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的交谈

罗洁梅茵大人刚返回领地的土之日，排名在第十名以上的领地的上级见习文官们，都在文官楼的会议室里齐聚一堂，召开情报交流会。想当然耳，罗洁梅茵大人是新流行的引领者，她返回领地一事成了众人最关注的消息。

「咦？罗洁梅茵大人已经返回领地了吗？」

「因为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晕倒了两次。再加上她已经修完所有课程，领主便下令要她返回领地。」

哈特姆特装出有些担心的表情，向出席情报交流会的人们这么说明。由于我陪同汉娜萝蕾大人出席，所以亲眼目睹了罗洁梅茵大人失去意识的现场，也知道她是在与王族举办茶会时晕倒。我之所以参加情报交流会，就是想了解罗洁梅茵大人的身体状况，但哈特姆特似乎只想告诉大家结果，也就是「罗洁梅茵大人因为身体不适，和去年一样返回领地了」。

……大家会接受这样的说明吗？

罗洁梅茵大人是艾伦菲斯特的流行引领者。由于在领主会议上，中央与库拉森博克都以想要贸易为由，认可了这些新流行，因此大家也渐渐不再以为这些流行只是昙花一现。此外，虽然在贵族院只有端出点心，但听说在领主会议上受邀参加餐会的人们，也都对艾伦菲斯特的美味餐点大吃一惊。

结果，艾伦菲斯特的排名大幅上升，原先想申请贸易却未能如愿的上位领地，都争相想要与之交流。由于政变时艾伦菲斯特是中立领地，至今很少与其他领地往来交流，如今却与中央急速拉近了距离。因此，许多领地都想得到一些情报，好了解促成这一切的罗洁梅茵大人。我一边思考着是否该提供只有戴肯弗尔格才知道的情报，一边观察周遭众人。

「罗洁梅茵大人今年也是在领地对抗战前回来吗？」

「这要看领主与主治医师的判断。身为近侍，我个人是希望她能早日归来……」

「还请各位放心。今年艾伦菲斯特还有夏绿蒂大人在，社交活动绝不会因此中断。」

「今年的社交活动，预计由韦菲利特大人负责与男性交流，夏绿蒂大人负责与女性交流。奥伯・艾伦菲斯特也吩咐过，要积极地推广新流行。」

哈特姆特含糊其辞，但除了他以外，艾伦菲斯特的上级见习文官们开始极力主张，就算罗洁梅茵大人不在也没问题。虽然听起来有些失礼，但说不定是为了隐瞒罗洁梅茵大人与锡尔布兰德王子的接触，才故意这么说。

……如果想了解罗洁梅茵大人的情况，最好私下找个时间与哈特姆特单独谈话吧。

收到汉娜萝蕾大人寄来的慰问信后，我便知道罗洁梅茵大人已经醒来，也返回领地了，但完全不晓得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哈特姆特似乎正忙着为罗洁梅茵大人返回领地做准备，捎来的奥多南兹也只回了一句冷淡的回复。

……如果我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想必不会每天过得这么郁郁寡欢吧……

「戴肯弗尔格的克拉丽莎大人，我有事想向您报告。能占用您一些时间吗？」

情报交流会结束后，哈特姆特笑容可掬地向我问道。毕竟是在公开场合下，下位领地的人向上位领地的人攀谈，说话自然要非常有礼。

……但前提是，我们不是未婚夫妻。

对于前几天才终于通过求婚考验的我来说，这样的遣词用字与距离感未免太过疏离。我知道现场有不少领地的人，都因为上位领地的动向而想与艾伦菲斯特有往来，所以有好几名上级见习文官，都想要借由哈特姆特的陪同，迅速与他拉近距离。

……但既然已经决定是我了，现在才认真起来也来不及了。

不过，在正式向罗洁梅茵大人介绍我们之前，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环顾了四周一圈后，走向哈特姆特，露出亲昵的微笑。

「哎呀，哈特姆特。既然会议已经结束了，你直接叫我克拉丽莎就好了。既然还有时间，我们就像未婚夫妻一样去凉亭坐坐吧。」

借由未婚夫这个身份，以及指定恋人会面用的凉亭，应该就能向那些想接近哈特姆特的女性们起到牵制作用。倘若有人明知如此还敢接近，我也会像以前一样，拿出戴肯弗尔格之女该有的样子，正面击退对方。

