お 手紙 と お話

お手紙とお話

为了晚餐过后能有时间单独谈话，我与齐尔维斯特一边安排着近侍的行程，一边返回宿舍。莉瑟蕾塔立即迎上前来。

「欢迎两位归来。赫思尔老师正在多功能交谊厅里等候两位。」

「赫思尔老师吗？」

我与齐尔维斯特互相对看后，走进多功能交谊厅。此刻大人们正忙着为明天之后做准备，结束了今天会议的他们来来往往，赫思尔却怡然自得地坐在书架前看书，显得格外突兀。

「赫思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奥伯・艾伦菲斯特、罗洁梅茵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赫思尔「啪当」一声阖上书本，放回书架后，抬起头来看向我们。

「斐迪南大人托我送信过来。」

「咦？星结仪式明明延期了，斐迪南大人却来到了贵族院吗？」

「因为星结仪式尚未举行，斐迪南大人仍是艾伦菲斯特籍，所以无法出席会议吧。但他应该还是来到了宿舍，因为把信送来给我的，是斐迪南大人的侍从。」

这么说来，斐迪南人在艾伦菲斯特的时候，也因为负责留守，一有事情就会被叫来贵族院。看来他在亚伦斯伯罕也一样。

「奥伯・艾伦菲斯特，请快点打开吧。」

赫思尔指着一个魔导具盒说。用来装信的话，这个盒子未免太大了。而且听说只有奥伯・艾伦菲斯特才能打开。

「斐迪南大人说了，他把研究资料放在这里面，我才能确实送到艾伦菲斯特舍。他真是太坏心了。」

「因为斐迪南大人很清楚赫思尔老师您的个性。要是里面没有您想看的研究资料，您肯定会说等冬天再看，然后把这件事往后拖延吧？」

「那当然啊。」

……这种时候请不要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齐尔维斯特在旁边苦笑着打开魔导具盒。下一秒，赫思尔立刻扑上去拿出资料，一脸开心地看起内容。

「是什么研究资料呢？」

「是图书馆魔导具的研究资料呢。他说可以依据用途，把魔导具分成整理资料用与搜寻用，借此降低制作的难度。但即便如此，制作起来还是相当困难，也需要质量良好的原料……」

……图书馆的资料整理用与搜寻用魔导具！？也就是说，我可以在我自己的图书馆里设置简易版的休华兹与怀斯咯！？

虽然休华兹与怀斯还有着带领王族前往古得里斯海得的职责，但若是要用在我自己的图书馆里，根本不需要那种功能。

「赫思尔老师，既然是图书馆的魔导具，也请让我看看吧！反正老师不会整理资料，不需要这种魔导具吧？」

我跳起来想看斐迪南提供的资料，赫思尔却把手举高，不肯给我看。

「罗洁梅茵大人，我先看。比起自己会整理资料的你，资料都丢着不管的我更需要这些魔导具吧？」

……啊呜，的确。

想起研究室的惨状，我缩回了手。如果制作魔导具以后，赫思尔就能把研究室整理干净，那这些资料与研究确实很有意义。

「等贵族院开学，我应该已经研究完自己需要的部分了。你要是真的这么感兴趣，到时候再来研究室吧。」

「要等到冬天吗……我想早点看到。」

「本来罗洁梅茵大人应该待在艾伦菲斯特，而不是在这里。请等到你该来的时候再过来吧。」

现在领主会议正在召开，不是我能在贵族院里乱晃的时候。我因为要帮忙王族才留在贵族院，所以不能基于自己的兴趣就进入文官楼，也不能待在赫思尔的研究室里。

……呜呜，图书馆的魔导具。

我曾想过要是自己的图书馆里也有休华兹与怀斯就好了，所以现在非常想要这种魔导具。我转动脑袋，想看看能不能偷瞄到制作方法，赫思尔低头朝我看来，轻笑一声。

「我会把制作所需的原料写下来，领主会议结束前送来宿舍。你也可以先作好准备，等到冬天再窝在研究室里制作吧？」

好耶！我握起拳头，齐尔维斯特却用纸张拍了拍我的头。原来信封里头，还放了要给齐尔维斯特和我的信。

「罗洁梅茵，这封是给你的。」

齐尔维斯特递来一封信，我伸出手正要接下，又瞬间把手缩回。因为担心信上可能也用发光墨水写了字。但是，刚才齐尔维斯特用信纸拍我的头时，信并没有发光，所以肯定没有用发光墨水写过字。

