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之宴

欢迎之宴

盛夏时节刚过，乔琪娜与蒂缇琳朵一行人便来到了艾伦菲斯特。马车接连抵达，各自都有近侍跟着下车。大概是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我看见雷蒙特也下了车。

男仆们正把要送给艾伦菲斯特的箱子一一搬下来时，我从窗户看见披着亚伦斯伯罕面纱的两人缓缓步下马车。

正式的问候，将在今晚的欢迎宴会上进行。

……希望这次的来访能够平安无事地结束。

乔琪娜上次来访时，表面上看来一切平安无事。然而，后来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们便在白塔里对韦非利特不利，我与夏绿蒂也遭到了攻击。所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轻拍脸颊，让自己绷紧神经。因为紧张与警戒而全身僵硬的人，不只有我而已。上次没能保护好主人的护卫骑士们也一样。柯尼留斯脸上没有半点友好的笑容，达穆尔则在检查门窗的锁头有无异状。安洁莉卡虽然穿着正装，但还是练习了好几次，让自己即使穿着正装也能马上拿起魔剑修汀路克。受到她的影响，优蒂特与莱欧诺蕾的表情也变得紧张。

欢迎宴从第六钟开始。

本日的餐点是由雨果与艾拉精心制作，可说是艾伦菲斯特最时下流行的料理。由于领主会议上已经展示过，所以再隐瞒也没有意义。听说之所以还有几道菜没在会议上推出，是为了向亚伦斯伯罕展示艾伦菲斯特的价值，借此提高我们的地位。齐尔维斯特还说：「得尽量提高斐迪南的价值才行。」

领主一族入场后，乔琪娜与蒂缇琳朵等亚伦斯伯罕一行人预计接着入场。齐尔维斯特吩咐过，住在北边别馆的领主候补生们要全员一起移动。

城堡很少迎接来自他领的客人，所以夏绿蒂与麦西欧尔都是第一次。夏绿蒂因为已经在贵族院与他领贵族有过社交往来，所以不用担心，但麦西欧尔几乎没有社交经验。他受洗至今还不到一年，所以感觉就和以前乔琪娜来访时的韦非利特一样。

「麦西欧尔，你绝对不能多嘴乱说话，只能照着大家教你的问候。」

「是，哥哥大人。」

韦非利特因为上次在最后的问候时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大家狠狠训了一顿。他叮嘱麦西欧尔千万别重蹈覆辙，麦西欧尔一脸认真地听着哥哥的失败经验。

「斐迪南大人准备了新的魔石吗？」

布伦希尔德用其他人听不见的音量，不安地小声说道。工坊里头有许多原料，只要向亚伦斯伯罕询问如何制作魔石，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我想斐迪南大概不会这么做。

「……应该没问题吧。因为他看起来很有信心。」

斐迪南还说，他会带着笑容，连同甜言蜜语一起把魔石送出去，所以肯定没问题。他大概会带着可疑的假笑，说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言蜜语吧。我反而更担心他那张与平常的臭脸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笑脸，会不会害我的腹肌崩溃。

我们进入大礼堂时，斐迪南已经进场，正带着完美的假笑，回应贵族们的祝贺。那张笑脸非常温柔和善，与平常简直判若两人，让人很想大声揭穿他的真面目。韦菲利特与夏绿蒂因为都在秘密房间里上过课，知道斐迪南严厉的一面，所以都发出感叹。

「叔父大人社交用的表情还真厉害。」

「是呀。完全看不出平常在出作业、检查成果时的严厉表情。叔父大人不只调合与公务，就连社交也是很好的榜样呢。」

虽然我不会说出口，但真希望夏绿蒂别拿斐迪南当榜样。

……要是夏绿蒂在社交场合上也露出那种假笑，平常却板着臭脸，我一定会哭！

「罗洁梅茵、韦菲利特、夏绿蒂、麦西欧尔，你们在这里等着。」

「波尼法狄斯大人。」

「我已经表明自己要引退，所以平常不会出席与他领有关的公开场合，但这次是受人之托，要我顺便担任你们的护卫。」

波尼法狄斯挺起胸膛，提醒我们：「我会保护你们所有人，所以要待在我附近。」安洁莉卡与柯尼留斯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好在波尼法狄斯的保护下把我护在身后。