「……那么，克拉丽莎。」

我燃起熊熊斗志，面带微笑牵制着周遭众人时，哈特姆特沉思了一会儿后，似乎决定改变对我的称呼与说话方式。

「风之日的第三钟在凉亭见吧。你知道我的骑兽长什么样子吧？」

哈特姆特提议的风之日是平日，有课要上，但借由刻意指定平日，就能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好到连课表都一清二楚。他似乎也明白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感情很好，这点真是太好了。但是，为什么哈特姆特会知道我课表上的空闲时间呢？我内心有些纳闷，也有些毛毛然，但还是笑着点点头。

「好的，让我们共度美好的时光吧。」

到了约定的风之日，我抱着要送给罗洁梅茵大人的慰问品，前往凉亭。从中央楼经由回廊穿过文官楼，来到屋外。瞬间，周遭的雪景便从视野里消失。这里大概就和宿舍附近的采集地一样吧。眼前是老师们栽种药草的药草园，再往前则是一片与周遭雪景截然不同的花田，当中还有几座白色凉亭。由于贵族院除了采集地以外，几乎所有地方都覆盖着白雪，所以能够看见花田的凉亭便成了情侣们相约幽会的热门地点。

「哈特姆特的骑兽会在哪座凉亭呢？」

我操控着自己的骑兽，飞过花团锦簇的广场，寻找放有哈特姆特骑兽的凉亭。骑着骑兽飞上空中后，一眼就能看出哪座凉亭有骑兽停在那里。

……等艾伦菲斯特的贵族院恋爱故事集在其他领地也流行起来，这里的人会更多吧。

现在因为大家都去上课了，很少有凉亭放有骑兽，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哈特姆特的骑兽。我朝着那座凉亭下降。

「哎呀？」

明明是情侣们相约幽会的凉亭，不知为何却有三道披着艾伦菲斯特披风的人影。其中一人是哈特姆特，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资料。另外还有一对低年级的男女，他们显得坐立难安，来回看着四周，一副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样子。女孩子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菲里妮，但我不晓得另一个男孩子是谁。

「哈特姆特，我带人过来了。」

哈特姆特看向坐立不安地观察着我们的两人后，示意我进入凉亭。

「虽然在凉亭里带其他人同行，可能有些不解风情，但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向你介绍他们，还请见谅。」

「我也是因为有目的才指定凉亭，所以同行者与谈话内容有关的话，我并不介意哦。不过，被命令同行的两人想必很不自在吧。请放轻松。」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对两人投以微笑。哈特姆特既然想介绍给我，那两人肯定是艾伦菲斯特的贵族，而且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为了让未来的同僚对我留下好印象，有助于我成为近侍，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克拉丽莎，这位是菲里妮，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见习下级文官。她会在图书馆为罗洁梅茵大人向他领学生搜集故事，你应该认识她吧？」

「是的。因为一般下级贵族根本不可能被领主一族招揽为近侍，想必菲里妮是非常优秀的见习文官吧。」

在调查罗洁梅茵大人与其近侍的时候，我就对下级贵族菲里妮感到好奇了。对于我的提问，哈特姆特盘起手臂。

「罗洁梅茵大人在尤列汾药水中沉睡了两年，菲里妮却始终相信并遵守着与罗洁梅茵大人的约定，一直为她搜集故事。她的忠心非常难得，罗洁梅茵大人甚至强烈希望她能成为近侍。」

我知道对小孩子来说，两年的时间非常漫长。而且一般浸入尤列汾药水后，若沉睡了两年之久，就算被判定为没有希望生还也不奇怪。在旁人冷嘲热讽的情况下，菲里妮仍相信着与罗洁梅茵大人的约定，持续搜集故事，这般坚定的意志确实值得钦佩。

「这位是罗德里希，是中级见习文官。他因为写故事的能力得到认可，近期内将被纳为近侍。」

……太教人羡慕了！

把自己写的故事献给罗洁梅茵大人……这是多么令人雀跃的举动啊。可以的话，我也想用自己写的故事来完成哈特姆特的求婚任务。但是，我写不出故事来。无可奈何下，我只能抄写戴肯弗尔格的书，或是搜集骑士故事。看着拥有自己所没有才能的两人，我忽然感到有些焦虑。

