予不会致死,但是极为恶质的痛苦。除非正确咏唱解除陷阱的咒文,否则应该可以视为无法任意行动。
在没有丝毫逃狱可能,没有一丝光线的世界中,被凶恶的恶臭折磨,一个人被关在狭小的房间内,如果是常人,不到一天就发狂也不奇怪。
看守通常也是在唯一入口的门扉外侧的警卫室待命,只在规定的时间内巡逻,不会长时间待在地下牢的黑暗中。
然而,尽管是如此恶劣的空间,现在却不知为何,可以听见从容的谈话声。
「喂,今天断了几根?」
「手指全部,肋骨两根……你呢?」
「嘿嘿,是我赢了。手指全部,肋骨三根哦?」
「哈,就这点程度?我可是肋骨七根和颊骨……还有单边兔耳。」
「真的假的?你到底说了什么?那些家伙明明觉得我们或许能派上用场,所以没对兔耳出手……」
「没什么~谁叫他一直问『背后的人是谁?』这种搞错重点的问题,所以我才告诉他『我是你妈,只是来看看儿子的新爸爸是谁而已』。」
「哇啊,难怪他会发飙。」
「不过,他们应该有接到命令,不能砍下兔耳吧?既然他们违背命令……」
「是啊,他们一定会受到处分。嘿嘿嘿,活该~!」
传入耳中的是谁受的伤最重的自夸。虽然有施以最低限度的回复魔法,所以不会死,不过即使能从容地对话,声音的主人也确实是满身疮痍。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强忍着疼痛,互相开着玩笑。他们的真面目是被帝国抓住的郝里亚族人。
他们之所以会互相比较伤势,并不是因为发疯了,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做好觉悟。
既然被关在帝城的地牢,他们已经没有获救的可能。不是被处死就是被卖为奴隶……
如果是后者,他们打算全力自尽,所以一样没有活命的可能。戴上奴隶的项圈,被迫与同族战斗,那根本是恶梦一场,所以他们事前就决定好了。
既然没有获救的可能,他们打算在最后报一箭之仇,所以才苟延残喘。
帝国方认为郝里亚族的实力太过超乎常识,怀疑他们背后可能有什么阴谋。
即使没有阴谋,加哈路德陛下接获报告后,似乎也看上郝里亚族,正在策划是否能将他们收为帝国军的棋子。
战斗方法、持有的武器、精神力、改变原本温和的兔人族的培育方法……
对于喜爱强者的加哈路德陛下而言,郝里亚族简直就是宝箱般的存在。
郝里亚族察觉帝国方的意图,直到生命结束的瞬间,他们都要愚弄帝国方。正因为做好觉悟,他们才能以互相比较伤势这种愚蠢的方式打发时间。
附带一提,郝里亚族人即使满身疮痍地被关进地牢,为了以审问为名的拷问而被带出牢房时,他们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如今几乎所有帝国兵看到郝里亚族人都会露出恐惧的眼神。
「现在族长一定也在大肆挑衅吧……」
「是啊……欸,难得有这个机会,要不要来赌族长的伤势如何?」
「哦?好啊,那我赌兔耳全毁。」
「不,你赌这个也太夸张了吧?」
「不,因为最近族长的言行越来越像老大……特别是训练新兵的时候……」
「是啊,简直就像老大附身一样,被他那样痛骂……有可能会全毁吧……」
「不过老大根本不会被抓,就算被抓,他也会从内部破坏一切,然后若无其事地出来吧!」
「应该说,帝都会哭吧?一定会从地图上消失。」
「老大不会手下留情!」
「因为他是魔鬼!」
「不,是恶魔吧?」
「魔王比较适合吧?」
「喂喂,那样不就和魔人族的魔王同等了吗?和老大相比,魔人的魔王根本是虫子,虫子。」
「那么……因为是恶魔又像神,所以叫魔神?」
「「「「「「「「「「就是那个!」」」」」」」」」」
「你们这些『哔~』,好久不见,你们还是一样多嘴呢,嗯?」
「「「「「「「「「「……」」」」」」」」」」
郝里亚族人满身疮痍,在黑暗中热烈讨论,这时却听见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
听见熟悉的声音,郝里亚族人仿佛冻结似地沉默不语。在黑暗中,他们宛如小动物般屏住气息,等待肉食野兽通过。
「喂,你们在装什么死?谁是鬼、恶魔,连魔王都相形失色的魔神?啊啊?」
「哈哈哈,抱歉,各位,看来我到此为止了……终于开始出现幻听了……」
「放心吧,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死……我好像也撑不住了。」
「是吗……你们也是啊……不过最后听到的声音竟然是老大愤怒的声音……」
「至少最后听到的是可爱女孩的声音就好了……」
听见不可能出现的人的声音,郝里亚族人就各种意义来说,都当成是幻听,也可以说是逃避现实。
身为声音主人的始,将现实摆在他们眼前。身旁的月放出光球,照亮地下牢房的黑暗,始的身影随即浮现。
「「「「「「「「「「呃、老大——!?」」」」」」」」」」
「安静,你们这群白痴。」
「……意外地很有精神?」
「外表看起来相当凄惨……不过我失去担心的心情了。」
郝里亚族人尽管身受重伤,却仿佛见到武神下凡似地发出惊愕的叫声。
始、月、希雅则是对郝里亚族人露出无奈的表情。
「为、为什么老大会在这种地方……」
「详情之后再说,总之我是来救你们的……真是的,明明遍体鳞伤,却还那么有精神,你们到底变得多强壮了啊。」
「哈、哈哈,因为我们受过老大的锻炼啊。」
「跟老大的训练相比,帝国兵的拷问根本是过家家。」
「杀气完全不够啊,太温和了,我还以为是在照顾老人呢。」
「不过老大的杀气,可是会让人产生死亡的幻觉,所以也不能怪他们啦。」
郝里亚族人尽管口吐鲜血,却仍谈笑自若,月和希雅则是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始。
是谁把温柔的兔子们打成这样的?