……应该没问题吧？斐迪南大人应该不会这么粗心大意，把用发光墨水写成的信和一般信件放在同一个信封里吧？

我有些提心吊胆地伸出手。齐尔维斯特一脸纳闷地看着我，把信交给我。

「罗洁梅茵，怎么了吗？」

「……呃，那个，养父大人。我可以写回信吗？那个，现在不能担心斐迪南大人，也不能写信给他吧？」

我一边确认信有没有发光，一边询问后，齐尔维斯特的表情有些为难。

「……你要回信没关系。至于与你的谈话，就改到明天吧。你先看斐迪南的来信吧。看完后，我可能也得思考一些事情。」

齐尔维斯特把写给自己的信交给文官，然后邀请赫辛尔：「赫辛尔，辛苦你了。我会命人准备晚餐，你留下来用餐吧。」然而，赫辛尔抱着资料一口回绝。

「感谢您的邀请，但我只想尽快返回研究室。」

「是嘛。那我也不勉强。」

齐尔维斯特不再挽留赫辛尔，挥了挥手便返回自己的房间。我也抱着斐迪南的来信，回到自己的房间。

用完晚餐、洗过澡后，我进入秘密房间。回信用的纸张与墨水也准备好了。只不过，因为原本没料到会在领主会议期间写信给斐迪南，所以没有带发光墨水过来。

「考虑到信件会被检查，只能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虽然我有很多事情想写，比如银布和连坐等等……但重要的情报养父大人应该会告诉他……」

我叹着气打开信。开头先是提醒我：「这封信是在大家开会时写的，艾克哈特会放进箱子。回信时记得会被检查。」看来斐迪南虽然身处可以自由书写信件的环境，却无法自由阅读。

……我当然也知道信会被检查啊。

不只亚伦斯伯罕，齐尔维斯特大概也会检查我的回信吧。我一边对这麻烦的状况感到不满，一边看着那令人怀念的字迹所写下的问候语。接着进入本文，第一行就是唠叨。

「好了，明明是你要求我写信确认安危，自己却不再捎信给我，这是怎么回事？」

……唔唔，对不起。

自从齐尔维斯特对我说过，要我别担心斐迪南、减少书信往来以后，我就没有再写信给斐迪南了。他会抱怨也是应该的。

「我也有好多事情想告诉神官长啊。」

我噘起嘴唇，把齐尔维斯特说过的话仔仔细细写下来。简单归纳起来，就是「因为我看起来已经像是到了适婚年龄，所以不能再写信」，但只用这句话作结，我实在无法接受。

此外，齐尔维斯特还要求我多担心韦非利特，所以我顺便也写了自己像斐迪南那样担心韦非利特后，他却非常排斥。由于之前一直无法向任何人抱怨，现在能像这样写在纸上，感觉心情畅快许多。

「把心里闷闷不乐的事情全写下来以后，好像舒坦多了呢……不过，这封回信得重写就是了。毕竟这些私事不能让亚伦斯伯罕的人看见嘛。」

我把写满抱怨与牢骚的信纸折起来放到一边，然后在简单归纳后的那句话后面，补上一句：「我可是成长了很多哦。」这样就好了。

接着继续看信，信上写着祈福仪式时，斐迪南也要求亚伦斯伯罕的贵族们举行仪式、采集原料。莱蒂希雅似乎还透过赛吉乌斯，婉拒了斐迪南提供的添加了温柔的药水，说她还不需要这么高质量的药水。

