プロローグ

プロローグ

当啷，当啷……

听见第三钟的钟声，戈雷札姆在有车篷的载货马车内微微蹙眉。乔琪娜应该已经搭船抵达艾伦菲斯特了，自己却与原订计划不同，尚未抵达基贝・格拉罕的夏之馆，现在才终于看见宅邸。

「波尼法狄斯大人真是棘手……」

计划之所以没有顺利进行，是因为他们在森林的管理小屋发现了陷阱。戈雷札姆曾在基贝及其一族巡视土地时所使用的管理小屋内，藏有几样魔导具。为了确认贵重的魔石与魔导具是被带走还是留在原地，他们必须解除陷阱。在解除陷阱时，戈雷札姆对于得花上不少时间感到烦躁，同时也推测出这些陷阱是波尼法狄斯所设。

……虽然顺利回收了便于使用的陷阱与藏起来的魔导具，但时间有些紧迫。来得及吗？

会把那个地方告诉波尼法狄斯的，肯定是他的儿子马提亚斯。因为被入侵者发现的，就只有他告诉马提亚斯的魔导具藏匿地点。而且冬季进行肃清时，只有就读贵族院的马提亚斯不在场。本以为逃过肃清的儿子会因为连坐而遭到处刑，想不到他竟然向领主提供了情报，借此保住性命。

「看来得提高警觉。」

肃清当时，马提亚斯因为尚未成年，还未向乔琪娜献名，所以即便他是家人，我们也没有告诉他任何重要消息，与乔琪娜也只有过一次会面。我想他应该没有多少情报。但是，波尼法狄斯经常能靠着直觉与本能得出正确答案，所以有可能会从马提亚斯提供的微小情报中察觉到什么。

「这两、三天来，他都在伊库那与格利贝奔走，今天就把他引到这里来吧。绝不能让波尼法狄斯大人妨碍乔琪娜大人。」

戈雷札姆从怀里拿出一个魔导具。这是成对的魔导具，只要往其中一边注入魔力、改变颜色，另一边的魔石也会跟着变色。原本是让年幼的孩子在练习注入魔力时所用的魔导具，但他改良过了。虽然只能改变颜色，但只要在披着银布、无法送出奥多南兹的情况下，用来传达隐密行动是否成功，这样便已足够。

魔导具上的魔石本是黄色，现在变成了绿色。

「乔琪娜大人已经顺利与人会合了吧。」

看到魔石变成绿色，表示乔琪娜已经与冬季时便潜入艾伦菲斯特城里的协助者会合，戈雷札姆安心地吐了口气。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乔琪娜身边只带着侍从赛儿缇与身蚀商人两人。万一被发现，肯定轻易就会被捕。幸好他们分成了好几组人马，分别搭乘第三钟与第四钟抵达的船只，看来是成功了。

戈雷札姆取下银布，右手往魔导具注入魔力，让魔石变回黄色。这样一来，乔琪娜便能明白「他已经确认过魔导具」，以及「自己尚未抵达格拉罕宅邸」。

「乔琪娜大人已经抵达，那我们也开始吧。」

他们只要送出准备好的魔导具信，旧孛克史德克的骑士们便会开始攻打基贝的宅邸。与伊库那和格利贝一样，基贝・格拉罕只要向奥伯报告亚伦斯伯罕的骑士们正在攻打宅邸，就能转移奥伯的注意力，让他不会发现乔琪娜已经潜入神殿。因为谁也想不到，想要夺取基础魔法的乔琪娜竟会入侵神殿。

「嗯，看来是照着指示在行动。」

不久之后，格拉罕的基贝骑士团便从基贝的宅邸里头飞冲而出。戈雷札姆坐在马车的货台上，看着骑兽接二连三地飞上天空，速度快得像是恨不得早些离开。

骑士们会这么着急也是当然。因为从上空往下俯瞰，可以看见一大群披着亚伦斯伯罕淡紫色披风的骑士正往宅邸攻来。

「在这条路往右转。」

戈雷札姆此刻乘坐的载货马车，是用来把粮食运进基贝宅邸的，握着缰绳的则是签了主从契约的身蚀士兵。通往基贝宅邸的密道出入口，就位在通往宅邸后门的那条道路附近。戈雷札姆往那里看去。

……果然有人在看守吗？

密道出入口附近有三名男子。一名是骑士，另外两名似乎是下人。他们肯定负责着警戒与确认，看有无可疑人物接近基贝宅邸的后门。

「停下来！我们要检查货物！」

戈雷札姆的预想果然成真，他们拦下了驶向后门的载货马车。一边问着：「你们是哪个商会的人？」一边为了检查货物而走上前来。与车夫交谈的是骑士，负责检查货物的则是下人。

大概是因为位在宅邸后门，他们似乎没看见大举袭来的淡紫色披风，也没看见慌忙飞出宅邸的骑士们。

……明明战斗已经开始了，他们还真是悠哉……

看来被任命为新任基贝・格拉罕的那个人，对战斗一无所知。虽然这样戈雷札姆才有可乘之机，但感觉对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是让他有些不快。