警察先生,就是这个魔神。
始咳嗽一声,掩饰过去,然后用魔眼石确认地下牢内的陷阱,迅速地开始解除。
魔法阵的陷阱通常只能借由正确的咏唱解除。因为必须经过咏唱操作魔法阵内的魔力,使其消散,才能让陷阱失去作用。
虽然也有破坏魔法阵的方法,但大多数的陷阱在魔法阵被破坏的瞬间就会发动,不然就是具有通知他人的功能。
因此,如果想维持隐密性,最好还是借由咏唱解除。本来只有知道关键咏唱的人才能解除……
不过,那是指只能『借由咏唱操作魔力』的情况。反过来说,如果是能够『直接操作魔力』的人,就可以毫无问题地解除。
始轻易地让帝国引以为傲、号称绝对监狱的帝城地牢失去作用,接着用炼成陆续打开牢笼,再用月的再生魔法,让郝里亚族全员立刻完全恢复。
「唉,始先生还是一样厉害呢。总之,老大……」
「「「「「「「「「「感谢您救了我们!」」」」」」」」」」
「哦,没什么啦,这是为了希雅,你们别在意。话说回来,没看到卡姆……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个嘛……」
郝里亚族的其中一人告诉始,卡姆现在正在接受审问,以及审问室的详细位置。
他们虽然表示「请务必让我们一起救出族长!」,但始认为不需要他们帮忙。他们也明白,交给能够轻易入侵到这里的始他们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听到始的话后,便乖乖地退下了。
不过,他们不知为何对始的『命令』感到兴奋,身体颤抖不已,实在很恶心……
始从『宝物库』中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板。金属板呈现有光泽的灰色,手边的部分刻有魔法阵,前端有好几个凹凸处,简单来说,形状就像钥匙。
郝里亚族人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金属板。始在他们面前将魔力注入钥匙型金属板,缓缓地刺向眼前的空间。
于是,钥匙型金属板的前端部分,刺入空间本身,空间泛起涟漪,扩散出波纹。当波纹逐渐扩大到成人大小时,始将钥匙型金属板,如字面意思般,像钥匙一样转动。
随后,以钥匙型金属板为中心,『洞穴』逐渐扩大,在目瞪口呆的郝里亚族人面前,扩大到人类可以通过的大小后,另一侧出现一片岩石地带。
——空间转移用神器『门钥』。
这是与设置型的钥匙孔型神器——『门洞』成对的神器,只要将门洞设置在某个场所,就能在该处制造出空间之门。
「好,你们通过这里吧。另一侧是离帝都稍远的岩石地带,帕鲁他们在那里待命。」
「Yes, sir!!老大,族长就拜托您了。」
郝里亚族人对眼前发生的超常现象哑然失声,听到始的话才猛然回神,立刻恍然大悟地说「因为老大是老大嘛!」,然后做出令人着迷的敬礼动作,毫不犹豫地通过空间之门。真是训练有素的兔耳集团。
确认郝里亚族人都通过空间之门后,始关闭空间之门,前往卡姆所在之处。
始靠着天生的技能与魔法,轻易突破森严的警备,抵达目的地。他无声无息地打倒门外的看守,来到门前,听见门内传来怒吼声。
希雅的表情僵硬。
虽然始嘴上开着玩笑,但一想到刚才家人遍体鳞伤的模样,担心卡姆是否也受到残酷对待的心情便涌上心头。
始见状,立刻伸手握住门把,准备进入房间。然而,从门后隐约传来熟悉的怒吼声,让始不禁停下动作。
「你那是什么软弱无力的拳头!你这样也算是帝国兵吗?给我用上腰力!你这个只会『哔~』的『哔~』混账!简直就像『哔~』的『哔~』一样!刚出生的小猫挥出的拳头都比你有力!怎么了?不甘心的话,至少给我打断一根骨头!办不到的话,就表示你终究只是个『哔~』!」
「少、少啰嗦!为什么我非得被你这样说不可!」
「有空动嘴不如动动你的手!你的手是只能『哔~』的恋人吗?啊啊,实际上的恋人也只是个『哔~』吧?『哔~』的你和『哔~』的恋人真是绝配!」
「你、你这家伙!娜塔夏才不是那种女人!」
「住、住手,约翰!不可以!这家伙会死的!」
「哼,你这家伙果然也是『哔~』吗?帝国兵每个都是『哔~』!干脆改名叫『哔~』算了!你们这群『哔~』!废话少说,给我展现一点杀意啊!」
「什么嘛!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根本不是兔人族吧!谁来代替我审问他啊!」
「我受够了!和这些家伙说话,我的脑袋都要变得不正常了!」
从房间内传来这样的叫喊声。
始他们全都沉默不语。
他们把手放在门把上,心想——被抓住审问的卡姆还没事,反而是审问他的帝国兵被逼到绝境,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他们不禁面面相觑。
「喂,有必要救他吗?」
「……要回去吗?」
「……不,不好意思,还是救他吧。我想他应该没办法靠自己逃出来……」
希雅想起昔日温柔的父亲,眼神飘向远方,拜托始救他。
实际上,卡姆虽然气势十足,但他不可能靠自己逃出来,所以还是需要救他……
「哼,真是不堪一击。看来你们要对付我深渊蠢动的暗狩鬼——卡姆邦提斯・艾尔法莱特・罗德利亚・郝里亚,还早得很呢!」
门的另一头传来某种意义上很厉害的台词。
「……希雅,你老爸好像变得很厉害呢。」
「……嗯,感觉是想太多,变得无法收拾了。」
「呜呜……父亲大人对我有什么怨恨吗?他想用羞耻心杀死女儿吗?」
希雅双手遮住脸,蹲了下来,看来她受到的伤害很严重。
而审问官们受到的伤害似乎也很严重。
「所以说,我听不懂啦!可恶,我受够了!我没办法继续待在这种疯子的地方!我要回家!」
「等等,约翰!这是工作!话说那句话很不吉利,别说了!」
只听见有人快步接近门边的声音。
始心想「果然做得太过火了吗?」,在门前举起拳头。然后,当门「砰」的一声打开的瞬间,始挥出拳头。
被称作约翰的其中一名审问官,瞬间露出充满惊愕与困惑的表情,但下一秒,他的脸就被钢铁拳头埋入,整个人飞到房间深处。