与没有体力、很快就会动不了的我不同，莱蒂希雅似乎只要喝回复药水就好。尽管魔力会消耗得很快，但祈福仪式期间她并没有晕倒过。信上还写着与一般健康的孩子相比，他再次为我的虚弱程度感到吃惊。

「跟斐迪南大人认识的时候比起来，我现在可是健康多了哦。像这次的祈福仪式，我一路上只昏睡了三次，祈福仪式结束后也只休息了两天就几乎完全恢复了。」

怎么样？——我得意洋洋地写下自己的近况，但与莱蒂希雅一比，还是有些沮丧。感觉离一般人的健康程度还很遥远。

……慢慢努力就好了嘛。

「祈福仪式期间，我前往了亚伦斯伯罕各地，取得维利奴尔之花，便送给你吧。这种原料适合用来制作护身符。由于我这里没有工坊，无法帮你制作，但你应该已经会自己做了吧？」

我还心想这个箱子怎么这么大，原来斐迪南是把原料分给了我。正好我最近的护身符都坏掉了。

……时机真是太完美了。不愧是斐迪南大人。

我接着看起斐迪南写下的说明，了解维利奴尔之花适合用来制作怎样的护身符。

「……相对地，我希望你能在明年的领主会议前准备好一样东西。就是最高质量的魔纸，而且数量越多越好，至少要三百张。多雷凡赫与魔纸的研究团队，不是发表了如何提升质量的方法吗？你要尽可能提升魔纸的质量。还有，工坊里头应该有葛修提菲特的皮革、索涅修拉克的魔石与雷根辛的魔石……这些也要最高质量。」

……等一下，要求怎么这么多！？

虽然不知道斐迪南为何要搜集这些原料，但要求未免太多了。除了魔纸以外，其他东西只要在斐迪南给我的工坊里头找一找就有，但数量还是相当惊人。

……最高质量的魔纸吗？

斐迪南说至少要三百张，光靠陀龙布纸恐怕不够。今年因为孤儿院里还有贵族孩童，我甚至有些犹豫要不要量产。

……回去以后，问问伊库那的布丽姬娣吧？

当初我就是研究了在伊库那做好的新魔纸，才与多雷凡赫有了共同研究。说不定伊库那又做出了什么新纸张。倘若没有，我得躲起来不让近侍们发现，然后与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去砍伐陀龙布。

虽然是麻烦的委托，但我还是先回道：「我会努力准备。」紧接着，信上又列出了一大串清单，说：「夏季的奥伯・亚伦斯伯罕葬礼上，麻烦你再带这些东西与餐点过来。」总觉得斐迪南把我当成很好使唤的工具人。

……哼！我也是很忙的耶。

「老是麻烦你也不好意思，所以我们会准备鱼当礼物。若有想要的鱼，尽管提出。」

「呀呵！高质量的魔纸与餐点我一定不遗余力！祈祷献予诸神！」

我写下自己会拜托齐尔维斯特准备行李，然后一边哼着「鱼儿、鱼儿～」，一边写下自己想吃的鱼。

「虽然不需要陶纳顿那种有毒的鱼，但索普勒什的鱼丸汤很好喝，所以我想多要一点。而且平民厨师也能处理的鱼，我也非常欢迎……嗯，这样就好了。」

好久没吃到鱼了，我看着回信咧嘴微笑。突然好期待夏天的到来。但是，才刚因为鱼而心情大好，接下来的内容却是让人感到忧郁的唠叨和现况报告。

「你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在星结仪式上重现古老仪式。」

由于我待在地下书库里，所以并不晓得领主会议的详细情况。哈特姆特与克拉丽莎也只向我报告说：「现在非常忙碌。」但是，听说中央神殿在领主会议上提出要求，希望我能够成为他们的神殿长；而艾伦菲斯特以外的领地也赞同中央神殿的提议，要求王族解除我与韦菲利特的婚约。