「本日将迎接来自亚伦斯伯罕的贵客。」

齐尔维斯特宣布宴会开始后，大门完全敞开。门外是披着亚伦斯伯罕面纱的乔琪娜与蒂缇琳朵，她们身后还跟着同行的人们一起入场。大概因为现在是夏天，她们披着轻薄透明的面纱。乔琪娜的步伐与姿态依旧威风凛凛，宛如女王一般优雅，蒂缇琳朵则是文静地走在她身后，对周遭的贵族们投以亲切微笑。贵族们虽然议论纷纷，但都对蒂缇琳朵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这样看来，那女孩真的与年轻时的薇罗妮卡一模一样哪。」

「波尼法狄斯大人也这么觉得吗？我也是这么觉得呢。」

领主一族聚集的角落里，波尼法狄斯小声嘀咕后，韦菲利特这么回应。我因为没见过薇罗妮卡，所以无法判断，但波尼法狄斯似乎从薇罗妮卡受洗起就认识她，说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神官长没问题吗？

领主夫妇与近侍们带着自己的近侍走上舞台后，我仰头看向斐迪南。蒂缇琳朵对他投以亲切的微笑后，斐迪南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他那温柔微笑的模样，在旁人眼里看来，多半会以为他很高兴订下这桩婚事，也欢迎来自亚伦斯伯罕的访客吧。根本想不到他其实连对方的脸都不想看到。

斐迪南曾说过，不管再怎么厌恶也要面带笑容，不能让他人看见自己的破绽与弱点。此刻的他，仿佛在向我展示他身为贵族的生存方式。在亚伦斯伯罕，他是否能找到可以稍微放松的地方呢？一想到他今后得在他领一直像这样隐藏真心话，面带虚假的笑容生活，我的胸口不禁隐隐作痛。

……希望神官长与蒂缇琳朵大人的关系，可以慢慢变得融洽一点。

乔琪娜与蒂缇琳朵走上舞台后，与领主夫妇互道寒暄。接着，麦西欧尔与波尼法狄斯是第一次见到两人，夏绿蒂则是第一次见到乔琪娜，所以他们也走上舞台，互道初次见面的问候语。

「在这火神莱登薛夫特威光辉耀的吉日，得以在诸神的引导下与您会面，愿能为您献上祝福。」

「准许你。」

麦西欧尔也向乔琪娜献上祝福，结束后便走下舞台。他露出自豪的笑容，像是在说：「我表现得很好吧？」我轻摸他的头，称赞他说：「你表现得非常好哦。」

「非常完美。」

问候结束后，代表亚伦斯伯罕的乔琪娜开始讲述斐迪南与蒂缇琳朵的婚事。

「此次在国王的命令下，亚伦斯伯罕与艾伦菲斯特将建立起紧密连结。能够迎娶到斐迪南大人这般优秀的人才，做为女儿蒂缇琳朵的夫君，我感到非常高兴。」

她说国王为如今只有女性领主候补生的下任奥伯・亚伦斯伯罕，挑选了艾伦菲斯特的斐迪南做为夫婿。接着她又提及斐迪南在贵族院的成绩，以及大领地都曾表示，让他待在神殿简直是暴殄天物，然后若无其事地指责齐尔维斯特。

……虽然乔琪娜大人还是和上次一样，用笑容与贵族特有的委婉说法来贬低养父大人，但感觉她整个人比上次还要生气勃勃。

「那么，请献上魔石。」

乔琪娜说完，蒂缇琳朵轻轻点头，然后不疾不徐地走到斐迪南面前。见习侍从玛塔跟在她半步后方，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

斐迪南当场缓缓跪下后，他的近侍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也跪下来垂首。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玛塔恭谨地打开盒子。蒂缇琳朵从中取出魔石，递向斐迪南。

「在上天的最高神祇夫妇神的引导之下，我们将结下此缘。」

蒂缇琳朵先是这么开口，接着赞美起诸神。由于有一半以上的内容都来自圣典，我也听得懂。如果我的解读没有错，她这番话的意思就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拯救你，所以你要向我献上最高等级的感谢。」

……虽然我对贵族用语的解读没有信心，但神官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艾克哈特哥哥大人也微微动身想要上前，却被尤修塔斯制止，所以我想应该没有错。

「我将此魔石献予我的黑暗之神。」

蒂缇琳朵递出魔石后，斐迪南恭敬地接下。尤修塔斯再把魔石放进他准备好的盒子里，然后递出斐迪南的魔石。

「我的光之女神。」

斐迪南面带笑容递出魔石，温柔地唤道。这幕情景就和艾薇拉精心挑选的骑士恋爱故事里的某一幕如出一辙。从艾薇拉恋爱故事书的销量可知，大礼堂内有许多热衷的读者。只见那些女性不约而同倒吸口气。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道光芒倾洒而下……」