始就这样踏进房间,一瞬间接近另一名审问官,趁对方因惊愕而僵住不动时,同样一拳打昏对方。
然后,他将昏倒的两名审问官随手扔到房间角落。
「难道是……老大……吗?」
「是啊,该怎么说呢,亏你伤得这么重,还能骂出那么多难听的话,你在各种意义上都变得很坚强了呢……」
总之,始无视刚才那些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夸张的外号和名字。
「哈、哈哈哈,看来这不是梦……哦哦,月小姐和希雅也在。」
卡姆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过尽管他比刚才的郝里亚族人更加伤痕累累,却仍以有力的声音回答始等人。
他的思考能力似乎没有变迟钝,立刻察觉到始等人是来救他的。
「难得的重逢,我却丑态毕露,而且忙着痛骂帝国的胆小鬼,竟然没察觉到你们的气息……真是丢脸。」
「……父亲,我认为已经不是那种问题了,应该立刻前往治疗院,当然,是为了治疗你的头脑……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受了那种伤还能活蹦乱跳?」
「靠气势啊?」
「……始的魔改造……真可怕。」
卡姆被解开束缚后,似乎真的很不好意思,用骨折而弯向奇怪方向的手指搔了搔头。即使希雅辛辣地吐槽,他仍若无其事地做出超乎常识的回答。
月为卡姆施加再生魔法,不过她恐惧的眼神不是看着卡姆,而是看着始。
始心想,真正可怕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哈○曼士官长式训练和病原体『中二』……
卡姆完全恢复后,为了确认身体状况,他蹦蹦跳跳地确认身体状况。始斜眼看着他,再度取出传送门钥匙。
「其他人已经先逃走了,我们快走吧。」
「可是老大,我们的装备被夺走了……」
「啊啊?别管了别管了,我有大量用炼成锻炼所制造的性能更好的装备,那些就给你们吧。」
「老大要给我们新装备?那真是令人兴奋呢,呵呵呵。」
始和月把发出诡异笑声的卡姆,以及看起来有些达观的希雅推进传送门后,自己也跟着进入传送门。
另一方面,稍微回溯一点时间,回到始他们侵入帝城的时候。
警钟大作的帝都夜晚,突然迸射出光芒。光之奔流划破黑夜,笔直前进,直接击中亚人奴隶们居住的简陋小屋密集区——位于那里的帝国兵营。
那明显是魔法攻击,而且似乎被抑制在最小限度,只有兵营的外墙被炸飞,里面的帝国兵似乎平安无事,只不过大部分都因为冲击而昏倒了。
做出这件事的,是悠然伫立在建筑物屋顶上的四个人影……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反抗帝国,你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吗!」
一名赶来的帝国兵对着人影怒声大吼。
「而且、而且……竟然戴着那种可笑的面具!你们瞧不起我们吗!」
「咦?不,我们并没有瞧不起……」
「不管怎么看你们都是瞧不起我们吧!特别是那个粉红色的!」
「!?」
「你是想强调自己很可爱吗!?光是戴着面具就已经很恶心了!你这个变态!!」
「!?……我才没有强调可爱……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可爱的东西……是被强迫的……不是我的错……」
「喂,你这个丑大叔,对雫……对粉红面具说什么话!!铃……黄面具真的要生气了!」
「没错!雫……粉红面具喜欢可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如果再伤害粉红面具,我……假面红绝不会原谅你!」
「啊~总之,假面蓝也不会原谅你哦~」
假面粉红似乎感到非常疲累,沮丧地垂下肩膀。其他假面则是为了袒护她,反驳帝国兵。
他们的目的是在帝都引起骚动,协助始他们侵入帝城……雫正确地理解了始的意图。
因此,为了抑制光辉的失控,虽然说是为了不得已,但始的对待方式实在太过分,雫在心中发誓,回去之后绝对要向始复仇。
在假面粉红垂头丧气的期间,帝国兵们的情绪更加激动,终于喊着「抓住这些胡闹的面具混账!」,开始发动攻击。
然而,虽说只是表层,他们仍是突破【奥尔库司大迷宫】前人未踏领域的异世界外挂集团,寻常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帝国兵陆续被打倒。
「可恶!区区面具,竟然这么强!」
「可恨的粉红面具!」
「话说红面具拿的剑,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帝国兵倒在地上咒骂,口中发出呻吟。已经有三个小队被逼至无法战斗的状态,指挥官忍不住大叫:
「可恶,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个问题,假面红面具瞬间停下动作。
然后,他仿佛要吐出累积已久的郁闷,大声喊出要求。
「我要求解放亚人奴隶,至少改善他们的待遇!」
「……啥?」
「你们对亚人族的言行令人看不下去!别再随意伤害他们!」
听到意想不到的要求,帝国兵们面面相觑,露出「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
这也难怪,因为假面红面具白天见到的对待亚人奴隶的方式,就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即使被说看不下去,他们也搞不懂对方想说什么。
「唔,你们那种态度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你们那样对待他们!」
「红……雷特,很遗憾,没常识的是我们。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声东击西。」
「我知道!可是,至少救救小孩……」