据说中央神殿是希望我成为他们的神殿长后，可以前往所有领地指导仪式的流程，或是重现古老仪式。因为艾伦菲斯特的神殿长无法派往他领，但中央神殿的神殿长就可以为了举行仪式而前往各地。

此外，既然已经证明了祈祷有助于取得加护，那么重现古老仪式、推广正确的仪式流程，便能提升尤根施密特整体的魔力。

最重要的是，重现古老仪式后，便能正确地选出下任君腾——中央神殿是这么主张的。

而支持中央神殿的，似乎正是拥有了下任君腾候补蒂缇琳朵的亚伦斯伯罕。听说乔琪娜到处向人宣传，说斐迪南奉王命前往亚伦斯伯罕后，不仅会提早举行祈福仪式，还会让贵族们也参加仪式，因此领内贵族取得的加护量与收成量很可能都会增加。不仅如此，她还煽动他领的领主夫妇说：「倘若罗洁梅茵大人成为中央的神殿长，所有领地都能得到相同的好处呢。」「我不认为这是艾伦菲斯特可以独占的知识。」

由于斐迪南尚未结婚，无法出席领主会议，所以无法在茶会与餐会上阻止乔琪娜。尽管他事后会听取在场文官与侍从的报告，向乔琪娜表达不满，但对方总是不当一回事，只说：「哎呀，我说的都是事实呀。」

「由于我们拒绝了兰翠奈维的公主，等回到亚伦斯伯罕，与对方的交涉恐怕会变得相当麻烦。但总比接受要轻松多了……」

领主会议结束后，斐迪南还得与兰翠奈维进行交涉，感觉他已经累积了相当多的精神疲劳。尽管如此，他似乎还是把尤修塔斯留在了亚伦斯伯罕。领主会议期间，斐迪南的工作就是不让乔琪娜把注意力放在领地上。

此外，蒂缇琳朵因为曾在图书馆遇到无礼的女性，心情非常恶劣，对此感到愤慨不已。但想让我进入中央神殿的人们，又对她灌输说：「若能重现古老仪式，也许就能成为下任君腾。」所以听说她最近心情极佳。

亚伦斯伯罕的其他贵族们似乎都抱着「她要是歇斯底里起来，不仅会妨碍到工作，应付起来也很麻烦，所以直到为基础染色完毕为止，最好尽量奉承她，让她以为自己是下任君腾」这样的想法，完全无意阻止蒂缇琳朵。

……呜哇……亚伦斯伯罕真的太可怕了。

面对他领那些被乔琪娜的花言巧语蛊惑的贵族，艾伦菲斯特则是反驳道：「别开玩笑了，罗洁梅茵大人怎么可能去当中央的神殿长。」「如果想让其他领地的领主候补生进入中央神殿，那你们自己领地的领主候补生也该送进去。」「王族已经明令禁止领主候补生前往中央。」然而，由于魔力不足导致收成减少的领地不在少数，因此艾伦菲斯特似乎处于劣势。毕竟从艾伦菲斯特与法雷培尔塔克的例子来看，就能知道由拥有魔力的贵族举行仪式，收成量便会增加。斐迪南认为就算今年勉强撑过去了，明年恐怕也很难。

「只要能让你进入中央神殿，王族便能掌控中央神殿，也能知道正确的仪式流程，再将其推广至各地。此外，若能以正当手段取得君腾之位，特罗克瓦尔国王也能卸下重担。」

因为这么做只会造成艾伦菲斯特与我的困扰，其他人却完全不会，所以大家都想方设法要让我进入中央神殿。

「你是养女。只要解除你与齐尔维斯特的养父女关系，变回上级贵族的身份，就能把你调往中央。但是，要解除养父女关系，必须要有齐尔维斯特、卡斯泰德与你三个人的同意。虽然可以施加压力，但仅靠王命是无法办到的。」