……对骑士就用那个吧。

万一在入侵前被送去奥多南兹就糟了。戈雷札姆与车夫的身蚀士兵互相对视，然后轻轻弯下食指打暗号。车夫一拉扯银筒上的绳子，白色粉末便随着「砰」的轻响喷出。

「唔咕……」

骑士痛苦地挣扎了几秒钟后，便化作魔石。明明应该马上变成魔石才对，效果却比预期中要弱，戈雷札姆有些吃惊。是因为骑士用布掩着口鼻的关系吗？还是因为粉末在外头容易扩散？他懊恼地心想，当初在亚伦斯伯罕乔琪娜的离宫里，没能多做实验与验证。

「怎、怎么回事！？」

「消失了！？」

靠近货台的下人发出惊叫。看在他们眼里，骑士想必是突然消失了吧。戈雷札姆与车夫的身蚀士兵分别袭向一名下人。

要杀死毫无抵抗能力的平民固然简单，但善后起来却很麻烦。要是在入侵基贝的宅邸前就被发现，事情会变得很棘手。

……平民真是派不上用场。

戈雷札姆接着看向骑士的魔石，那颗魔石还在地上滚动。他用黑色魔导具义手捡起魔石，开始吸收魔力。骑士多半是为了战斗，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魔石里盈满了魔力。

魔力彻底被吸收殆尽后，骑士的魔石在戈雷札姆手中碎裂开来。他将碎掉的魔石残渣丢掉，轻轻甩了甩手，看向静静等着指示的身蚀士兵。

「你无法穿过前方的结界。收拾完尸体后，就回来等我的指示吧。」

确认身蚀士兵将尸体搬上马车，朝着森林的方向离开后，戈雷札姆拿起装有各种魔导具与药水的皮袋，走向密道的出入口。

一进入密道，马上就能看见一道魔法结界。原本只有基贝与其血亲，以及领主一族能够通过。戈雷札姆拿出银布，穿过结界。兰翠奈维开发出来的银布非常方便，只要能穿过结界，接下来就轻松了。戈雷札姆没有遭到任何人盘问，悠然地入侵基贝的宅邸。

「真是易如反掌。」

看来奥伯・艾伦菲斯特虽然解除了戈雷札姆基贝・格拉罕的身份，却无法连同基贝的宅邸也一并撤除。戈雷札姆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基贝宅邸里设有基础的房间。

本来只有基贝能够进入这个房间，但只要使用银布便能入侵。一进到房内，戈雷札姆便脱下银布，开始为基础灌注魔力。他要将宅邸的主人变更为自己。这是乔琪娜教他的方法。

更改了基贝宅邸的基础后，他再把守护宅邸的结界强化到极限。这样一来，除了成为宅邸主人的戈雷札姆及其血亲与领主一族外，谁也无法进入。格拉罕的骑士、侍从与下人虽然可以外出，但一旦离开宅邸，便再也进不来。

……今后若有人能进来，也只有在得知格拉罕遭到袭击后，赶来察看的波尼法狄斯大人吧。

如今骑士们都已外出，留在宅邸里的人当中，没有人能与戈雷札姆抗衡。即便波尼法狄斯赶来察看，他身边的骑士们也无法进入。

这样一来，胜利就离自己不远了。戈雷札姆点一点头，从行李中拿出刚才的魔导具，确认颜色。魔石变成了红色。

「嗯，乔琪娜大人已经潜入神殿了吧。我也通知一声吧。」

戈雷札姆往魔导具注入魔力，使其变成绿色。这样一来，乔琪娜便能知道他已成功潜入基贝的宅邸，也夺取了基础。

……接下来只要把艾伦菲斯特的骑士团引到这里来，争取时间即可。

确认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后，戈雷札姆走出基础之间。他利用密道在宅邸里移动，来到通往基贝办公室的出入口前待命，窥看里头的情况。门内断断续续地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援军会在中午过后抵达……所以，格拉罕的骑士们……要撑住……」

看来在办公室里的人，是被任命为基贝・格拉罕的戈雷札姆的继任者。他向领主求援后，领主似乎也答应了。但是，戈雷札姆没能听清楚援军会从哪里来，规模又有多大。

……既然是中午过后抵达，那应该是伊库那周边的波尼法狄斯大人吧……

戈雷札姆将右手贴在门扉上，注入魔力后打开门锁，接着慢慢开门，观察屋内的动静。继任的男子似乎没有移动家具，重新布置成可以隐藏密道出入口的样子。门前的挂毯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门打开了一条缝后，屋内的说话声变得清晰可闻。