「数量太多了。你要在孩子们面前选择要救谁吗?而且,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很不甘心,但现在还是先确实达成目的吧?」
「……说得也是。」
假面红面具即使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不情愿地退让。
假面粉红确认他退让后,用手指敲了敲面具侧面。面具制作者说过,如果被帝国兵问到目的,或是被怀疑是勇者队伍,就敲敲面具侧面。
面具内侧,眼睛部分浮现发光的文字。假面粉红吓了一跳,但第一行文字很快消失,浮现下一行文字,于是她忍不住念了出来。
「帝国兵,听好了。我们的目的是确认帝都的现状。虽然不足以讨伐皇帝,但你们似乎受了重伤呢!」
帝国兵们露出惊讶的表情,同伴的假面们也吓了一跳。
「你们该不会是魔人族吧!?原来如此,你们是来确认帝国的受害状况吗!」
「我们是精锐中的精锐部队,假面骑士!」
假面粉红似乎有点自暴自弃。她用视线催促同伴摆出姿势。假面红等人被假面粉红的气势压倒,战战兢兢地摆出姿势。
这样一来,就会出现魔人族有戴着面具的精锐部队的传闻吧。
假面粉红在心中向魔人族道歉。她对某位白发眼罩少年「遇到困难时,大致上都怪罪给魔人族就好」的恶毒想法感到轻微的晕眩。
另外,因为假面红不小心说出解放亚人奴隶,为了保险起见,她也事先帮他们打圆场,以免他们受到牵连。
虽然可能会出现「魔人族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疑问,但那不是假面粉红该管的事!她都说不是她该管的事了,就不是她该管的事!
「因为这次的事,你们别迁怒于亚人奴隶。如果你们做出那种事……」
「会、会怎么样……」
假面粉红对因为异样的气氛而战战兢兢的帝国兵们宣告:
「晚上洗澡的时候,背后会看到面具;睡到一半醒来时,肚子上会看到面具;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处、桌子底下、窗帘的缝隙、镜子的角落、梦中……都会看到面具。」
她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平淡语气说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帝国兵们一同咽下口水,心里想着「好可怕……」,这确实很恐怖。
面具们仿佛达成目的似地,「嘿!」的一声从建筑物跳到小巷子里。当帝国兵们慌张地冲过去时,他们已经宛如幻影般消失无踪。
之后,「粉红面具的恐怖~他总是在看着你~」的都市传说在帝国兵之间流传开来,不过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为什么只有自己……粉红面具里的人崩溃倒下,这也是另一段故事。
之后,郝里亚族突然从帝城内消失,以及魔人族的秘密武器——面具集团所引起的骚动,让帝都直到早上都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这自然不在话下。
始、月、希雅三人与卡姆一起通过空间之门,转移到岩石地带后,受到郝里亚族人狂热的欢迎。
郝里亚族人彼此拍打肩膀、互殴心窝、用交叉反击拳招呼对方,一边互相叫骂,一边为彼此的平安感到喜悦。
「呜呜,太好了。虽然庆祝的方式很奇怪,不过大家没事真是太好了。始先生、月小姐,谢谢你们。」
希雅含泪道谢。
她曾说过想亲眼确认家人是否平安,如今她的愿望确实实现了。
「……嗯,幸好赶上了。」
月踮起脚尖,摸了摸希雅的头,希雅的泪腺立刻决堤,宛如妹妹紧抓着姐姐不放似地抱住月。
「虽然发生了很多预料之外的事,不过结果很好。帝国也免于从地图上消失。」
始若无其事地说出可怕的话,同时温柔地抚摸希雅的兔耳。
就在此时,始的耳边响起破风之声。
始以非常自然的动作举起手,用单手空手夺白刃的要领,接住一把收在黑色刀鞘内的刀。
「……你想做什么?八重㭴。」
用收在刀鞘内的黑刀攻击始的袭击者,正是八重㭴雫。
尽管只是用单手的指尖抓住,但不管雫如何用力,始都纹风不动。雫咂舌一声,更加用力地推挤。
「……我只是为了发泄压力,才想跟南云同学撒娇而已。放心吧,我相信南云同学,你一定会用那比马利安纳海沟更深的度量包容我……所以乖乖地!让我!痛殴一顿!」
「……你那么讨厌粉红色吗?我可是为了你好才准备的。」
「少骗人!我明白你的意图!你绝对是在恶作剧吧!虽然我好像被气氛影响了!就某种意义来说,我算是自作自受!但是这股不揍你一拳不甘心的心情!是男人就给我承受下来!」
「怎么这样,太不讲理了……」
看来粉红面具的伤害比想象中还大。
确实,只要拒绝就好了,所以雫是被现场的气氛和面具本身的优秀功能影响,算是自作自受。
然而,即使明知如此,始明显带着恶作剧的言行,以及帝国兵的辱骂,都让雫无法不迁怒。
不过,始和雫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实际上,黑刀的刀鞘只是发出叽叽声响,完全没有被推回来的迹象。
因此雫无可奈何,决定解放黑刀的一项能力。正如字面意思,始就算多少感到疼痛,应该也会接住吧。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对始的信赖。
「可恶!奔驰吧——『雷华』!」
「哦?哦~」
始抓住劈啪放电的黑刀,但是别说是疼痛,他反而露出佩服的表情,雫忍不住吐槽:
「喂,南云同学,我明明有放电,为什么你没事啊?」
「不,没什么,你明明看过我发射电磁炮很多次,我用肉体操纵雷电,这种程度的电击怎么可能有效?不说那个了,亏你能发动那个功能呢。」
「唔,真拿你没办法……这次我就收手,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揍你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还有,能力是王国炼成师们努力的成果。」