斐迪南用清亮低沉的嗓音，开始念起长长的台词。与引用了大半圣典内容的蒂缇琳朵不同，斐迪南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如果能一边看着写在纸上的内容，一边慢慢解读，或许可以理解一半吧。但斐迪南说话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理解。

……完全听不懂。感觉很诗意。黑暗过后，好像有花朵与光芒在飞舞，所以大概是在表达喜悦吧。嗯。

艾薇拉并不知道斐迪南的真心话，一脸陶醉，双眼还闪闪发亮。我猜她以后一定会把斐迪南今天的台词写进恋爱故事里。到那时候，我再慢慢理解今天这些话的意思吧。

尽管我完全听不懂，但不光是艾薇拉，周遭人们也都一脸陶醉，斐迪南献上这些话语的对象蒂缇琳朵更是脸颊泛红，双眼湿润，所以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应该都听得懂吧。

「布伦希尔德，魔石没问题吧？」

我问布伦希尔德，她缓缓点头。她说斐迪南的发言简单归纳起来，就是「能与你订下婚约，我真是高兴。为了表达我无论如何都想与你成婚的决心，我搜集到了所有属性的魔石」，还诉说自己搜集魔石有多么辛苦。

「他说因为订婚以后才开始准备，时间非常紧迫，但他还是尽可能准备了稀有的魔石……听完这些，斐迪南大人的魔石可说是诚意的结晶呢。」

……什么！？要是没听过他之前说的真心话，我肯定也会被骗！从今以后，我绝对不相信神官长的笑容。太恐怖了！

「哎呀，斐迪南大人竟然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蒂缇琳朵接过斐迪南献上的魔石，一双绿眼随即变得湿润，仿佛完全被斐迪南掳获了芳心。

……啊啊啊！蒂缇琳朵大人也被骗了！虽然她不被骗就糟了，但我的心情好复杂。好想大喊：「别被骗了！」

在几乎没有人能明白我此刻心情的情况下，让女性们心荡神驰的斐迪南站了起来。两人并肩站在台上后，众人开始拍手给予祝福，接着让思达普发出光芒，随后便是社交时间。

乔琪娜身边围绕着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蒂缇琳朵与斐迪南似乎也得一起向众人问候致意，所以斐迪南同样被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们团团包围。尽管斐迪南脸上的假笑越来越深，但一想到那张笑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垮下来，我就非常担心。但是，我不能积极地采取行动。我环顾四周，发现雷蒙特正无所适从地来回张望。

「雷蒙特。」

哈特姆特唤道，雷蒙特立即笑着走来。

「我突然接到命令要与各位同行，但我在亚伦斯伯罕这里没有什么熟识的人，所以有些不安。」

由于斐迪南指名，雷蒙特临时被纳为同行者，他说自己是在非常忐忑不安的情况下，来到了艾伦菲斯特。

「斐迪南大人与蒂缇琳朵大人订下婚约固然让我大吃一惊，但听说我将被纳为近侍的时候，更是吓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被纳为斐迪南的近侍，就代表将成为领主一族的近侍。雷蒙特说他与家人至今一直保持着距离，所以这下子与家人的关系也将产生巨大改变，让他感到非常苦恼，只想把心力都放在研究上。

「身边有认识的人在，斐迪南大人也会比较安心吧。斐迪南大人在亚伦斯伯罕的时候，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你们两个可别一头栽进研究里，结果忘了好好吃饭哦。」

我说完，雷蒙特露出为难的苦笑。看来是无法明确地向我保证。不过，我只要一碰到书也会有同样的反应，所以也没资格说别人。总之，看来得准备录有唠叨碎念的录音魔导具给斐迪南了。

「对了，我前阵子与斐迪南大人讨论了新的研究课题。」

「请详细说来听听吧。」

雷蒙特的双眼立即发亮，我便向他说明了关于小型化录音魔导具的研究。

「不管是设计图还是实物，总之得先看过东西，我才能发表意见，但听起来很有趣呢。」

雷蒙特双眼发亮，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兴趣。看来他愿意积极思考。

「希望你这次停留期间能与斐迪南大人讨论看看呢……虽然他好像已经排好了许多行程，感觉会很忙碌。」

我正与雷蒙特讨论着这些事情时，斐迪南带着蒂缇琳朵往我们走来。

「罗洁梅茵，我已邀请蒂缇琳朵大人来我的宅邸作客，但若只有我们两人，传出去恐怕有损名声。我希望你与韦菲利特也能一同出席，不知你们方便吗？」

「既然如此，能邀请夏绿蒂与麦西欧尔一起出席吗？毕竟我们很少有机会能像这样与堂表亲聚在一起。」

我与韦菲利特都不擅长社交，韦菲利特甚至还会把挖苦的话当耳边风，所以光靠我们两人实在教人不安。由于我也没参加过堂表亲在贵族院举办的茶会，希望善于打圆场的夏绿蒂也能在场。