他说王命可以做到的，就只有解除婚约。因为可以取消婚约的许可，所以不管齐尔维斯特如何主张，最终还是可以回到「这只是我们领内自己决定的事情」这个状态。

「王族提出的要求，基本上你都要答应，否则他领对艾伦菲斯特的印象会变差。现在我们被视作是获胜领地，落败领地都在眼红我们。获胜领地则会要求我们提供更多协助吧。如同我被叫去询问了个人的意见，他们很可能也会找你过去，说要听听你个人的想法。你别拒绝，要争取时间。至少争取一年，可以的话越久越好。」

信上还写着，可以试着向王族抗议说：「明明协助了王族，还留下功绩，现在却要从领主候补生降为上级贵族，那我们以后还愿意帮忙吗？」；也可以试着向艾薇拉的恋爱故事的忠实读者们倾诉说：「我深爱着韦非利特，无论如何都不想解除婚约。」

……虽然很感谢斐迪南大人的忠告与建议，但前半段也就罢了，后半段实在……我有办法演得像是爱着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吗？况且我根本没有恋爱经验。唔嗯……

想着这些事情的同时，我进入了梦乡。但大概是因为今天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隔天早上我便发起高烧，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因为昨天上午您一直在外头打扫祠堂吧。今天是土之日，您就放心休息，不用在意任何人。奥伯也说了，等您身体恢复以后再找时间谈话。」

奥黛丽为我准备了药水。看到我躺在床上，克拉丽莎十分担心，整个人手足无措。莉瑟蕾塔则安抚她说：「大小姐经常这样。」

「克拉丽莎，我是不是得去中央神殿呢？」

「艾伦菲斯特绝不能失去罗洁梅茵大人。我与哈特姆特都会保护您，请您放心吧。」

克拉丽莎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她真是可靠，但斐迪南说过，艾伦菲斯特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那么，齐尔维斯特应该已经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吧。他总喜欢在奇怪的地方耍帅，不想让人知道，多半不会告诉我们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亚纳索塔琼斯说的大概就是这件事。

「克拉丽莎，你能从他领的角度思考事情吧？你觉得艾伦菲斯特该怎么做才好呢？如果中央神殿想要的人才不是我，你会怎么做？」

克拉丽莎的表情倏地变得严肃，然后一脸认真地注视我。

「……我认为这是向王族与他领卖人情的大好机会。因为这样一来，艾伦菲斯特便能正式成为获胜领地，也能以他领看得见的形式，展现出自己做出了符合获胜领地身份的贡献。虽然还得交涉一些事情，比如要求对方保证会给予罗洁梅茵大人领主候补生应有的待遇、决定期限、决定推广仪式的顺序时要优先考虑艾伦菲斯特的意愿等等，但若想卖人情给王族与他领，恐怕再也没有比罗洁梅茵大人更好的机会了。」

克拉丽莎说完，又露出苦笑说：「反过来看，独占罗洁梅茵大人也会招来所有领地的怨恨与嫉妒吧。」

「我因为了解艾伦菲斯特的内情，知道现在不能让罗洁梅茵大人出席仪式。但换作是以前在戴肯弗尔格，我大概会觉得艾伦菲斯特竟然独占罗洁梅茵大人，还舍不得让她出席仪式吧。因为罗洁梅茵大人可是艾伦菲斯特的圣女，一定有很多人想亲眼看看她主持的神圣仪式！」

明明直到最后，她都表现得像个能干的文官，却在最后一刻搞砸了。不过，我也因此明白了其他领地的想法。在我忙着去地下书库翻译资料、成为下任君腾候补、又被告知自己没有资格的时候，齐尔维斯特似乎也过得相当辛苦。