听到始合理的回答,雫不情愿地退让。
雫的背后是瞠目结舌的光辉等人,看来雫出乎意料的行动让他们大吃一惊。
香织似乎有些困扰,月则是冷眼看着雫。
「小雫竟然迁怒别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也可以说是撒娇。」
她们小声地交谈,缇奥不知为何频频点头。
「老大,可以打扰一下吗?」
卡姆等人似乎终于结束互殴,朝始走了过来。
从他们认真的表情,始也察觉他们不是单纯来打招呼的。始用炼成迅速地准备椅子,围成一圈坐下,然后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以眼神表示同意。
「首先,关于发生何事,简单说就是我们做得太过火了……」
卡姆开始说明,简单归纳如下——
卡姆等人在树海击破相当多负责殿后的帝国部队。
从无法与本队会合的士兵数量与幸存者的证言,帝国方面似乎加强警戒,认为【费雅贝鲁根】有不同于一般战士的未知集团。
大概是因为先前魔人族的袭击造成严重损害,帝国士兵的警戒心极高,他们舍弃『亚人不会离开树海』的常识,意识到亚人可能前来夺回同胞。
卡姆等人抵达帝都时,被掳走的大量亚人并没有立刻被派去劳动,而是被集中于一处。
当他们发觉不妙时已经太迟了。
卡姆等人被严密的监视网发现,不得不暂时撤退。
帝国兵也相当惊讶。
因为落入陷阱的不明集团,竟是温厚且与斗争无缘的玩赏奴隶兔人族。而且明明不在树海,他们却能互相合作,与包围的帝国兵势均力敌。当然,如此不合常理的状况,引起帝国高层的兴趣。
结果——
「我们被活捉后,连日接受审问。对方主要想知道郝里亚族性情大变的原因、装备的出处,以及费雅贝鲁根的意图。他们似乎误以为我们是费雅贝鲁根的秘密武器……他们大概想不到,其实我们差点被全族处死,最后还被放逐。」
他们好几次向审问官说明自己与【费雅贝鲁根】的关系是敌对,但对方反而认为他们是为了国家,不惜牺牲自己,反而更加关注他们。
尤其是加哈路德,他好几次来旁观审问,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神有如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所以呢?你不是要找借口解释自己为何被俘吧?快点进入正题。」
「抱歉,老大。那么我就进入正题,我们郝里亚族与新加入的家人,新生郝里亚族——决定向帝国宣战。」
卡姆眼神锐利地如此宣言,现场的时间顿时停止。
始与包含卡姆在内的郝里亚族以外的人,全都僵住不动,甚至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不知是无法理解,还是太过惊愕而停止思考。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在夜晚的岩石地带响起。
最先打破寂静的人是希雅。
「父亲大人,您在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我刚才好像听到您说,我的家人要与帝国开战……」
「希雅,你没有听错,我们郝里亚族要向帝国宣战,我确实这么说了。」
希雅身体微微颤抖,努力保持冷静,但听到卡姆坚定不移的话语,她脸色大变。
「请、请别说傻话!您在想什么!父亲大人你们确实变强了,但也只有百余人哦?这样就要与帝国开战?您疯了吗!因为同族被夺走的仇恨,让您无法正常判断了吗!?」
「希雅,不是那样的,我们很正常,听我说——」
「我可没有兔耳能听!如果不是为了复仇,那就是你们太得意忘形了吧?既然如此,现在立刻拿起武器!在与帝国开战前,先由我来当你们的对手,我要打断你们那嚣张的鼻梁!」
希雅激动地从『宝物库』取出德卢肯,随着一阵狂风,她旋转一圈,将德卢肯指向卡姆眼前。卡姆他们的决定,已经超越鲁莽,根本是自杀行为,希雅的表情充满对他们的纯粹愤怒。
淡蓝白色的魔力狂暴地喷发,甚至散发出物理性的压力。她的魄力十分惊人,连光辉等异世界外挂组都相形失色。
事实上,希雅总是充满活力地笑着,就算生气也带着几分滑稽,从那样的她身上,实在难以想象她会发出如此的怒气与魄力,光辉等人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全身僵硬。
然而,卡姆被连勇者们都感到畏惧的魄力与战锤指着,却毫不畏惧,只是以平静的眼神回望女儿。
两人互相瞪视,或者该说是凝视彼此,每个人都紧张地关注着两人,这时,果然还是这个男人——始采取行动了。
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希雅身后,一把抓住她那毛茸茸的兔尾巴,以绝妙的力道抚摸。
「呀啊!?你突然做什么!?啊呜,不行,那里不行~!始先生,快住手~」
兔尾巴被绝妙地抚摸,希雅全身瘫软无力,呈现四肢着地的状态,口中吐出火热的气息,怨恨地瞪着始。眼神中诉说着「虽然很高兴被摸,但希望你考虑一下时间与场合」。
始露出苦笑,这次抚摸希雅的兔耳。与刚才莫名性感的手势不同,他的动作温柔,像是在慰劳希雅。
希雅原本怨恨地瞪着在严肃谈话中性骚扰的始,却很快舒服地眯起眼睛。
「如何,稍微冷静一点了吗?卡姆的话还没说完,全部听完再揍也不迟吧?」
「呜……说的也是……对不起,我有点失去理智了,我已经没事了。父亲大人,我也很抱歉。」
希雅垂下兔耳,表示反省之意。
卡姆温柔地眯起眼睛,摇了摇头。
「担心家人有什么不对?你没有必要道歉,我应该更注意措辞才对……最近我似乎忘了这种体贴,觉得骂人比较容易传达意思……话说回来,呵呵呵。」
「怎、怎么了?父亲大人,您为什么笑……」