「我无所谓。毕竟我们堂表兄妹几乎没机会聚在一起，而且你也喜欢热闹一点吧……蒂缇琳朵大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斐迪南露出温柔的笑容，关心未婚妻。蒂缇琳朵也开心地回以微笑。

「各位都这么欢迎我，我当然非常乐意。感谢你的贴心。」

得到了蒂缇琳朵的同意，斐迪南点一点头，再看向雷蒙特。

「雷蒙特，你也一起来吧。正好让你看看在亚伦斯伯罕将成为近侍的你，应该穿戴怎样的东西。」

「感激不尽。」

就这样，斐迪南脸上始终挂着完美的客套笑容，欢迎宴也顺利落幕……然而，隔天斐迪南便把我叫过去。听说是蒂缇琳朵向他央求了发饰。

「我本想自己挑选发饰送给她，但她似乎想自己订做适合自己的发饰。罗洁梅茵，你能联络上奇尔博塔商会吗？」

「可以是可以，但要什么时候找他们过来呢？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已经订好时间了吧？」

现在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们应该正争先恐后地邀请蒂缇琳朵，她还有时间慢慢挑选发饰吗？我歪过头后，斐迪南深深叹气。

「我最好还是在她来我宅邸的时候找她过来。否则我应付不来。」

受邀参加其他人的茶会与餐会时，主办人都会适时抛出话题，款待宾客。斐迪南只要负责应对即可，但若邀请蒂缇琳朵来自己的宅邸，就得自己准备话题。他大概是想借着挑选发饰，把时间都花在这件事上，顺便当作是话题之一吧。

「斐迪南大人，您就与雷蒙特一起讨论研究吧。我与夏绿蒂会负责接待蒂缇琳朵大人，与她一起讨论发饰与现在的新流行。」

「……那真是帮了我大忙。」

斐迪南那双淡金色眼眸看着我，忽然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虽然这么说有些厚颜无耻，但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斐迪南竟然会向我求助，真是难得。我立刻点头说：「没问题哦。」

「当天我想借用你神殿里的侍从。因为我宅邸里的侍从几乎不在。」

斐迪南的宅邸似乎就坐落在城堡旁边。听说是斐迪南的父亲准备的，他从离宫被带来后，一直到受洗前的短暂期间都住在那里，成年后便正式将宅邸让给了他。但由于斐迪南很快便进入神殿，几乎没有使用过。平常只留了最低限度的管理人员，因此他说只有当天客人一口气增加的时候，希望能借用神殿的灰衣神官与厨师。

「我已经让自己的侍从与厨师过去了，但人手还是不够。因为我原先并未预计要邀请夏绿蒂与麦西欧尔。能借我萨姆与法蓝吗？」

如果只有蒂缇琳朵一名客人，只靠最低限度的人手也能应付。但是，现在多了领主候补生要一起过去，即便动员神殿的侍从，人手还是不够。

「知道了。那我借你法蓝与萨姆，还有雨果与艾拉吧。」

「罗洁梅茵，谢谢你。」

斐迪南道谢时，眉心还紧皱着深深的纹路。他按着太阳穴，脸庞也蒙上阴影，看起来非常疲倦。

「斐迪南大人，您的脸色好差哦。请别太过勉强自己。」

「不必担心，我已经备好回复药水了。」

斐迪南一脸认真地这么回答，我反而更担心了。

随后，我先回了一趟神殿，拜托法蓝与萨姆前往斐迪南在贵族区的宅邸。两人曾是斐迪南的侍从，欣然一口答应。

「若能为神官长尽份心力，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

「如今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经常出入宅邸，即便是上级贵族与领主一族，我们也已经习惯招待了。请您放心吧。」

两人说完，让我十分安心。我准备好马车后，送两人前往斐迪南的宅邸，同时联络了奇尔博塔商会。我写信告诉欧托：「亚伦斯伯罕的领主候补生想订做发饰。」他便回信说：「倘若地点在神殿倒还无妨，但斐迪南大人已是领主一族，未成年的多莉无法一同前往，所以我想带已经成年的发饰工艺师同行。」

表面上的理由是多莉尚未成年，但其实欧托似乎是想说：「既然至今一直被亚伦斯伯罕盯上，最好还是别让人知道你有家人。」我当然也不想让多莉遇到危险，所以决定听从欧托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