到了傍晚，我终于退烧，便进入宿舍的会议室与齐尔维斯特谈话。这天芙萝洛翠亚也一起出席，温柔地微笑道：「罗洁梅茵，你退烧了呢。」

「我看了斐迪南大人的来信，了解了领主会议的现况。」

我把斐迪南的来信，以及自己要寄回去的回信拿给齐尔维斯特看。他看完两封信后，把回信交给文官，再把信递给我。

「……但是，我既不打算解除你与韦菲利特的婚约，也不打算把你送去中央神殿。」

齐尔维斯特笑咪咪地说，芙萝洛翠亚则一脸忧心地看着我与齐尔维斯特。

「王族说了什么呢？」

「王族说，这样一来既能压制中央神殿，也能实现他领的要求。而且还能深入了解仪式，提升尤根施密特整体的魔力，所以希望我们接受。但是，我拒绝了。」

齐尔维斯特似乎反驳了王族，说：「现在仍有许多人蔑视神殿，您怎么可以提出这种要求。」当初会同意举行星结仪式，是说好仅此一次，而且是为了让席格斯瓦德王子得到祝福，巩固他下任君腾的地位，现在却要罗洁梅茵进入中央神殿，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王族总是简单一句话，就说罗洁梅茵的魔力太过强大，希望她能提供协助，但若真是如此，应该也知道她对艾伦菲斯特有多么重要。如今亚伦斯伯罕已经抢走了能提供协助的斐迪南，不能再连罗洁梅茵也抢走。况且领主候补生本就不能转籍至中央……听说齐尔维斯特非常委婉地表达了这些意思。

「君腾也认同了我们的主张。我想是因为几乎所有领地都提出了请求，他不能视若无睹，所以才向我们确认。但是……」

说到这里，齐尔维斯特盘起手臂。但教人伤脑筋的是，席格斯瓦德似乎支持他领的意见，还说：「艾伦菲斯特若想卖人情给所有领地，就只能趁现在了。」「举行仪式、取得加护，让魔力变得容易操控，是尤根施密特整体最该优先去做的事情。」因此要我进入中央神殿。

……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君腾与席格斯瓦德王子还不晓得我成了下任君腾的候补人选吗？

他们只是一直在讨论要不要让我成为中央神殿的神殿长。与亚纳索塔琼斯不同，完全没有考虑到要确保下任君腾的人选。由于我昨天才去祠堂，君腾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但亚纳索塔琼斯与艾格兰缇娜应该已经告诉过他们，我有可能进入祠堂里头。

……还是说，连这件事也还没告诉他们？

在陪同我前往祠堂之前，亚纳索塔琼斯应该还不确定我就是下任君腾的候补人选。毕竟他说过我一个人遥遥领先，而且艾格兰缇娜若没有告诉过身边的人祠堂的用途，以免造成混乱，那玛格达莉娜应该也不知道。

……但地下书库的异动应该让他们察觉到了吧，不过那也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现在才把消息传给君腾。

我正烦恼着王族之间究竟会共享多少情报时，齐尔维斯特轻轻耸肩。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邀请函，两天后又要晋见王族。不过，君腾似乎还愿意听我解释，所以我打算等到领主会议结束。不管王族说什么，领主候补生除了结婚以外都不能转籍至中央。」

齐尔维斯特说他打算拖到时间结束，但王族若已经得到了有关下任君腾候补的消息，还因此发出邀请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养父大人，接下来可能很难拒绝王族的邀请哦。」

「什么？」

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眨了眨眼睛。我吩咐奥黛丽准备防止窃听魔导具，然后递给齐尔维斯特与担任他护卫的卡斯泰德。没拿到魔导具的芙萝洛翠亚，神色非常不安地注视我。