「骑士们正倾尽全力守住格拉罕，你们去通知下人避难吧。我会留在这里。」

「可是，怎能只让基贝一个人……」

「这里有密道，只有基贝及其血亲才能使用。我一个人的话还有办法逃脱，你们不必担心。」

男子似乎在催促侍从与文官们避难。几道脚步声犹豫不决地离开房间。等到脚步声远去，屋内变得悄然无声。

……还有几个人留在里面吗？

如果屋内还有好几个人，贸然杀了他们只怕会引来救援，所以最好使用即死剧毒。但如果只有继任的男子一人，只要奥多南兹无法送出，应该会有人进来察看情况，所以最好留他一条性命。

……那么，究竟该怎么做？

戈雷札姆从皮袋里拿出药水与绑人的绳子，观察屋内的动静，以便随时都能采取行动。

他听见男子深深叹一口气。

「过了中午是什么时候？再不快点来的话，这里的骑士团就要全军覆没了……」

男子的真心话中夹杂着苦恼与祈求。被任命为基贝的贵族，绝不可能在他人面前示弱。这表示此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戈雷札姆无声无息地打开密道的门。空气的流动使得挂毯微微晃动。

「嗯？」

男子纳闷的话声传来，脚步声也逐渐靠近。戈雷札姆一把掀开挂毯，一鼓作气扑上前去，迅速绑起男子。

「什……你、你……为何会从那里……」

男子瞪大双眼，既惊讶又恐惧，仿佛不愿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戈雷札姆捉住他的下巴，将手中的药水灌进他嘴里。

「唔咕……咳咳……」

喉咙被药水灼伤，男子再也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痛得想挣扎，却因为被绑住而无法动弹。

「你想知道我为何能使用这里的密道吗？很简单，因为我已经更改了这里的基础。在我回来之前，辛苦你暂代基贝一职了。」

不再是基贝的男人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嘴巴一张一合，但也就只有这样。他只是发出咻咻的呼吸声，却无法发出声音。

戈雷札姆无视男人的反应，从皮包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魔导具信，往外抛出。这些信是写给潜伏在森林里待命的旧孛克史德克基贝们。信上写着，格拉罕的基贝宅邸已经落入戈雷札姆手中，要他们开始用小圣杯夺取土地的魔力。

……这样一来，波尼法狄斯大人就会被绊在这里吧。

波尼法狄斯正忙着赶走伊库那与格利贝周边出没的基贝与骑士们，想必已经察觉到这是为了分散艾伦菲斯特战力的攻击行动。

但是，他打从骨子里就是领主一族。亲眼目睹土地遭受破坏，他不可能丢下不管，返回艾伦菲斯特的平民区。今天他肯定也会在伊库那与格利贝周边奔波，同时回应来自格拉罕的求援。

……只不过他的行动难以预料，还是得多加留意。

根据报告，伊库那的骑士发现他们的行动后，波尼法狄斯不到一天便带着援军抵达伊库那。他还是老样子神出鬼没，难以预料。

不过，至少他们已经接到联络，说波尼法狄斯今天上午会前往伊库那。现在就算再怎么赶路，他也回不到艾伦菲斯特的城区。而且与其回去，他更会把心力都投注在镇压格拉罕上吧。

……绝不能让波尼法狄斯大人再出来搅局。

戈雷札姆回想起那个冬天自己失去了左手，缓缓动了动为了与波尼法狄斯对峙而倾尽全力制作的黑色义手。

他们先是让前任奥伯・亚伦斯伯罕走上通往遥远高处的阶梯，再以国王的命令为借口，把斐迪南叫来亚伦斯伯罕，让他远离艾伦菲斯特。乔琪娜则以丈夫亡故的悲痛与搬进离宫为由，不参加冬季的社交活动，借此争取到自由行动的时间。

乔琪娜一拿到艾伦菲斯特的圣典钥匙，正准备夺取基础的时候，波尼法狄斯仿佛算准了时机般，突然率领骑士团袭击戈雷札姆的宅邸。他的直觉、行动力与战斗力，是戈雷札姆最警戒的对象。一旦与他为敌，会非常棘手难缠。

……啊，对了，还有一个人也很难应付。

斐迪南也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自从乔琪娜透过前任神殿长遗留下来的信件，得知能够从神殿进入基础之间后，戈雷札姆他们便千方百计想要进入神殿。然而，如今罗洁梅茵成了领主的养女，成为神殿长，还俗后变回领主一族的斐迪南也担任神官长，想进入神殿可不容易。因为两人的护卫骑士们总是随侍在侧，严格监督着贵族的出入。