……我真的能成为罗洁梅茵大人想要的近侍吗？

「这位是克拉丽莎，是我的女伴，也是戴肯弗尔格的上级见习文官。我打算在领地对抗战时，向罗洁梅茵大人介绍她。」

「哎呀，不介绍我是您的未婚妻吗？」

「因为我们还没有正式订婚。至少得先与你的父母见过面，才能说是未婚妻吧？」

虽然哈特姆特看起来像是与各个领地的女性都有往来，但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古板的一面。对此我感到十分新奇，同时看向两名见习文官。

「既然不是领地对抗战时，而是特意拨出时间私下介绍，想必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我希望明年在贵族院，你能代替我搜集情报。」

「哎呀，搜集情报吗？」

与各领的见习文官往来交流、搜集情报，以及确认传闻的真伪，是见习文官的重要工作之一。然而，哈特姆特却想把这项工作交给我这个他领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分别是中级与下级文官。而且，虽然他们很擅长搜集故事与创作，符合罗洁梅茵大人想要的能力，但见习近侍所该具备的能力并不高。因此，他领上级见习文官间所交换的情报，很可能无法传进罗洁梅茵大人耳中。」

我慢慢地咀嚼哈特姆特这番话。也就是说，明年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当中没有见习上级文官。虽说已经订下婚约，但哈特姆特竟然会拜托他领的我搜集情报，代表他与出席过情报交流会的韦菲利特大人以及夏绿蒂大人的见习上级文官，可能没有什么往来吧。还是说，他不信任他们搜集情报的能力？

「既然是为了罗洁梅茵大人，我自然愿意提供协助。可是，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哈特姆特不可能毫无准备，但当着第三者的面，让他亲口说出来并取得承诺也很重要。哈特姆特微微眯起橙色眼眸，看着我说：

「这个嘛……首先，你能与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建立起友好情谊。日后我也会向见习上级骑士与见习侍从们介绍你。当然，前提是克拉丽莎能好好表现……」

「哎呀，你认为我会失败吗？」

「我怎么可能与做事这么周到的人合作，还觉得你会失败呢？」

「准备？是啊。如果我确实已经做好准备，能够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那我早就以近侍的身份提供所有情报了吧。」

「要罗洁梅茵大人推荐她根本不认识、也不记得名字的人成为近侍，这简直比要埃维里贝去注意盖朵莉希以外的女神还要困难。」

尽管我们脸上都带着微笑，但彼此之间弥漫着一股紧张感，都在思考接下来要提出怎样的条件与情报。然而，对于这种文官间的交流，似乎只有我与哈特姆特感到愉快。

「那、那个，两位请冷静下来。」

菲里妮急忙探出身子，想要劝架。罗德里希更是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视线左右游移。

「哎呀，我们很冷静哦。对吧，哈特姆特？」

「是啊，我们看起来像是情绪激动吗？」

两人虽然看起来都惹人怜爱，但实在不适合担任与人交换情报的文官。我只不过与他们接触了短短一段时间，就有这种感想。偏偏哈特姆特又没有其他可以介绍的见习文官，他的处境想必十分艰难吧。与此同时，我也开始不明白罗洁梅茵大人究竟想要怎样的近侍，居然会重用这两个人。

「哈特姆特，你说要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很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呢？」

在每个领地，领主一族的近侍都是由他人推荐后，再决定是否雇用。受洗前是父母或祖父母，受洗后则是由已有的近侍或同派系的人推荐，决定新近侍的人选。如果是借由结婚从他领来到艾伦菲斯特的人，则是由结婚对象推荐。因此，我一直以为只要能在领地对抗战上，由哈特姆特以未婚夫的身份介绍我给罗洁梅茵大人认识，她也同意了，那婚后我便能自动成为近侍。

「……哈特姆特，你明明是见习文官中唯一的上级贵族，却很难推荐你吗？」

感觉自己的计划正发出巨响土崩瓦解，我咽了咽口水。我极力掩饰内心的动摇，挤出僵硬的笑容，手贴在脸颊上。只要哈特姆特不是非常不值得信任的近侍，我应该可以成为近侍才对。

「……啊！难不成……是哈特姆特不受到罗洁梅茵大人的信任吗？」

我问出了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的疑惑后，哈特姆特脸上的表情倏地消失。他环抱手臂，重新交叠双脚，看向坐在正前方的菲里妮与罗德里希。

