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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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马上返回神殿，但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斐迪南与亚伦斯伯罕订下婚约以后，会面邀请函便如雪片般飞来；艾薇拉她们也邀请我参加茶会，向我大发牢骚，倾诉她们的不甘与愤懑；还有许多文官寄来信函，表示想参与印刷业，为明年做准备。

我建议艾薇拉她们可以将这些情感发泄在原稿上，借此升华自我，然后鼓励她们提笔写作；也与想参与印刷业的文官们会面。确认过韦菲利特与夏绿蒂从艾薇拉那里接下工作后，再分配给文官们，我便把印刷业交给两人的文官处理。

「因为我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做。」

像是神殿业务的交接、预习贵族院课程、调合回复药水等等，还有很多事情得向斐迪南讨教。与迅速地处理完会面请求的斐迪南一起，我返回神殿。

回到神殿以后，我直接冲进神官长室。即便被长相凶恶的斐迪南狠瞪，我也没有退缩，还勇敢地开口说：「我们好好谈谈吧。」真想称赞自己。斐迪南用一看就知道很不情愿的动作，打开秘密房间的门。工坊里头还是老样子，到处堆满了调合用具与原料，我迅速整理好长椅，确保有地方可以坐下。

「终于可以好好谈话了，我好高兴哦。」

「高兴的只有你而已。」斐迪南没好气地回道，也往椅子坐下。

「那么，你究竟想问什么？」

「首先，我想了解亚伦斯伯罕的详细情况。因为神官长要过去嘛。」

多半以为我会问有关阿妲姬莎的事情，斐迪南原本还绷紧全身，闻言有些放松下来。

「关于亚伦斯伯罕，我应该已经说明过了吧？」

「这样还不够。虽然听说奥伯・亚伦斯伯罕来日无多，但尤修塔斯提供的情报也有可能出错，他还是有可能像曾祖父大人那样活很久吧？倘若真是如此，蒂缇琳朵大人真的能成为下任领主吗？多雷凡赫收为养女的莱蒂希雅大人，不仅有后盾与派系的支持，也更适合成为下任领主吧……」

莱蒂希雅拥有已故第一夫人原本在亚伦斯伯罕的派系，还有亲生母亲多雷凡赫的后援；而蒂缇琳朵则是艾伦菲斯特出身，原本只是第三夫人，却突然间成了第一夫人，而且在乔琪娜成为第一夫人之前，她甚至从未被视为是继承人。若要问谁更适合成为亚伦斯伯罕的下任领主，答案显而易见。

「你说得没错。国王本打算让多雷凡赫的外孙女成为养女，再让年纪相仿的锡尔布兰德王子入赘，借此拯救肃清过后只能将两名儿子降为上级贵族的亚伦斯伯罕。」

听说领主会议的首次亮相上，已经宣布了锡尔布兰德将在成年后入赘一事。

「本来只要奥伯能活到莱蒂希雅大人成年即可。然而，他大概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吧。万一奥伯在莱蒂希雅大人成年前便撒手人寰，届时会怎么样？」

「呃……如果领内没有已经成年的领主候补生，会由第一夫人暂代领主之位，等到领主候补生成年，再由他成为下任领主。以亚伦斯伯罕来说，就是由乔琪娜大人暂代领主之位，等蒂缇琳朵大人成年的同时，便由她成为领主吧。」

我一边回想领主候补生课程的预习内容，一边回答与继承有关的问题。斐迪南「很好」地点了点头。

「听说在亚伦斯伯罕，每当领主换人，以往的领主候补生都会被降为上级贵族。一旦蒂缇琳朵大人成为下任领主，莱蒂希雅大人便会变成上级贵族。若想让她以领主候补生的身份留下来，就必须成为领主的养女。也就是说，他们要我做的，就是与蒂缇琳朵大人结婚，收养莱蒂希雅大人，然后在锡尔布兰德王子入赘过来之前，暂代领主之位并教育他。」