以前只要以捧花为由，就能轻易进入神殿长室，现在却因为「不能让刚受洗完的少女做这种工作」，所有与贵族有关的事务都交由斐迪南处理。

即便现在因为印刷业的关系，文官们会出入神殿，但文官都是由斐迪南与莱瑟冈古的贵族在挑选，所以戈雷札姆他们所认识的贵族不可能被选上。就连住在神殿里的青衣神官，也因为被吩咐过所有事情都要先向神官长禀报，所以无法接近。

……但是，我们还有时间。

他们并未发现神殿长持有的圣典钥匙，其实可以通往基础之间。倘若他们知道，绝不可能让平民之子成为领主的养女，还让她坐上神殿长的位置。

因此，戈雷札姆他们看准了罗洁梅茵与斐迪南两人同时离开神殿的时机，从神殿偷走了神殿长的圣典与钥匙。为了不让人立即发现，他们并未直接偷走圣典与钥匙，而是掉包，还处分了可能成为目击证人的灰衣神官，谨慎地消除了所有踪迹。

然而，斐迪南却在他们离开的期间，马上察觉到了有人入侵神殿长室、圣典遭到掉包，以及犯人是葛洛丽亚。他毫不迟疑地前往葛洛丽亚所在的达道夫子爵宅邸，还找到了被送回城堡的圣典。

……真是可恨。

虽然成功把钥匙送到了乔琪娜手中，但把偷走圣典与钥匙的罪名栽赃给斐迪南、让他成为罪人的计划，以及把齐尔维斯特逼入绝境的计划，都已无法实现。不仅如此，斐迪南来到亚伦斯伯罕以后，戈雷札姆也无法让他闭上嘴巴，更无法将他纳为乔琪娜的部下。

……但是，斐迪南大人已经因为莱蒂希雅大人释放的即死剧毒身亡，他再也无法阻挠我们了。

如今斐迪南已除掉，也成功将波尼法狄斯引到了领地南边。对于危险人物的处置可谓万无一失。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尽管如此，戈雷札姆内心仍有着难以言喻的不安。一方面是因为计划如此缜密，他相信不会有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想起了至今的计划，都曾遭受到意想不到的阻挠。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多想些对策。

戈雷札姆拿起皮袋，走出基贝的办公室，然后在楼梯上设置陷阱，不让任何人进来。他重新利用了原本设置在森林管理小屋里的陷阱。只要设法让自己能够感应到陷阱被解除或是发动，便不用担心有人会从背后偷袭。

「你在这里做什……唔咕……」

设置陷阱到一半，戈雷札姆发现有下人与侍从入侵，便若无其事地排除他们，继续手上的工作。他本以为会遇到更多阻挠，宅邸里的人却比他预期的要少。多半是听从了那个男人的指示，很多人都去避难了吧。

……这样也好。

格拉罕是戈雷札姆的故乡。虽然必须从奥伯・艾伦菲斯特与莱瑟冈古贵族的统治下解放出来，但他希望牺牲的人能越少越好。

回到办公室后，戈雷札姆正检查着药水与魔导具的剩余量时，奥多南兹飞了进来。白鸟飞进屋内后，降落在被绑起来的男人手上，张开鸟喙。

「我是骑士团长。伊库那与格利贝回报的敌军人数，似乎比实际要少。不晓得能否撑到援军抵达……不过，我们会倾尽全力守住。接下来恐怕很难再送出奥多南兹，也祝基贝武运昌隆。」

重复了三次同样的内容后，奥多南兹变回黄色魔石。戈雷札姆用左手的黑色义手抓住魔石。他不打算让对方回信。看着被捏碎的魔石，被绑起来的男人瞪大双眼。多半是感到不甘心，他的眼眶泛起泪光。

「嗯。接下来若不再有奥多南兹飞来，留你活口也没意义了吧。」

既然男人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求救，使用即死剧毒未免太浪费了。戈雷札姆于是用右手的武器刺向男人，但刻意没有一击毙命。男人痛得发出呻吟，却还是想尽办法要逃离，恐惧与绝望令他情绪激动。这样一来，死后应该能取得充满魔力的优质魔石吧。想起兰瑟一族说过的话，戈雷札姆点一点头。

……时候终于到了。

戈雷札姆的视线从流着血的男人身上移向窗外。他站起来，缓步走向阳台，便看见格拉罕骑士团的背影。他们还不晓得基贝已经换人，正想守住基贝的宅邸。然而，袭来的敌人却是一群披着淡紫色披风的人。双方人数相差悬殊，胜负已定。

……那么，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我轻笑一声，这时在淡紫色披风的另一头，看见了与森林不同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