「不,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幸福,真是太好了……一段时间不见,你和老大似乎拉近了不少距离,老大看你的眼神,和刚出树海时完全不同哦?该不会我差不多可以抱孙子了吧?」
「什么!孙、孙子!父亲大人您在说什么啊!怎、怎么可能,我还……」
被卡姆调侃,希雅满脸通红,视线不住往上飘,偷看始。
仔细一看,郝里亚族人全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始心想,这些家伙的个性真的都变得很好啊……始无视希雅的视线,询问卡姆:
「卡姆,你该不会是为了劝我参战,才说这些话的吧?」
「哈哈,那怎么可能。只不过,我们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全都是多亏了老大锻炼我们。所以,我只是想至少向你表明我们的决心。」
卡姆笑着否定始的推测。看来他们真的打算只靠自己。他们眼中的决心是货真价实的,始很清楚他们并非被复仇心冲昏头,也不是因为得到力量而得意忘形。
不过如此一来,他们的决定就真的只能用有勇无谋来形容,始很在意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
「理由呢?」
「真意外,您愿意听吗?我还以为您没兴趣……」
「你说多亏我锻炼你们才能做出这个决定,也就是说,你们之所以会做出有勇无谋的举动,原因也在我身上吧?如果只是那样,我倒不会在意……」
始说着往旁边瞥了一眼,希雅正垂着兔耳,为家人的未来担忧。
卡姆察觉始的视线,开心地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然后说出理由。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兔人族引起皇帝的兴趣,而且是极为强烈的兴趣。帝国是标榜实力至上主义,聚集许多贪婪之人的国家,皇帝也不例外。弱者服从强者是理所当然的价值观,已经深植于他们的骨髓之中。」
「也就是说,你想说皇帝会开始狩猎兔人族吗?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收为己有?」
「肯定。在接受审问时,皇帝亲自前来,说要『饲养』我们。当然,我当场就吐他口水……」
听到卡姆说他吐了皇帝口水,郝里亚族人兴奋地欢呼「不愧是族长!」光辉等人则是惊愕地说:「竟然对加哈路德陛下做那种事!?」
这也难怪,包含亚人以外的种族在内,卡姆恐怕是史上第一个吐皇帝口水的人。
即便是始也不禁佩服地赞叹。
「不过,他反而因此中意我们,露出贪婪的表情笑着说,把所有兔人族抓起来调教似乎也很有趣。我敢肯定,他那表情是认真的。他一定会再度进攻树海,这次会袭击更多兔人族。」
当然,这次不是为了玩赏,而是为了战斗。
卡姆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
「另外,费雅贝鲁根尚未重建完毕,无法承受下次的袭击。如果帝国要求交出兔人族,以换取放过费雅贝鲁根的条件……」
「原来如此,如果被动地等待,就会无计可施,正如字面意思,同族将会被夺走一切。」
「肯定,如果只是郝里亚族要活下去,倒不是难事。但是,我们无法忍受因为我们的缘故,夺走其他兔人族的未来。」
看来卡姆等人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艰困。
正如卡姆所说,如果只是郝里亚族,只要利用树海逃亡,或是打游击战,要活下去并不困难。
但是,相对地其他兔人族将会落入地狱。因为如果他们无法回应皇帝的期望,成为『强悍的兔人族』,女人和小孩就会被当成玩赏奴隶,其他人则会被杀掉。
「不过,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只靠一百多人就能与帝国军交战吧?」
「当然不是,我们不可能在平原上与帝国军正面冲突。我们是兔人族,只有在气息的掌握上,不会输给任何种族。」
卡姆说完,露出得意的笑容,始也察觉卡姆的意图。
「也就是说,暗杀吗?」
「肯定,只要他们对兔人族露出敌意,只要他们一松懈,就会有刀从黑暗中飞出,斩下他们的首级……我们要实践这一点,让帝国军产生恐惧与危机感。兔人族是不知何时会从何处来袭的种族,我们要展现我们的力量,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弱者,也不是低等的存在,而是与之为敌就必须做好觉悟一死的威胁。」
「你认为皇族不会对暗杀者采取对策吗?」
「当然会有所防范,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皇帝一族,而是他们周围的人。再怎么说,他们也不可能严密保护周围的所有人。昨天、今天亲近的人,或是部下,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这个,不过我认为效果十足。最终只要能让帝国采取不干涉我们的方针,那就十全了。」
多么卑鄙的计策,不过比起暗杀皇帝一族,这个方法更实际。只是这么一来,必然要花费时间才能让帝国感到威胁,因此帝国很可能采取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帝国会先采取正式的捕捉战或歼灭战,还是在实力至上主义的前提下,认同郝里亚族的实力,与他们进行交涉,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赌博,而且是极为不利的赌博。
即使如此,如果不赌,不管怎么做,兔人族的未来都是一片黑暗。郝里亚族全员都露出觉悟的表情。
「……父亲……大家……」
希雅悄然垂下肩膀。
兔人族与帝国兵交战,甚至从可说是绝对监狱的帝城地牢逃走,皇帝不可能因为个人兴趣或公事上的责任而放过他们。