「因为冲击太大的话，可能会对养母大人的肚子造成不良影响，所以请养父大人决定要不要告诉养母大人吧。」

「内容有这么惊人吗？」

「可以的话，我希望养父大人能屏退其他人。」

闻言，齐尔维斯特轻轻摆手。近侍们留下我、齐尔维斯特、卡斯泰德与芙萝洛翠亚，鱼贯离开房间。等到看不见近侍们的身影后，我用力握紧防止窃听的魔导具，开口说了：

「我是下任君腾候补。」

「啥！？」齐尔维斯特与卡斯泰德都发出怪叫，瞪大眼睛。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该说是顺水推舟吗？总之我只是照着王族的指示帮忙，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我只是一直在神殿与贵族院里头祈祷，结果就变成了候补，然后亚纳索塔琼斯还带着我去了所有祠堂，最后却说：「你没有登记为王族，所以没有资格。」

「因为我不晓得能否在这里说出自己为何会成为候补，所以这部分就省略吧。总之，现在我应该是最接近下任君腾的人。只不过，由于我没有登记为王族，所以无法成为下任君腾。王族若要施加压力，应该会从现在开始。」

「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因为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本来我预计从图书馆回来后就要告诉他们，但后来优先处理了斐迪南的来信，结果就发烧病倒了。等我恢复健康，便到了现在。

「总之，我想王族肯定会要求解除婚约。虽然只要在成年之前，也就是三年之内有王族取得了古得里斯海得就好，但万一没能取得，王族还是想先确保我这个人吧。」

亚纳索塔琼斯虽然取消了要我成为席格斯瓦德第三夫人的命令，但我想那只是因为王族要先自己想想有没有其他选择。对于中央神殿长这个要求，君腾还能以「既然艾伦菲斯特不愿意那也没办法」为由搪塞过去，但若要讨论「该怎么做才能在不造成混乱的情况下，以最快速度选出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下任君腾」，他便无法充耳不闻了吧。

「斐迪南大人在信上说了，虽然王族是为了让我成为中央神殿的神殿长，但还是有可能采取其他手段让我转籍至中央。他也给了我忠告，艾伦菲斯特必须思考，一旦王族下令要我转籍，届时该如何应对。」

齐尔维斯特懊悔地皱起脸庞。这件事与中央神殿不同，影响实在太大了。能否取得古得里斯海得，能否成为下任君腾，都不是领主可以凭一己之见拒绝的事情。

「或许也该叫来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呢……因为这关系到一辈子。」

对于我的提议，齐尔维斯特想了一会儿后摇摇头。

「……不，韦菲利特就不用了。」

「为什么？这对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是啊，你说得没错。但是，叫了又能改变什么？不管他有什么想法，一旦国王下令，他也无法违抗。韦菲利特只会在贵族院里不小心造成混乱。万一他情绪失控地大表不满，或是把消息泄露给近侍们知道，那才教人伤脑筋。」

的确，要向君腾主张「不能让罗洁梅茵离开艾伦菲斯特」，有领主夫妇出面就够了。况且王族也尚未正式提出要求，不能擅自把「罗洁梅茵是下任君腾候补」一事告诉其他人。

「现在情况这么紧急，我没时间应付情绪失控的儿子。在与王族会面之前，更重要的是决定好艾伦菲斯特的方针、拟定交涉对策，还要思考条件。韦菲利特尚未成年，既不能出席领主会议，王族也没有召见他。因此，我不认为有必要叫他过来。虽然事后才征求同意，但决定结婚对象是父母的责任，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齐尔维斯特一脸非常不甘愿地皱着眉说。虽然他说话的样子很有领主风范，表情却与说出口的话完全相反。接着他一脸不甘愿地转向我。

「不只韦菲利特，王族也没有召见你。而且，我是奥伯・艾伦菲斯特。虽然会尽可能交涉，但艾伦菲斯特绝非强者。最终的结果可能不会如你所愿，这点希望你先有心理准备。」

交涉只能全部交给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这我当然知道。

「养父大人，您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重要的家人与自己的性命。虽然结果常常出乎预料，但身为养女，我一直都照着您的指示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所以，只要养父大人愿意保护我的家人、神殿里的所有人与古腾堡伙伴们，那么身为养女，我也会遵从您身为奥伯・艾伦菲斯特所作的判断。」

