メスティオノーラ の 書

メスティオノーラの書

围绕着我的七道光芒「咻」地飞向天空，紧接着光芒如雨般洒落。伴随着光芒，大量知识也灌进脑海里。我下意识想要抗拒，却听见一道斥责声。

「别抗拒，全部接受吧。你要尽可能地、毫不遗漏地、一滴不漏地接受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

既然爷爷大人要我接受，我便尽可能放松身体，努力试着接受更多知识。虽然心里头还是气呼呼地想着：「我想要的是书，才不是这种灌进脑海里的知识！」但既然不是书，那把得到的知识写成书就好了。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知识全部印成书籍！不管是什么样的知识，尽管放马过来！

我只在心情上做好了万全的接受准备，等着接受从天而降、伴随着光芒的知识。然而，令人伤脑筋的是，灌进脑海里的知识当中，还混杂了圣典里记载的仪式相关知识，以及戴肯弗尔格借我的书里有关神祇的逸闻趣事。

……慢着。分类！快点分类！别把黎蓓思可赫菲的恶作剧故事、芙琉朵蕾妮的恋爱故事和仪式的祈祷文混在一起！还有，我现在知道了。爷爷大人是艾尔维洛米，是生命之神与土之女神结合后诞生的原生命之眷属神。他的模样与建国当时一模一样，根本是装年轻。

虽然也有重要的知识，但大量灌进脑海里的，其实大多是杂乱无章的资讯。老实说，感觉根本是杂乱无章、毫无系统性的知识。

……啊啊啊！我完全可以明白，为什么需要写成手抄书，或是只把君腾所需的知识写在石板或圣典上。因为这么多杂乱无章的资讯，要是没有搜寻功能，根本派不上用场！

灌进脑海里的，还有君腾为各领地奠定的基础、神殿当初的功用、神殿长的圣典相关知识，以及君腾巡视国境门时，为尤根施密特供给魔力等等，这些重要的知识。

……咦？慢着，别再灌进来了。这些真的很重要。难不成乔琪娜大人夺取艾伦菲斯特基础的方法是……

「别去思考，全部接受吧。不然会漏掉。」

我正想思考灌进脑海里的知识，艾尔维洛米立即出声喝斥。明明知道了非常紧急又重要的事情，但只要我想去思考，脑海里的知识就会被弹开。看来我不能去思考灌进来的知识，必须放空大脑一味地接受。

……但要什么也不去思考地接受，其实意外困难。因为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啊。

感觉如果不先花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大脑，就算灌进来这么多知识，实际上也派不上用场。如果古得里斯海得就是将灌来的知识化作实体，那应该要有功能可以搜寻自己当下需要的知识吧。

……嗯？

神话与神殿相关知识之后，接着灌进脑海里的，是与历代君腾有关的历史。然而，这时灌进来的知识却开始出现空白。不知为何，尤根施密特的历史在灌进脑海里时，有着许多空白的缺漏。

举例来说，我看到卧病在床的君腾将古得里斯海得交给了一名王子，还拜托他打开国境门，但就在这时候突然中断，接着又流入了另一名王子惊愕地大喊「古得里斯海得消失了」的画面。很难判断这两段知识之间是否有关联，也不晓得是否为同一个时代。

该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在看收讯不良、断断续续的视频，也像是把好几部电影毫无脉络地串接在一起，让人非常不舒服又心浮气躁。

更教人感到困扰的是，这些空白并不只出现在历史的演变上。有的是后世君腾为了使领地富饶而创造出来的仪式，有的是魔法阵的一部分被涂黑，而这些仪式与魔法阵我都在地下书库的石板上看过。

……呜啊啊啊！我会乖乖看完，所以既然要让我看，就让我看个清楚嘛！这样子我更好奇了！

然而，我迫切的祈求并未实现。

洒下的光芒消失后，强制灌进脑海里的知识洪流也停止了。感觉就像是一口气看了太多书，脑海里盈满了新知识。该说是知识醉吗？总觉得脑袋轻飘飘的。

「你做得很好，稍事休息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当场躺下来。但正确地说，是脑袋里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我连坐着也很难受。我直接闭上眼睛，但就算躺着，还是觉得脑袋在摇晃。脑海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思考。不过，我隐约可以知道，与原本该得到的所有知识相比，我大概遗漏了三到四成左右的知识。