卡姆等人剩下的路只有舍弃其他同族,只有郝里亚族存活,或是全员一起成为帝国的玩具,或是赌上性命战斗,只有这三条路可走。
「希雅,别露出那种表情。像以前那样只是害怕地逃走,被轻蔑,最后被蹂躏,然后认为是无可奈何而甘愿承受,那实在太难看了。现在我们能像这样战斗,能拥有战斗的意志,我们感到无比喜悦。」
「可是!」
「希雅,我们是为了赢得生存的权利而战,不是单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带着郝里亚的骄傲活下去。不管拥有多少力量,如果在这里退缩,到头来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是输家,只有这一点我们绝对无法容许。」
「父亲……」
「希雅,看着前方,别再回头了。你应该已经下定决心,要与老大一起到外面,一起前进。你就照着那份决心,勇往直前吧。」
卡姆不是以族长的身份,也不是以战斗集团领导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推了女儿一把。要她别再为了他们停下脚步,要她与想要在一起的人一起前进。
希雅低着头,表情泫然欲泣。卡姆以怜爱的眼神看着她,接着将视线转向始,以眼神向他致意,仿佛在说「女儿就拜托你了」。
光辉代替沉默不语的始,以一副「交给我吧!」的态度站起身,却被雫的黑刀从后方敲击后脑勺,倒地不起。雫似乎累积了不少压力,阻止光辉的方式比平常更加粗暴。
始没有反应,希雅回头望向始。
但是,在希雅开口之前,卡姆察觉她想说什么,以严厉的语气叫住她。
「希雅!」
希雅身子一震。
卡姆他们并不打算向始求助。因为是他们自己的失误,落入敌人的陷阱,被皇帝盯上,可说是自作自受。如果这时候依靠始的力量解决问题,那就跟以前没有两样了。
正如卡姆所说,这场战斗是为了贯彻兔人族终于能够抬头挺胸的骄傲。
希雅也理解这一点。自己也一样,以前只能逃走,现在则是始与月的同伴,有身为同伴的骄傲。
然而,看到家人打算进行一场胜算极低的赌局,希雅的心不禁感到痛楚。
结果,希雅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嘴。
始叹了口气,搔了搔头,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瞥了月一眼。
正如始所想象,月注视着始,仿佛什么都明白似地,眼神柔和地点头。
始露出微笑,对低着头的希雅说道:
「希雅。」
「始先生……」
希雅的眼中出现些许期待的神色。
「这次的事件,我不会参战。」
「……是啊,我想也是。」
然而,听到始接下来的话,希雅露出笑中带泪的表情,再度低下头。
光辉在背后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抵在侧腹的黑刀发出的电流电晕。始瞥了他一眼,看到希雅误会他的意思,沮丧地低下头,始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喂,别那么快下定论,我虽然不参战,但可没说不帮忙吧?」
「咦?」
始的话让希雅脸颊被拉长,发出呆愣的声音。
卡姆等人也露出困惑的表情,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始的话中之意。
「这次的事件必须由郝里亚族展现实力,让对方知道郝里亚族是不容小觑的对手。只要这个世界仍以歧视亚人为常识,就算我战斗并守护你们,只要我不在了,同样的事就会再度发生。更何况卡姆他们也有自己的意志,所以我完全不打算参战。」
始说到这里,视线移向卡姆。
「但是,看到我家的活泼女孩露出这种表情,如果你们以为我会默不作声地退下,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哦?」
「可、可是,老大……那到底……」
卡姆等人更加困惑,始露出狂傲的笑容,对他们宣言:
「卡姆,还有郝里亚族,如果你们的作战会让这家伙哭泣,我全部驳回。你们要直接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倒在地上,将他的亲族、朋友、部下全部在他面前制伏,压制帝城,让他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他,帝国一夜之间就结束了!让对方深深体会,郝里亚族是办得到的!让对方知道这世上没有安全的地方,与郝里亚族为敌,就会开始一场斩首蹂躏剧,让帝国的历史证明这一点!」
四周一片寂静,每个人都被始的气势震慑,全身僵硬。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始睥睨周围,深深吸一口气,发出仿佛雷声般的怒吼。
「回答呢!你们这群『哔~』!」
「「「「「「「「「「!?Sir, yes, sir!!」」」」」」」」」」
「听不见!你们这样还敢说要战争!你们终究只是『哔~』的集团吗!?」
「「「「「「「「「「Sir, no, sir!!」」」」」」」」」」
「那就证明给我看!别当杂鱼,当王!!」
「「「「「「「「「「Gang-ho!!Gang-ho!!Gang-ho!!」」」」」」」」」」
「用磨利的杀意与意志之刃,斩杀所有碍事之人!」
「「「「「「「「「「Bitead!!Bitead!!Bitead!!」」」」」」」」」」
「主角是你们!既然是我准备的舞台,就不许你们半途而废!明白了吗!?」
「「「「「「「「「「Aye, aye, sir!!」」」」」」」」」」
「很好!打起精神!新生郝里亚族,一百二十二名……」
「「「「「「「「「「……」」」」」」」」」」
「攻陷帝城!!」
「「「「「「「「「「YAHAAAAAAAAA!!!!」」」」」」」」」」
始说准备舞台,他到底想做什么?攻陷帝城根本不可能吧?