「菲里妮、罗德里希，你们能告诉克拉丽莎，我是不是不值得信任的近侍吗？」

明明哈特姆特没有怒吼，但被他面无表情地从正面注视后，两人吓得脸色惨白，噙着泪目开始称赞哈特姆特。

「克拉丽莎大人，哈特姆特非常值得信任哦！呃，就连神殿里的灰衣神官们也很仰慕他，而且他什么事情都知道。工作速度又快，连监护人斐迪南大人也经常称赞他！」

「哈特姆特大人对他人要求的标准虽然很高，但那是因为他的能力非常出众！罗洁梅茵大人当然也认可他的能力！……我想是这样没错。」

两人说得这么拼命，我开始有些同情起他们了。只要看过哈特姆特在上级见习文官的交流会上如何搜集情报，便能知道他有多么优秀。既然我有意与下位领地的人结婚，自然也确认过对方的能力。

「可是，能力与信任是两回事吧？否则哈特姆特的推荐不可能没有效果。」

「……罗洁梅茵大人是特别的。」

「这我知道啊。她可是艾伦菲斯特的圣女，不仅在迪塔上使出了出人意表的妙计，还推出了许多新流行，更因为给予祝福，被图书馆的魔导具认定为主人，为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与艾格兰缇娜大人的婚约立下大功，甚至以祈祷治愈了遭到靼拿斯巴法隆破坏的采集地吧？」

我说完，哈特姆特满意地连连点头：「大致上就是这样。」然后他缓缓吐了口气。

「罗洁梅茵大人是在神殿长大，因此判断标准与一般贵族不同。她招揽近侍时，并非以血缘关系为依据。罗德里希成为近侍一事，应该就足以证明。他既不是亲族，也不是某位近侍推荐的人选，反而还遭到身边人们的反对。他的身份并不高，派系也不同，以近侍的标准来看，文官的能力也完全不够。但是，罗洁梅茵大人却对他创作故事的能力给予极高的评价，也愿意付出相对的报酬，最终招揽他为近侍。」

哈特姆特的发言虽然尖锐，听得罗德里希瑟缩起身子，但既然他完全不反驳，代表这些都是事实吧。菲里妮频频觑向罗德里希，为他感到担心，最后面带微笑，开口为这个话题作结。

「我想不管是谁推荐，也不一定能成为近侍哦。因为罗洁梅茵大人……也发生过托劳戈特大人的事情。」

「托劳戈特是去年在夺宝迪塔上扯后腿的那名护卫骑士吧？」

戴肯弗尔格的见习骑士如果在比迪塔时违反命令，这种擅自行动的行为可是会让他再也无法比迪塔。我对于艾伦菲斯特竟然有这种见习骑士感到吃惊，调查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时，又发现他居然是护卫骑士，更是气愤不已，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他已经不是护卫骑士了。」

菲里妮告诉我托劳戈特的现况。听说他明明是自己主动要求，还靠着祖母的关系得到推荐成为见习骑士，却因为「其实我根本不想侍奉这么虚弱的主人，等我实现自己的愿望后就要请辞」这种自私的理由，辞去了见习骑士的工作。自那之后，罗洁梅茵大人似乎因为近侍的背叛而伤心难过，便不再补充护卫骑士，身边的人也很难开口向她推荐有关系的人。

……在比迪塔时扯后腿还不够，竟然还因为这种自私的理由请辞，阻挠我成为近侍……托劳戈特，我绝不饶你！

「而且，若不能让监护人斐迪南大人认可这么做对艾伦菲斯特有益，他领的人想成为近侍，恐怕会被拒绝。」

「实在非常抱歉，我有些不太明白……哈特姆特，你刚才说，监护人会干涉已经在就读贵族院的罗洁梅茵大人挑选近侍吗？即便是养父母，也会被说干涉过度吧，监护人更不用说了。在艾伦菲斯特，这样的干涉是被允许的吗？」

领主候补生将来要挑选近侍时，基本上都是由本人自行判断。我还以为罗洁梅茵大人是因为判断十分坚定，身边的人也予以尊重，所以才无法靠关系成为近侍，哈特姆特却说监护人会出面否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无法理解。