……意思是我不够格接受所有知识吗？

虽然我想要得到所有知识，但看来我的器量与实力还不够，所以有部分知识漏掉了。我大失所望地缓缓吐气。

「为什么梅斯缇欧若拉的知识里，君腾与奥伯的相关资讯会这么多，却几乎没有下级贵族与平民的资讯呢？艾尔维洛米大人知道吗？」

我茫然地把脑中浮现的疑问脱口而出后，艾尔维洛米便回答了我。

「因为得到思达普的人当中，魔力达到一定水平以上的人在化作魔石时，会成为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

原来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会在君腾或奥伯去世时，吸收其记忆后进行更新。难怪会有许多以前的资讯，政变以后的资讯却极端稀少，更没有平民的资讯。

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忽然间，我有种意识往上浮起的感觉。我睁开眼睛，按着还昏昏沉沉的脑袋，慢吞吞地坐起来。虽然还想再睡，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毕竟我刚才只是对图书馆的女神像供给了魔力，就突然被吸进来了。留在原地的近侍们一定很担心我吧。

我捡起散落一地的发饰，用虹色魔石发簪像平民时期那样简单地盘起头发。虽然很难用发蜡固定住，但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艾尔维洛米大人，我是来这里看书的。结果却不能看书，得到的还是一堆漏洞百出的知识，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我好伤心。」

我一边表达不满，一边准备离开。我拉来系有魔石与回复药水的皮带，把自己割破的袜子塞进皮袋里。总不能把这种东西丢在这里。

收拾好碎布后，我先脱下神殿长服。然后想起只要穿上魔石简易铠甲，就不需要再穿内衣了，所以我在贴身衣物上变出简易铠甲。

……啊，感觉不错。

接着再穿上背部绳子断掉的神殿长服。在腋下到上手臂的地方割出一道开口后，勉强可以穿起来。由于我突然长高，现在看起来就像高腰连身裙，背部也因为没有绳子，所以是敞开的状态，但为了遮住裙子的蓬起和从神殿长服袖口露出的蕾丝，这是必要的牺牲。

最后，我再穿上神殿长服。仔细绑好腰带后，看起来应该多少有装饰的效果吧。不会有人发现底下衣服的状态惨不忍睹。

最后，我决定让魔石变形，做出鞋子。虽然课堂上只练习过要怎么配合铠甲做出鞋子，但总比光着脚走路要好，而且仪式服的长度也足以遮住鞋子，所以不用担心。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会露出光脚了。

「得到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后，你还是头一个说出遗憾的人。但你若能结合以前的记忆，几乎等同于得到了所有的知识吧？只要与以前的知识结合即可。」

我正要让魔石变成鞋子，却听到这句话后，魔石从我手中滑落。我瞬间血色尽失。

……我忘了！认错人的问题！

「艾尔维洛米大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我并没有以前的知识哦。」

「……你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吧？你那副模样我实在忘不了。」

就算您说忘不了，但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您啊。艾尔维洛米大人说得一派理所当然，我只好再次声明认错人。

「请问以前来到这里的，是怎样的人呢？」

「是个不懂礼数的愚蠢之人。」

「光是这样我听不太明白。您说她不是循着正规路线前来，那她是怎么来的呢？」

我抱着闲聊的心情，一边等他准备好一边发问。我边用魔石做鞋子边听，艾尔维洛米便说起那个无礼入侵者的事。

他说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政变也进行到一半，有个入侵者跑遍了所有祠堂，还画出巨大的魔法阵，眼看就要抵达艾尔维洛米所在的地方。

据说平常都是大树模样的艾尔维洛米若要化作人形，与诸神进行沟通，就需要有那个巨大的魔法阵。想要取得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就必须有那个魔法阵。只要那个魔法阵没有发动，就无法与艾尔维洛米会面。我取得思达普与举行加护仪式时，虽然都曾来到这个白色庭院，却没能见到艾尔维洛米，就是因为魔法阵没有发动。

那个人在图书馆里向睿智女神像灌注魔力后，见到了金色苏弥鲁，但金色苏弥鲁说：「你虽然有资格，但魔法阵并未发动。」便把他赶了回去。而我是在最奥之间举行仪式，往魔法阵灌注魔力，但那个人却是从上空往魔法阵灌注了大量魔力。