蒂缇琳朵成为领主的同时，还要收养莱蒂希雅为养女，教育她成为下任领主。

「虽说必须尽快将口传知识传授给下任领主，但蒂缇琳朵大人原本并未接受过下任领主该有的教育，单靠她一人不可能支撑起大领地。尽管对奥伯・亚伦斯伯罕来说只是暂代，但让蒂缇琳朵大人成为下任领主，似乎也是迫不得已。」

他们需要有能力支撑亚伦斯伯罕的人才，最好还能指导莱蒂希雅。斐迪南不仅担任过艾伦菲斯特圣女的监护人，还让领地的成绩大幅提升，因此似乎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莱蒂希雅大人太可怜了，请神官长手下留情。不能像对我一样哦。」

「你为何要担心亚伦斯伯罕的领主候补生？」

「因为要是神官长严厉的教育害死了重要的领主候补生，那可就糟了。菲里妮之前可是泪眼汪汪，一边被你狠瞪一边不停重写哦。」

「……是吗？」

虽然现在菲里妮已经习惯了，但刚来神殿的时候，她还非常沮丧，经常看到哈特姆特与达穆尔在安慰她。

「那么，国王究竟是怎么说服神官长的呢？如果是下任领主的配偶也就罢了，但若只是暂代领主之位，应该很少有人愿意吧？我觉得这又多了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呢。」

「简单来说，就是国王在测试艾伦菲斯特的忠诚。」

艾伦菲斯特虽是中立，但绝非国王的同伴。尽管如此，近来却发展得欣欣向荣，所以在国王与中央眼里，我们似乎非常可疑。国王本想让王族血缘最浓厚的艾格兰缇娜成为下任国王的配偶，借此与库拉森博克建立关系，却被我们破坏了这个计划；后来又因为圣典检证会一事，导致中央神殿与国王的关系产生裂痕；最后还拒绝了国王想在毕业仪式上给予祝福的请求。

「……那个，这些让国王不信任我们的理由，好像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我？」

「亚纳索塔琼斯王子那件事，完全是你的独断专行，但你只是提供建言吧？为了舍弃下任国王的候补资格，到处奔走的人是王子，接受他请求的人则是国王与库拉森博克。圣典检查一事，你只是照着我的指示行动。毕业仪式上拒绝给予祝福的人是齐尔维斯特。看样子，他们似乎以为我一直在背后操控你……但这次的联姻与其说是针对艾伦菲斯特，更像是在试探我的忠诚心。」

说完，斐迪南往我瞥来一眼。他的眼神像在说：「这样你愿意相信我了吗？」我对他微微一笑。

「神官长的忠诚心与阿妲姬莎之实有关吗？」

「……没错。你不仅被拱为圣女，还让艾伦菲斯特的成绩突飞猛进，又在王族身边埋下不睦的种子，甚至让人觉得你似乎有什么企图。那么，会想把你从艾伦菲斯特带走，把你束缚在某个地方，也是人之常情吧？」

斐迪南无奈地这么说道，淡金色眼眸朝我看来。那双警戒着的眼神，仿佛在慎重地试探我是敌是友，由此可知这是他不想被人触及的话题。

「神官长，那阿妲姬莎之实到底是什么？圣典上没有出现过，而且一般人好像也不常用到这个词汇吧？」

「你又是怎么想的？你不是因为心里有底，才没有向身边的人发问吗？」

斐迪南目不转睛地打量我，想知道我究竟发现了多少、又知道多少事情。我也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确认他有没有敷衍带过，或是隐瞒了什么。

「在图书馆听到神官长突然提起的时候，我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但后来仔细回想，神官长不是回答盖朵莉希就是艾伦菲斯特吗？所以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与出身地有关的词汇呢？既然中央的骑士团长知道，又是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说出来，那会不会是代表中央某处的隐语？」

斐迪南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啊，看来我猜对了——我暗暗吁了口气。

「我听说神官长是在洗礼仪式时被带来城堡，但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更早之前的事情。所以你是在中央的骑士团长也知道的地方长大吧？中央有这个地方吗？」