「由于罗洁梅茵大人在神殿度过的时间较长，所以无法尊重负责打理神殿生活起居的灰衣神官，或是对负责推广新流行、在平民区长大的专属们有不当行为的人，即便是亲族，也会被她的监护人斐迪南大人否决。斐迪南大人是罗洁梅茵大人在神殿的监护人，也是优秀的指导者，更是药师兼主治医师。在与罗洁梅茵大人有关的事情上，他恐怕比养父母更有发言权。」

从哈特姆特的语气，可以知道并不是整个艾伦菲斯特，而是只有罗洁梅茵大人特别特殊。如果我有意成为近侍，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情报。我从没想过与哈特姆特结婚后，自己的求职之路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才正要开始。

「因为太特殊了，我完全无法想象呢。」

我按着额头，忍受精神上的冲击。这时，我看见菲里妮那双嫩草色的眼睛正担心地往我看来。

「哈特姆特，那个，你知道克拉丽莎大人该怎么做，才能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吗？克拉丽莎大人愿意为了罗洁梅茵大人搜集情报，如果能实现她的愿望就好了呢。」

菲里妮的个性太过直率又温柔，完全不像平常在搜集情报时，总能面带笑容骗过对方的见习文官。我眨了眨眼睛。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惊讶，哈特姆特轻笑起来。

「首先，只能让罗洁梅茵大人知道克拉丽莎的存在……他领的人若想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这条路可是比克拉丽莎想象的还要漫长哦。你要放弃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怎么可能。我的决心才没有这么不堪一击。敌人越强大，我越有斗志。我会一一克服所有难关。」

「我就知道克拉丽莎会这么说。」

哈特姆特轻笑出声。想必是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他的计划吧。他露出愉快的笑容，开始准备返回宿舍。

「菲里妮、罗德里希，明年的搜集情报就交给我吧。我会把戴肯弗尔格的上级见习文官搜集到的情报，全部提供给你们。相对地，你们要告诉罗洁梅茵大人，这些情报都是我提供的。」

「好的。克拉丽莎大人，那就麻烦您了。」

得到菲里妮与罗德里希的协助后，我再把一叠纸张递给哈特姆特。这是带来凉亭，要送给罗洁梅茵大人的慰问品。

「这些是我搜集来要送给罗洁梅茵大人的故事。请告诉她在戴肯弗尔格搜集故事的人是我。首先得让她记住我的名字才行。」

「除了求婚的作业，你还准备了其他东西吗？……看来我得稍微改变对你的认知。」

哈特姆特一脸佩服地拿起纸张。我准备的不只求婚作业所需的抄写书籍，也准备了要当作见面礼的抄写书籍。

……我要加油。我一定会成功。我一定要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

「好，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回去吧。」

哈特姆特站起来，朝我伸出手来。菲里妮轻拉了拉他的披风。

「哈特姆特，我与罗德里希要回去了，但既然这里是时之女神的凉亭，你要不要与克拉丽莎大人单独在这里待到第四钟响呢？」

明明菲里妮还是低年级生，对男女情事也还懵懵懂懂，却努力想要表现得机灵一点。哈特姆特低头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

「克拉丽莎，你有话想单独与我谈吗？」

「关于罗洁梅茵大人的身体状况、神殿的情况、监护人们，还有罗洁梅茵大人引发的诸多奇迹……我有好多事情想问我的黑暗之神呢。」

我扳着手指回答后，菲里妮与罗德里希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惊讶，但与两人不同，我可是对罗洁梅茵大人的消息非常饥渴。

「难得有机会与哈特姆特见面，今天却很少聊到有关罗洁梅茵大人的事情吧。要是以为我这样就满足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握住哈特姆特伸来的手，撒娇地轻轻拉扯。哈特姆特顺着我的动作重新坐下，思索了一会儿。

「……那么，要不要听听我在神殿打听到的，年幼罗洁梅茵大人有多么像圣女呢？我的光之女神。」

「我的黑暗之神，您知道的故事真是太美妙了。请务必说给我听。」

菲里妮与罗德里希火速逃也似地冲出凉亭后，直到第四钟响为止，我都听着哈特姆特讲述罗洁梅茵大人的事迹度过。滔滔不绝的讲述声在凉亭内回荡。

果然如同传闻，时之女神想必是恶作剧了吧。直到第四钟响为止，感觉真的是一眨眼的时间。