「然后，他从空中飞了进来。」

艾尔维洛米维持着直立不动的姿势，仰头往上看。我也跟着一起往上看。看来他误以为我是从与诸神沟通的地方飞下来的无礼愚者。

「我不会做这种事情哦。您完全认错人了。」

……虽然我曾经想过要怎么让巨大魔法阵动起来，也想过要让巨大魔石掉下来，但并没有付诸实行。因为我判定这么做太危险了。

「确实有人的魔力与你相似。」

据说刚出生的婴儿魔力会与母亲几乎相同，热恋中的夫妻魔力也会非常相似。但是，热恋中的夫妻魔力也不可能永远都一样。因为彼此的魔力影响并不会持续太久。而且随着成长，就算是亲子也会出现差异。母亲受到丈夫的影响会越来越小，通常会变回自己原本的魔力属性，孩子的魔力则是以出生时为准。即便是同个父母所生的兄弟姐妹，也会因为怀孕与生产期间父亲灌注了多少魔力而出现差异，成长过程中取得的加护也会有所不同。

「但是，即便魔力相似，也不可能连最高神赐予的名字都一样。你竟说你不是她……」

魔力相似也就罢了，但不可能连最高神的名字都一样。正因如此，艾尔维洛米才无法分辨我们是不同的人吧。

「你为何能得到思达普？魔力如此相似，连最高神的名字也相同的人，不可能得到两个思达普。」

「咦？……大概是因为贵族院的课程内容更改了吧？我一年级的时候就取得了思达普，但当时还没有得到最高神的名字，所以才被误认为是魔力相似的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如果以前的课程内容是先取得最高神的名字再取得思达普，那我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某个人，无法取得思达普。

……呜哇，好险。

「原来如此。你就是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吗？」

「……那是什么？」

「刚才得到的知识里应该有提到。试着让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化作实体吧。」

听到要我自己确认，我发出小声呻吟。因为必须从那一大堆知识里头，找出自己需要的知识。我好想要有搜寻功能的工具。

我变出思达普，轻轻闭上眼睛，回想智慧女神像手上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接着，自己想要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与魔法阵便在脑海里浮现。

咒语我已经知道了。因为在灌进脑海里的大量知识中，有许多君腾都咏唱过。

「古得里斯海得。」

思达普变作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形状。但比起智慧女神像手上的神具，我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要小得多。是长大后的我可以单手拿着的单行本大小，而且重视搜寻功能，是平板型的。

「你变出的魔力四角还真小，这样有办法阅读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吗？」

「因为要是再大一点，阅读起来会很吃力嘛。您说的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是指平民中出生的拥有魔力者吧？」

我用指尖输入搜寻关键词。所谓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是指平民中出生的拥有魔力者里，那些即使濒临死亡也还是没死，一再从埃维里贝手中逃开，尽管活着却拥有本该是死人才有的魔力凝块的人。

……虽然浸泡在尤列汾药水里时凝块就融化了，但确实有过这种事呢。

身蚀的魔力是淡薄的全属性，会带有出生土地的些许属性。而土地的属性，似乎会受到国境门上所刻的神祇符号影响。比如艾伦菲斯特是风属性，库拉森博克是土，戴肯弗尔格是火，亚伦斯伯罕是暗，哈夫伦崔是水，格里森迈亚是光，中央则是容易出现命属性。

此外根据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记载，尤根施密特是以魔法阵构成，魔法阵的中心便是生命之神的符号，而魔法阵的作用就是封住生命之神的力量。

……艾尔维洛米大人，您到底有多讨厌埃维里贝神啊？

撇开这样的感想不说，身蚀由于并未受到父母魔力的影响，所以是淡薄的全属性。必须向神祈祷、取得加护，自己创造出魔力的颜色。倘若无法自己创造出魔力的颜色，结婚时又几乎没有属性，那么婚后便会受到伴侣的影响。由于自己几乎没有魔力的颜色，所以与其说是互相影响，更像是单方面地受到对方影响。不过，也不会因此就完全变成对方的魔力。随着时间流逝，对方魔力造成的影响会慢慢变淡。

但是，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虽然活着，体内却形成了本该只有死者才有的魔力块，所以情况又不一样了。由于体内就像是有颗魔石，一旦染上了魔力，即便想淡化也很难。听说会变成拥有与染色对象魔力几乎相同，但又稍微淡一点的魔力。

……所以戴尔克与我登记在牌子上的适性差异，就是一般身蚀与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的差异咯？