我提问后，斐迪南沉默了良久。看得出来他不想回答，但要是就此放弃，特地跑来秘密房间谈话就没有意义了。我静静等着斐迪南回答。最终似乎是认输了，斐迪南垂下目光，开口说了：

「……阿妲姬莎是最早被赐予某座离宫的公主之名。我想，那个骑士团长以前很可能也是负责守卫离宫的骑士之一。我没想到居然有人知道我曾经待过那里，老实说非常惊讶。」

因为斐迪南是中央出身，我早就猜到可能与王族有关，所以并不感到惊讶，反而觉得果不其然。毕竟斐迪南在各方面上都与艾伦菲斯特的人大不相同，魔力量更是特别突出。

「那位名为阿妲姬莎的公主，就是神官长的母亲吗？」

「不，不是。阿妲姬莎离宫是数百年前赐给公主的，所以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境遇倒是有些相似。」

「境遇？」我歪过头嘀咕，斐迪南轻轻摆手。

「这件事与现在毫无关系。」

「我想知道。神官长明明窥看了我的记忆，连我上辈子的秘密都知道了，却有事情瞒着我，这样太不公平了。」

「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你不需要知道。就连齐尔维斯特也不知道，我在受洗前都是在中央长大。」

「这跟养父大人知不知道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神官长的事情。」

我「哼」地鼓起脸颊表达不满后，斐迪南露出了非常厌烦的表情别过头。

「……阿妲姬莎是兰翠奈维每隔几代会献上一名公主的离宫。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了。」

「兰翠奈维就是砂糖国度吧？」

「砂糖……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你的认知与我相差太多，让我有些混乱。」

斐迪南按着太阳穴。

「与你说话头好痛，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请等一下！就算逃跑也没用哦。要是现在就结束谈话，那我只好再找机会和神官长说话了。呃，既然神官长是在离宫长大，代表你是有外国血统的王族咯？」

要是谈话就此结束，我会很伤脑筋。我提出问题后，斐迪南老大不高兴地瞪着我。

「我身上的王族血统确实比一般人要浓，但因为是在艾伦菲斯特举行洗礼仪式，所以我不算王族。我没有母亲，父亲是前任奥伯・艾伦菲斯特。」

「那为什么是在艾伦菲斯特举行洗礼仪式呢？」

「听说是时之女神的指引……父亲大人是这么说的。」

「什么？」

我完全无法想象斐迪南会说出这种话，忍不住发出怪叫。大概是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斐迪南像在回想什么般垂下眼睫。

「原本我应该在洗礼仪式前就死了。」

「咦？」

斐迪南说，阿妲姬莎之实如果是女性，就会被当作尤根施密特的公主抚养长大；如果是男性，只会有一人被送回兰翠奈维。其余的男性因为不能让他们待在王位附近，否则可能引来麻烦，所以会暗中处分掉。

「倘若父亲愿意收养，孩子便能活下来，但多数情况下都会拒绝。毕竟对男方来说，他们不仅不知道这孩子是否真是自己的骨肉，通常自己也有妻子，只会造成家庭不睦。」

对于自己为何会被收养，前任奥伯・艾伦菲斯特似乎只回答他：「这是时之女神的指引。」

「他还说，我一定会为艾伦菲斯特带来益处。」

「哦……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呢。不过，如果没有神官长，确实就没有现在的艾伦菲斯特，所以时之女神的指引并没有错呢。不愧是女神。」

我连连点头称是，斐迪南却一脸意外地看着我。

「你相信这种荒唐无稽的事情吗？」

「咦？在这个只要向神祈祷，春天就会到来，武器还会自己变形成神具的世界，这又不是什么荒唐无稽的事情。神官长怎么现在还说这种话呢？」

斐迪南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虽然我早就知道对你认真只是白费力气，但还是大吃一惊。」