看得出来齐尔维斯特正咬紧牙关。从他那张不甘心的脸上，我感受到了他对我的爱。随后，我向芙萝洛翠亚递去防止窃听魔导具。

「既然领主夫妇都受邀前来，那这件事就不能瞒着养母大人呢。养父大人，麻烦您说明了。」

齐尔维斯特一脸苦恼地开口，却迟迟没有说话。芙萝洛翠亚见了，笑着催促道：「看你那副表情，现在可没有时间烦恼了吧？」

「其实……」

听完我将成为下任君腾候补，芙萝洛翠亚依然面带笑容，僵住不动好一会儿后，她扶额说道：「还以为看过冬天的报告书后，自己已经稍微习惯了呢……」

「王族应该也想避免无谓的混乱，所以请养父大人、养母大人与父亲大人，都别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毕竟我们也不晓得王族希望看到怎样的结果。」

艾格兰缇娜曾说，王族希望维持现状。也就是不希望大领地之间发生纷争，让席格斯瓦德能顺利成为下任君腾……想到这里，我忽然惊觉。

这是艾格兰缇娜的期望。亚纳索塔琼斯说过，他想为艾格兰缇娜消除所有烦恼，所以这或许只是他们两人的期望。况且，「要我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并成为席格斯瓦德的第三夫人」，这句话既不是君腾也不是席格斯瓦德亲口对我说的。从王族内部目前的情报并未互通来看，现在就下定论恐怕还太早。

「养父大人说得没错，我们并不晓得王族希望看到怎样的结果。所以，关于王族的事情，还是之后再思考吧。现在养父大人应该先想想，要怎么做才能从王族那里获取更多利益。」

「罗洁梅茵！？」

我提议先把王族的事情摆到一边，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听了都瞪大眼睛。

「亚纳索塔琼斯王子希望我成为席格斯瓦德王子的第三夫人时，曾说过艾伦菲斯特的事情就该由艾伦菲斯特自己解决。王族不会为艾伦菲斯特着想，所以我们必须自己设法让领地获利……就参考去年与戴肯弗尔格交涉时的做法，先决定好绝不能退让的底线、可以预期的条件，以及若能谈成便是大获全胜的条件吧。」

齐尔维斯特与卡斯泰德互相对视，露出苦笑说：「你这表情简直跟商人没两样。」虽然这次的召见应该不会突然开始交涉条件，但最好还是先作好心理准备。我试着提出了如果要进入中央神殿，以及若要成为下任君腾候补时，可以要求哪些具体条件。

「我个人的话，不希望王族限制我可以带去中央的近侍人选。还有，即便要进入中央神殿，我也要求他们不能把我视为青衣见习巫女，而是领主候补生。最后，我想要比艾伦菲斯特图书室里更多的书。」

「喂，罗洁梅茵。这些条件太偏向你个人，对艾伦菲斯特没有好处。」

平常齐尔维斯特多半都是把文官提出的意见统整起来，再选出他认为不错的建议吧。听到我提出的条件，他一脸不高兴。

「养父大人、养母大人，如果你们也这么认为，那请提出你们的条件吧。因为这次的事情，我完全不晓得可以讨论到什么程度，所以不能像平常一样找文官商量。我们必须自己争取到对艾伦菲斯特有利的条件。」

齐尔维斯特与芙萝洛翠亚这才恍然惊觉，开始提出对艾伦菲斯特有利的条件。由于平常就会听取文官的意见，或是在会议上与其他领地的奥伯交谈，所以只要一开始想出一个条件，接下来就很快了。我一一将他们提出的条件与好处写在写字板上。只要再排出优先级，与王族谈话时应该能派上用场。

「这次王族应该只会提出要求吧。但是，王族一样是交涉的对象。只要能获得好处，我们自然愿意提供协助；但如果对我们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那恕难从命——请各位一定要坚持这样的态度。还有，要解除养父女关系也需要我的同意，请试着拜托王族也听听我的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