郝里亚族人狂热不已,脑中完全抛开这些疑问。
他们所敬仰的老大说,会帮他们打开门锁。
那么,如果不能斩杀在门后的障碍,新生郝里亚族之名将会蒙羞,也没脸面对锻炼他们的老大。
因此,郝里亚族人团结一心,燃起『攻陷帝城』的斗志。
在远离帝都的岩石地带,斗志与杀意的呐喊响彻云霄。
「呜呜~小雫雫,那些人好可怕哦~」
「别怕,铃。我也很害怕……话说,南云同学的想法和兴致也十分可怕。」
「南云那家伙……嘿嘿,没想到他竟然参考了哈○曼老师,很有一套嘛。」
「龙太郎!?为什么你好像有点亲近感!?不管怎么看,那都是异常的气氛吧!?」
雫等人各自露出哑然的表情,眺望笼罩在异样热气中的郝里亚族人。其中一人似乎很尊敬始参考的对象,脸上浮现笑容。
「嗯~好厉害啊,兔人族竟然能改变这么多,不愧是主人。竟然轻易就以击溃帝国为目标,真让人受不了~妾身想被他用那样的气势痛骂。」
「……闭嘴,变态龙。」
「!?呼呼。」
「嗯,缇奥小姐稍微自重一点吧?比起那个,月你看希雅的表情,她都快融化了。她可爱到连同性的我都感到有点脸红心跳哦。」
「……嗯,确实如此。始之所以做出决定,是为了不让希雅哭泣……她会高兴也是理所当然。」
「就是说啊~真好,我也想被那样对待~」
除了某个变态之外,月她们都用陶醉的表情看着希雅,谈论着她。
月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看到希雅不再阴郁,她开心地露出微笑;香织虽然露出安心的表情,却也羡慕地看着希雅。
之后,始等人讨论完攻陷帝城的细节,为了迎接决战之日,各自回去休息。
希雅有好一段时间都不肯离开始的身边,她收起平时的活泼,但是也绝非心情低落,而是脸颊泛红,静静地抓着始的衣摆依偎着他。
兔耳不时地触摸始,然后又离开。
那似乎只是想在始的身旁感受始。
一夜过去,在东方天空开始泛白的不久前,有两个人影坐在岩石上。
是早些时候醒来的始和月。
附带一提,坐在岩石上的只有始,月则是侧坐在始的膝上。
除了负责守夜的人以外,所有人都还在睡,而且这里又是死角,所以始和月久违地享受着两人独处的宁静时光。
两人在甚至令人感到舒适的沉默中,等待黎明到来。
这时,将头靠在始肩上的月,突然抬起头,毫无预警地亲吻始的脖子。啾的一声,可爱的声响微微扰动早晨的寂静。
「……怎么突然亲我?」
「……嗯,想起昨晚的事,所以就亲了。」
月所说的昨晚的事,应该是指攻陷帝城的事吧。
但是,始不明白那和亲吻有什么关系,他看着温柔地注视自己的月,侧着头感到不解。
「……比起迷宫,始以希雅的『重要』为优先,我很高兴始重视希雅,也很高兴始的『重要』增加了,我非常高兴……」
月似乎就是这个意思,她一边说,一边再度亲吻始。
「……希雅也变成『特别』了吗?」
「这个嘛,她在这个世界大概算是数一数二的重要吧……不过『特别』的果然还是只有月。」
「……唔,如果是希雅的话就好了,可是我好高兴,所以很困扰。」
月露出既困扰又喜悦的微妙表情。
对月来说,希雅是出深渊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也是同伴,更是有如妹妹一般的存在。就不同的意义上来说,希雅在月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月才会觉得即使要与其他女人分享绝对不容许别人坐上的『特别』宝座,她也愿意。所以,尽管始的话令她内心充满欢喜,但始的顽固却令她露出困扰的表情。
看到月的反应,始有些不高兴。因为始总觉得,月因为自己不把其他女人当成特别而露出困扰的表情,令他很不高兴。所以,为了让她现在只能想着自己,始不由分说地吻了月。
「嗯……嗯、啊呣……始……嗯!」
东方的天空终于开始泛白,两人的影子在后方开始拉长。重叠的影子虽然有时分开,却又立刻重叠在一起,每次重叠都响起湿润的声音。
月的眼眸仿佛发烧似地湿润,脸颊泛着蔷薇色,嘴唇闪耀着艳丽的光泽。
两人就这样以自然的动作继续……
正当他们准备继续的时候,从始等人所在的岩石后方传来了人的声音。
「喂~南云,你在吗?」
看来是光辉。他似乎在找不在床上的始。太阳也昇起来了,其他人应该也起床了吧。
「呿,那家伙在这么好的时候来烦我。本来想让他学会一个神代魔法,以备诺因大量出现时的不时之需……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始虽然口中抱怨,但还是无可奈何地抱着月想要站起来,却无法如愿。
「……始,我不会让你逃走,嗯。」
「喂,嗯唔!」
始被月推倒了。始原本抬起的腰再度坐下,身体向后倒下,月则是骑在他身上,这次换成月扑向始。
「光辉,有看到南云同学吗?」
「有,我感觉到气息是从这边传来,所以我想应该——!?」
雫、铃和龙郎也从光辉身后出现。
光辉回答雫的问题,绕过岩石,却看到眼前的光景,不禁全身僵硬。雫等人讶异地看着僵硬的光辉,也探头窥视岩石后方……
他们也全身僵硬。
接着希雅、香织和缇奥也从他们身后出现。
然后,她们讶异地看着僵硬的光辉等人,绕过岩石后方……
「喂~~~~!你们一大早就在做什么啊!?」
「……嗯,希雅也要加入吗?」
「咦?可以吗?那么……」
「当然不可以啊!?快点离开!竟然一大早就袭击,真羡……不是,太没常识了!」
「唔,妾身也不行吗?只要稍微打妾身屁股一下也可以……」
始对从早上就陷入的混沌状态感到疲惫,这次他抱起月站了起来。
始揍了打算接受月的诱惑,开始强化身体的希雅,安抚「呜呜~呜呜~」呻吟的香织,依照变态的要求打她的屁股,让她发出「啊嗯」的娇声,借此收拾事态。
在稍远处,原本僵住的光辉等人慌张地走回来。
铃满脸通红,僵硬地喊着「大人,是大人啊~」,所以雫把她抱在腋下搬运。不过,雫自己也羞到连耳根子都红了。
虽然东方升起的旭日,与新生郝里亚族的战斗狼烟相同……
但是,这真是一个不怎么严肃的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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