「是吗？对了，那关于阿妲姬莎之实，神官长说了什么呢？」

我把话题拉回来后，斐迪南没好气地嘀咕：「你居然还记得啊？」

「即便我再怎么强调自己是艾伦菲斯特出身，无法自称是王族，也对王位毫无兴趣，但对没有古得里斯海得的当今国王来说，我仍是极度危险的存在。因为我不仅王族血统浓厚，还透过圣女在寻找古得里斯海得。」

「咦？」

「是你告诉锡尔布兰德王子的吧？说有只有王族能进入的书库。」

「原来是我害的吗！？」

我「噢噢」地抱头哀嚎，斐迪南无奈地轻叹口气。

「国王说了，若想表现出恭顺的态度，就该用行动来表示。要我排除齐尔维斯特，成为奥伯・艾伦菲斯特，或是入赘至亚伦斯伯罕。」

一旦成为领主，就无法成为王族。我曾听不想与王族有任何瓜葛的艾格兰缇娜说过这件事。斐迪南为了断绝与王族的联系，国王似乎要他选择成为艾伦菲斯特的领主，或是成为他领奥伯的配偶。

「……如果这样就能表现出恭顺的态度，那神官长不必入赘至亚伦斯伯罕，可以成为养父大人与韦菲利特哥哥大人的中间人，成为艾伦菲斯特的领主啊？我希望神官长能永远留在艾伦菲斯特，而且与其与长得像薇罗妮卡大人的蒂缇琳朵大人结婚，神官长的心情也会比较轻松吧？」

如果想让斐迪南留在艾伦菲斯特，我认为齐尔维斯特应该会答应这个提议。然而，斐迪南却摇了摇头，断然回道：

「既然国王已经知道我是阿妲姬莎之实，最好还是远离艾伦菲斯特。否则难保不会被卷进什么麻烦里。我可不想把艾伦菲斯特也拖下水。」

斐迪南语气强硬地说完，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拳头。

「罗洁梅茵，我与父亲大人约好了。要让齐尔维斯特成为领主，我则辅佐他，为艾伦菲斯特鞠躬尽瘁。我不想违背与父亲大人最后立下的约定。与其要我亲手排除齐尔维斯特成为领主，我宁愿入赘至亚伦斯伯罕。所以，你绝不能告诉齐尔维斯特还有办法可以违抗王命。」

明白了斐迪南有多么重视与父亲的回忆与约定，我再也说不出话来挽留他。

「神官长真正想守住的，是与父亲大人的约定吧？」

「……没错。你很重视与真正家人的约定，所以应该多少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我与父亲的约定，是「要保护艾伦菲斯特与家人」；与多莉的约定，是「要成为一流的裁缝师，为我制作服装」；至于与母亲的约定，虽然很难说有做到，但我还记得。这些约定非常重要，光是回想起来，眼泪就自己掉了下来。

「我明白。我明白神官长的心情了。虽然我不想要神官长离开，但我也知道这个约定有多么重要。」

「那你为何在哭？」

「因为我想起了自己与爸爸他们的约定，然后想到不管有多么不想要神官长离开，还是得好好送你离开才行，眼泪就自己掉下来了……」

斐迪南「唉」地长叹一声，像是感到非常厌烦，接着松开紧握着的拳头，稍微张开手臂。我慢吞吞地爬上斐迪南的膝盖，紧紧抱住他。最近真的好久没有与他人有肢体接触，这种倚靠在他人身上的安心感，让我如释重负。

「……我可以抱你吗？」

「因为我答应过你，如果你得到最优秀表彰，就会给你奖励。虽然这会是最后一次……」

过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后，我开始担心起斐迪南今后的处境。感觉他只会一味地遵守与父亲的约定，不管遇到多么痛苦的事情，多么艰难的处境，也会一个人默默承受。就连工作上的辛劳，斐迪南也不会向身边的人透露半句，那他到了亚伦斯伯罕以后，真的会向人求助吗？

……不可能。可是，就算与我订下约定，他大概也不会遵守吧。

不能只是口头约定，必须让他自发性地觉得非遵守不可。我正陷入沉思时，斐迪南说：「既然你冷静下来了，就下来吧。」

「请等一下。感觉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像这样两人单独谈话，所以我要先威胁神官长。」