想起戴尔克的牌子上几乎没有颜色，自己的牌子上却是全属性的魔力几乎均等，我正感到恍然大悟时，忽然惊觉。

……也就是说，我被染色了吗！？

还是青衣巫女的时候，斐迪南曾使用过可以窥看记忆的魔导具，当时我喝了同步药，所以肯定被他的魔力染色了。韦菲利特也使用过同样的魔导具，所以被齐尔维斯特染色，马提亚斯他们则是被负责指导的骑士们染色，大家的处境都一样。调合课上老师说过，他人的影响只会维持一个月，所以我一直很放心，但因为我是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影响似乎还残留了下来。

……我完全被斐迪南大人染色了！咦？所以刚才那个无礼又没常识的愚蠢之人就是斐迪南大人吗！？他到底做了什么！？

由于一下子得到了太多新知识，我的脑袋已经快要爆炸，但新发现的事实更是让我感到天旋地转。

「你有头绪吗？」

艾尔维洛米问，我点了点头。

「我似乎是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孩子，也曾被魔力染色过。可是，我还是另一个人，连性别也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魔力并无性别。」

……什么！？

「可、可是，声音和语气……」

「你能够从声音与叫声，辨别出自己以外的生物是雌是雄吗？我不过是借由你发出的声音，读取你的意识。」

艾尔维洛米说，这就和从狗或猫的声音与叫声辨别雌雄一样。虽然不甘心，但我确实无法辨别。

「况且，若不以读取意识的方式，古时候与现在的语言并不相通吧？因此我无法与你沟通，也无法传授知识。你所听到的我的话语，也只是你的意识擅自解读的结果。」

看来我刚才说话的感觉，就像是隔着翻译机在对话一样。原来我无法分辨男性与女性用语的细微差异，只是因为艾尔维洛米的外表，才擅自以为她说话的语气像斐迪南。

「那个，艾尔维洛米大人。那么，拥有埃维里贝印记的人若在成年前就被染色，会有什么影响或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我可不希望以后又发生像这次一样的误会，害得自己陷入险境。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我无法肯定。但应该与被父母染色的孩子差不多。」

……居然说应该，感觉好不可靠哦。

「你只是魔力的基本底色是那个人而已。结婚后若受到其他人的影响，魔力自然也会产生变化。那么，染色的人确实是库因特吗？」

艾尔维洛米问道，我摇了摇头。我根本不认识叫作库因特的人。

「染色的人是斐迪南大人哦。」

「我听不太懂。你过来碰我，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艾尔维洛米说完，我站起来想要往前走，却「咚」地跌了一跤。身体的感觉好奇怪。看来得先在这里练习一下怎么走路，否则回去以后会很惨。

「你在做什么？」

「因为突然长大，身体的感觉还没跟上。」

「是嘛。快点过来。」

……不不不，听我说话！是谁不顾我的意愿就让我长大的？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艾尔维洛米面前。和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视线的高度完全不一样。我烦恼了片刻该碰哪里才好，最后决定碰手。

「原来如此。你被库因特的魔力染色了吗？」

「库因特是指斐迪南大人吗？」

「如同你原本的名字是梅茵。」

她轻描淡写地回答。看来她真的可以看见记忆。不愧是前神祇，我正感到佩服时，艾尔维洛米喃喃地说：「……那正好。」

「什么事情正好？」

「你与那个不自己寻求知识、以非常手段来到此处，还抗拒接受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的人，现在正共享着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既然你拥有与他相同的魔力，又循着正规途径来到这里，那由你来持有才合适。」

去寻找遗失的部分吧——艾尔维洛米这么说完，便开始慢慢变回白色巨木。与此同时，初始之庭的一部分形成了出入口，仿佛在叫我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

「渴求所有智慧之人啊。杀了那个愚者，从他的魔石里取得所有知识吧。如此一来，你便能成为拥有完美知识的君腾。」

「请等一下！我并不想要这么做……」

我对着不断变回白色巨木的艾尔维洛米这么呐喊，但她最终还是变回了白色巨木，不再说话。

我独自一人站在上方有光芒洒落的初始之庭，定定地注视着白色巨木。

「我拒绝。」

不管艾尔维洛米有没有听到，我都要把话说完。

「我想要的是能够拯救斐迪南大人的知识，所以就算杀了斐迪南大人，得到的知识我也不会觉得有价值。虽然我确实打从心底想看遍这世上所有的书，但绝不是只想要知识而已。」

……而且如果只是想要古得里斯海得，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取得。

稍微练习了走路后，我再三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便离开创始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