「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皱起脸庞的斐迪南，露出灿笑。

「请神官长答应我，你不能只因为与父亲的约定就放弃一切、一味隐忍，痛苦或难过的时候一定要向我求助。我会倾尽全力去救神官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去的地方可是亚伦斯伯罕。万一我向你求救，你打算不惜与亚伦斯伯罕为敌也要来救我吗？别说傻话了。」

斐迪南一脸无言以对，我则正色点头。

「没错。不只亚伦斯伯罕，就算要与国王和中央为敌，我也会去救神官长。」

「你先等一下。」

斐迪南先是瞪大眼睛，接着似乎真的感到混乱，按住太阳穴。

「我可是从你身边抢走了家人，禁止你与平民区的人接触，还夺走了你安身立命的地方。你为何还要来救我？这太奇怪了吧？」

……这个人真的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周遭人们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有多么让人担心。

齐尔维斯特、卡斯泰德、艾薇拉与我有多么担心他，又有多么不希望他前往亚伦斯伯罕，这些想法大概半点也没有传达给他吧。对于只认为这是对艾伦菲斯特最好的选择，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斐迪南，我内心升起难以言表的怒火。

「神官长，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罗洁梅茵，快点克制下来！你眼睛的颜色都变了，魔力要失控了！」

斐迪南慌忙摸索自己的腰间，拿出魔石。他用几乎要发出「叩！」声的力道把魔石按在我额头上，痛楚和被魔石吸走的魔力，让魔力的失控稍微平息下来。但是，怒火还在持续延烧。

「神官长，你身为我的监护人，不仅教了我很多事情，还照顾我、为我奔走吧？你还会为我制作药水、准备护身符，在贵族当中，你比养父大人、养母大人，甚至是未婚夫韦菲利特哥哥大人，都更重视我吧？那我当然会把神官长当成家人一样重视啊，为什么你不懂呢？」

斐迪南没有纠正我讲话的语气，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视、视为家人？」

「对啊。神官长，你对于他人的好感真的很迟钝耶。」

「……我确实没有察觉，但基本上迟钝的你没资格说我。」

斐迪南嘴上不饶人，却掩着嘴角别过头去。我从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于是接着又说：

「总之，我就是这么重视神官长，所以为了救神官长，就算要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成为国王，我也愿意哦。」

「你这笨蛋在说什么啊！」

斐迪南瞠大双眼怒斥，但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要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救了斐迪南以后，再把没有用处的古得里斯海得让给国王，大家都能皆大欢喜。

「为了保护家人，平民区的士兵女儿都能成为领主的养女了。跟这比起来，领主候补生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成为国王，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而且只要连同尤根施密特一起保护艾伦菲斯特，也不算违背与父亲的约定。」

「问题可大了！你的常识究竟是怎么长的！？」

斐迪南难得这么情绪化，这是好现象。我想趁机让他答应我。

「我会竭尽所能，让自己可以安心地看很多很多书。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你拯救孤儿那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没错。为了可以开开心心看书，身边的人不能有烦恼。所以，神官长也必须幸福才行。要是我担心得没心情看书，那可就糟了。所以就算神官长入赘了，也要定期联络我哦。要是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我会倾尽全力去救你。」

闻言，斐迪南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为难的表情。

「我曾多次亲眼目睹你为了身边的人失控，难道我也适用吗？」

「没错。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威胁哦。」

「糟透了。一想到你为了救我，有可能会失控，我却找不到半个人能阻止你，真是太糟了。」

齐尔维斯特、卡斯泰德和艾薇拉多半都不会阻止我，反而还会鼓励我：「快去救斐迪南。」

「要是神官长过得不幸福，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哦。所以请你一定要过得幸福，或者一有事情就坦率地向我求救。」

「……真是出乎意料，而且无法回避的威胁。」

斐迪南嘴上不停说着「糟透了」，但还是轻笑起来，答应我他会定期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